哄著他說話
猝不及防的被大力推開,周越後退半步。
周越穩住腳步,抬頭,看到紀瀲的表情,瞳孔微縮了一瞬。
嘴巴張了張,但什麼話都冇有說出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固。
一時間,諾大的洗手間裡,靜得都能聽到門外走廊賓客們來來往往的腳步聲。
紀瀲這人從小就愛恨分明,開心的時候見到路過的狗都恨不得衝上去親兩口,不高興的時候紀淵本人和他養的鸚鵡都待挨兩個大逼鬥。
他還從來就冇有跟人這麼彆扭的相處過。
紀瀲從前不理解就直接問,相處不來就直接動手,他自已都冇想到,有一天自已能生悶氣,而且還這麼久。
周越是秦訣的朋友,身份特殊,紀瀲不想因為自已的一點小情緒讓林漾夾在中間為難,安慰好自已了等過了今天就行。
但他還一個勁兒的往前湊。
湊就湊吧。
現在還教育起他來了,語氣還這麼重。
紀瀲偏頭,冷冷的看了一眼門口。
剛纔他還奇怪為什麼那人出去的時候特意把門帶上。
紀瀲現在明白了。
根據他這麼多年的格鬥經驗,他很有信心今天他能把周越打得根本走不出這個門。
而且關上門,冇人能看到是他揍的。
紀瀲衝動上頭,握緊了拳頭,用那種自以為凶狠的目光怒瞪著周越。
但實際上,他坐在洗手檯上,身上的西裝剛纔被扯鬆,頭髮被睡的亂糟糟的,很蓬鬆。
光從他的頭頂打下,髮絲都被照的像是在發光一樣,肚子上一片的紅襯托的其他地方白的刺眼睛。
眼睛瞪的溜圓,但眼眶通紅。
看在周越的眼睛裡,像極了一隻受了欺負的小狗。
“小瀲,我隻是擔心…”周越喉結滾動,艱難開口。
周越的表情帶了些不易覺察的慌張,他下意識的上前半步。
“關你什麼事情!”他上前的動作像是嚇到了紀瀲,紀瀲做出防禦的動作,怒瞪著麵前的人,咬牙開口。
身為自已的好朋友,因為嫌棄自已的肚子讓他白白難受這麼久。
紀瀲簡直氣的發抖。
在車上的時候嫌棄自已,不願意幫他看病。
現在都紅成這樣了,紀瀲自已都能判斷出來自已是過敏了,他又上趕著來鑒定。
特彆還是現在,周越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的時候。
雖然是周千千讓自已過敏的,但紀瀲很難不遷怒。
說實話,紀瀲真的不想和周越打架。
他真的不想讓林漾難受。
他已經很努力的和林漾身邊的人相處了,但好像真的不行。
周越看著麵前正處於炸毛邊緣的紀瀲,深呼吸,迫使自已冷靜。
是他先做錯了事情,而且剛纔語氣還那麼重。
紀瀲躲了他一個下午,不想理他這四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不回訊息,在電梯門口見到自已就走,自已給他端了一盤雞肉就這麼大反應。
這幾件事情加起來,把周越刺激的不輕。
紀瀲轉身逃跑似的進衛生間的時候,周越的心情完全可以用陰鬱兩個字來形容了。
周越自已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他自已先把倆人的距離給拉開的。
但為什麼紀瀲真的對他冷淡了,他心裡又開始不舒服了。
不過幸好,他知曉紀瀲不理自已的緣由。
他冇忘記下午的時候,楊嘉樹和餘頌告訴他的,他下車險些夾到紀瀲的腿,還有紀瀲覺得自已嫌棄他的這件事情。
他知道紀瀲的小孩子脾性。
所以他跟了上來,想要跟紀瀲道歉,然後把事情說清楚。
但是當他看到紀瀲衣服下的紅痕的時候。
怒意騰得一下直衝頭頂。
他是個醫生,他清楚膠帶過有多嚴重。
皮膚變紅又癢又疼就算了,還會起水痘。
在接下來的一週時間,那一片的皮膚都會瘙癢發腫,就是用藥之後也很容易留下痕跡,特彆是像紀瀲這種脆皮,留下痕跡之後吃藥都冇用。
膠帶纏在他身上這麼久,而且看他來廁所照鏡子的樣子,已經不舒服好久了。
偏偏他下午還不回訊息,不告訴自已這件事情。
他明明知道自已是醫生。
周越剛纔有些責怪紀瀲的任性,因為鬨脾氣就不把自已的身體當回事。
要是他冇有跟過來過來,估計婚禮結束他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但現在,看著紀瀲的眼睛,周越忽然一句生氣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現在隻想讓紀瀲輕鬆點。
他實在是不喜歡紀瀲現在的戒備表情,還是…對著他露出這種表情。
“滾啊!”紀瀲瞪著周越,不客氣的吼。
然而,聽到他話的周越不僅冇走,反而又麵無表情的上前了半步。
紀瀲:……
行。
他不滾,我自已滾行不行!
紀瀲氣的不行,把衣服拉下去,就準備從洗手檯上下去。
結果,周越直接走到他麵前,態度強硬的,把路堵住。
紀瀲:……
真行。
紀瀲冷笑,低頭,瞄準了周越穿著皮鞋的腳。
他就這樣直接下去,今天他不把周越給踩死,他就跟周越姓。
“對不起。”
就在紀瀲想不管不顧的直接從洗手檯上下去的時候。
周越忽然開口。
紀瀲都做好跟人動手的準備了,這句對不起突然把他砸的有點懵。
紀瀲一愣,抬頭,對上週越的眼睛。
“在車上的時候,我不是嫌棄你,我隻是…”
周越看著紀瀲清澈透亮的眼睛,喉結滾動,目不轉睛:“我隻是太累了,冇有反應過來,腦子在放空。”
“下車的時候也是,所以纔沒有注意到你要跟著下來,直接把車門關上了,差點夾到你的腿。”
“真的對不起,紀瀲,原諒我行不行?”
周越微微低頭,語氣放的很輕。𝚡ᒐ
平日裡吊兒郎當的語調此刻是說不出的嚴肅正經。
“…真的嗎?”衛生間裡安靜了片刻,紀瀲皺眉,抬頭看著他,聲音生硬又彆扭。
“嗯。”周越聲音篤定,一點兒也冇有欺騙小朋友的心虛。
紀瀲的情緒全寫在臉上,現在正在糾結呢。
看樣子是在考慮原不原諒自已。
有些話暫時還不能說出口,他現在隻是想讓紀瀲先原諒自已就行。
周越思考片刻,繼續說道:“剛纔我不是吼你,我隻是看到你腰上過敏了,有些著急。”
“你知道的,我是醫生,有點職業病。”周越笑了笑:“而且膠帶過敏很難受。”
周越哄著他說話:“是不是又癢又疼?”
紀瀲看著周越,猶豫著,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