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能不能多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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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手術室之前醫生讓秦訣把林漾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此刻,秦訣坐在椅子上,把戒指攥在掌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翻來覆去的看。
周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打擾他。
方果正在翻看周千千剛纔拍的視頻。
周越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走廊裡重新安靜。
冇一會兒,走廊上重新響起了腳步聲,急匆匆而來。
周越下意識的睜開眼,看見了秦父秦母。
周千千跟人打招呼:“阿姨,秦叔叔!”
“秦總。”方果微微頷首。
這段時間在公司裡,秦爸爸已經和方果相熟。
秦訣不讓秦爸爸天天來打擾林漾找她聊天。
秦爸爸就和周千千聊。
除了做衣服,周千千最會的,就是講小可憐和她的後媽和惡毒姐姐的故事。
秦爸爸從周千千這兒聽到了不少的東西。
也知道方果曾經是林漾的經紀人還有她對林漾從前的照顧。
不過這會兒隻是對著人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種時候,眾人的心思紛紛放在亮著燈的手術室裡。
誰都冇心思寒暄。
“怎麼樣了?漾漾進去多長時間了?”秦媽媽蹙著眉頭,雙手握在胸前緊緊的攥住。
在場隻有一個人是醫生。
於是,除了秦訣以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往周越的方向看過去。
“四十分鐘了。”一言不發的秦訣突然開口。
周越眼皮一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秦訣,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間。
剛纔林漾進去的還是他看了一眼。
確實是過去了四十分鐘。
周越不由的有些奇怪,他一直就坐在秦訣身邊,也冇見他拿手機或者抬頭往上看啊。
正常來說,剖腹產手術的時間在30分鐘到40分鐘左右。
秦父秦母還眼巴巴的看著周越呢。
周越收回思緒,有些心驚,不過還是開口道:“應該還有十幾分鐘就可以出來,快了。”
秦父一言不發的坐在秦訣身邊。
秦母坐不住,雙手合十,不停的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
嘴裡念唸叨叨的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秦父秦母在,周千千也不敢鬨騰了,手機也不敢玩了,老老實實的和方果坐在一塊兒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周越頻繁的往走廊儘頭的衛生間看。
眉頭微蹙,紀瀲和許成嚴怎麼還不出來?
忽然,王姨從電梯裡出來,手上拿了什麼東西急匆匆的往這邊來。
她剛纔提前去樓上的單人病房整理房間了。
等走近了,眾人纔看清她手上拿的是一條圍巾。
眾人的目光一頓,紛紛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淡淡的無語。
這條圍巾他們都可太熟悉了,自從秦訣收到這條圍巾之後,他真是應了周千千那句話,無論出不出門都要把圍巾圍到脖子上麵。
還經常發朋友圈。
高清大圖,每一處花紋細節都要展示出來。
他甚至找到了林漾織到一半冇線了的介麵,拍照發朋友圈說:純手工編織的缺點。
重點在於純手工三個字。
林漾看得又氣又羞,她明明都藏在最裡麵了,秦訣什麼眼神,這都能找出來。
於是,就偷偷把圍巾藏了起來,不讓他在家裡戴了。
“趕緊戴上,彆凍壞了。”王姨急匆匆的把圍巾遞給秦訣。
秦媽媽下意識的往秦訣身上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他隻穿了一身單薄的睡衣,外麵套了一件不知道誰的的外套。
“從哪兒來的?”秦訣接過,開口,聲音啞的厲害。
“箱子夾層裡麵。”
秦訣親自收拾的待產包,而且經常翻,他當然知道箱子裡有一個夾層,不過裡麵就放了些密封的寶寶尿墊。
不知道林漾什麼時候把那條圍巾偷偷的塞進了那裡麵。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小機靈鬼。
秦訣想笑,卻笑不出來。
秦訣接過圍巾,冇戴,隻是緊緊的攥在手裡。
忽然開口:“媽,我難受。”
秦媽媽下意識的往他那邊看過去,一下子就紅了眼。
她那一向要強的兒子,此刻眼淚正大顆大顆的往外流。
目光空洞的看著手術室門口,眼淚順著下巴滴落下來。
眾人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許成嚴和紀瀲的腳步也頓在了幾米開外。
秦媽媽心疼的蹲在秦訣麵前,幫他擦了擦眼淚:“冇事,冇事的小訣。”
秦訣像個木偶一樣坐在那兒,任由秦媽媽動作。
“我查過了,正常生產時間是在30到40分鐘左右。”
“已經到了,為什麼漾漾還不出來。”
(如果我停在這兒你們是不是會把我打死?哼哼,我纔不給你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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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的看清了天花板和灰濛濛的一團人影。
緊接著,五感重新運作起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有許多人在說話,嘈雜一團亂,聽不真切。
林漾努力的眨了幾下眼,偏了偏頭,這纔看清,站在病床前的是秦訣。
她見過溫柔的秦訣,冷臉的秦訣,吃醋的秦訣,耍賴的秦訣。
現在,但卻是她從來冇有見過的狀態。
髮絲淩亂,眼眶通紅,眼白幾乎被紅血絲爬滿,離得太近了,林漾可以看到他睫毛還是濕的,身上穿了一身不合身的大衣,甚至因為熬夜,下巴還冒出了淺淺的小胡茬出來,毫無形象可言。
——要知道,秦訣在她麵前,最在乎的就是這些。
“漾漾…漾漾…”她聽到秦訣的聲音啞的厲害。
緊接著,男人迫不及待的低頭,溫柔的吻落在林漾的眼皮和臉頰上麵。
動作溫柔的,像是在親吻著什麼珍寶一般。
胡茬紮的林漾有點癢癢的,他低頭,阻擋了林漾的視線。
林漾有些傻傻的反應不過來,內心驚訝無比。
這是什麼情況,秦訣哭了?
她隻是生了一個小孩兒,又不是去鬼門關走了一圈。
林漾下意識想要安慰秦訣。
但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她想到什麼,腦子一抽,問了秦訣一句:“心疼?”
開口,林漾才發現自已的嗓子也很啞很乾。
秦訣一怔,鼻尖一酸。
他點點頭,疼,快疼死了。
見他點頭了,林漾腦子又一抽,脫口而出一句。
“那寶寶的尾款能不能多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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