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新至,溫情滿堂
藥劑的事情圓滿解決,昨晚沈薇薇睡得格外香甜。次日清晨,她被一股清甜的粥香喚醒,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影九,現在什麼時辰了?"她一邊揉著眼睛坐起身,一邊伸手去夠床邊的衣裳。
"現在才過辰時,妹妹不多睡會兒嗎?"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薇薇抬頭,隻見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端著食盤笑盈盈地走進來。她將還冒著熱氣的紅豆粥輕輕放在桌上,便極其自然地走到床邊,拿起衣裳為沈薇薇穿戴。
"以後有事直接喚我就是。"女子熟練地幫她繫著衣帶,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影九畢竟是男子,妹妹如今有孕在身,這些貼身照料的事,交給我便好。"
沈薇薇這才恍然:"你是......影一首領的姐姐?"
女子噗嗤一笑,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妹妹喚我丹紅就好。"
"丹紅......姐姐。"沈薇薇乖巧照做。
"哎~"丹紅柔聲應著,轉身端來粥碗,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來,張嘴。"
沈薇薇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不...不用了......"作為現代人,她實在不習慣被人餵飯。
可當她抬頭對上丹紅那雙含笑的眸子時,竟莫名安下心來,乖乖張開了嘴。
"彆不好意思,"丹紅滿意地看著她嚥下粥食,從袖中取出帕子輕輕擦去她嘴角的米漬,"影衛那幾個小子,可都是被我這麼喂大的。"
“影一到影九,都是嗎?”沈薇薇眨巴著大眼睛追問。
“傻妹妹,就影一、影六、影七和影九他們四個,再多我可照顧不過來了!”丹紅笑得花枝亂顫,笑聲如夜鶯般清脆動聽。
“誰讓你照顧了!”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嘟囔。沈薇薇聽出是影六的聲音——他一直跟著蕭慕白住在偏院,今日一早過來可真是稀客。
“小六你真是翅膀硬了,姐姐都不叫了?”丹紅語氣不悅,但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沈薇薇一時分辨不出她是否真的生氣了。
“沈夫人,蕭前輩請您過去一趟。”影六不接話,直接彙報正事。
“知道了,我等下就過去,辛苦影六侍衛了。”沈薇薇連忙答應。她與影六隻是見過幾麵,並不太熟,言語間便客氣了幾分。
“你還真不太一樣,墨軒那小子真冇騙我!”丹紅一臉驚訝。影衛雖是謝侯爺的心腹,但終究是下屬。沈薇薇身為侯府夫人,對下人說話卻這般客氣,實在難得。
不過她很快會意,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難怪王爺會對你青睞有加。如今你與王爺修成正果,真讓人心中歡喜!”
沈薇薇知道“墨軒”是影一的本名,聽她語氣似乎與謝無咎關係親近,不由心生好奇。她利落地接過粥碗吃個乾淨,雙眼亮晶晶地問道:“姐姐與王爺很熟嗎?”
“談不上熟識,隻是故友的至交罷了。”丹紅眼神微微一黯,雖轉瞬即逝,卻還是被沈薇薇捕捉到了。
“故友?難道是沈......”沈薇薇將心中猜測脫口而出,下一秒便後悔地捂住了嘴。
“妹妹是聰明人。”丹紅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轉身去取屏風上掛著的外衫,“咱們這就動身吧,彆讓蕭前輩等太久。”
“好。”沈薇薇乖巧應聲。她感覺丹紅身上有種令人難以拒絕的親切感,這讓她想起另一個世界裡,那位唯一能稱為朋友的同事。
這段突如其來的回憶讓她的心柔軟下來,任由丹紅為她整理衣襟。兩人相視一笑,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青霖”的神效,再次讓整個山莊為之震動。蕭墨白凝視著瓷瓶中那幾滴晶瑩如玉的露珠,眼中滿是驚歎:“妙哉!這般純淨的生機之力,已近乎傳說中的‘生命精華’了!”
沈薇薇心知這份成功離不開腹中胎兒純淨生機的無形相助,卻隻是謙和一笑:“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些,偶然所得。”
“你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蕭墨白朗聲笑著,在醫案後落座。沈薇薇會意,輕移步至案前坐下,挽起衣袖,將手腕輕輕搭在繡花醫枕上。
“脈象穩健,胎動有力,這小傢夥活潑得很呐。”蕭墨白今日心情格外愉悅,他瞥見守在門邊的影六,目光轉向陪在沈薇薇身側的丹紅,忽然問道:“這位姑娘看著很是麵生啊?”
丹紅落落大方地行禮:“蕭前輩安好,我是影一的姐姐,您喚我丹紅便是。”
“不知丹紅姑娘年方幾何?可曾婚配?”蕭墨白這話一出,不僅影六瞬間僵住,連沈薇薇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影六慌忙閃身進屋,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前輩,您這……不是答應過我……”
“小六,我在問丹紅姑孃的婚事,你急什麼?”蕭墨白瞭然地挑眉,目光在影六和丹紅之間來回打量,唇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噗嗤——”沈薇薇忍不住笑出聲來,冇想到一向穩重的蕭前輩也有這般促狹的時候。看來影六對丹紅的心思確實不簡單,這般反應分明就是情急之下的慌亂。她暗自記下,打算得空定要找影九好好打聽一番。
從蕭墨白的藥廬出來,正遇上匆匆尋來的狗娃和丫丫。影七朝丹紅拱手一禮,便默默退到不遠不近處守著,依舊那般不苟言笑。
與影七的疏離截然不同,兩個孩子一見丹紅便紅了眼眶。狗娃一個箭步衝上前,丫丫也跌跌撞撞撲進她懷裡,兩雙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角,任誰都能看出他們之間深厚的情誼。
“乾孃,你怎麼纔來?”狗娃嗓音裡帶著些許哽咽,話裡那點小小的埋怨,轉眼就被重逢的歡喜衝散了。
丹紅溫柔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剛要開口,丫丫軟糯的呼喚就響了起來:“乾孃,丫丫好想你!”小姑娘把臉埋在她裙間,聲音悶悶的,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心頭髮軟。
“乖,這次乾孃不走了,會一直陪著你們長大!”丹紅眼圈微紅,俯身將兩個孩子緊緊摟住。一旁的沈薇薇見此情景,也不禁動容,眼眶微微濕潤。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影六驚喜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真的?你真的不走了?”他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雀躍。
這突如其來的打岔讓沈薇薇嚇了一跳。守在一旁的影七見六哥如此冒失,隻得快步上前,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離開。影六被半推著向後走,臉上寫滿了不情願,那副滑稽的模樣逗得丹紅、沈薇薇和兩個孩子破涕為笑。
方纔還瀰漫著感傷的山莊庭院,此刻再次迴盪起輕鬆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