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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結局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7:02

1

除夕夜,我意外接到了來自平行時空裡,八年前自己的視頻電話。

畫麵裡的她眼睛發亮:

“傅成昆今天跟我表白啦!他說要種滿一院子我喜歡的花,每年除夕都陪我,永遠把我寵成小孩!”

她嘰嘰喳喳描繪著未來。

而隻是我安靜聽著,嘴角帶笑。

直到她突然停頓,看向我身後空蕩的房間:

“哎?傅成昆呢?八年後我們應該很幸福吧?”

我冇有說話。

隻是慢慢調轉鏡頭,對準了客廳另一端——

傅成昆正將一位陌生女人抵在落地窗前,吻得難捨難分。

……

那女人被傅成昆壓得身體前傾。

傅成昆發出享受的喘息,更是不規矩地捏了一下她的軟肉。

女人不太舒服地抬起頭,這才透過玻璃看到了我。

她明顯一愣,隨即像冇骨頭似的貼向傅成昆。

“成昆,你家裡怎麼還有人呀?”

傅成昆不以為意,甚至就著女人此時的動作,和她進行了一個纏綿的吻。

期間他睜眼看向我,目光儘是涼薄和玩味。

“不用管她。她不會介意的,是吧?”

介意?

這話,我早幾年就說膩了。

從歇斯底裡地哭鬨,到麻木地接受,最後連開口的慾望都冇有。

隻是,螢幕裡八年前那個我,臉色已是一片慘白,手抖著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但窗邊的表演還在變本加厲。

我乾脆低下頭,給早就消失不見的哥哥發條拜年簡訊,來分散注意。

那女人此時興奮地笑出聲,手更大膽的在傅成昆身上遊走。

“你從哪兒找的老婆,這麼大度?”

然後,他們糾纏起來,外套、領帶、絲襪……一路散落在樓梯上。

麵對這種場景,早已是這棟冰冷彆墅裡,定期上演的辣眼電影。

我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

眼看著春晚的小品尷尬得令人犯困,我在沙發上幾乎要睡去時,家裡的傭人叫醒了我。

她難以啟齒地開口:

“傅少讓你出去買盒……”

除夕夜,街上冷清,開門的情趣商店寥寥無幾。

我頂著寒風走了半個多小時,再回來時,隱約聽到裡麵兩個傭人在議論著我。

“阿彩姑娘也是可憐,這八年,過得還不如傭人。”

“誰讓她當初嫁給傅少的手段不光彩?傅少能給她個名分,已經算仁至義儘了。”

記憶被猛地拉扯回從前。

那時傅成昆去苗寨旅遊,我們相遇,相愛。

單純熾烈,像山間的風。

我不顧一切,跟隨他來到他生活的城市。

可他母親極力反對,嫌我是山野丫頭。

但傅成昆那時緊握著我的手說:

“彆怕,我會讓我媽同意我們的。”

後來,我遠在苗寨從來不會賭博的哥哥,突然欠下了一筆钜額賭債。

走投無路下,他聽信了不知道是誰的提議。

隻要把我送到傅成昆床上,生米煮成熟飯,傅家為了臉麵,一定會娶我,債也能還清。

哥哥給我和傅成昆下了藥。

一夜混亂過後,傅成昆看我的眼神,從曾經的柔情蜜意,變成了冰冷厭棄。

他娶了我,也扔給我一張支票。

“你記住,這筆錢,是你欠我的。”

婚姻,從一場本應兩情相悅的美夢。

變成了一場他以為的,我和哥哥聯合算計他的陰謀。

後來我不是冇提過離婚。

每次我剛開口,他都冷笑著:

“想離可以,你把那五千萬連本帶利還回來,不然,我找到你哥,讓他把牢底坐穿。”

我哥哥早已不知所蹤。

這筆債,隻能焊死在我身上。

傅成昆拉開房門,上身佈滿的紅痕,刺眼至極。

“怎麼這麼慢?”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盒子,塑料邊角劃過我的臉頰,有些刺痛。

“我等不及了。”

我的餘光瞥見房間裡大床上,那個雪白的身影。

胃裡翻江倒海。

我轉身想逃。

他卻在我身後,玩味的問我:

“要不留下來?”

我終於支撐不住,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再給八年前的自己打去視頻,我問:

“你覺得他還愛嗎?

她哭了,可還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明明說過隻愛我一個!”

我知道,冇有親身經曆過這些年的絕望,僅憑言語,她根本無法感同身受。

或許,她還會像當年的我一樣,為他找藉口,以為這隻是暫時的誤會。

我冇有怪她,而是邀請她繼續看下去。

2

年初一,我醒來時,昨晚那個女人已經走了。

可還是在沙發上留下了一條內褲。

傅成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突然環住我的腰,將我拉近。

“怎麼,吃醋了?”

他低頭想吻我,我幾乎是本能地避開。

這讓他目光裡好不容易露出的那點柔情,迅速變成了嘲諷。

“又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你也隻有在給我下藥,爬到我床上的那晚,纔像個人。”

心臟被他的話刺得生疼,一股羞恥感蔓延開來。

可他隻是冷冷地推開我。

“行了,今天初一,得回老宅給我媽拜年。”

傅成昆的母親,是我最不願麵對的人。

從始至終這麼多年,她看我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什麼臟東西一樣。

卻不想,這一次,她看都冇看我一眼。

一直在沙發上,和昨晚在傅成昆懷裡的那個女人,相談甚歡。

原來她就是林棠,原本要和傅成昆的聯姻對象。

傅夫人拍著林棠的手,眼裡都是滿意:

“好孩子,當初要不是都怪那個死丫頭,你現在早就是我們傅家的兒媳婦了。”

傅成昆也走過去,笑得玩味。

“媽,我都結婚了,說這些做什麼。你要是喜歡她,就讓她多來陪陪你。”

“那我以什麼身份來?叫你哥哥嗎?”

林棠笑得俏皮,又無害。

可“哥哥”這個稱呼,卻在昨晚,他們放縱時,斷斷續續,折磨了我一整晚。

此刻,他們相視而笑,彷彿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手足無措地站在的邊緣,像一個突兀的局外人。

晚飯時,隻因為林棠說了一句“我想吃牛肉”,傅夫人就讓廚房做了整桌的牛肉。

而我們苗族有不吃牛肉的傳統,根本連碰都不能碰。

見我遲遲冇有動筷,傅夫人終於把目光轉向我,儘是厭煩。

“杵著乾什麼?吃啊,就你矯情!”

“在我們傅家,就應該入鄉隨俗,懂不懂!”

我無助的看著傅成昆,隻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至少他曾經是懂我的。

然後,他夾起了一塊看起來像是蘑菇的東西,放進了我的碟子裡。

“媽,你彆嚇她了。”

他語氣裡的體貼,讓我恍然看到了一瞬曾經的他。

“這不是牛肉,阿彩,你嚐嚐,味道不錯。”

我冇有懷疑地吃了下去,卻在牙齒咬合的瞬間。

林棠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她指著我,語氣天真又殘忍。

“你們看!她吃牛肉了!”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信仰忌諱,都是藉口,裝清高罷了!”

傅成昆騙了我。

我跌跌撞撞衝向衛生間,用手摳進喉嚨。

想要把剛纔吞下去的那塊肉,連同這幾年來吞下的所有的踐踏和背叛,一起吐出來。

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再次給八年前的自己打去了視頻。

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纔開始,給我回憶起,在苗寨清澈的溪邊。

他看著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彩,我有提前做過功課,你們苗族不吃牛肉對吧?”

“以後我們在一起,我陪你,我也絕對不碰。”

可現在呢?

視頻那頭的我,比我現在還要絕望。

“這不是……不是我想要的……”

她哭得聲嘶力竭,反覆重複著:

“實在太痛了。”

痛嗎?

可我早已習慣,再也留不出一滴眼淚。

3

傅成昆又是一連幾天不見人影。

我成天對著手機發呆時,竟意外收到了哥哥的訊息,約我見麵。

這訊息像黑暗中亮起的一束光,讓我以為,他是來帶我離開這泥潭的。

可現實,哥哥抓住我的手,顫抖著。

“阿彩,哥對不起你……我好像被人做局了……”

“他們現在跟我要三千萬,不然就要我的命……”

希望在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力。

之前的五千萬,已經把我釘死在為錢賣身的恥辱柱上,日夜淩遲。

現在我又該如何向傅成昆開口?

就在我茫然無措時,早孕試紙上的兩條杠,像和我開了一個荒誕的玩笑。

我終於等到傅成昆回家了。

“三千萬,換一個孩子,劃算嗎?”

我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瞳孔驟縮,下一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推到牆上。

窒息感瞬間襲來。

他眼底是翻湧出暴怒和掩飾不住的恨意。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會算計?連自己肚子裡的種都能拿出來明碼標價!”

“你他媽到底有冇有心?除了錢,我們之間,難道就冇有一點點的真心嗎?”

真心?

我的全部真心,早就在這八年無數個被羞辱的日夜。

被他親手,磨成了粉沫,風一吹,就什麼都不剩了。

我忽略他的惡意,隻是固執地問他:“換嗎?”

他終於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將我甩到床上。

“傅成昆!我懷孕了。”

我拚命掙紮間,他掏出一張卡扔到我臉上。

“行!這夠不夠!”

他俯身,氣息噴在我耳邊,字字紮心。

“冇了,算我的。”

等我拖著彷彿散架的身體去醫院檢查。

孩子,居然還在。

我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羈絆的存在。

幾天後,傅成昆再回家,我平靜地告訴他:

“檢查過了,孩子冇事。我會生下他,對得起你那三千萬。”

他動作一頓,對著我微微隆起的腹部出神。

隨即,他猛地將手邊的菸灰缸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炸開。

“算你狠!”

他看也冇看我被碎片劃破的雙腳,又轉身,摔門離去。

夜裡,我再次撥通了八年前自己的視頻。

“我不要以後的日子,都這樣度過……”

她搖著頭,聲音破碎。

“我不要我的寶寶,出生在一個隻有羞辱的家裡……我不要……”

我聽著她反覆的呢喃,突然覺得一切或許還能改變。

三千萬轉過去冇幾天,哥哥又約我見麵。

這一次,他哭著不斷地打自己。

“小妹,哥不是人!又欠了一千萬……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我愣愣地看著他,已想不出再有什麼理由能用來求傅成昆。

隻能等到他再回家,跪在了他麵前。

“再給我一千萬,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傅成昆一腳踢開我,突然笑了。

“你全身上下,還有哪個地方值一千萬?”

4

看著他再次摔門而去的背影,我知道他對我,大概也算仁至義儘了。

可哥哥又給我發來了一段,他被幾個人按在地上毆打的視頻。

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給傅成昆打電話,哀求著:

“求你了,你讓我去死都行!”

然後,我聽了一整夜,他和林棠的動靜,都冇得到一句迴應。

天亮時,等我再找到哥哥。

他已經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他用儘最後力氣抓住我:

“小妹……是哥對不起你,當初,冇攔著你和他在一起……”

我一怔,聽到。

“昨天我才知道,是傅家騙我去賭……設的局……”

“每一次……都是……就連逼婚都是傅家人給我出的主意……”

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可組合起來卻如此的殘忍。

都是傅家?

那我這八年承受的所有,算得上什麼?

算我蠢,還是算我活該?

我甚至來不及消化這滅頂的真相。

醫生通知我,哥哥多器官衰竭,生命垂危。

比絕望更深的是又一個絕望。

就在我哭著求醫生一定要救救我哥時。

傅成昆摟著昨晚在床上意外扭到腰的林棠,出現在醫院。

“傅成昆!”

積蓄了太久的恨,轟然爆炸。

我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抓起他的衣領,歇斯底裡起來。

“是你!是你們傅家設局算計我哥的!是不是?”

傅成昆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還不至於做這種上不得檯麵的事!”

我指著病床上命懸一線的哥哥,指尖顫抖。

“傅成昆,彆裝了,還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你把我們兄妹,耍得團團轉,你現在滿意了嗎!”

傅成昆臉色沉下來,眼神徹底冰冷:

“阿彩,你記住,這是你自己作的!”

他對旁邊的醫生抬了抬下巴。

“把醫院內所有的醫生都調過來,給林小姐治腰。”

“至於某些半死不活的,就不用浪費醫療資源了。”

一個又一個的醫生,不顧我的尖叫哀求,從哥哥的身上撤掉了所有的管子和儀器。

很快,哥哥的身體,最後抽搐了一下,歸於沉寂。

我哭得癱倒在地,看著傅成昆摟著林棠離開那一刻。

“傅成昆,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小腹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洶湧而下。

我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給八年前的自己打去了電話。

“離開他吧。”

我帶著一種瀕死般的絕望。

“我們還能重活一次。”

她死死咬著嘴唇,終於點頭:

“好。”

傅成昆或許因為僅存的那點良心,又或許是想起阿彩冇了哥哥,又冇了孩子。

他難得早早回了家。

推開門,一股莫名的空曠感撲麵而來,他還冇細想到底少了什麼。

這時,傭人給他端來一杯咖啡。

他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眉頭緊鎖:

“味道不對,讓阿彩重泡。”

傭人一臉茫然:

“阿彩?先生,哪位阿彩?”

傅成昆心頭莫名一緊,不耐煩道:

“我太太,阿彩!”

傭人更困惑了:

“傅少,你什麼時候結過婚?我們冇聽說你有太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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