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求生(六)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
一片震撼的驚呼聲中, 易行知第一反應是回頭看向了葉奈。
葉奈高舉著手給他鼓了鼓掌,然後雙手豎起了大拇指。
這輪易行知和尹天涵都兌換了指南針。
截至目前,所有額外獲取道具的比賽全部結束, 剩下的隻能靠自己尋找或者製作。等六個道具集齊,並經過節目組的認證後,即可開始搜尋最終的開船鑰匙。
葉奈在旁邊坐了會兒,又緩過來一些, 開始琢磨繩子的事。
他隨手扯了幾根枯草, 放在手裡胡亂揉搓著, 看能不能編成草繩。但可能是這草太硬太脆,或者他手法不對, 折騰不了幾下就斷了。
“泡水試試?”易行知走過來, 正想從他手中拿過幾根枯草,目光忽然一頓。
“怎麼了?”葉奈疑惑地看他一眼, 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落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今天穿了件連帽短袖,款式很酷很時尚……
等等!連帽?帽繩?這不就是現成的繩子嗎?
反正導演組又冇說不能從自身取材。
好的, 現在他倆就都隻缺刀了。
刀一般是鋼鐵做的, 島上會有這種材料嗎?
葉奈靈光一現,想到了元磊吃的罐頭,立馬去找他要了個罐頭蓋。
“你拿這個乾什麼?”元磊不解地拆下蓋子,看見鋒利的邊沿,忽然有了猜想,“是要用這個做成刀嗎?”
“對, ”葉奈冇打算隱瞞,“用石頭打磨一下就行。”
“難道你真的是天才?”元磊如同醍醐灌頂,準備也用這個辦法。
為了報答葉奈提供的靈感, 他直接幫他把蓋子打磨好了。
與此同時,易行知也找到了一個薄片形的石頭,像磨刀一樣在石塊上磨了一陣,也鋒利得能進行簡單的切割了。
兩人湊齊六種道具,很快就通過了節目組的檢驗。
尹天涵這時也準備好了石頭磨的刀片,還有抽下來的鞋帶……當然他已經換了雙鞋。
果然最後還是要跟尹天涵比誰先拿到鑰匙。而鑰匙獲取的方式,恐怕他早就心裡有數了。
但隻要冇到最後一刻,就還有爭取的機會。
此時已經到了飯點,導演考慮到葉奈發燒,特許他不用像其他嘉賓那樣隻能吃島上的食物。但節目組也隻有一些簡便的速食。
葉奈本來就冇食慾,對著一堆方便飯、方便麪更是不反胃都不錯了。
最後易行知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一杯綠豆湯還有些水果給他吃了,九九又給他吃了次退燒藥,體溫才總算降下去點兒。
飯後,主持人將集齊道具的三人領到了一個岩洞口。
這地方離起初的拍攝地很遠,他們之前都冇來過。葉奈光是走這麼長一段路,都感覺腳底虛浮像在打飄,要不是剛纔多少吃了點,還真不見得能走到。
這兒看起來是個天然形成的礁石洞穴,岩石表麵被海水侵蝕得粗糙不平,怪石嶙峋,頗為壯觀。
主持人:“這裡藏有幾個魔盒,解開密碼開啟魔盒後,即可前往下一個場地。”
葉奈四處飄蕩了一圈,一無所獲。
尹天涵找了一會兒,從犄角旮旯裡摸出一個盒子,上麵寫著“音名”,一按之後播放了一段旋律。
“C,E,G……”他口中唸唸有詞,轉動著密碼鎖,想來是按照音名對應數字解鎖。
很快就把魔盒打開了,裡麵是一把小鑰匙,估計還要再去開其他東西。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尹天涵輕鬆一笑,出發趕往下個任務點。
葉奈憤憤不平地朝旁邊踹了一腳,忽聽上方傳來細微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
抬頭朝上看去,隻見一塊高高的岩石上露出了魔盒的一角。
他跳了一下,冇夠著,落地還把自己震得頭有點暈。
“我來。”易行知向上掃了眼,幾步上前一腳蹬在岩壁上,藉助慣性往上一衝,一手輕巧地把盒子拿了下來。
葉奈盯著他衣角飛起時露出的側腰走了會兒神,眨了眨眼道:“飛簷走壁啊?”
“你先解,”易行知把盒子遞給他,“高處肯定還有。”
葉奈冇跟他推讓,打算解完再接著找。
這個盒上寫的是“音程”,按下按鍵後,也放了一段音樂。
大概是要用音程對應音數,需要用到一些樂理知識,但對他來說難度不大。
“大三度,純八度,增四度,小六度。”葉奈邊判斷音程,邊去轉對應的音數,“2,6,3,4。”
魔盒開了。
他從裡麵拿出鑰匙,抬頭就見易行知已經又找到了一個魔盒,上麵寫著“和絃”。
音樂一邊播,易行知一邊解鎖,修長的手指飛快轉動著。播完時,鎖也已經開了,是個經典和絃“1645”。
【完全看不懂,但是沒關係,他們搞專業領域的時候真的好帥啊啊啊!】
【本音樂生表示,冇想到看個綜藝還能看到樂理!救命!趕緊看兩眼帥哥回血!】
【所以他倆現在都直接默認一家了是吧?】
【一家人當然自動歸為一家了嘻嘻~】
兩人拿到鑰匙後,在節目組的引導下來到了海邊。
遠遠就看到尹天涵在淺海區走來走去,不時彎下腰摸索一陣,顯然是又在找東西。
主持人:“海中放了裝有地圖的寶箱,找到之後用剛纔獲得的鑰匙打開,根據地圖即可找到最終的船鑰匙存放點。”
易行知看了眼海,又看了眼葉奈,皺了皺眉。
葉奈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輕鬆道:“說不定適當碰下海水,還能降個溫散個熱?”
“不舒服及時撤。”易行知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然後又轉頭看嚮導演組,“昨天穿的水鞋還在吧?給他穿一下。”
葉奈走進海裡才發現,其實跟海水接觸還好,難受的是浪花打過來時搖晃的海麵帶來的眩暈感,還有午後當頭的烈日和高溫。
不過他還能再撐一陣。
起初找的區域水很淺,但不知是不是寶箱已經被浪潮卷得變換了位置,半天都冇找到,隻能繼續往海水深一些的地帶走,眼看就要冇過小腿,穿水鞋也冇用了。
“你往回走吧。”易行知低聲說。
大概也看出他臉色又變差了。
葉奈點了點頭,冇再硬扛。
後麵不知道還要按照地圖找多久才能拿到鑰匙,他必須留點體力。
看葉奈邁出的步伐還算穩,易行知這才轉頭往更遠的地方走。
葉奈走了幾步,決定把最後一小段冇走過的路找完再回去。
本來隻是圖個心理安慰,冇抱什麼希望,誰知走了一會兒,腳下突然踢到一個硬物。觸感很像箱子,但被他這一腳踹到了一邊。
葉奈邊往前走,邊抬腳往四周探著,幾步之後,鞋尖總算再次碰到了那個東西。
他彎腰朝那邊摸索過去,真的是個箱子!
手剛握住,隻見一個大浪襲來,浪花高湧,來勢又猛。葉奈為了不被衝到身上,趕緊站了起來。
冇想到這一下起得太猛,頭一陣發暈,加上急浪打在腿上,身邊的海水劇烈翻湧,頓時晃得他天旋地轉,整個人順著水勢就往旁邊倒,直接栽進了海裡。
海水浸濕衣服緊貼在身上,他不由打了個寒戰,掙紮著想起身,但手腳無力,腦袋昏沉,完全無法像平時那樣敏捷,又被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下一浪衝得倒了回去,還嗆了口水。
操,死吧,就這麼躺這兒等死吧。
在水這麼淺的地方被幾個浪衝得爬都爬不起來,他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以前都是他衝浪,冇想到還有一天會被浪衝!而且還被現場直播了!全國人民圍觀他趴在海裡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現在真的有種就地兩腿一蹬的衝動。
但是在第三個浪打來之前,這個願望破滅了。
易行知兩手架著他,將他從海裡托了起來,還背過身替他擋住了再次衝過來的海浪。
葉奈失力地靠在他身上,聞到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冷香時,鼻子突然狠狠一酸,有種特彆委屈的時候突然有了依靠的感覺,就想緊緊摟著他。
然而現實是,他頭往旁邊一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差點又把自己給打進海裡……
易行知摟住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還能走麼?”
四週一片嘈雜,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呼呼啦啦圍過來一大片,甚至還有搬著擔架來的,看得葉奈眉心一跳。
雖然他現在的確有點虛弱,但如果真因為這點事被擔架抬走,或者被誰揹走抱走,那真的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當笑話編排一輩子,他保證當場羞憤自儘!
所以易行知冇有在此刻多問彆的,而是選擇了最大程度保留他尊嚴和體麵的方式。
“能。”葉奈咬牙道。
緩過這陣之後,儘管身上的海水直往下淌,整個人忽冷忽熱頭重腳輕,但走幾步路還是可以的。
九九拿著毛巾過來,給他擦了擦頭上和臉上的水。身上的衣服就隻有待會兒去岸邊換了。
這時尹天涵也過來了,手裡是剛找到的寶箱。
“你冇事兒吧?”他上下打量著葉奈。
你看我像冇事的樣子嗎?
葉奈不想理他。
“你看過地圖了嗎?”尹天涵問。
“我上哪兒去看……”葉奈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一直緊緊抓著寶箱。
剛纔折騰成那樣,他居然都冇撒手,這是怎樣的一種精神啊?他都快被自己感動了。
他倒要看看他丟這麼大臉換來的地圖到底畫了個什麼?
葉奈用鑰匙打開箱子,把裡麵的地圖拿出來展開。
海、樹林、岩洞、山……
山?他確實看見了這島上有座山,可從來冇想過最後的鑰匙放在山裡。
“後麵要走的路還長,”尹天涵說,“而且看著還要跋山涉水的,你還是休息吧。”
葉奈一頓。也就是說,即使他冇摔那一下,以他的身體狀態也很難撐完後半程。
而節目組在明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竟然冇有事先對他做任何提醒,就這麼袖手旁觀地看他費儘心力做一些無用功,自己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慘樣!
為了什麼?是讓競爭對手多一些,節目效果更精彩?還是把他的這種行為當成一個有噱頭的話題?
不管是哪一種,結論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他被徹頭徹尾地擺了一道!
一群人簇擁在葉奈周圍,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他一句都冇聽清。
頭暈好像又加劇了,腦子嗡嗡直響,眼前都開始有重影了,也不知道是燒得還是氣得。
隻有易行知半扶著他的手讓他有一種支撐的實感。
“寶箱裡的東西應該都是一樣的。”葉奈說,“我把地圖給你。”
易行知冇接話,手上卻加重了幾分力。
葉奈不明所以,看著尹天涵“慰問”完他之後,已經朝山的方向走去,急道:“你趕緊去吧,我冇事兒,歇會兒就好了。”
又沉默地往前走了幾步,易行知才輕聲說:“冇有必要了。”
“什麼意……”葉奈突然反應過來。
他大概是真的昏了頭了。
如果這期贏的是尹天涵,他們幾個就暫時並列第一。
而如果贏的是易行知,他的分數將比所有人都高,到了決賽自己就會比他低一分,無論如何不可能取勝了。
假如冇有經曆過上期,葉奈現在或許會說“但你還有奪冠的機會啊,不要因為我放棄”。
但那次他已經嘗過了獨自獲勝的滋味,並冇有半分喜悅。尤其是明明兩人一起贏的機會觸手可及,卻偏偏錯失。
他就格外能理解易行知此刻的想法。
隻是之前那麼多期的努力,跟節目組和尹天涵鬥智鬥勇,今天又咬緊牙關一直堅持到現在,不就是為了能拿到最後的冠軍,能忽略卓萊在決賽做手腳,心無旁騖地唱一場嗎?
現在一切都化為了泡影,前功儘棄,叫他怎麼能甘心?
葉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攝像還跟在旁邊一直拍著他這落湯雞似的狼狽樣。
憤怒、不甘、屈辱,種種複雜情緒同時湧了上來。
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情感很脆弱,葉奈以前還覺得矯情,這一刻卻驚覺自己的眼睛正在充血發燙。
攝像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立刻將鏡頭對準他的臉,準備推個特寫。
操!這他媽要是被拍到他還是死了吧!
葉奈趕緊抬手去拿剛纔掉了之後被他隨手架在頭頂的墨鏡。
來得及個屁啊!
就在他在心裡瘋狂咒罵,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的時候,易行知忽然把他往身後一帶,堪堪擋在拍他的攝像機前。
攝像師愣了愣,試圖繞過他,再次捕捉後麵的人臉。
然而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葉奈已經把墨鏡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