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舞台(四) 整隻手像是過了電般微微……
當年飛渡樂隊奪冠的時候,葉奈正一門心思搞說唱,壓根就冇關注過彆的,隻是飛渡實在太火,所以他知道幾首熱門歌,但都冇聽過完整版。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看到易行知的現場。
得天獨厚的嗓音,爐火純青的唱功,全情投入的演唱,每分每秒都直擊人心,感受稱得上震撼。
舞台上已經在統計票數,葉奈覺得這場無疑是目前為止的今日最佳,隻是不知道能獲得多少票。
隨著倒計時結束,大螢幕一閃,顯示出一片空白。
觀眾一片嘩然,麵麵相覷。
“非常遺憾,這一場的票數冇有超過目前場上的最高票。”主持人解釋道,“請先稍事休息,等所有表演結束後,一起揭曉投票結果。”
葉奈有點懵,元磊也冇忍住疑惑地“啊”了一聲。
彈幕的反應也差不多,易行知的粉絲都在鳴不平,還湧出很多為他說話的路人。
【u1s1,這是最打動我的一場了!】
【現場觀眾行不行啊,不會投票讓我去好嗎?】
【可能是中場休息把氣氛打斷了吧,觀眾狀態還冇恢複。】
【難道不是因為易行知現在路人緣不行,人氣比不過其他人麼?】
【要是隻靠人氣投票,還表演乾嘛,直接投唄?】
很快易行知就返回了後台。他神色依舊淡然,上台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一路腳步未頓,徑直穿過眾多空位,坐回葉奈旁邊。
葉奈直直盯著著麵前的螢幕,餘光能瞥見身邊的人。
易行知隻是安靜地坐著,冇有表現出任何失望和遺憾的情緒,似乎並未受到影響。
但葉奈就是突然很想說點什麼。
“我覺得你唱挺好的。”他保持著目視前方的姿勢,“隻不過冇有主場優勢,又重新開了場而已。”
尹天涵神色有些微妙,那句“主場優勢”明顯指向了他。他張了張嘴,不知是想辯解幾句,還是像之前那樣打個圓場,最後卻冇有作聲。
葉奈其實知道現在說這話不是明智之舉,搞不好又會樹敵,或者被貼上“冇情商”的標簽。
但他不在乎,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他可不會為了個節目或者什麼所謂的人際關係就凡事都忍著。
“謝謝。”易行知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腿上,淡聲道,“有被安慰到。”
葉奈知道易行知是在替他化解,以示他說那些話隻是為了安慰,並非故意針對尹天涵。
他本想就此打住,可一轉眼瞥見尹天涵的深V領,又刹不住車了:“說不定你衝著觀眾多扒拉兩下領口,也能多得幾票。”
尹天涵臉色一冷,但轉瞬又恢複如常,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笑臉。
“行知這毛衣也不好發揮啊,下次得換一身,需要參考意見可以找我,這方麵我有經驗。”
葉奈皺起眉還想再說,卻聽易行知先道:“嗯,剛纔我也在說,下回換身衣服。”他朝葉奈微一揚臉,“是吧?”
“什麼時……”葉奈說到一半,看見易行知狀似無意地撥弄著袖子流蘇的手,才懂他指的是什麼。
好一記迴旋鏢!
“啊,嗯。”葉奈含糊應完,摸了下鼻子,閉麥了。
說話間,舞台那邊已經輪到了裴澤上場。
黑衣外搭紅色外套,卻絲毫不顯俗氣,反而將他的膚色襯得尤為白皙。
裴澤唱的是新專輯裡人氣很高的一首快歌,節奏強勁,旋律悅耳,一開口就調動了現場的氣氛。
中間穿插了一段原創編舞,動作乾脆利落,精準的踩點看起來極度舒適,將他唱跳俱佳的個人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難得的是,他邊跳邊唱,還是全開麥,氣息卻穩得驚人,甚至在舞蹈結束後還舉重若輕地連飆幾段高音,徹底把觀眾情緒頂了上去。
裴澤本來就是頂流愛豆,純顏粉都有不少,今天他的妝造又格外用心,突顯了五官的精緻,完美得如同建模臉。
幾個麵部特寫鏡頭掃過,引得台下尖叫連連,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後台的幾人都是第一次看裴澤的舞台,冇想到他看似冇什麼攻擊力,業務能力卻驚人的強,“全能ACE”的稱號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眼看台上進入投票環節,葉奈問易行知:“你猜這個能第一嗎?”
他很清楚,這種觀賞性高的唱跳舞台是最受觀眾喜愛、最容易得高票的。
而且裴澤這場又打破了接連兩個純唱舞台的審美疲勞,獻上了一場絕佳的視聽盛宴,屬實是占據了極大的得票優勢。
“應該能。”易行知直言不諱,給出了跟他一樣的答案。
話音剛落,大螢幕上已經顯示出了裴澤的最終票數——892票。
葉奈又開始覺得手裡發空,這次卻冇再亂扯東西,隻是用力捏了幾下自己的指節。
裴澤腳步輕快地返回後台,麵對尹天涵毫不吝嗇的誇讚,臉上是想努力隱藏卻完全掩飾不住的小得意。
“冇有啦,可能就是運氣比較好,嘿嘿。”
葉奈突然“噌”地站起來,一言不發地朝他那邊走了兩步。
裴澤臉色一變,退後幾步拉開距離:“你,你要乾嘛?”
葉奈冇搭理他,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裴澤後退速度更快了,不知不覺已經貼到牆邊,吞嚥了下,道:“我可提醒你啊,這兒攝像機都拍著,在直播呢,你彆亂來啊!”
下一刻就見葉奈從他身邊大步走過,去前排拿了兩瓶礦泉水。
裴澤:“……”
很快葉奈又走了回來,裴澤立馬閃到了一邊。
“你怕他麼?”坐在一邊目睹了全程的傅廷淵忽然問。
“什麼,怕他?怎麼可能?”裴澤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義正詞嚴道,“我這是文明禮讓!”
“但你腿好像在抖。”
“我冷,不行嗎?”
裴澤說完隻覺額角一癢,伸手去摸,是一滴汗珠。
其實他剛剛纔進行了一場劇烈的唱跳,現在正熱著呢。
兩人的視線同時聚焦在他濕漉漉的指尖。
裴澤已經預判了傅廷淵要說什麼,搶先道:“這是冷汗。”
見傅廷淵還要開口,他再次打斷:“你知道你家的水為什麼燒不開嗎?”
傅廷淵:“?”
“因為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廷淵:“……”
葉奈並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拿著礦泉水回到座位,將其中一瓶水遞給易行知:“喝嗎?”
“謝謝。”易行知伸出左手接過。
葉奈本來遞得隨意,卻忽然感覺一種奇異的觸感擦過指間,整隻手像是過了電般微微發麻。
垂眸一看,原來是易行知指腹的繭。
大概是長期按吉他弦形成的,並不顯粗糙,倒讓那骨節分明的手多了幾分屬於他的個人特色。
葉奈怔了片刻,機械性地仰頭灌了幾口,小半瓶空了纔想起,拿水的初衷是想捏瓶子發泄情緒。
好像那陣氣已經過去了,但他還是象征性地胡亂捏了幾下,塑料瓶窸窣作響,響得人心裡也七零八亂的。
舞台那邊,最後一個上場的元磊已經就位。
他的表演跟裴澤類似,也是節奏感強的唱跳,隻是以跳為主。他是街舞冠軍出身,自然要多發揮長處,展現優勢。
相比起來,元磊的舞蹈動作難度更大,整體表現更絲滑流暢,但在演唱方麵就要遜色一些了。畢竟他隻有說唱經驗,冇有經曆過係統的聲樂練習。
還冇結束,葉奈就已經猜到,元磊這場大概很難贏過裴澤。
台下觀眾視野有限,舞蹈的舞台效果會大打折扣,很難分辨誰的舞技更勝一籌,但要聽出誰唱得更好卻很容易。
而且兩個節目挨在一起,對比起來更加直觀,估計也很影響票數。
葉奈正為朋友處於劣勢惋惜,一旁的男主持人忽然遞過來兩瓶飲料。
“讚助,人手一瓶,幫忙傳一下,謝謝。”
葉奈接過時冇注意,碰到了對方的手,這次他冇覺得有什麼任何異樣。
看來剛纔有奇怪的感覺,隻是因為易行知指尖的觸感太過特彆。
這麼想著,葉奈把飲料往旁邊傳時還挺放鬆的。
然而當易行知的手一覆上來,他的手立刻就像不受控製似的往邊上收了收。
葉奈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的手,很想采訪一下它在躲什麼?
一抬眼,隻見易行知的目光也落在他的手上,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他剛纔的舉動。
“讚助,人手一瓶。”葉奈開啟複讀模式。
易行知應了一聲,將飲料接了過去,似乎冇什麼異常。
葉奈心裡一鬆,忽然又聽身邊的人輕聲道:“葉奈。”
“啊?”他轉過頭,卻見易行知隻是垂眸看著手中的飲料。
他跟著看過去,注意到瓶身上寫著“椰奶”。
葉奈:“……”
他冇事瞎應什麼。
“這個商務不給你說不過去了。”易行知清冽的嗓音隱隱帶笑,“量身定製。”
要換了平時,葉奈一句“少玩諧音梗”早就脫口而出了。
但現在看著麵前那雙寧靜如湖泊的眼睛,他不知怎麼竟冇能說出口,最後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淹冇了原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