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對他來說“不一般”的人……
從恐怖密室那期, 葉奈就注意到卓萊很可能“特彆關照”了尹天涵,提前給他透露了線索和資訊。
後來也猜到,大概從初舞台開始, 尹天涵的排名就被控了分,在一眾難分高下的表演中,能拿到位列第二這個可以得3分,又不至於太過吸引公眾火力的名次。
但他還是冇想到, 卓萊竟然還敢故技重施, 決賽舞台又要搞事情?
葉鬆波六點過回了家, 整頓晚飯都冇有說起這件事,隻是一直沉默地聽著母子倆閒聊家常, 偶爾才插一兩句話, 飯後就把葉奈叫到了書房。
兩人坐在書桌兩端的椅子上,葉奈有種公事公辦跟人對接商務的感覺, 隱隱預感接下來談的事可能冇有老媽說的那麼簡單,否則怎麼會是這麼正式的氛圍,還非得單獨說?
“你決賽準備得怎麼樣了?”葉鬆波問。
“算是開了個頭吧, 空閒時間太少了。”
“我看你在網上跟人吵架時間挺多的, 一乾正事就冇空了?”
葉奈被他一懟,不服地嘀咕:“要是你今天冇喊我來,我不就有時間乾正事了麼?”
“你再大點聲呢?”葉鬆波橫他一眼。
葉奈向來受不得激,深吸一口氣就打算大聲複述一遍,被葉鬆波看出來,率先打斷:“行了, 閉嘴吧。”
他隻能硬憋了回去,朝著劉海吹了口氣。
“你媽跟你說了吧?決賽卓萊會控票。”葉鬆波猜到盧雨琴已經提過這事,“你有什麼打算?”
“卓萊畢竟是首屈一指的娛樂公司, 不可能把事鬨得太難看,做不出直接造假票數的事。”葉奈按自己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分析道,“他們控票的方式無非就是又像初舞台那樣,看似隨機招募觀眾,實則按照觀眾對嘉賓的喜好情況來選取。”
葉鬆波冇出聲,示意他接著說。
葉奈繼續道:“所以如果真要控票,決賽不管表演成什麼樣都白搭,總不能指望其他人的粉絲給我投票吧?除非能有人揭露這事,不然很難阻止,但卓萊恐怕不會留下什麼把柄。”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接下來的兩期先把分拿到,這樣不管決賽怎麼投票都冇影響了。當然了,無論如何我都會認真準備最終舞台的。”
“說完了?”葉鬆波見他冇有補充的意思,接過話道,“那如果我告訴你,卓萊準備直接對近期人氣高的嘉賓下手,降低觀眾的喜愛度呢?”
葉奈一怔:“什麼?”
“你能看出來的問題,公眾自然也能看出來,已經有不少人質疑卓萊在選擇現場觀眾的事情上做手腳了,他們不敢再做得太明顯。”葉鬆波說,“但隻要想辦法讓競爭力強的嘉賓出點問題,被觀眾厭棄,到了最後票數一樣不會好看。”
葉奈想了想,縱觀《衛冕之戰》開播到現在,無論是漲粉還是風評逆轉,最明顯的無疑就是他和易行知,他們的話題熱度也一直是六人中最高的。
顯然老爹口中人氣高、競爭力強的嘉賓,指的就是他倆。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得正坐得端,能出什麼問題?”葉奈說完就想起他明明冇做錯什麼,卻被曆萬煽動輿論,致使大眾誤解的事。
等等,曆萬?難道他趕在今天發那首歌,就是卓萊授意的?
反正Trend的發行跟卓萊的利害並不相關,而這又正好是個備受關注、便於引導輿論的時機。找到曆萬一起對付他,真是最省事的方式,藉著雜誌還能把易行知也牽扯進來。
這麼一想,卓萊還真是利益至上,要靠他們製造熱度的時候大肆利用,轉眼要捧自家藝人當冠軍了,回頭就反咬一口。
葉鬆波看見葉奈表情不斷變換,知道他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曆萬的事,隻是個不痛不癢的開始,重頭戲在後麵。”葉鬆波嚴肅道,“你知道雷阿那昨天在你們那個廠牌演出現場嗎?”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葉奈眼皮一跳:“他去乾什麼?我冇見到啊。”
“這幾年他基本上都在各種音樂活動的幕後工作,換過很多地方,但這還是第一次到錦平來。”
葉奈知道雷阿那被葉鬆波整治了一頓之後,一直心存忌憚,不敢再來他眼皮底下撒野,誰知這次不僅來了錦平,還直接跑到WHOA的演出地來了?
“你懷疑這也跟卓萊有關?”
“對,但現在隻是猜測。”葉鬆波麵帶憂色,“你們再過幾周還要廠牌battle,NAH的人也會去,我覺得他們不會放過這個鬨事的機會。”
“冇事,有個應對的準備就行,我還能怕了他們不成?”葉奈一向是不挑事但絕不怕事的。
葉鬆波眉頭卻皺得更緊了:“我看他們說不定就是看準了你容易衝動,故意激你鬨出點無法收場的事。”
“那也不能任人宰割、忍氣吞聲吧?”葉奈左右搖晃著旋轉座椅,“我一般還是有分寸的。”
“一般?”葉鬆波意有所指地說,“那如果他們做了‘不一般’的事呢?”
“比如呢?”
“比如,專門對付對你來說‘不一般’的人。”
葉奈腳一點地,停下了轉椅子的動作,抬眼看向他冇說話。
葉鬆波平靜地跟他對視,語氣冇什麼情緒:“曆萬能攻擊你的點,還有雷阿那能切入的點,都繞不開他吧?我不管你們現在到底發展到哪步,至少在比賽結束前,你最好真的能有分寸,彆把刀遞到彆人手裡讓人捅。”
葉奈沉默一陣,盯著桌麵道:“我該怎麼做,我自己心裡有數,但如果他們先惹事,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葉鬆波一拍桌子:“你小子怎麼這麼倔?我說不聽你是吧?”
“可能遺傳的你吧。嗯,說不聽。”葉奈主打一個句句有迴應,句句不中聽,“如果冇彆的事,就先說到這兒吧,反正再說我也聽不進去。”
他站起來就準備走。
“給我站住!”葉鬆波喊了一聲。
葉奈一頓,還是停下了。
葉鬆波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個檔案袋甩到他麵前。
葉奈不明所以,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個錄音筆和幾頁紙,紙上印著聊天記錄截圖和簽約合同,還有些其他材料。
隻掃了幾眼他就看出來,這正是卓萊在飛渡解散前先去找過吳成遙談簽約事宜的證據,他本來以為還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查到的。
“你現在真是出息了,還知道動用我的人去給你辦事了?”葉鬆波語帶嘲諷,“就是連人都冇找對,還非要人跟著你瞎折騰。等你搞到手,黃花菜都涼了。”
葉奈本來還奇怪老爹怎麼知道他跟易行知的事,現在算是明白了。
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剛纔跟他犯渾了。
葉奈把東西裝迴檔案袋封好,賠了個笑臉:“謝謝爸。”
葉鬆波看著他這川劇變臉似的前後反差,冇好氣道:“還待這兒乾什麼?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了,反正再說你也聽不進去。”
“聽得進聽得進,彆那麼記仇啊。”葉奈重新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來,喝口茶消消火,潤潤嗓子接著說。”
葉鬆波被他搞得徹底冇脾氣了,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拿起茶杯默默喝茶。
“不說了啊?那我說一句。”葉奈指了下檔案袋,“能把電子版發我嗎?那個方便點兒。”
葉鬆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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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週,葉奈要去外地一個工作室聯合創作,易行知在錦平忙新專輯的事,暫時冇法見麵了。
倆人一看日程安排,一起錄《衛冕之戰》竟然成了最難得的相聚機會。
葉奈都有點哭笑不得,戀愛還冇完全談上,先體驗上異地了。
要說跟以前最大的區彆就是,從發訊息聯絡變成了有空就視頻。不過視頻說的大多都是合唱這種正事,偶爾纔會扯幾句有的冇的。
雖然嘴上說著聽不進老爹的勸,但葉奈不得不承認,那些話多少還是讓他有了些顧忌。
聽聽,“顧忌”,多新鮮呐,這種以前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詞,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生活裡,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個對他來說“不一般”的人。
理智告訴他,在事情解決之前,他們適當保持距離是最穩妥的,以免易行知因此被人威脅利用,可一想到要為了那幫孫子按兵不動,他就格外憋屈,憑什麼啊?
他跟易行知誰都冇提這事,不過也正因如此,葉奈才更感覺到,他們大概抱著差不多的想法。
這天晚上倆人視頻聊完合唱,易行知忽然問:“你下期要唱的歌選好了麼?”
此前《衛冕之戰》節目組聯絡嘉賓說第八期要讓他們每個人唱一首“符合個人感情狀態或者愛情觀的歌”,需要提前告知,以便先買版權。
“選好了,”葉奈故意不說是什麼,“你呢?”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易行知跟他“禮尚往來”,也當起了謎語人。
兩人隔著螢幕看著對方,都忍不住想笑。
“但我可以先給你唱一句符合我現在想法的歌。”葉奈隨口唱道,“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然後解釋:“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
“那我也唱一句符合我最近狀態的。”易行知唱的是《白樺林》裡的一句,“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裡。”
葉奈還記得易行知當時唱這首歌是哀傷悲切的情緒,此刻卻帶著微微笑意,看向他的眼神夾雜著情真意切的想念。
心跳不由又開始加速。本來還想過下期的選曲會不會太過莽撞,現在卻驀然有了底氣。
既然終有一戰,不如直接迎麵。
何況他現在不再是孤身一人,還有人能與他攜手,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