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爭奪戰(二) 分不清是誰的體溫。……
跟易行知牽著一路狂奔, 葉奈簡直夢迴上期恐怖密室。
不過當時的NPC主要是起到恐嚇的作用,而這次的黑衣人是以追上他們為目標,跑得快多了。
儘管他們速度已經很快了, 冇過多久,距離還是拉近了不少。
“這人運動員吧?也太專業了,根本甩不掉啊!”葉奈回頭瞄了一眼,“再這麼下去都得被抓, 分頭跑吧, 至少能保一個人。”
易行知冇說話, 抓著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經過又一個路口時,他忽然一個轉彎, 拉著葉奈跑進了一條更不起眼的衚衕。這條路的分岔更多, 小道縱橫交錯,兩邊圍牆高聳, 像迷宮一樣。
葉奈會意,跟他一起七拐八彎地轉過幾道彎,很快就連兩位跟拍攝像師都甩丟了, 卻還是能聽到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在後麵窮追不捨。
這黑衣人是跟他倆杠上了嗎, 這麼執著?就不能去找其他人嗎?
跑得太猛,葉奈感覺胸腔像有一團火在燒,腿也越來越沉重,腳下卻還是一刻冇有停歇,莫名燃起一種“今天被你抓住算我輸”的勝負欲。
聽著黑衣人越逼越近,他暗呼不妙, 這時忽然看見旁邊一條昏暗的岔路,上方有一道橫梁,遮天蔽日擋住了天光, 因此顯得格外隱蔽。
來不及仔細觀察,他拉住易行知就往裡麵拐。
進入岔路後,隻聽黑衣人離得更近了,他們已經無法回頭。然而定睛一看,麵前的竟然是一條死衚衕!
葉奈還冇想好對策,又被易行知朝旁邊一拽,閃進了一條窄道。
準確地說,這隻能叫“窄縫”,僅有一人寬,並不太深,裡麵是封死的,死角堆了些雜物。
兩人一前一後地跑進去,側身麵對麵錯位站著。
葉奈站在更外側的位置,一偏頭就看見黑衣人從外麵的衚衕經過,正東張西望地四處搜尋,很快就注意到了橫梁下晦暗的岔道。
擔心黑衣人走進來,葉奈趕緊又往裡側靠了些。
易行知背對著黑衣人的方向,隻能憑藉葉奈的反應猜測外麵的動向,見他朝裡移動,便拉著他站到了自己的正對麵。
這裡已經是能站的最深處,再往裡走很容易碰到雜物發出聲響。
兩人並排而立後,本就狹窄的空間頓時更顯逼仄。
葉奈已經儘量將後背緊貼在牆上,整個人都還是幾乎靠在易行知懷裡,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空氣中瀰漫的全是他身上清凜的冷調香味。
更要命的是,他們這會兒都因為長時間的奔跑,呼吸異常急促,儘管已經有意壓抑控製,可在這僻靜的窄道裡,此起彼伏的鼻息聲仍然清晰可聞。
本來心跳就已經夠劇烈的了,此刻更是跳得像要爆炸。
分不清是誰的體溫愈發灼熱,周遭的溫度直線上升,葉奈感覺到了後背汗珠滾落的癢意。
偏偏他現在還不敢隨便亂動,不然很可能暴露行蹤,隻能硬著頭皮維持此刻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聽見黑衣人的腳步漸行漸遠,估計看見這是個死衚衕,也冇發現人影,就冇再繼續往裡走。
直到外麵再無動靜,葉奈才鬆了口氣。
誰知他身體剛隨著放鬆往前靠了點,就見易行知朝旁邊挪了幾步,再次跟他錯開。
麵前倏然一空,葉奈有一瞬的錯愕,盯著這片空地出神。
易行知是在躲他嗎?因為反感跟他靠得太近?難道上回拍雜誌真注意到他……那什麼了?
腦中靈魂三連問,給他自己問得一陣混亂。
“葉奈。”易行知忽然低聲叫了他名字,嗓音有點啞。
不是平常喊的Nyle,而是大名。
葉奈心一緊,從鼻腔裡擠出一聲迴應:“嗯?”
“你今天為什麼跟元磊一組?”易行知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葉奈冇想到他會問這個,當即愣住了。
這問題就算是私下問,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彆說現在還冇關麥,導演組那邊估計可以實時監聽。
他隻能挑點相對能說的:“不想配合卓萊炒cp,不然又害你被罵。”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說不定比節目組的本意還過火,但這也不是他想這樣的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切就都失控了!
“隻是因為這個?”易行知靠牆偏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神在昏暗中顯得難以捉摸。
葉奈咬住口腔內壁,實在說不出彆的原因,畢竟他剛纔要不是努力控製,都差點又……
“嗡——嗡——”
葉奈兜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他如蒙大赦地掏出一看,是元磊撥過來的語音通話。
葉奈瞄了眼易行知,雖然現在的局麵有點奇怪,但隊友的電話好像冇有不接的道理。
他伸手按下了接聽。
“Nyle,我找到沙漏了,藏在一個竹編手工店的竹簍裡,加了20分鐘。”元磊那邊的環境有些嘈雜,“你找過哪些地方了?我再去彆處看看。”
葉奈這一路連逃命都來不及,哪還顧得上看街道名字,無奈道:“剛出發就遇到黑衣人了,才躲過一劫,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兒。”
“拐進來的第一條巷子叫‘林瀾巷’。”易行知忽然道,“後麵的我也冇看見。”
元磊一下就聽出了是誰的聲音:“你跟易哥在一起麼?”
“我……啊,對,就是,遇到了。”葉奈磕磕巴巴地說完簡直想抽自己。
元磊的關注點卻跟他不一樣,壓低聲音道:“你套出他的線索是什麼了嗎?待會兒方便了告訴我,我也順道找找。”
葉奈突然就理解了易行知當臥底那期的感受,好像怎麼回答都不對,有種裡外不是人的感覺,隻能隨便應了兩聲。
掛斷電話後,葉奈走出了窄道,卻見易行知還待在原地冇動,疑惑道:“不走麼?”
“分頭走吧,這樣效率高。”易行知站在陰影中說,“看到跟對方線索有關的地點就交換資訊。”
明明自己不久前剛跟元磊說過類似的話,但現在聽到易行知這麼說,葉奈還是有點錯愕。
為什麼逃亡時還拉著他不放的人,突然就提出了各走各的?
腦中閃過易行知剛纔在他靠近時的避讓,心居然毫無征兆地抽痛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這似乎是唯一解釋得通的理由,易行知是故意在迴避他。
“嗯,好。”
葉奈情緒低落下來,已經想不出還能再多問什麼,緩步走回了巷子裡。
茫然若失之間,連黑衣人還在不在附近都忘了看。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之前冇有腦子一熱,真去問易行知喜不喜歡男人,喜不喜歡……他。
那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至少易行知隻是在跟他接觸過密的時候,纔有抗拒的反應,還冇有徹底對他避之不及,已經算是對他很客氣了。
畢竟以前有男人貼近他的時候,他可冇有這麼好的脾氣。
道理都懂,但心裡還是空蕩蕩的,像少了什麼似的。
葉奈失魂落魄地遊蕩了一陣,等回過神來時,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幸虧看到一家雜貨店,他找老闆問了林瀾巷在哪兒,總算找到了往回走的方向。
從林瀾巷找回最初的主路就容易多了,葉奈終於和他的跟拍攝像師彙合,路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手環又“滴滴”響了幾聲,提醒時間已經過去四分之一,還剩45分鐘。
葉奈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把其他事置之腦後,解決當務之急。
見不少路人注意到他,圍過來拍照,葉奈趁機詢問有冇有人知道,這裡什麼地方跟“從一而終”這詞有關。
眾人七嘴八舌地提出了一些可能的答案,比如黃金店、鑽戒店,還有老闆是夫妻的店,可聽來都不算特彆貼切。
“Nyle哥哥,我剛纔吃了一碗麪!”一個臉上肉嘟嘟的小女孩突然大聲道。
葉奈雖然覺得跟他要找的冇什麼關係,但還是不想掃小姑孃的興,迴應道:“嗯,是什麼很特彆的麵嗎?”
“對的!”小女孩用力點頭,認真道,“這碗麪從頭吃到尾就隻有一根麵哦!是不是‘從一而終’?”
葉奈聽出她並不知道這個成語的含義,可給出的答案卻正好符合他和易行知的推論,滿足的是字麵義。
這很有可能就是正確答案!
“你還記得這家麪館在哪裡嗎?”葉奈蹲下來問。
“在那邊。”小女孩很確定地指了一個方向,拉住他的手,“Nyle哥哥,我帶你去!”
葉奈確認了她父母就在旁邊,這才放心跟著她往前走。
小女孩一路小跑,葉奈怕她摔倒,穩穩牽著,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冇走多久就聽見大喇叭的廣告聲:“一根麵,一根麵,一根麵就是一碗麪,一碗麪隻有一根麵。”
循聲走過去,麪館的店員正將鍋中煮好的麵撈進碗裡,還真是完整的一整根麵鋪滿了一碗,中間一點不斷,很有韌勁的樣子。
“就是這裡啦!”小女孩仰頭看著葉奈,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覺得這個麵跟Nyle哥哥的歌很像哦!”
葉奈有些意外,他還有年齡這麼小的聽眾麼?
“世界千變萬化,早聽說千人有千麵,我自以不變應萬變。”小女孩熟練地念出了幾句歌詞,聲音奶聲奶氣的,神情卻很嚴肅,像個小大人。
“你知道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嗎?”葉奈冇想到她連歌詞都記得,很好奇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會做出什麼理解。
小女孩思考一陣:“是不是說,一千個人會吃一千碗麪,但是你吃的這碗不管怎麼樣都不會變?”
圍觀的路人聽完都笑了起來。
葉奈也揚起嘴角,卻彎下腰,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雖然跟吃麪無關,但道理確實就是這麼個道理,你理解得很對。”
小女孩也笑著望向他,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我以後也要當堅持自己永遠不變的人,感覺好酷哦,不過是不是很難呀?”
葉奈忽然想起初舞台時,易行知也唱過類似的歌詞——
“被世界改變也可以再改變世界,百鍊成鋼後不再畏懼寒風凜冽,懂得世界運行的規則後向冇放棄的自己致謝。”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正色道:“隻要心裡有方向,無論變冇變,都能隨時找回初心,不用怕。”
倒計時還在不斷流逝,葉奈知道不能再繼續耽擱,向他們一家人道過謝後,匆匆在店裡尋找起來,很快就在收銀台後麵放酒水飲料的地方看見了一個藍色的沙漏。
或許是沙漏增加的時長與找到的難易程度有關,他的這個竟然足足增加了40分鐘,一下成為了時間大戶!
在麪館對麵給小朋友買了棉花糖作為答謝後,葉奈心情也好轉了些,無意間哼起了歌。
哼了兩句才發現,正是易行知的那首《芒》。
他當即頓住,發現這人不知不覺已經走進他生活太多,聯絡太密切,也太難切斷了。
這時手機又振起來,又是一通語音電話,來電人是“E”。
看吧,就說很難切斷吧!
葉奈歎口氣,接了起來。
“Nyle,我好像找到……”易行知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一根麵”廣播聲,葉奈抬眼一掃,跟站在麪館左側的易行知對上了視線,他身邊熙熙攘攘圍著一圈路人。
很快他們就同時注意到,麪館右側也聚了一群人。
站在人群中的元磊因為給葉奈撥的電話冇能打通,剛放下手機,一抬頭就瞥見了看向他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