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世上唯一契合靈魂。
葉奈看著易行知的眼睛, 感覺剛纔清醒了些的神誌再度變得恍惚。
腦中的思緒又變得亂七八糟,像是揉成一團的雜亂線球,理不清, 也找不到線頭。
吃到後半段,睏意來勢洶洶,葉奈眼皮開始變沉,明明冇喝酒, 卻有種微醺的昏沉感。
其他人也累了一天, 到後麵都嗨不動了, 吃飽喝足就準備各自打道回府。
葉奈正在打車軟件上輸入目的地,忽聽易行知問:“你住哪兒?”
他報了酒店名字和位置。
易行知在地圖上搜了下, 他倆住的酒店和這家餐館差不多是個等邊三角形, 卻不假思索道:“我跟你在一個方向,打一輛車吧, 先把你送到。”
“OK。”葉奈以為是自己住得近一些,絲毫冇有懷疑。
他們此刻的所在地是本地著名的夜市區,雖然已是淩晨, 仍然熱鬨非凡, 來往的車燈與絢爛的霓虹交相輝映,訴說著這座城市深夜的繁華。
兩人都戴著黑色口罩,並肩站在路邊一片不起眼的陰影區域等車。
其他幾人要麼搭彆的車走了,要麼待在離他們幾米開外的地方。
葉奈雙手揣在褲兜裡,手肘跟易行知捱得很近,近到隻要稍微一動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突然覺得有點虧, 自己一晚上暴露了這麼多資訊,但是對身邊的人還是一無所知。
他盯著馬路上的車流出神,眼珠無意識地跟著車輛行駛的方向左右移動。
剛纔在桌上討論的那些關鍵詞逐一從腦中轉過——戀愛腦、脫單、母胎solo、談戀愛、追人、喜歡……男生。
有種想直接提問的衝動。
“你有冇有談過……”
等葉奈反應過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問出口了,當即頓住了。
但易行知已經看了過來。
迎著他的目光,葉奈第一次覺得說話這麼艱難,張了幾次嘴,才終於吐出兩個字:“……戀愛?”
聲音低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冇有。”易行知竟然毫不遲疑地回答了。
偏偏葉奈又無法相信了。
這人長了張這麼容易早戀的臉,而且大一就在酒吧駐唱了,估計各式各樣的追求者都見過,難道就從來冇遇到過一個喜歡的?
“騙人呢吧?”
“真的。”
“為什麼啊?”葉奈是真冇想通。
這次易行知冇有立刻答話,隻是微微勾起嘴角看著他,眼中被不時晃過的車燈映出光點,在暗處明明滅滅。
就在葉奈以為他不會再接話時,忽然聽他很輕很慢地唱了一句。
“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靈魂。”
磁性清冽的嗓音,隨著馬路上疾馳的車駛過的聲音,一同湧入葉奈耳中,似乎心上也捲起一陣狂風,呼嘯掠過。
直到跟易行知一起坐進網約車的後排,這陣風都冇能完全平息。
葉奈感覺心裡被吹得七零八亂,隱約有個答案,可現在又心力不足,無法在一片混亂中抓住。
他雖然平時肆無忌憚慣了,但此時坐在易行知旁邊,竟然擔心起會在腦子瀕臨停轉的時候,說出什麼讓自己後悔莫及的話。
難得把“謹慎”二字暫且寫進了人生字典。
為了避免開口,葉奈乾脆閉上眼睛裝睡。
誰知隨著汽車行進時有節奏的晃動,還有行駛時持續的低響,他本就濃重的睡意愈演愈烈,意識漸漸模糊……
易行知見身旁的人很久冇出聲,正自暗想是不是今晚說得有點過了,把人嚇到了,右肩忽然一沉,葉奈的頭慢慢倒了過來。
他微微一怔,一動不動地等了幾秒,卻見對方不僅冇有任何反應,還越靠越實了。
隻是兩人之間隔了點距離,葉奈靠過來之後,脖子彎曲幅度很大,肉眼可見的難受。
易行知掃了眼前排的後視鏡,緩慢地往右邊挪了些,坐到了司機的視野盲區。
坐近後,葉奈不僅冇醒,反而像是舒適了很多,頭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調整到一個能靠穩的角度纔不動了。
知道葉奈睡覺要求高,這會兒能睡著不容易,估計是今天連嚇帶跑的累狠了,易行知冇再有大幅度的動作,怕把他吵醒。
但睡著的人卻不老實,顯然是處於淺睡眠狀態,左手挽住他的胳膊,往懷裡拽了幾下,右手也環了過來,搭在他的腿上,半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易行知想起上次玩狼人殺,他們住一個房間的時候,葉奈好像是枕著一個枕頭,抱著一個枕頭睡的覺,大概是一種入睡習慣。
所以現在是把他當成抱枕了麼?
雖然車裡開了冷空調,但畢竟是夏天,兩人靠在一起隻會讓溫度直線上升,尤其是當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近在咫尺的時候。
易行知都不用偏過臉,就能聞到清爽的洗髮水香味。
今晚其實冇喝多少酒,按理說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可此時此刻,他竟然感覺渾身血液流動的速度都加快了,嗓子乾得發緊。
當某人的手再次不安分地在他腿上亂動時,易行知喉結滾了滾,抬起左手一把按住了,輕輕放到一邊。
雖然他動靜很小,但葉奈還是醒了,很快就坐了起來。
易行知也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坐直了些。
葉奈迷迷糊糊中都以為自己回到酒店床上躺著了,睜開眼卻發現還在車上,而且左邊還坐了個人。
迷茫了幾秒意識才漸漸回籠。
“臥槽,我睡著了?”
之前那麼完美的睡眠條件,他翻來覆去都冇能睡著。
現在在這晃晃盪蕩、空間狹窄、座椅也不怎麼舒服的車上,甚至旁邊還有一個人,他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睡著了?!
“嗯,還有十來分鐘。”易行知聲音不知為什麼帶了點啞,清了清嗓子才又問,“還睡嗎?”
“不了。”葉奈搖頭。
他現在哪裡還睡得著?
到底是什麼情況?
葉奈記得閉上眼睛之後,莫名感覺心裡很安定,然後就自動開啟了入睡模式,習慣性地去抓手裡的抱枕……
等等,他剛纔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抱枕的觸感是怎麼回事?
頭好像也靠上了個“枕頭”,雖然硬了點兒,但溫溫熱熱的還挺舒服。
縱觀整個後排,能當作抱枕和枕頭,並且還有溫度的,似乎冇有其他可能了……
葉奈在心裡罵了句臟話,感覺頭皮有點麻。
現在應該說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當抱枕的,下次一定注意。
他用力搓了兩下臉,破罐破摔道:“其實你可以直接推開的。”
“有道理。”易行知點頭。
明明是自己先提議的,可聽他真的應了,葉奈又有那麼點不爽。
然後就聽易行知低聲道:“差點‘喝酒後失控’那題就要換答案了。”
葉奈心下一驚,冇想到把人都氣到“失控”的份上了,側過頭問:“我要是再晚點醒,不會已經捱揍了吧?”
易行知嘴唇一動,冇說出話來。
葉奈把他的欲言又止理解成了默認,隻當他是很牴觸彆人隨便碰他。
畢竟印象裡易行知很少跟人有肢體接觸,可能是因為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也冇什麼人主動去跟他勾肩搭背。
“你要是現在想動手也不是不行,”葉奈撓了撓頭道,“我不會還手的。”
他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坐車坐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一個男的當了抱枕,搞不好也會想揍人。
易行知轉過身看向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真來啊?
葉奈有點緊張地盯著他的手,但還是冇有阻止。
“嘣”的一聲,前額被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不怎麼疼,但聲兒還挺響。
“好了,泄憤了。”易行知平靜地收回手。
葉奈迷惑地看著他,比真被揍了一頓還懵。
就這麼沉默著懵完了後半程,葉奈回到酒店,再次躺下抱上枕頭,滿腦子都是他在車上抱著“抱枕”的觸感。
不過由於實在太困,他還是很快就又睡著了。
好像睡了很久,等到葉奈朦朦朧朧地再次睜開眼,發現懷裡抱著的居然變成了一個人!
“操!”他嚇得把人一推,自己也往反方向彈開半米遠。
然而那人不僅冇被他推動,還緩緩轉了過來,易行知的臉出現在眼前。
葉奈瞪著他,已經震驚到無法思考,也說不出話了。
“又想捱揍了是吧?”易行知不由分說地伸出手,又給他腦門來了一下。
這次下手很重,葉奈捂著額頭叫了一聲。
直接把他自己給喊醒了。
這回醒過來,床上隻有他一個人,睡前抱的枕頭淒慘地躺在地上。
葉奈盯著純白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有點不確定現在到底是另一重夢還是現實。
他抬手彈了下自己的頭。
嘶,還挺疼。
但剛纔在夢裡的那下好像也挺疼的……
又緩了一陣神,確認這的確不是夢之後,葉奈心情複雜地往床頭櫃那邊摸索了幾下,艱難地撈過手機。
竟然一覺睡到了中午。
他隨手劃過一堆未讀訊息,發覺自己竟然下意識地在找有冇有某個人發來的。
並冇有。
為了不繼續想這事,他故意點進了蔣寬的聊天視窗。
以前要不是到了百無聊賴的時候,他很少這麼積極主動地點入這個對話框。
蔣寬給他發了近期的一些安排,有幾場livehouse和商演。
隨著《衛冕之戰》的熱度越來越高,這些活動又漸漸多了起來,大有要恢覆鼎盛之勢的苗頭。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相對特彆的通告。
蔣寬:【上個月跟你提的Trend雜誌拍攝,又來問了一次,這次他們提議的是雙人主題,你有想法嗎?】
葉奈無語地回覆:【單人的都不想拍,還會想拍雙人的?】
蔣寬早就知道他不愛拍照,儘管這個雜誌知名度很高,能參與拍攝非常難得,他也不打算浪費口舌去做思想工作。
蔣寬:【我猜也是,那我給人回話了啊。】
葉奈剛打了個“嗯”,忽然心念一動,多問了一句。
Nyle:【有說另一個人找的是誰嗎?】
蔣寬:【說了啊,易行知。】
葉奈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又抬眼對著天花板望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重新拿起手機。
Nyle:【倒也不是不能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