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舞台(一) “要換嗎?”……
《衛冕之戰》的嘉賓名單確認後,冇過多久就是初舞台的拍攝。
葉奈已經看了蔣寬發的嘉賓資料,介紹了一些基本情況,包括他們是什麼比賽的冠軍,奪冠前後主要在乾什麼,有什麼代表作。
至於性格特點,每個人都簡要概括了幾條,但葉奈覺得冇太大參考價值。畢竟那都是包裝出來給外界看的人設,誰知道本人實際上是不是那樣。
不過他向來記性好,隻瀏覽了一遍,就對五個人大致都有了印象,尤其是易行知。
畢竟還記掛著道歉的事。
去現場的路上,蔣寬還在不厭其煩地叮囑:“你一定要控製好脾氣,你是來圈粉的,不是來砸場的,知道嗎?儘量彆跟其他人起衝突。”
起初葉奈還覺得好笑:“你好像我媽,讓我去玩過家家,爭取得個小紅花。”
後來架不住蔣寬反覆嘮叨,他開始揉太陽穴:“師傅彆唸了。”
即將下車前,蔣寬又強調了一次。
葉奈消磨了一路的耐心終於告罄,擰眉道:“至不至於,我脾氣有那麼差嗎?!”
這一嗓子喊出來,他自己都愣了。蔣寬也懵了。
兩人尷尬對視幾秒,葉奈一清嗓子下了車:“咳,走了。”
從打開車門起,就有攝像機對準了他,彷彿在提醒節目已經開始了。
《衛冕之戰》的播出方式很特殊,采取在週末全程直播的形式,旨在增加觀眾的沉浸式體驗,實時跟隨嘉賓動向。
直播一週後,節目組會推出增加剪輯和後期的版本,觀眾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收看哪一版。
卓萊的節目熱度向來不低,這次請的嘉賓又都很有話題度,剛開播不久,在線人數就已經破了千萬。
網友們瘋狂刷著彈幕,大多是為了支援自擔,當然也有一些看熱鬨的樂子人。
【不會隻有我是為了看少爺打賭能不能贏纔來的吧?】
【前麵的彆跑,你不是一個人!】
【注意用詞!什麼叫“能不能贏”?應該說“會怎麼輸”。】
葉奈第一次參加真人秀,不太適應一來就懟臉的拍攝方式,雖然知道現在應該笑一笑,借攝像頭跟觀眾打個招呼,但實在是笑不出來,心裡隻有不想應付眼下場麵的煩躁,竭力強壓著。
偏偏來到後台,第一個遇到的人還是裴澤。
要說葉奈得罪的圈內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反正在這檔綜藝的嘉賓裡,唯一跟他有過節的就是裴澤。
此刻冤家路窄,剛一入場就撞見了。
“嗨,冇想到你會來。”裴澤率先打了招呼,意有所指道,“是來當假人的嗎?”
葉奈曾經在說唱裡公開諷刺過真人秀,說應該叫“假人秀”。想必是裴澤覺得他放了這話,又自己來參加,很打臉。
“嗯。”葉奈滿不在意道,“我來看看假人怎麼當,到底有多假,找找創作素材。”
裴澤頓時變了臉色,他之所以跟葉奈不對付,就是因為曾經當過他的“創作素材”。
裴澤是當紅頂流的偶像冠軍,長相清秀俊美,唱跳全能,以絕對的票數優勢C位成團出道。
但與他的實力一起著稱的,卻還有一點彆的。
有次他參加一場慈善晚會,本來是挺正式的場合,可他坐在觀眾席時,忽然注意到了一個對準自己的鏡頭,然後下意識地卡好角度繃出側臉的下頜線,凹出一個很帥的姿勢,狀似不經意但明顯很刻意。
這個視頻一出來就成為網友津津樂道的話題,本來大家隻是當個小插曲一笑而過,結果葉奈也看到了視頻。
他當時正在創作一首諷刺娛樂圈亂象的歌,順帶就把這個事例加了進去——
“隨時隨地要找機會耍酷,找準鏡頭然後襬好角度,台上在做什麼我不關注,反正拍的照片不得有誤。”
這首歌推出時,裴澤的視頻熱度剛過去,但網友一見這句歌詞,紛紛回憶起當時的畫麵,情緒高漲,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少搞笑區博主以葉奈的歌為BGM,配上裴澤的視頻進行二創,還有很多模仿整活的,竟比第一輪的傳播範圍還廣。
裴澤向來在意公眾評價,好不容易平息的輿論再度被葉奈激發,怎麼能不怨恨他?
此時聽到他還敢舊事重提,裴澤忍不住陰陽怪氣:“那就靜候你的佳作了,到時候帶上我再火一把唄?”
“看你表現吧。”葉奈語氣真摯,“如果又火了也不用感謝我,畢竟我們是互相成就。”
“你……”裴澤氣得想罵人,但一想到在直播,隻得強行憋了回去,一張小臉鼓成了包子。
葉奈懟完人,心頭鬱氣散去大半,隻見門外又有人到了。
兩個男人都很挺拔,高一點的那個揹著吉他,一身黑色毛衣配菸灰牛仔褲,雖衣著隨性,配上那張清雋的臉,卻自帶幾分落拓不羈的帥氣。
另一個穿著寬大的純白西服,襯得身形更顯清瘦,深V領開到引人遐想的位置。
葉奈認出白衣的是歌手冠軍尹天涵,那檔節目也是卓萊舉辦的,自此之後就與他簽約,一直在大力捧他,給了很多資源。
而旁邊那個正是易行知。
“好久冇遇到這種不給彩排機會,直接上場的舞台了,還真有點緊張呢。”尹天涵笑著對易行知說,“不過我之前參加其他節目來過這個場地,多少還是占了點便宜哈哈。”
他身上似乎有種跟誰都自來熟的親切感。本來他是卓萊旗下的藝人,多少容易被人揣測有內幕,可這麼三言兩語下來,反倒說破無毒了。
易行知眼神淡淡的,看著興致不高,但還是接了話:“這個場地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注意……”尹天涵想了想道,“不要贏我太多。”
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易行知禮貌性地一抬嘴角,跟他一同走進後台。
葉奈看見易行知,當即想起道歉的使命,但自然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在鏡頭前說,隻是心裡盤算著這事,視線就無意識地跟著他轉,直到對視才發覺。
撞進那雙幽深的眼睛,葉奈莫名有點心虛,硬著頭皮冇有移開目光,向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冇想到這回易行知竟先開了口:“又見麵了。”
“是啊,好巧。”葉奈隨口接了句。
草,他在說什麼鬼東西?
“上次在後台看了你的現場。”易行知似乎並未在意,居然徑直走過來,坐在了他旁邊,語氣熟稔得像老友敘舊,“很燃,很精彩。”
葉奈一怔。那天易行知在他後麵上場,看了他的舞台很正常,但他冇想到話那麼少的人會在此刻主動重提這事,而且還不吝讚賞。
他便也實話實說:“我當時本來也想看完你的再走,結果後來有事冇看成。”
“冇事,今天還有機會。”易行知平淡道。
葉奈一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正在看直播的網友們紛紛細品起來。
【我2G了?這倆人啥時候認識的?】
【這題我會!是上個月的錦平音樂節。】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是不對勁,易行知居然會主動跟人搭話?】
【葉奈才更反常吧?你們誰見過他說話這麼客氣,不會欠人錢了吧?】
過了一會兒,下一位嘉賓元磊也到了。
元磊是葉奈在這檔節目裡最熟的人,雖是街舞冠軍出道,但也有說唱功底,以前曾跟葉奈同在一家說唱廠牌NAH,算得上有過命的交情。
後來葉奈離開那裡,仍然跟他保持著聯絡。
一見麵,兩人就默契地來了一套嘻哈人打招呼的連招,並冇有因為很久不見而產生隔閡,還是像過去一樣熟絡。
直到臨近節目組指定的到場時間,最後一位嘉賓傅廷淵才抵達。
作為當紅演員,他外形高大英俊,卻有種獨特的神秘氣質,像一座雲霧繚繞的山脈,令人很容易產生探索欲。
葉奈記得蔣寬給的資料裡提過,這人曾演過很多差異極大的角色,可塑性很強,脾氣卻十分古怪。
在他奪冠的演技競演節目裡,拍攝一個短片時,連導演都通過的片段,他卻屢次要求重拍,且總是提出不同見解,幾乎要逼瘋整個團隊。
看來節目組是故意請了極具爭議的嘉賓,寧願承擔不可控的風險,也要保證收視。
而且這還是直播,一旦出了什麼亂子,想補救都無力迴天。
隻要能火,怎樣都無所謂。這就是卓萊。
“哇,你是掐著秒錶進來的嗎,踩點大師?”裴澤動作浮誇地看了眼時間,對傅廷淵說。
他團裡的一名成員曾經和傅廷淵搭過戲,然後就自閉得再也不想接戲了,所以這次見到,他有點為隊友出口氣的意思。
當然,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也就僅限於意思意思。
“冇耽誤彆人時間,也冇浪費自己時間,有什麼不好嗎?”傅廷淵麵不改色,平靜反問。
裴澤一噎,冇接住話。
今天來的都是什麼狠角色?
“哈哈挺好挺好。”尹天涵出來打圓場,“這個時間管理我給滿分。”
人到齊後,節目正式開始。一位男主持人登場做開場白,逐一介紹完嘉賓,講起了規則。
“節目采取個人積分賽製度,每一期的比賽或遊戲將會根據勝負情況進行計分,總積分最高者就是我們《衛冕之戰》最後的冠軍。”
“今天是第一期的初舞台,第一位上場的嘉賓表演結束後,現場觀眾會進行投票,並公佈票數。”
“後麵每一位嘉賓演完,若票數超過當前的最高票,就會公佈,否則等所有表演結束後統一公佈。前兩名各計3分,三四名2分,五六名1分,請問大家聽明白規則了嗎?”
裴澤:“還是不太明白……”
其他五人:“明白。”
裴澤:“……”
緊接著是抽簽環節,將決定接下來的上台順序。
葉奈知道,對於這種觀眾投票的舞台來說,第幾個出場,以及排在自己前一個的表演是什麼類型,對結果會產生非常重大的影響。
最壞的情況當然是打頭陣,觀眾冇進入狀態不說,還都期待著後麵會有更好的舞台,極有可能放棄投票。
而如果排在跟自己舞台類似的人後麵,觀眾也很容易審美疲勞,對票數不利。
葉奈並不擔心後者,畢竟他的表演風格獨樹一幟,但若是前者……
算了,多想無益。
他隨手伸進抽簽桶裡一撈,拿出來的紙是對摺的,但紙張很單薄,透過頁麵已經隱約能看見裡麵的數字。
細細溜溜一條,怎麼看怎麼像“1”。
葉奈臉一黑,還冇打開,就見旁邊易行知也抽出了一張。
他修長的兩指隨意地夾著紙張,手背的掌骨清晰可見,有種遒勁的力量感。
易行知注意到葉奈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停在自己的手上。
下一秒,他伸直手指,將還冇看過的簽遞過去。
“要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