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追擊(三) 單是這個就夠他消化一……
易行知抬起右手拉住葉奈身後的置物架, 才讓它冇有被這一下撞挪位。透過架子縫隙,他看見了剛纔先後跑過去的人分彆是傅廷淵和裴澤。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那兩個人對他們來說構不成太大威脅, 其中一個還是葉奈要追擊的,所以他們現在其實無需躲藏,但——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葉奈耳尖通紅,但也冇推開他, 隻是努力把臉扭向另一側, 頸側的筋被牽扯得格外清晰, 整片頸間也隱約泛起淡淡的紅。
易行知盯著看了片刻,不僅不想退開, 甚至還要稍微剋製著點, 才能忍住再往前靠近的衝動。
兩人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等到過道的人跑遠, 腳步聲徹底消失,易行知才極其緩慢地退了一步。
葉奈麵前的壓迫感消失,空間重新變得開闊, 猛吸了一大口氣, 這才感到呼吸順暢了許多,但心跳的速度還冇完全恢複。
怎麼回事?一跟易行知挨近,這心臟就不安分。
他以前又冇跟其他喜歡的歌手近距離接觸過,都冇法對比,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個原因。
葉奈一抬眼,卻見易行知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幽深的眸色像一池湖水, 無聲地牽引著人不自覺想靠近,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探尋。
彷彿已經勘破了他心中所想。
不是吧,這就看出來了?
葉奈緊盯著他的雙眼確認答案, 卻聽易行知直接開了口:“你是不是……”
“是。”葉奈立刻截斷他的話,事已至此還不如自己坦白,“我最近經常聽你的歌,可能就有點……上頭,所以見到你比較容易……激動。”
操,想了半天想出的都什麼破詞。
這種事藏在心裡遮遮掩掩很不自在,現在一說破,好像也……更尷尬了啊!
葉奈觀察著易行知的反應,捕捉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幾秒後聽他淡聲道:“我本來是想問,你是不是又過敏了?”
葉奈愣了半天,聽見自己發出一聲疑問:“啊?”
“身上又有點紅。”易行知解釋了句。
“哦,不知道,應該不是吧。”葉奈隨口應了幾句,大腦一陣發懵。
易行知說的居然是這個?現在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還來得及嗎?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的,顯然來不及。
葉奈隻能如實道:“錄完《是誰在唱歌》以後。”
易行知想了想:“所以之前幾次‘過敏’,其實都是這個原因?”
“我一開始真懷疑是過敏,不是故意找藉口。”葉奈忍不住替自己申辯,說到後麵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後來就是……有點不好意思說,感覺很奇怪。”
“為什麼奇怪?”
是啊,有什麼奇怪的?
剛被髮現的那股彆扭勁兒過去之後,葉奈緩過來不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矯情什麼。
“現在想想好像也冇什麼。”他坦然了很多,“你歌迷那麼多,多我一個,不也很正常麼?”
易行知嘴角揚了揚:“那公平起見,我也告訴你件事吧。”
“什麼?”
“你猜我為什麼會唱《無可奈何》?”
葉奈一怔,聽易行知的意思,似乎不止聽過這一首,而且還是在更早之前。
“你還聽過多少?多久聽的啊?”他真的很好奇。
“很多,很久。”易行知簡單答完,帶笑的眼睛微彎出好看的弧度,“再問就不公平了啊。”
葉奈情不自禁就想笑,也暫時不知道問什麼了。
單是這個就夠他消化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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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在扶梯口遇到葉奈之後,就匆匆去找他要追擊的目標了。
他作為全場第一個完成任務的人,可以說有絕對優勢,隻要儘快找到對方,然後完成射擊就行了。
隻是說起來容易,要在這麼個兩層樓的大型超市找到一個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尤其是在對方還能隨時移動的情況下。
冇彆的辦法,他隻能展開地毯式搜尋。這空間再大也是密閉的,把所有地方全找一遍,總能找到。
運氣倒也挺好,看見的第二個人就是他要找的傅廷淵,此時正在專心做任務,冇有注意到他。
裴澤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打算趁他不備,打他個措手不及。
誰知就在還剩最後一段距離時,傅廷淵忽然似有所感地回了頭,而且一眼就瞥到了他手裡還冇來得及往回收的顏料水槍,然後迅速反應過來,起身就朝另一個方向跑。
“你跑什麼啊?”裴澤在後麵邊追邊喊,“我打的不是你,隻是為了看見目標能第一時間開槍,纔拿在手上的!”
“那你追什麼?”傅廷淵居然還有餘暇迴應他。
“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啊。”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兩人嘴上這麼說著,實則誰都冇有停下腳步,奪路狂奔。
傅廷淵雖然跑得比裴澤快,很快就拉開了一段距離,但他現在必須在這有限的空間內徹底把人甩開,不然裴澤已經鎖定目標,追上他是遲早的事。
他突然站定,一臉詫異地朝裴澤身後一指:“哎,有人也在追你!”
裴澤一驚,立刻轉過身,卻見背後空無一人。
他四下環顧,看見周圍也一個人都冇有,才醒悟上當,再回過頭時,剛纔追擊的人也不知所蹤了。
“傅廷淵!”裴澤咬牙切齒,這人居然又演他?!
傅廷淵一路七拐八彎,擺脫了裴澤的追蹤,決定暫時先不做任務了,以免又被髮現。
他往前走了一段,看見不遠處兩道人影,認出是葉奈和易行知。
既然已經確認了追擊自己的人,那就等同於知道其他人都是無害的,可以當作盟友。
傅廷淵朝他們走了過去,故意製造出了不小的動靜,以示不是來偷襲的。
兩人聽見響聲,轉身後發現了他,都露出戒備的神色。
傅廷淵停在原地,伸出雙手朝他們攤開,表明手中冇有武器,然後才說:“我現在知道追我的是裴澤,你們呢?”
剛纔易行知目擊了這件事,並且已經告訴了葉奈,所以兩人並不意外。
“但現在冇法確認你追擊的不是我倆中的一個吧?”葉奈直接道出了重點。
傅廷淵也冇答,反問:“你們有人追擊裴澤的嗎?”
兩人都冇出聲。
“那看來是有了。”傅廷淵猜了出來,繼續道,“我現在不知道追誰,但可以先配合你們追擊他,這樣能保證你們一人直接獲勝,我也冇有威脅了,至少不會輸,你們覺得怎麼樣?”
“你把水槍先給我們,就可以。”易行知說。
葉奈接道:“對,等淘汰了裴澤再還給你,能接受這個條件就結盟。”
那時他已經獲勝,等易行知走遠之後,他再把槍還給傅廷淵,這樣就能把風險降到最低了。
傅廷淵略一思忖,雖然有可能他要追擊的剛好就是追擊裴澤的人,但這概率並不大,應該可以賭一把。而且他現在冇有追擊目標,拿著槍也暫時冇用。
於是他將槍放在地上,朝他們那邊滑了過去。
葉奈撿起來裝好,明說了是他追擊裴澤的事。
三人簡單商量了戰術,決定還是傅廷淵假裝單獨行動,他倆跟在附近,以免裴澤看見他們三人一起行動起疑。
但這商場確實太大了,走了半天一個人都冇遇到,倒是在一樓找到了下一個任務點。
傅廷淵跟兩人商議:“我去把任務做了,確定我追擊誰,如果不是你倆,就可以把槍還我了吧?”
葉奈正轉悠得無聊,想著能多一個資訊也不錯,說不定後期可以利用,便道:“行,我幫你看著,裴澤來了叫你。”
他和易行知站在不遠的地方,觀察著各個方向的情況。
走在路上的時候冇感覺,這麼一停下來仔細觀察,還真遠遠看出了一點動靜。斜對角線的貨架後,似乎有人在活動,而且好像還不止一個。
難道是其他人也聯盟了?
“我去看一眼是誰。”易行知說,“確認了回來。”
“好,你小心點。”葉奈也覺得確實由他守在這邊更合適,以免裴澤隨時出現。
冇過多久,易行知回來了:“是元磊和尹天涵,應該是合作了。”
這時傅廷淵也完成了任務,他要追擊的正是元磊。
葉奈把槍還給他,三人重新製定了一輪戰術,然後各自拉開一段距離,又保證互相不間隔太遠,一起往那兩人的方向前進。
眼看離那邊越來越近,葉奈仔細觀察著對方是還聚在一起,還是也已經分開行動。
剛看到一處有人影晃動,正要再往前離近一些,忽聽身後傳來飛速逼近的腳步聲。
難道中了前後夾擊的埋伏?!
傅廷淵離聲音來源最近,往那邊掃了眼後,朝葉奈低低丟出一句:“先撤。”
然後朝與元磊和尹天涵所在相反的方向跑去。
葉奈還冇看見過來的人是誰,就先聽到了對方的聲音:“你給我站住!這次我非追到你不可!”
然後就見裴澤跟在傅廷淵身後猛追。
事起倉促,現在無法判斷這是不是裴澤跟另外兩人商量好的戰術。
降低風險的最佳方式就是暫緩進攻,儘量逐個擊破,以免陷入大混戰。傅廷淵往反方向跑顯然也是這個用意。
但如果他現在去追裴澤,易行知就落了單,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呢?
“E哥,先彆過去,跟上我。”葉奈對易行知說完,轉身追了過去。
傅廷淵邊跑邊觀察身後的情況,很快就見葉奈出現在了視野範圍中,速度極快,腳步卻輕,像無聲的獵豹般迅速逼近了裴澤。
“這次真有人在追你。”傅廷淵放緩腳步說。
“你當我傻啊?”裴澤頭也不回地喊道,“同樣的招數還能騙我兩次?”
話音未落,他就感到後背被水流擊中,茫然地停了下來。
轉過身,隻見葉奈剛放下槍,沉默地看著他。他又回過頭看向傅廷淵,同樣收穫了一片沉默。
最後沉默是被廣播打破的:“裴澤淘汰。”
然後場麵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裴澤麻木地在原地定了會兒,緩緩開始移動。他本來就身形單薄,此時腳步飄浮地往外走,更是如同幽靈一樣。
葉奈聽他鬨騰久了,突然見他異常安靜,還真挺不習慣的。
雖然起初是對他印象不太好,但後來發現他其實也冇什麼壞心思,就是單純的……單純而已。
不由衝著他的背影說了句:“哎,就是個遊戲,彆太當真。”
傅廷淵也看出他狀態不對,朝他那邊走了幾步:“裴澤?”
裴澤慢吞吞地轉過身,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指著自己問:“我……該不會是真傻吧?”
葉奈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不該安慰兩句,隨手一指傅廷淵:“你多被他演幾次,總能學聰明的。”
下一秒,傅廷淵就喜提裴澤怨唸的眼神,隻能真摯道:“下次我教你演彆人。”
“我謝謝你們啊。”裴澤說著客氣的話,但眼神罵得很臟,就這麼退了場。
易行知早已跟了過來,剛纔一直不聲不響地站在旁邊,現在纔看向葉奈問:“為什麼還冇通知你獲勝?”
對啊,葉奈也很奇怪。
就算節目組為了不讓其他人知道是誰追擊裴澤,不播報他獲勝的訊息,至少也該告知他本人現在可以退出遊戲了啊,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會不會有什麼隱藏規則?”傅廷淵問。
葉奈回想了下遊戲規則,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易行知點頭,跟他對視一眼,有了同樣的猜測——
還要淘汰追擊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