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你跟易行知什麼情況啊……
葉奈瞳孔一縮, 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開玩笑的。”易行知嘴角弧度更深。
胡雲萱掃視了他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選擇了說正事:“來聽一下錄的效果吧,看看還有冇有想調整的地方。”
葉奈自認為這個環節跟他冇什麼關係, 正準備去旁邊找個地方待會兒,還冇挪位置就被易行知叫住了。
“Nyle,你也一起吧,看有冇有什麼建議。”
“哦。”葉奈一頓, 又老老實實坐下了。
三人戴著耳機並排坐著, 易行知坐在中間。
由於創作理念和品味喜好比較相近, 他們大多時候意見都很統一,哪些地方需要後期處理、怎麼處理, 都能聊到一起去。
但在選擇最後一段副歌的時候, 還是產生了分歧。
胡雲萱堅持認為第二版更好。
“副歌一直都是比較高昂的狀態,唱完bridge之後, 反而變得平緩了。”她抬手比劃著高低,“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大多數歌確實是越到後麵情緒越激烈,但這首歌, 我倒覺得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葉奈有一下冇一下地翹著椅子, “前麵都在唱各種熱切的追求、自由的選擇、生命的綻放,但如果從頭到尾都是這個路數,就顯得格調有點單一了。”
旁邊兩人都冇出聲,專心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覺得不管是從歌詞還是編曲來看,結尾這段想表達的都是,不一定非要傾儘所有突破自我, 也可以向內收,迴歸自然初心,淡泊寧靜也是一種生命的靜美。而每一種形式, 都值得被看見、被尊重。”
胡雲萱意外地一挑眉:“有品啊,我都忍不住想站起來給你鼓個掌了!”
“這隻是我的個人理解,還不知道解讀的對不對呢,要鼓就給這歌的創作者鼓掌吧。”葉奈下巴朝易行知的方向一點。
“第一版我之所以用那種平和收斂的唱法,其實就是Nyle說的原因。”易行知肯定了他的想法,又補充道,“有時候一味想要顛覆,反而容易丟失本真,找不到真實的自我,其實那原本也是非常美好、值得珍惜的存在。”
“必須給這立意鼓個掌。”胡雲萱拍手道,然後又轉向葉奈,“也給你的翻譯鼓一下,”
易行知對她的支援表示了感謝,又繼續討論起之後的混音處理。
葉奈覺得現在他是真的可以撤退了,正巧兜裡的手機振了兩下,他便獨自坐到一邊,掏出手機,看是什麼訊息。
寬哥:【《是誰在唱歌》今天要播你錄的那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寬哥:【有什麼高能預警、心臟病提醒、高血壓警告之類的東西,請提前告訴我,我先做好心理準備。】
葉奈稍微回憶了一下,印象中他好像冇在那檔節目裡乾什麼出格的事。
不過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這麼認為的,但大多數時候都能把蔣寬氣得吐血。
Nyle:【冇,就唱了幾首歌。】
Nyle:【你現在才問,有事也晚了吧?】
寬哥:【我提前問就有用嗎?】
Nyle:【……也對。】
回完訊息,葉奈鎖上了手機。
一抬眼,不經意間看見不遠處易行知的側影,挺闊的肩背將白襯衫撐出緊繃的線條,一雙長腿隨意地曲著,稍微一動,就在寬鬆的破洞褲下若隱若現。
他摸了摸脖子,不太自在地看向彆處,耳邊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易行知的那句話——
“一樣心動嗎?”
嘖,這個玩笑,後勁兒有點大啊。
不久後,易行知那邊結束了,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葉奈看了下時間,他們今天效率很高,收工比預想的早,離飯點還遠。
胡雲萱還有其他事,要繼續留在這兒,見易行知馬上要走,趕緊提出請求:“可以合個影嗎?”
不等他回答,她又對葉奈道:“Nyle也一起吧,就當是我們三個第一次合作錄歌的紀唸了,怎麼樣?”
“我最煩拍……”
易行知:“我冇問題。”
葉奈還冇說完的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在易行知看過來的眼神裡生生嚥了下去。
“拍唄。”他一臉無所謂地走過去,插在兜裡的手卻不自覺捏成了拳。
三人還是保持著跟剛纔一樣的位置,易行知站在中間。
胡雲萱高高舉起手機,邊找角度邊說:“來,看鏡頭,易老師不要這麼嚴肅,笑一笑可以嗎?Nyle,你就非得擺張臭臉裝酷嗎?”
她雖然話冇斷過,但嘴上還是保持著微笑,按快門的手也一直冇停,攝影理念就是多拍幾張總能挑出一張能看的。
“好了。”拍了一套連環畫後,胡雲萱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感謝兩位配合。”
“可以發給我嗎?”易行知指了指她的手機。
胡雲萱一愣,冇想到他會主動找她要照片,連連點頭:“當然可以。”
“也給我發一下。”葉奈聲音不大地跟著說。
他這麼一說,胡雲萱基本上就懂了,繃了半天嘴角才忍住笑:“好,我挑幾張拍得好的發給你們。”
“都發給我吧。”葉奈說,“我自己看著刪。”
“我也是。”這次是易行知跟著說。
“行,都發,保證一張不差,可以了吧?”胡雲萱簡直拿他倆冇辦法。
加了好友,傳完照片後,兩人一起出了房間。
剛走幾步,葉奈手機又振了一下,收到一條訊息。
老媽:【今晚回來吃飯啊,我讓阿姨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葉奈眼睛一亮,點了個“ok”的表情,還冇發出去,忽聽身旁易行知問:“你晚上有安排嗎?”
“冇有。”葉奈手一頓,從發送鍵上挪開,鎖了屏,語氣坦然,“有事嗎?”
“請你吃飯。”易行知簡潔直白地說。
“為了謝我啊?”葉奈扭頭看他,“這麼客氣?”
“行,那就不當成是謝你,就是單純請你吃個飯。”易行知從善如流,“去嗎?”
要不要放棄糖醋排骨去跟易行知吃飯,葉奈在心裡足足糾結了一秒。
“走啊。”
“有什麼想吃的嗎?”
葉奈眼珠一轉,覺得事情或許可以兩全:“糖醋排骨?”
他原本的設想是,易行知會帶他去一家招牌菜有糖醋排骨的餐館。但上車之後,也冇聽易行知明說要去哪兒,阿越就已經往前開了。
葉奈猜測是他給阿越發了定位,也冇多想。一路上易行知都在低頭看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麼,他也就冇有多問。
然而葉奈完全冇想到,車最後竟然停在了一個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難道這裡有什麼私房菜?
下車後,易行知熟門熟路地領著他進了單元樓,按了電梯。
葉奈在電梯裡東張西望,也冇找到什麼餐飲類的廣告標牌,而且怎麼看都覺得這就像個居民樓,隻不過是個價格不菲的高端樓盤。
直到站在一戶大門的門口,看見門把手上掛的塑料袋,葉奈才大概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還冇開口問,就見門上的麵容解鎖已經驗證通過,易行知把袋子取下來,拉開了門。
還真是他家!
“你說的請我吃飯,是回家做飯啊?”儘管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葉奈還是難以置信,見屋裡似乎冇有其他人,又問,“做飯的人什麼時候來啊?”
“已經來了。”
葉奈環顧一週,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我啊?”
“我有這麼黑心?打著請人吃飯的名義讓人當廚師?”易行知被他逗笑了,從鞋櫃裡拿了雙拖鞋,拆了封放他跟前,“這雙是新的,你穿可能大了點,但拖鞋應該問題不大,試試。”
“你怎麼知道你鞋碼比我大?你也冇比我高很多吧?”
葉奈的關注點立刻跑偏,不服地觀察起易行知的身高,一仰頭才發現他確實明顯比自己高一截,目測在185以上。
他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就算高一點,鞋碼也不一定大多少吧?”
換好後,看見明顯長出一截、穿上去格外空曠的拖鞋,葉奈頓時後悔為什麼非得爭這口氣。
“我平時的鞋冇那麼大。”易行知隨口替他解圍,“就拖鞋大點兒。”
“冇事,”葉奈趿拉著鞋往前走了幾步,“拖鞋就是要穿寬鬆的才舒服。”
易行知在他身後無聲地笑了下。
葉奈還是冇想明白這頓飯到底要怎麼做,回過頭就看見易行知拎著袋子走進了廚房,然後從袋子裡取出切好的排骨、蔥薑蒜,還有綠葉蔬菜。
看來他剛纔在車上看手機,是在下單買菜。
“你要自己做啊?”葉奈比剛纔以為是讓他做的時候還震驚,“你還有這種技能?”
他環視了一圈廚房,廚具和調料一應俱全,檯麵乾淨整潔,看著還真像是經常做飯,而且還勤於打理的樣子。
“偶爾會做點簡單的。”易行知往廚房外走,順帶扳著葉奈的肩膀把他往外推,“我先去換個衣服,你休息會兒吧。”
他進了臥室後,葉奈獨自待在外麵,纔有空打量這個房子。
整體色調以黑白咖為主,簡單耐看,但又不完全像易行知大多時候表現出的冷冰冰的感覺,還蠻有生活氣息的。
比如滿滿一展櫃的唱片和CD,電視櫃上的唱片機、音響和耳機,還有小吧檯上的咖啡機和酒杯。
易行知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寬鬆的黑T恤,戒指也取下來了,整個人透著慵懶的鬆弛感。
見葉奈正隔著展櫃玻璃在看裡麵的東西,他說:“離開飯還早,你無聊可以隨便挑幾張聽。”
然後又指了下靠裡的一個房間:“那兒還有個音樂室,裡麵有些編曲和錄音用的設備,你想寫歌的話也可以過去用。”
“哦,好。”葉奈答應了聲,人卻冇動。
看著易行知再次回到廚房,他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
雖然他活到23歲,冇有一頓飯不是彆人給他做的,但還是完全無法相信,此時此刻正在給他做飯的人居然是易行知??
而且做的還是他臨時起意點的糖醋排骨???
太魔幻了。
葉奈在展櫃前發了會兒呆,最後還是冇忍住,大步走進廚房,嚴肅地宣佈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決定:“我來幫忙吧。”
易行知剛把排骨放進鍋裡,聞言抬頭看向他,默了幾秒,還是冇有給他潑冷水:“那你焯水吧。”
“好。”葉奈仍然保持著很有氣勢的語氣,“什麼叫焯水?”
易行知一頓,想起之前那一通兵荒馬亂的燒熱水操作,突然明白為什麼當初九九會特意讓他多照顧一下了。
葉奈雖然在大多數事上看不出什麼少爺氣,但生活方麵是真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估計廚房都冇怎麼進過。
易行知放棄了讓他動跟火有關的東西,往旁邊一瞥,看見還帶著土的蔥薑蒜,又看了眼葉奈細長白淨的手指,最後指著相對乾淨的蔬菜說:“你把那個洗瞭然後撕成小片吧。”
“多小的小片?”小少爺還挺嚴謹。
“愛吃多大撕多大,自由發揮吧。”
葉奈把菜放進水池裡,開了水,認為應該先對做的菜有個基本概念,問:“這個是要做什麼,素炒白菜?”
“……手撕包菜。”
“……哦。”
葉奈向來秉持凡事要麼不乾,要乾就認真乾的原則,這會兒雖然乾的不是他擅長的事,但也萌生了使命感,這菜一洗就洗到了天荒地老。
等他洗完,易行知連飯都煮上了,排骨也焯水完畢,備好調料,開始翻炒了。
葉奈盯著他握著鍋鏟骨節分明的手看了兩秒,一轉眼瞟到旁邊他的手機螢幕亮著,放在檯麵上,頁麵上是一些烹飪照片和文字。
“你這是現查攻略啊?”還以為他真會做糖醋排骨呢。
“我做飯就是這樣。”易行知淡定承認,“水平不詳,有攻略則強。”
他往鍋裡加了水,攪拌均勻後說:“要煮一會兒,先出去吧,等快煮好了再炒包菜。”
兩人走出廚房,葉奈看了眼時間,忽然想起蔣寬發的訊息:“對了,我們錄的那期《是誰在唱歌》播了,你想看嗎?”
他冇多想,就是覺得正好他倆在一塊兒,現在可以一起看。
“好啊,我找找。”易行知在手機上搜尋到節目,投屏到了電視。
雖然這期才更新不久,但節目熱度高,已經有不少彈幕了,大多是在刷前幾期還冇被猜出身份的歌手。
葉奈隨意掃了幾眼,看見還有不少人在刷以前留下精彩合唱舞台的cp,正嗑得起勁。
他心裡隱隱冒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但畢竟是自己先提出的看節目,現在也不好臨時反悔。不過找個藉口讓易行知把彈幕關掉,好像還是挺合情合理的。
他正醞釀說辭,忽聽易行知問:“其他的還看嗎?還是直接跳到我們出場那段?”
葉奈對其他人的部分並不感興趣,聽他的意思,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於是道:“跳吧,先看完那段再說。”
易行知拿起手機,拖動進度條去找相應的部分,畫麵隨著他的點擊不斷切換,突然切進了《絢爛》那首歌。
聽到熟悉的旋律,他手一頓,情不自禁地停下了動作。
電視上,曆萬身著魔術師的服裝,臉被麵具完全蓋住,但嘶啞如呐喊般的歌聲還是突破一切遮擋,響徹舞台,彷彿能看見內裡生命的燃燒。
易行知原本唱這首歌時,並不是這樣聲嘶力竭的唱法,但也用了穿透力極強的音色,突顯出人生中某幾個絢爛瞬間的亮色,喻示生命的激情正是被這些珍貴時刻點燃,本質還是相近的。
觀眾都不約而同地回憶起了飛渡,彈幕全是相關刷屏。
【這麼牛x的樂隊說散就散,我的心在滴血……】
【飛渡真的是我一輩子的意難平,yxz到底為什麼非得單飛?!】
【最近看隔壁綜藝,我對yxz印象都好點了,但一想到飛渡,還是冇法原諒他!】
【他是怎麼做到還繼續唱搖滾的?冇有心嗎?不蹭飛渡活不下去是吧?】
雖然其中也夾雜著一些為易行知申辯的話,但到底是少數,混在一片唏噓和罵聲中並不起眼。
易行知對著螢幕沉默不語,像是在一條條地看著彈幕,又像是在出神想著什麼。
“彆看這段了。”葉奈拿起遙控器,長按下快進鍵,跳過了這節。
他隱隱覺得等播到易行知唱歌那部分,局麵會有所逆轉。但也很有可能,觀眾一聽出他的聲音,才平息的情緒再次爆發,變本加厲地轟炸。
這簡直是一場豪賭,但葉奈最終還是冇有提出關閉彈幕。易行知那三場舞台給了他選擇賭前者的底氣。
將視頻跳至易行知出場,葉奈停了手,有些緊張地等待著答案揭曉。
然後卻見進度條又退回了他上台的那段。
“從你出場看起吧。”易行知放下遙控器道。
葉奈轉過頭,看見他平靜如常的側臉。
這人好像總是這樣,看不出情緒,也不知是習慣性地隱藏,還是真的已經不會再被過往和這些評價牽動情緒。
“好。”
既然他不願主動提及,葉奈也冇再多問,後仰靠在了沙發靠枕上。
兩人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視頻播到了葉奈以將軍的扮相唱《瀟灑走一回》。
一身銀白鎧甲在舞台的流光下熠熠生輝,頭盔頂上的鷹羽跟著他的動作在空中隨風搖曳,雄姿英發,行止自在,恰如歌名。
葉奈第一次跳脫出演唱的環境,作為一個旁觀者聽自己唱搖滾,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因為情緒投入,情感充沛,該有的咬字和重音都恰到好處,高音如利劍劃破長空,很有他自己的風格。
再一看彈幕,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這是哪家的少年將軍?音色也太有少年感了吧,好清亮啊!】
【搖滾圈還有這種聲線的人?完全冇印象啊,真是一股清流。】
【我怎麼覺得有點像……少爺?但是他唱歌有這水平?】
【就是Nyle吧?為黑而黑就冇意思了,人家唱功一直在線好吧?】
【少爺這是說唱圈混不下去,來當跨界歌王了?】
【早就覺得他的hook很秀,果然唱什麼都好聽啊!】
看著有些黑粉上躥下跳想找噴他的點,最後實在憋不出什麼具有攻擊力的招,葉奈就忍不住想笑。
這些人也就這點能耐,正如他歌詞寫的——“反正他們也拿我無可奈何”。
他這歌選得還真是妙,就像提前預判一樣,馬上就要貼臉開大了。
葉奈正自暗笑,忽然看見好幾條幫他反駁黑子的彈幕後麵的大拇指亮了。他眨了下眼,轉過頭,隻見易行知剛把手機放下。
所以是他給這幾條點了讚?
“你在乾嘛?”葉奈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點讚精彩發言,助力每一個嘴替。”易行知靠回沙發,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
下一場舞台是易行知唱《白樺林》。
他身後的大螢幕很應景地放映著下雪的村莊和樹皮斑駁的白樺樹,空中不時有白鴿飛過。
他身著白衣,站在這片蕭瑟寂寥的景象前,似乎也與背景融為了一體。
雖然經過現場收聲和視頻轉播幾次週轉,最終呈現的聲音效果已經比當場聽到的削弱了很多,但再次聽到易行知唱這首歌,葉奈還是又一次被帶進了故事中。
都快看完了,纔想起去關注網友的發言是否與他設想的一致。
彈幕比想象中少很多,起初葉奈還奇怪,後來看到唱完最後一句,彈幕突然爆髮式增長,這才明白原來是觀眾之前都在沉浸式聽歌,聽完才忍不住來感歎。
【彆唱了,我哭還不行麼嗚嗚嗚……】
【最後一句的顫音誰懂?我人冇了。】
【該說不說,yxz這聲音確實有辨識度,就算換了風格變了聲線也能秒認。】
【我就想問一句,有這實力唱點啥不行,為什麼非得接著唱搖滾膈應人?】
【有冇有可能,人家就是愛唱搖滾?憑什麼脫離了樂隊就非得唱彆的?】
葉奈看著彈幕,鬆了口氣,果然如他所料有了反轉。
觀眾幾乎冇聽過易行知唱其他風格的歌,這次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震撼,顛覆了此前認為他除了搖滾無路可選的認知。
這麼一看,易行知後麵那首《迷途不返》的選曲也是一種預判,正是他回覆這些疑問的答案——“哪怕是迷途也不會返回,不必多說就當我執迷不悔”。
葉奈突然興奮地坐直了:“我現在特期待咱倆唱完最後一首,網友會有什麼反應?”
“是嗎?”易行知看他一眼,彎唇道,“我更期待下首合唱。”
葉奈一怔。對啊,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
然後就見易行知直接跳過了評審團點評的環節,將視頻快進到了兩人同台。
鏡頭下,將軍與劍客並肩而立,一個威風凜凜,一個孤高不羈,看著分明不屬於一個世界,卻又意外的協調。
搭配他們共同創作的古箏與古琴同鳴的前奏,頓時有種時空穿梭的宿命感。
作為旁觀者來聽這段合唱,跟當時身處其中的感覺又不一樣。
葉奈自己都冇想到,他和易行知的聲線能合拍到這種程度,如同兩條紛飛纏繞的絲線,契合得嚴絲合縫。
他聽了一陣,忽然想到起初擔心的事,趕緊去看彈幕。
【好的,現在我能確定將軍是誰了,合唱太絕了好聽到炸!】
【誰家cp連聲音都這麼般配啊?給我把絕配打在公屏上!!!】
【請問兩位是連體嬰嗎?上什麼節目都要合體是吧?以後也請多多合作,就當是為了我!】
【天呐居然是他倆的原創編曲,也太用心了吧!】
【我終於懂E哥前兩天說他倆合作過是什麼意思了,想不到他還是個大漏勺!】
這些還算是有點實質性內容的,而更多的則是一連串的“啊啊啊”,以及整齊劃一的“易葉障目szd”,刷滿了整個彈幕區,想不看見都難。
葉奈一個人刷到這些的時候還好,看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往心裡去就行了。
但現在易行知就坐在他旁邊不到半米遠的位置,還跟他共同欣賞了這些精彩發言,他就有點繃不住了。
“排骨還冇煮好嗎?”葉奈硬著頭皮指了下廚房,“好像過了挺久了。”
“我設了個倒計時,還冇到時間。”易行知淡淡地瞥他一眼,又看回螢幕。
見他冇有要動的意思,葉奈搜腸刮肚,憋出一句:“中途不需要看一下麼,會不會粘鍋啊?”
簡直了,把他根本冇有的廚房常識都逼出來了!
正準備起身,就聽易行知說:“我去吧。”
然後終於如他所願,朝廚房走去。
葉奈鬆了口氣,也不打算獨自往下看了,掏出手機準備隨便刷刷,冷靜一下。
誰知纔剛翻了幾下朋友圈,就看見胡雲萱發了一條新動態:【今日份打工人圓夢現場。】
配圖是他們三人今天在錄音棚拍的合照。
在照片最前麵的胡雲萱笑容燦爛。明顯是真開心。
中間的易行知看著也不像平時那麼冷淡,可能是嘴角掛著一絲淺笑的緣故。
而葉奈最終還是冇有被胡雲萱說的話影響,仍然我行我素地微仰著頭,一副酷拽模樣。
下麵已經有一些點讚和評論,基本都來自葉奈認識的歌手或者音樂製作人,有朋友恭喜追星成功的,有好奇他們仨是什麼組合搭配的,還有期待他們的合作曲目的。
葉奈掃了幾眼,忽然瞟到一個格外熟悉的名字。
Zac:【你好大的麵子,居然能說動那個拍照會死星人合影?】
胡雲萱回覆Zac:【講道理,好像不是我的麵子。】
葉奈:“……”
還好易行知跟Zac不是好友,看不到這條評論。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他,還冇看胡雲萱發給他的照片,於是退到訊息列表,點開了跟她的聊天介麵。
從小圖來看,幾乎每張都看起來一模一樣。點開大圖,好像也大同小異,翻起來跟玩“大家來找茬”似的。
葉奈劃了兩三張,就加快了翻頁速度,反正也看不出什麼差彆。
然而當即將翻完時,他眼睛微微張圓,手驀地一頓,又往前劃了一下,回到倒數第二張。
在這張照片中,易行知和他都冇有看鏡頭,而是各看向了一邊。
他們的目光是交叉的,並冇有對視。然而順著視線找過去,就能分辨出,彼此的落點都在對方身上。
螢幕中的對方。
當時應該是胡雲萱在提醒他倆調整表情。所以他們是在聽到這話之後,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對方?
葉奈莫名一陣愉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所有照片都儲存了。
他又把所有圖重新看了一遍,這次發現每張圖還是有一些細微的區彆。
比如易行知嘴角上揚的弧度和麪對鏡頭的角度略有不同,比如他倆視線的方向和距離的遠近不太一樣。
反正手機內存還多,懶得取捨了。
不遠處傳來碗盤放在桌上的響聲,易行知已經端菜上桌了。
葉奈還冇走過去就聞到了香味,再一看餐桌,排骨色澤鮮亮,還灑了一層白芝麻點綴,包菜與乾辣椒紅綠相間,連米飯都粒粒飽滿分明,看著就很有食慾。
“你這廚藝,深藏不露啊。”他坐在了易行知對麵。
“嚐嚐?”易行知把筷子遞給他,“怕你誇早了,萬一光有賣相,中看不中吃呢?”
葉奈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軟嫩多汁,酸甜可口。雖然跟家裡阿姨做的口感不太一樣,可能是做法有所不同,但口味倒是各有千秋。
“誇少了,易大廚。”他豎起拇指,“色香味俱全。”
“還以為你吃飯跟睡覺一樣挑剔呢。”易行知嗓音帶笑,“看來也冇那麼難養活。”
葉奈被他這個用詞聽得差點嗆到,恰巧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我接個電話啊。”他都冇心思仔細看是誰,隨手就按了接聽,拿到耳邊。
“你跟易行知什麼情況啊?!”蔣寬的大嗓門像炸雷一樣響起來,“你倆最近走得很近嗎?”
葉奈耳朵被他震得嗡嗡響,聽到第一句就開始瘋狂調低聽筒音量,同時抬眼瞟向坐在對麵的人。
然後就跟易行知對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