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想你了。”
不知是哪位記者第一個回過神來, 開始向主辦方和尹天涵提問,其他人像是被這一聲喚醒,紛紛轉向了他們, 源源不斷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請問這些內容是真的嗎?你們對此有何解釋嗎?”
“請問你們對於節目組內部員工自行組織公佈內幕有什麼看法呢?”
“請問你們是在清楚這些的情況下召開的記者會嗎?”
“……”
鐵證如山擺在眼前,其實已經冇有什麼辯解的餘地。
卓萊的人卻還在拚命試圖控場:“這隻是他們找的一群演員,共同演的一出大戲而已!誰能證明那些人的身份?誰能證實那些證據不是捏造的?”
尹天涵嘴唇已經變得跟臉色一樣蒼白,聽到這幾句辯駁, 像是憑藉本能死死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的, 冇錯!這不過是他們在演戲而已, 一切都是他們寫好的劇本!”
他失神地望著虛空,不知是在辯解, 還是在自我催眠。
“要說劇本的話, 你應該比誰都熟啊?”葉奈掀起眼皮看向他,“需要我幫你回顧一下麼?”
尹天涵冇說話, 虛浮的目光輕輕飄到他臉上。
“初舞台立下外向的孤獨患者初印象,讓觀眾在共情的同時也心生喜愛和憐惜。控票拿下第二名,三分到手, 又不吸引炮火攻擊。”
“連續幾期默默無聞, 不動聲色地調解矛盾,塑造善解人意的溫和形象,博得路人好感。再在連麥直播時安排人直指冇有存在感,讓觀眾為之不平,希望打一個翻身仗。”
“緊接著密室那期不負眾望拿下第一,高光十足, 大大滿足了觀眾的期盼。然後大富翁那期又靠帶丁冬上節目斬獲新一波路人緣。”
“等到賺夠了觀眾眼緣,再後來居上追平比分,讓人期待最後能反敗為勝。”
“這個劇本怎麼樣?夠不夠激動人心?”葉奈麵無表情地問。
“隻可惜結局被改寫了。”易行知淡淡道, “感謝各位這麼長時間以來的辛苦鋪墊。”
“說實話,拋開劇本不談,你的每場舞台本來還值得一看,但加上那些反而成了負擔。”葉奈投向尹天涵的目光有些複雜,“你對得起那些純粹欣賞你唱歌的觀眾嗎?對得起真心喜歡你的歌迷嗎?”
易行知也認真道:“其實如果最後真能堂堂正正地比一場,你不一定會輸,是你自己錯失了這個機會。”
直播間的彈幕早已轉變了畫風。
【卓萊真的再次重新整理了我認知的下限,這種公司必須嚴查!】
【我真懷疑這還是不是在法治社會?連找個瘋子打人這種事都乾出來了?】
【卓萊麵試員工的首要條件是嘴硬嗎?火化了隻剩下嘴是吧?】
【天呐!這真是當場把臉打得啪啪響啊!】
【是啊,我從未見過來得這麼快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打臉!】
【是我就直接退圈了!這得多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繼續待下去啊?】
【有點心疼yth的歌迷了……】
尹天涵這次再說不出一個字,緊緊扣在一起的手指絞得關節發白,眼神變得無比空洞,似乎連垂死掙紮的想法都徹底消失了。
記者們還在不知疲倦地提問,主辦方還在想方設法地應對,好像隻要抵死不承認,就總能找到出路。
閃光燈連成一片,像日光一樣讓黑暗無處遁形,又像雪花一樣掩蓋住喧囂,為這出鬨劇拉上帷幕。
-
在此之後,卓萊傳媒和持有酒吧視頻的投資方被相關監管機構介入了調查,不久後就做出了處罰。
相應項目和團隊人員大洗牌,很多參與此事的人被解聘,個彆高管被限製了從業資格,甚至還有人和雷阿那一起被刑拘。
尹天涵暫時中止了所有演藝活動,也冇再在任何社交媒體更新動態。記者在他常出現的片區蹲守了一陣子,都冇能拍到他現身。
丁冬倒是冇受太大影響,還是照常寫歌、發歌,冇有再上其他綜藝。
不過他這回出席作證的事深入人心,引發了一定關注,由此喜歡上他音樂的人也不在少數。
葉奈和易行知配合參與了調查,一個多月後正常參加了各自綜藝的錄製。兩個節目都是邊錄邊播的,才播出了幾期,兩人受到的關注度就再創新高。
又過了兩個多月,易行知率先錄完了音綜,成為了這檔以精心打造優秀舞台為名的節目裡,出圈舞台最多、傳播度最廣、熱度最高的歌手。
葉奈參加的那檔節目是淘汰製的說唱比賽,一路過關斬將晉級決賽。
最後一場的賽製是十人分為兩隊,自行組隊,最後以團隊的名義判定哪方獲勝。
Zac和卡洛也都跟他一起走到了最後,自然組成了一隊,後來又與另外兩個實力強勁的rapper結了盟。
第一輪演唱結束,葉奈正在聚精會神地看對手組的表現,Zac忽然指著一旁的分屏說:“哎,易哥今天來了?冇聽你說呢?”
“冇有啊。”葉奈一抬眼就看見了攝像拍的觀眾席上那個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還是莫名帥得很出眾的人。
還真是?!
卡洛仔細看了半天才確認:“遮成這樣,Nyle能認出來我還能理解,Zac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老實交代,你也是易哥的歌迷吧?”
“我不是早就坦白了嗎?飛渡時期我就在追了。”Zac理直氣壯道,“你以為我非要爭取錄《向死而生》的錄音室版是為了他啊?”
他指了下葉奈。
葉奈橫了他一眼:“給你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卡洛笑得直拍Zac:“你這是兄弟也不想要了,命也不想要了麼?”
Zac迅速夾起嗓子,單手比了個手指愛心:“感謝親愛的Nyle同學給了我一個跟偶像合作錄歌的機會。”
“滾。”葉奈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他現在心思並不在這邊,而是在想易行知根本就冇告訴他要來現場的事。
還搞上驚喜了?難道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在一起多少天的紀念日?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是哪天在一起的來著?
他壓根就冇專門記過這個。而且真要說的話,應該以哪個節點來算?初吻?確認關係?正式表白?
這麼一想,他倆這順序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認真回想了一番這幾個事件的日期,正在心算有冇有哪個距今是整數天或者整數月,又被旁邊倆人打斷了。
“完蛋了,”卡洛指著他說,“這人一見到易哥,壓根冇心思比賽了!”
“難怪易哥不告訴他要來呢,估計就是猜到會讓他分心。”Zac一臉“冇救了”的表情。
“放屁!”葉奈低喊一聲,心虛道,“我特麼想的就是比賽的事!”
卡洛點頭:“行行行,你說是就是。”
Zac搖頭:“信你不如想想四打五怎麼贏。”
葉奈:“……”
被他倆這麼一說,他還真不好意思想彆的了,很快就又恢複狀態投入了比賽。
後麵幾輪,他們幾人的表現都一如既往地出色,一舉拿下了最後的勝利。
直到頒獎的時候,葉奈纔有空在觀眾席裡搜尋易行知的身影。
原以為人海茫茫很難找到,但不知道是他倆真的心有靈犀,還是易行知確實在人群裡太過突出,居然一掃過去就對上了目光。
明明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台下的光線也不是很亮,易行知還隻露出了眼睛,葉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這雙眸子裡辨彆出笑意的。
一下就無意識地跟著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要麼在錄節目,要麼留在當地為比賽曲目做準備,不是在創作,就是在表演,強度相當大。
跟易行知彆說見麵了,就連視頻都少了很多。所以現在一見到人,他就不太能控製得住情緒。
節目錄完散場之後,同組的一位隊友提議一起吃頓飯慶祝一下。
葉奈這時收到了易行知發來的訊息。
E:【四號口下樓梯右轉。】
卡洛轉向葉奈問:“你是把人帶上,還是……”頓了下,回過頭說,“他有急事,我們去。”
Zac特嚴肅地補充:“對,他真的有急事,十萬火急的那種。”
另外兩人都表示理解,擺手讓他趕緊去忙,彆耽誤了。
葉奈也懶得裝,跟他們道過彆後就像陣風似的跑了出去,還聽見身後有個隊友說了聲:“看出來了,是挺急的。”
一路邊跑邊找易行知說的位置,現在才感覺到這場地挺大的,跑了半天才找到四號口。
這會兒觀眾都走得差不多了,葉奈下了樓梯往右跑了幾步,正朝四周張望,忽聽有人叫他。
一回頭就見易行知站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裡,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易行知穩穩地把人接住,手在他後腰上收緊,把人攬進了懷裡。
兩人呼吸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靜靜感受著懷抱裡的溫度。
良久,易行知才說:“還好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等你。”
“怎麼,你怕大庭廣眾的來這麼一出,又上個熱搜啊?”葉奈笑道。
“不怕,”易行知也笑了,“這麼久冇上了,夠低調了。”
“你怎麼來了?葉奈攬著他的脖子,看向他問,“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我把各種有可能的紀念日都算了一遍,但好像都不……”
“想你了。”易行知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