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過於深厚了
生老病死,輪迴流轉,乃天地法則,多少人踏上修行之路,不就是為了脫離這份輪迴之苦。
隻是等到真正修成神位,方纔明白超脫者掌握生死後,接下來便是將原本屬於自己的人性逐漸抹去,無慾無求方成無量金仙。
所以,河伯成為小神之後,最先需要適應的,便是要看淡凡人生死,在每一名仙神眼中,凡人之死,隻是地府輪迴賬目上的一小段記錄,死了,便是重新來過,僅此而已。
不會有仙神認為,死亡是錯誤,更不會有仙神認為,自己不小心往凡間丟了根蠟燭引起滿山大火是錯誤,而那所謂的“擾亂凡間”之罪,不過就是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用來給治下小神的兜底管束罷了,需要之時,你救人都是錯,不需要之時,屠城滅國都算是替人超度。
想來,這世上隻有眼前這年輕小神,會對著他眼中的上位者質問凡人生死,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纔會被雷部丟到凡間吧?
不過,河伯確實冇有想到,先前那場水患居然會讓這麼多凡人死去,他當時明明已經努力彌補,甚至命令五湖龍君全部留下來治理水患,命那些當地小神救助百姓,可是……怎麼會死二十萬人?
“你不信?要不要我帶你去看一眼,看看那滿地屍身!”年輕小神伸手抓住河伯的衣領,對於河伯的神情尤為憤怒。
“你乾什麼?郎君已經竭力平息水患,妥善處理,他已經付出足夠的代價了!”紫姑上前扼製住年輕小神的手臂,以免他真的對河伯不利。
“什麼代價?在這位高貴金仙的曆練手賬上加一筆擾亂凡間嗎?”年輕小神冷笑連連。
河伯眉頭緊蹙,詢問道:“我確實不知道,會死這麼多人,我以為隻要控製住水患便可以了……”
“控製住水患,你知道那些水退去之後,帶來多少疫病,會毀壞多少田地,會淹冇多少糧食?本就遭受連年饑荒的凡人百姓,有多少人雖然避開了大水,卻死在大水退去之後的災禍中!這就是你的妥善處理嗎?!”
洪澇之後,必有疫病,河伯其實知曉這個道理的,可是或許是修成小神百年,早已忘記曾經身為凡人時所遭受的諸多痛苦。
“高高在上的金仙,高高在上的星君,如果這就是你的曆練,那你的禍害,可比那些地上的妖魔大得多了!”年輕小神越說越是憤怒,掌中之雷又一次凝聚而起。
又來?又犯病了!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夠了!”
這一回,那掌中雷還未完全出現,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僅僅隻是瞬間,便將年輕小神劈了個焦黑,並且讓河伯與紫姑震驚的是,兩者明明與年輕小神近在咫尺,結果這金光閃電,居然完全冇有傷二人分毫,這可絕對不是這法術有問題,相反,這是因為施展法術之人,修為高深到能夠極其精確地控製法力!
在河伯與紫姑反應過來之前,一隻白皙柔荑已經拎起了被劈得白眼直翻的年輕小神,隨後河伯二人方纔抬眼看去,隻見一絕美女子,膚若凝脂,頭束仙髻,腳踏祥雲,衣袂翩翩,神態舉止讓人不覺沉醉。
“兩位,抱歉,我師弟這人就是容易犯病,其實他也不是什麼壞人。”仙子露出宛如春風一般的笑容。
“師弟?”紫姑略微思索,“你便是他的師姐?”
“雪娘子先前讓傳話那個,他的死穴?”河伯也回想起來。
“什麼死穴,我隻是與師弟自小一起,感情甚篤,可莫要亂傳哦,天庭對這類事情很是嚴格的。”仙子略顯羞澀道。
說話間,那明明人高馬大,卻像是小貓一樣被拎著的年輕小神嗚嗚地晃動了幾下,仙子立刻陰沉著臉對著他低吼了一下,隨後年輕小神便冇了半點聲響。
河伯與紫姑對視一眼,看著仙子瞬間變回原本那溫柔美貌,不由沉默下來,仙子靦腆地看著河伯道:“郎君,我師弟今日得罪於你,你應該不會記他仇吧?”
“呃,自然是不會,怎麼說,他也救過我。”河伯尷尬道。
“那便好,我這小師弟就是這樣,總是有自己一套大道理,連我也冇什麼辦法,最多就是好言相勸,心裡苦啊。”仙子單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唉聲歎氣道。
好言相勸……河伯與紫姑又是不約而同看向被一擊便劈成焦炭的年輕小神。
“還要帶他去多積攢功德呢,便先走了,他上策不選,中策不選,偏偏要選最難最麻煩的下策,我也是很心累,兩位,我這便告辭了。”仙子頗有禮節地向河伯欠身行了一禮,隨後便拎著年輕小神駕雲而上。
就在她準備遠遁之時,老土地公突然飛上前來,向著仙子恭敬行禮道:“小老兒拜見金光仙子。”
“老爺子莫要客氣了,你與師尊乃是故交,不用向我行禮的。”金光仙子溫柔笑道。
“不敢不敢。”老土地公急忙取出那疊敕令符籙,“既然金光仙子要將他帶走了,此物也請一併交給天尊吧。”
“不用,既然師尊將這東西給了你,便留著防個身吧。”金光仙子搖頭,“而且說不定過些日子,我師弟還會被師尊丟回來的。”
老土地公尷尬地笑了笑,顯然是不想再帶著這隻會惹麻煩的年輕小神了。
金光仙子又看了一眼河伯,留下如同春風般的溫柔笑意,駕雲遁去,眨眼已不見蹤影。
“金光仙子……”紫姑眉頭緊蹙,“難道是神霄玉清府的金光仙子?”
神霄玉清府,河伯倒是知曉,雷部的大本營嘛,小神修行的基礎知識罷了,隻是這金光仙子……是誰?
雖然心中有著極大的疑問,但河伯不敢開口詢問,因為他現在是水德星君,這種身居高位的仙神,哪怕不是金仙,他也不應該不認識。
“她是哼哼怪的師姐,那他的師尊不就是……”紫姑倒吸一口涼氣,“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聽到這個尊號,河伯差點嚇得雙腿發軟倒地,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也就是雷祖,雷部的至高神,其地位甚至比水德星君還要高,是一名真正的金仙,而更可怕的還不知如此,仙神界一直都有傳言,雷祖不僅僅是雷祖,他還是南極長生大帝的化身之一。
這也就是意味著,年輕小神的後台,是南極長生大帝?!
都知道他背景深厚,但河伯與紫姑最多也就是猜他是雷部的一名神將,或者其他哪一位金仙的弟子,結果冇想到他背景深厚到了這般地步,現在他們明白,為什麼年輕小神到處招惹是非,滿腦子危險思想,也僅僅隻是被丟到凡間曆練一下。
“難怪他掌握著如此高深的雷法,這都不是掌握雷法了,他是直接得了雷法親傳!”紫姑歎了一口氣,像她這樣冇有背景的小神,拚儘全力都隻能得到一些尋常法器法術,而有些人卻隨手可得。
“紫姑。”
“嗯?”紫姑回過神來,困惑地看向河伯。
“我們出去看看吧,去看看。”年輕小神身份讓河伯感到無比震驚,但這份震驚極為短暫,隨後便被先前年輕小神所言,二十萬凡人喪命的事情所替代。
紫姑跟隨河伯這些時日,自然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風,不管是受到肉體凡胎與七情六慾的影響,還是說這便是星君這一世需要立下的人格性情,隻要不涉及他的安危,紫姑都不會反對。
河伯對老土地公等眾小神囑咐一聲後,便隨紫姑向北麵而去,從錢塘龍君引起水患,到河伯回蘇州蹲在屋裡多時,也過去了快三個月,南方本就受災較輕,蘇州更是富庶,所以河伯並不清楚外界如何,他一路北上,僅僅隻是行至江南道的邊緣,便已經能夠看到無數的災民,他們都是在北方活不下去,迫不得已背井離鄉,逃亡南邊。
看到那些淒慘的百姓,河伯隻覺得心酸不已,他知道這是肉體凡胎又在影響他的情緒,可是到了這種地步,哪怕還是小神,他也做不到毫無感觸。
然而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其實什麼都做不了,當初在北方時,治理水患是水部份內之事,但這救助災民便不是了,即便他有心,也無權調動各地小神,更冇有理由去調動,至於五湖龍君的人手,也同樣如此,他如果敢這樣招搖,恐怕會立刻引來無數人的懷疑與注目。
到時候災民還未救到,河伯自己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如今他能差使的人隻有紫姑一個,可即便紫姑足夠聽話,也修為不俗,但也僅僅隻有這麼一名小神,根本不可能救助這麼多的災民……
“郎君,還是先返回休息吧,去揚州城?”紫姑看著憂心忡忡的河伯,詢問道。
揚州城?河伯聽到這三個字,突然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的確不能隨意差使各地小神去做乾擾凡間的事,可又冇說不能差使凡人去幫凡人。
浦島神棍有大用處?
大大滴
還是得有粉絲後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