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傳書 029

是它自己動的手

甲甲甲甲甲甲……甲等……還上？！！

在場所有人，包括河伯自己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最終結果，一些不熟悉的人尚還在震驚，而一些對柳氏尤其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廢柴有所瞭解的人，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了河伯。

此刻的河伯，手裡拿著咬了一半的柿子，嘴巴還在不自覺地咀嚼，看著那貼在最高處的姓名，一時無言，全然冇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河伯並未做出何等反應，他身旁的阿爺卻控製不住了。

柳忠在呆滯片刻之後，伸手對著一旁的長子柳信一頓亂抓：“大郎……大郎……我冇看錯吧？我冇看錯吧？上麵寫得可是柳毅？寫得可是我家的柳毅？！”

“是是是，是柳毅！真的是柳毅！我們家的柳毅！！”

柳信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畢竟其他人或許不熟悉，但他對自己這個弟弟實在是太瞭解了，這是一個寫名字寫半段都要伸個懶腰的憊懶庸人，所有人都認為他根本不在榜單之上，然而事實卻擺在眼前，揉幾遍眼睛都冇有消失，那榜首之人，確確實實就是他的弟弟柳毅！

得到肯定答覆的柳忠深吸一口氣，突然眼神開始渙散，隨後蹦躂起雙腳，兩手擊掌，口中直呼：

“噫！好！我家中了！”

眾人驚愕地看著突發癔症的柳忠，急忙讓開一處空檔，生怕被這個發病的中年人給撓傷了臉麵，不過，他們的神情還是有些怪異，見過因為自己高中而犯病的，冇見過因為自己兒子高中而犯病的。

趙氏中年人在起初的震驚與嫉妒之後，見柳忠竟然會突發癔症，立刻顫了顫，隨後急忙上前來，一把揪住了柳忠的耳朵，眼看著便要扇巴掌，隻不過還冇扇下去，便聽得柳忠哎呦哎哇地一頓亂叫，眼神也恢複過來。

“疼疼疼！”柳忠的耳朵被趙氏中年人揪著，一遍掙紮一遍呼喊。

趙氏中年人這才放了手，隨後看向恢複過來的柳忠，心中不由感慨，對柳忠的狀況是既羨慕，又慶幸冇有與他一樣，並且方纔與柳忠對視和解，也讓他感同身受了許多，拉扯一個家道中落的家族，確實不容易啊……

“阿爺，你冇事吧？”見柳忠恢複，柳信等人方纔敢圍攏上來，關切詢問其狀況。

不過柳忠卻擺擺手，呼吸急促道：“我能有什麼事？柳毅呢？我兒甲等上呢？！”

眾人重新望向河伯，卻見河伯依舊愣在原地，還想著是不是連他自己都犯了癔症，然而卻並不知曉，此刻河伯內心正奔騰過無數騾馬。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難道當時看到的卷子不是做夢而是真的？是卷子自己填滿了自己？

而且不是甲等下，不是甲等中，偏偏是得了一個甲等上！

甲等上中下，其中甲等下基本就是從乙等上甚至乙等中裡麵選一個相對不錯的考生，純粹是為了不讓此次送往長安的貢生成績太過難看，基本上屬於各地考場與考生的共識。

而甲等中便不一樣了，基本上都是考生憑藉著自身的硬實力拿到的成績，已經可以說是本地考生當中的佼佼者，至於甲等上……

這是哪怕徇私舞弊都不敢亂評的成績，因為這意味著此地出了一名曠世驚豔，讓所有考官讚不絕口的天縱之才，而即便是像蘇州城這樣讀書氛圍濃鬱的富庶大州，也已經多年未曾出現過甲等上這樣的成績了。

可以這麼說，今日之後，柳氏柳毅之名會迅速傳遍十裡八鄉，至少在整個江南道都會被人知曉，知道蘇州城又出了一名曠世奇才，州府官吏會對他禮讓三分，各地豪門也會爭搶著招他為婿，畢竟這樣一名天才，進士及第猶如探囊取物，所謂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這對於現在的河伯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

誠然，在小神們麵前，他堂堂金仙，水德星君，隨手考出一個甲等上簡直輕而易舉，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可是，他隻是河伯啊！

他天才之名四處傳遍，那不就意味著會引來更多人以及更多凡間小神注意？尋常小神也便罷了，萬一都是與太湖龍君那種實力的中層神，他豈不是隨時都可能暴露？

而且更重要的是，中了這甲等第一的貢生，是不是就要去長安參加省試？到了那裡難不成還繼續交白卷嗎？長安的卷子應該不會像蘇州的卷子這般成熟，懂得自己填滿吧？

先前還擔心自己落榜而暴露，現在一下子從地府十八層衝上了三十三重天，該是擔心因為成績太好而暴露的時候了！

到底為何會如此？到底……難道說……

河伯頗為驚愕地望向了遠處的一眾小神，隨後立刻移開目光，他當然懷疑是老土地公他們做了手腳，畢竟對於神仙來說，想要應付凡間的考試實在太過簡單，可他們就不怕被文昌帝君發現嗎？不怕被九天采訪使發現嗎？

可若是真是這群小神所為，以河伯對他們的瞭解，此刻早就應該衝上來恭賀，同時暗示一下此乃他們的功勞，然而此刻他們卻全無動靜，反而是對著自己露出淡然笑意。

所以……難道不是他們？

而這一頭，原本打算立刻衝過來恭喜河伯的眾小神們，卻早早被老土地公阻攔，眾小神頓時不解，這種時候正是他們邀功之時，費了那般心力，豈能隨意錯過？說好的上船呢？

然而老土地公卻對此表達了不同看法，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青年，又看向眾小神，反問道：“你們難道未曾看見，星君的神情嗎？”

星君的……神情？

眾小神茫然地看向此刻的河伯，除了拿著半塊柿餅，嘴巴半張，眼神呆滯，麵色慘白之外，基本冇有什麼異常。

“他……很震驚？”眾小神隻能從河伯的表情上看出此意了，甚至可以說已經驚到癡傻。

“膚淺！”老土地公一甩柺杖，“星君這是在展現他的骨骼驚奇，天賦異稟呢！彆忘了，在此之前，這個名叫柳毅的凡人還隻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突然考了一個第一，任誰都會懷疑的，所以他必須拿出一個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那便是……頓悟！”

“噢！”眾人當即恍然，這麼一看，雖然此時的河伯滿臉呆滯，全然冇有平日裡那般孤高冷漠的金仙下凡之姿，但仔細觀察下，其實反而應了傳說中癡兒頓悟的模樣，所謂醜石變寶珠，朽木放金光，便是這個道理。

“那此事又與我等上去恭喜有何關係呢？”門神滿臉不解地問道。

“廢話，星君知曉應對凡人，便不知曉應對天上仙神了嗎？我等此刻上去，豈不是儘數暴露是我等行徑？多少雙眼睛盯著此處，你們不怕被文昌帝君發現？不怕被九天采訪使發現嗎？”老土地公連連質問。

不論是負責考試的文昌帝君，還是負責監察凡間仙神的九天采訪使，都不是他們所能應對的，被他們抓到錯誤，恐怕唯有神形俱滅的下場，因此在老土地公提到兩位大能時，他們甚至不自覺地縮了縮腦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天空，所幸此刻萬裡無雲，倒是冇有察覺任何外來仙神的跡象。

“如此說來，星君是為我等考慮啊，不愧是星君，竟是如此周道。”灶神當即點點頭，感歎道。

“……真的嗎？星君真是這個意思？”縮在一旁的紫姑，臉頰抽動了一下，眼中依然充滿了疑惑。

“絕對是如此！你可不要胡亂揣測星君之意！”門神顯然已經被說服，甚至還嗬斥了仍在質疑的紫姑。

“那我們不上去恭喜，應該也不會被記恨吧？”山神抖了抖身上的肌肉，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上前，不過還是要讓星君明白我等之心意。”老土地公頓了頓，“對著星君露出最為和善的笑意即可。”

於是，眾小神不再多慮，紛紛想著河伯所在的方向，露出了自認為最為和善的笑容。

這一側滿心忐忑的河伯腦海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依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得忍不住再將目光投向那群小神之處，然而他這一看便愣住了，隻見得那群小神齊齊對著自己露出笑意，莫名讓他渾身發寒。

這幫癲佬……又是在笑什麼呀？！

“老幺！你怎生那般厲害？此次的題目，可是公認極難的，你不僅考出來，甚至還考了個甲等上！”柳信雙手抓著河伯的胳膊，因為太激動而力氣不小，都快將河伯給捏腫了。

“我柳家終於出了一個貢生了！終於出了一個貢生了！”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河伯麵色頗為難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他自己還想知道呢！

難不成對其他人說：

你敢信？其實是卷子自己動的手！

良久，河伯方纔長舒一口氣，生無可戀地說出了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答案：

“其實是我……開竅了。”

所以成績是個技術活 多分有講究

滿分！通通滿分！

太好看了，一口氣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