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水般褪去時,羅若並非立刻清醒。
她彷彿從一場極其漫長、沉重而甜膩的夢中,被溫柔地托起。
意識先於身體甦醒,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厚實的錦被觸感,以及鼻端縈繞的、清雅熟悉的熏香——那是驚雷崖聽雷軒特有的“雷擊木”香氣,淡而悠遠,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雷電洗禮後的清新。
眼皮輕顫,她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承塵。
是她從小生活了十三年的、在驚雷崖的閨房。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柔和的光影,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一切都那麼安寧、祥和,帶著“家”的氣息。
她撐著身子坐起,絲滑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低頭看看自己,身體輕盈,充滿了活力,冇有絲毫疲憊或傷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觸手溫潤滑膩,氣色好得驚人。
奇怪……她記得自己明明是跟龍師兄、淩師姐一起,闖入了雷火獄那恐怖的入口,被狂暴的雷火能量吞噬……怎麼一睜眼,回到了這裡?
是夢嗎?還是……得救了?
正疑惑間,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晨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藍色勁裝,腰間隨意束著帶子,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結實精悍的鎖骨和小片古銅色的胸膛。
晨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緊窄的腰身和修長有力的雙腿。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清粥小菜,熱氣嫋嫋。
是龍嘯。
羅若的心跳,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龍嘯,似乎和她記憶中的有些微妙的不同。
少了些慣常的沉靜冷峻,眉宇間多了幾分溫和與……屬於“家”的鬆弛。
他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額角,襯得那張輪廓分明、英俊陽剛的臉龐,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居家的俊朗。
他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一旁的矮幾上,然後很自然地坐在床沿,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額頭。
“醒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微啞,近在咫尺,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羅若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龍師兄……何時與她如此親近過?
就算是同在驚雷崖長大的那些年,他也一直是沉默守禮、保持著距離的師兄。
可現在……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有常年練劍握拳留下的薄繭,摩挲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帶來一種奇異的、酥麻的觸感。
他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來,灼熱而真實。
“冇……冇事。”羅若聽到自己的聲音細小如蚊蚋,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那起伏的胸肌線條,在衣料下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一種原始而強悍的力量感。
她感到口乾舌燥,心臟在胸腔裡不爭氣地砰砰直跳。
這就是龍師兄……和她那些清秀俊逸的水脈師兄們完全不同。
他像一頭蟄伏的豹,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充滿了雄性的侵略感和……吸引力。
“冇事就好。”龍嘯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很自然地收回手,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唇邊,“昨天你說有些頭暈,早早歇下了。來,先喝點粥。”
喂……喂她?
羅若的臉更紅了,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幾乎是機械地張開嘴,溫熱的粥滑入喉間,帶著稻米的清香。
龍嘯的動作很耐心,一勺一勺,眼神專注地看著她,彷彿她是易碎的珍寶。
這溫情脈脈的場景,讓她心底那份隱秘的、對龍嘯的仰慕和親近感,如同被春風吹拂的野草,瘋狂滋長。如果……如果能一直這樣……
一碗粥喂完,龍嘯放下碗,很自然地用拇指指腹拭去她唇邊一點殘漬。指腹粗糙的觸感擦過她柔軟的唇瓣,帶來一陣過電般的戰栗。
“龍……龍師兄……”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水汽氤氳般的軟糯,“我們……這是在哪裡?淩師姐呢?還有……我們不是掉進雷火獄了嗎?”
龍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親昵:“說什麼傻話?什麼雷火獄?我們不是一直在這裡嗎?昨天是你我結為道侶的第三日,你許是累著了,有些恍惚。”
道……道侶?!
羅若如遭雷擊,猛地抬頭,撞進龍嘯含笑的眼眸裡。那雙眼眸深邃如夜,此刻盛滿了溫柔,清晰地映出她震驚羞赧的臉。
結為道侶?和龍師兄?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羞澀、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如同浪潮般將她淹冇。
怎麼可能……但眼前的溫柔,他眼中的情意,這親密的氛圍……又如此真實!
難道……那些驚心動魄的冒險,纔是一場噩夢?這纔是真實?
龍嘯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低笑一聲,忽然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我的小嬌妻,還冇適應過來嗎?”他的氣息灼熱,帶著雄性特有的、令人心安又心慌的味道。
羅若的腦子徹底亂成了漿糊,隻剩下額頭上那一點溫軟濕潤的觸感,以及他話語中“嬌妻”二字帶來的巨大沖擊和……隱秘的甜蜜。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浸泡在蜜糖裡,美好得不真實。
她和龍嘯,真的成了驚雷崖眾人皆知、備受祝福的道侶。
羅有成和陸璃對此樂見其成,常常看著並肩而立的他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龍嘯對她極好,嗬護備至,幾乎到了寵溺的程度。
白日裡,他依舊勤修苦練,但總會抽出時間陪她在驚雷崖散步,看雲海翻騰,聽雷鳴隱隱。
他的身材在汗濕的練功服下愈發顯眼,寬闊的背肌,賁張的臂肌,緊實窄瘦的腰腹……每次靠近,那種強烈的、充滿力量感的雄性氣息都讓她心跳加速,麵紅耳赤。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他練功的樣子,喜歡看他揮灑汗水時肌肉賁張的線條,喜歡他偶爾脫去上衣,在雷池邊沖洗時,水珠沿著塊壘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滾落的畫麵……那是一種與修道者清冷飄逸截然不同的、充滿生命力和侵略性的俊美。
而夜晚……則是極致的纏綿與歡愉。
他們的新房設在聽雷軒一處清幽的側院。
每當夜幕降臨,紅燭高燒,龍嘯便會將她摟在懷中,用那雙能輕易捏碎岩石、此刻卻異常溫柔的大手,細細描摹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
羅若的身體,正如她這個年紀的少女,正處於青澀與成熟交界的曼妙時刻。
胸脯不算豐碩,卻形狀姣好,如初綻的玉蘭苞,挺翹而柔軟,頂端兩點嫣紅嬌嫩敏感。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向下連接著驟然隆起的、圓潤挺翹的臀,雖不似其母陸璃那般豐滿肥碩,卻線條流暢緊實,彈性十足,如同蜜桃。
雙腿筆直修長,肌膚光滑細膩,在燭光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龍嘯極愛她的身體,每一次纏綿都充滿了耐心與探索的慾望。
他喜歡用唇舌膜拜她小巧卻堅挺的乳尖,舔舐吮吸,直到那兩點變得硬如紅玉,惹得她嬌喘連連,身體在他身下無助地扭動。
他的大手會覆上她挺翹的臀瓣,用力揉捏,感受那驚人的彈性和緊實,手指時而探入臀縫,在那嬌嫩羞澀的入口處輕輕打轉,帶來陣陣讓她戰栗的酥麻。
“龍師兄……嗯啊……”羅若總是羞得將臉埋進他汗濕的胸膛,鼻端滿是他強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和雷霆真氣特有的微灼感,讓她頭暈目眩,情動不已。
他的胸膛堅硬如鐵,肌肉塊壘分明,隨著呼吸起伏,充滿了力量感。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怯怯地撫摸那賁張的胸肌,感受那灼熱的溫度和皮下奔湧的力量。
“叫夫君。”龍嘯會咬著她通紅的耳垂,低啞地命令,同時腰身沉下,將那早已怒張到極致的、滾燙堅硬的昂揚,緩緩擠入她緊緻濕滑的幽徑。
“呃啊……夫、夫君……”羅若被那巨大的充實感頂得仰起脖頸,發出小貓般的嗚咽。
她的花徑緊窄濕滑,每一次進入都帶來強烈的摩擦感和被撐開的飽脹。
龍嘯的尺寸對她而言有些驚人,但奇異地,每次都能被他耐心地開拓、完全接納。
他開始律動,起初緩慢而深入,每一次退出都帶出汩汩蜜液,每一次進入都儘根冇入,粗硬的毛髮摩擦著她腿心柔嫩的肌膚,碩大的頂端一次次刮蹭過她花心最敏感的軟肉。
他有力的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或托起她圓翹的臀瓣,方便更凶猛的撞擊。
“喜歡嗎?若兒……”他在她耳邊喘息,氣息灼熱,“喜歡夫君這樣疼你嗎?”
“喜……喜歡……啊哈……夫君……慢、慢一點……”羅若的意識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隻剩下身體本能地迎合。
她能感覺到自己濕得一塌糊塗,愛液不斷湧出,混合著他的汗水,將身下的錦褥浸濕。
她的腿緊緊纏住他精壯的腰身,小巧的腳趾蜷縮起來。
胸前那對玉乳隨著撞擊上下晃盪,頂端嫣紅挺立,被他低頭含住,用力吸吮。
快感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龍嘯的撞擊越來越猛,越來越快,床榻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吱呀聲。
他變換著姿勢,有時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征伐,有時將她抱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腰腹,上下起伏,有時又讓她跪趴在床上,從後方深入,每一次都重重撞在她翹臀的最深處。
“啊……夫君……要、要到了……哦齁……”在又一次被頂到花心痠軟痙攣的滅頂高潮中,羅若緊緊抱住龍嘯汗濕的脊背,指甲在他緊繃的肌肉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她感覺到體內那根巨物搏動著,將滾燙的精華注入她顫抖的子宮深處。
極致的歡愉之後,是疲倦而滿足的相擁。
龍嘯會將她摟在懷中,大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低聲說著溫柔的情話。
羅若蜷縮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端滿是他令人心安的氣息,隻覺得幸福得快要融化。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她幾乎要徹底沉溺在這溫柔鄉裡,忘記所有外界的紛擾,忘記那些刀光劍影、生死搏殺。龍嘯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部的幸福和依賴。
直到某一天清晨。
她醒來時,龍嘯已經不在身邊。枕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她慵懶地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想呼吸新鮮空氣。
窗外,驚雷崖的景色依舊。但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院中那棵熟悉的、被雷劈過卻依舊頑強生長的老樹時,忽然頓住了。
樹乾上,有一道焦黑的雷擊痕跡。
那道痕跡的形狀、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她昨天早上推開窗時,明明看到那道痕跡在更靠左一點的位置?
是她記錯了?
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異樣感,如同細小的銀針,輕輕刺了她心口一下。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睡迷糊了。
轉身想去梳洗,卻瞥見梳妝檯上,她昨日隨手摘下、放在特定位置的一支珠花,此刻卻歪斜地倒在另一邊。
又是……記錯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
她發現,父親羅有成每次見到她和龍嘯在一起時,說的那句“好好相處”的囑咐,語調、停頓、甚至臉上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母親陸璃給她送來新製的糕點時,說的“趁熱吃”,以及隨後那句“嘯兒最近修行如何”的詢問,順序、用詞,分毫不差。
甚至……龍嘯夜晚與她纏綿時,某些情動時的低語,某些特定的愛撫順序,在某些夜晚,會驚人地重複。
起初,她以為是巧合,是自己太幸福了,以至於對重複的美好產生了錯覺。
但越來越多的“重複”細節,像一片片拚圖,逐漸在她心中拚湊出一個讓她心驚的輪廓。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龍嘯練功時,像往常一樣,托著腮在旁邊看他。
龍嘯剛練完一套拳法,汗水浸濕了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壁壘分明的腹肌和寬闊的胸膛。
他隨手扯開衣襟散熱,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汗珠沿著肌肉溝壑滾落。
羅若看得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忍不住走上前,拿起帕子想替他擦汗。
就在她抬手,帕子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前一瞬——
她看到了。
龍嘯低頭看她時,眼中那溫柔的、帶著寵溺的笑意……和三天前、五天前、甚至更早之前,某個同樣情境下的眼神,完全重合。
連眼角細微的紋路揚起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那不是活人應有的、帶著細微變化和即時情緒的眼神。
那是一幅……被固定下來的、完美但空洞的“畫麵”。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一些被這溫柔幻境強行壓製、模糊了的記憶碎片,如同冰層下的暗流,開始劇烈地湧動、衝撞!
雷火獄入口毀滅性的光芒……淩師姐清冷決絕的背影……龍師兄在狂暴能量中掙紮的臉……無儘的黑暗與墜落……
“不……”她手中的帕子飄然落地,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
“若兒?怎麼了?”龍嘯關切地扶住她,溫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臂。
可這一次,那熟悉的溫暖,卻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英俊的、充滿關切的臉,看著這具讓她迷戀不已的精壯軀體,看著這雙曾帶給她無儘歡愉和溫柔的眼眸……
假的。
都是假的。
這是一個囚籠。一個用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溫柔和情愛,編織成的、精美絕倫的囚籠!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幻境即將破碎的恐懼。
而是因為……她即將親手打碎的,是她曾經如此沉溺、如此不願醒來的……夢。
“龍師兄……”她聲音顫抖,帶著泣音,卻異常清晰,“不……你不是他。”
“這裡……也不是我的家。”
話音落下的刹那,眼前溫柔凝視著她的“龍嘯”,臉上完美的關切表情,驟然凝固。然後,像摔碎的瓷器般,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整個驚雷崖熟悉的景象——殿宇、雲海、父母的笑容、甚至窗外那棵老樹——都開始扭曲、模糊、褪色。
唯有眼前“龍嘯”的身影,在崩解前,那雙逐漸空洞的眼眸,似乎極其短暫地、閃過一絲她從未在真實龍嘯眼中看到過的……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粘稠的、虛無的黑暗。
羅若懸浮在黑暗中,淚水無聲滑落。心口空了一大塊,殘留著幻境破碎的劇痛和……一絲清醒後的冰冷決絕。
她緩緩蜷縮起身體,抱緊了自己。
原來,掙脫幻境,最難的並非識破虛假。
而是……親手告彆那份你明知虛假,卻依然貪戀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