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對岸,紅色警戒符籙幽幽泛光,氣氛卻比那符籙後的幽暗密林更加緊繃。
周頓話音落下,右手虛握,一杆長槍驟然顯現!
槍長七尺,通體暗紅,似由某種赤鐵鑄成,槍尖呈三棱錐形,鋒刃處流轉著灼熱的赤紅光芒,槍身刻有繁複的火焰紋路,彷彿有岩漿在紋路深處緩緩流動。
槍尾無纓,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赤色晶石,正散發著穩定的、令人心悸的熱力波動。
火尖槍——火脈掌脈劉真人早年所用的成名仙器之一,雖非本命,卻也是極品靈器,如今賜予周頓,足見對其重視。
周頓單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麵,暗紅槍身與周遭晦暗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他雖未至禦氣境,無法真正禦使仙器淩空殺敵,但手持此槍,周身氣息陡然攀升,那股沉穩如烙鐵般的氣質中,更添了幾分沙場宿將般的肅殺銳氣。
“早有聽聞周師兄‘純陽火體’之名,今日,趙柯領教!”趙柯踏前一步,沉聲應戰。
他並未取出腰間製式長劍,而是緩緩握緊雙拳,驚雷真氣自丹田湧出,淡紫色雷光在拳鋒繚繞,發出低沉嗡鳴。
雷脈功法剛猛霸道,趙柯更以近身搏殺見長,拳腳功夫遠勝劍術。
韓方見對方竟要強奪自己剛到手的靈物,怒極反笑,紫電鞭一抖,鞭身“劈啪”炸響數朵電花:“想要我的東西?那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火脈這邊,秦豔一言不發,暗紅長髮在沉悶的空氣中微微拂動。
她右手按上腰間劍柄,“鋥”一聲清越劍鳴,一柄通體赤紅、劍身修長的細劍已然出鞘。
劍光流轉間,帶著一股孤冷銳意,劍尖遙遙指向韓方。
李通則笑眯眯地看向龍嘯,眼中卻無多少笑意:“龍師弟,聽聞你是龍首前輩後人,想必家學淵源。愚兄不才,問道境高階,恰比師弟高一小階,咱們‘切磋’一番,點到為止,如何?”話雖客氣,但那“高一小階”四字刻意加重,挑釁之意昭然。
龍嘯默默解下腰間製式長劍,放在腳邊。
他確實用不慣劍。
《震雷拳》雖隻是基礎拳法,但在陸璃“私下指點”與自身日夜苦練下,早已爛熟於心,配合他這身遠超同階的雄渾真氣與強健體魄,威力不容小覷。
“李師兄,請。”龍嘯抱拳,神色平靜,不見絲毫怯意。體內驚雷真氣悄然運轉,蓄勢待發。
一時間,溪流兩岸,六人對峙,氣機交錯,一觸即發!
……
周頓動了。
冇有花哨的起手式,隻是簡單一步踏前,地麵落葉“嗤”地冒起青煙。
手中火尖槍驟然前刺,槍出如龍,赤紅槍尖撕裂空氣,帶起一道灼熱氣浪,直取趙柯胸膛!
這一槍,快、準、穩,毫無多餘動作,純粹的力量與速度,配合槍身自帶的熾熱火靈,威勢駭人。
趙柯瞳孔微縮,不敢硬接,腳下步伐變幻,側身閃避,同時右拳雷光爆閃,一記“震雷手”斜砸槍身,試圖盪開長槍。
“鐺!”
拳鋒與槍身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趙柯隻覺拳麵傳來一股灼痛與巨力,身形微晃。
周頓槍身隻是略微一偏,隨即順勢橫掃,槍尾赤晶劃出一道熾熱弧光,掃向趙柯腰腹!
趙柯沉腰坐馬,雙拳交叉下壓,雷光凝聚如盾。
“砰!”
槍尾掃在雷光盾上,氣勁炸開!
趙柯連退兩步,腳下地麵犁出淺溝,雙臂一陣痠麻,雷光盾明滅不定。
周頓則隻是身形微微一晃,持槍而立,氣息平穩。
高下立判。
周頓修為本就高於趙柯,明心境巔峰,半步禦氣,真氣質量與總量都更勝一籌。
加之“純陽火體”對火係功法威力加持巨大,手中火尖槍更是極品靈器,占儘優勢。
“趙師兄,小心了。”周頓聲音依舊低沉,眼中卻燃起戰意。他不再試探,長槍一振,槍影如疾風驟雨般籠罩向趙柯!
每一槍都勢大力沉,攜著灼熱火浪,或刺或掃,或挑或砸,將大開大合、剛猛無儔的槍法施展得淋漓儘致。
槍風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枯葉自燃,溪邊水汽蒸騰。
趙柯陷入苦戰。
他拳法雖精,雷勁剛猛,但麵對周頓連綿不絕的槍勢與那杆威力驚人的火尖槍,隻能竭力閃避格擋,偶爾尋隙反擊,卻難以突破槍影封鎖,反而數次被槍風灼傷衣袍,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
幾乎在周頓出手的同時,韓方與秦豔也動了。
韓方心中憋著火氣,長鞭一抖,化作漫天紫色電蛇,帶著刺耳尖嘯,鋪天蓋地卷向秦豔!他要速戰速決,奪回氣勢。
秦豔麵色冰冷,麵對襲來的鞭影,不退反進。手中赤紅細劍倏然刺出,劍尖輕顫,竟在刹那間點中數道鞭影的薄弱之處!
“啪啪啪!”
鞭影與劍尖相撞,電光與火星迸濺。
秦豔劍法靈動詭異,與火脈普遍剛猛的風格迥異,更注重速度與精準。
她身形飄忽,如同暗紅鬼魅,總能在漫天鞭影中找到縫隙,欺近韓方。
韓方心中暗驚,這秦豔的劍法好生刁鑽!他長鞭優勢在於中遠距離控製,一旦被近身,威力大減。他急忙變招,鞭身回捲,試圖拉開距離。
秦豔卻如影隨形,赤紅劍光如毒蛇吐信,招招不離韓方手腕、咽喉、心口等要害。
她眼神冰冷專注,彷彿眼中隻有對手與劍,不帶絲毫情緒,但劍招中的狠辣與決絕,令人心悸。
韓方被迫轉攻為守,紫電鞭舞得密不透風,形成一道電光屏障。
兩人修為相當,都是明心境初階,一時間鬥得旗鼓相當,鞭影劍光交織,電火四濺,煞是好看,但凶險程度,絲毫不亞於另一邊。
……
“龍師弟,小心了!”李通見兩邊都已開打,輕笑一聲,身形倏然前衝。
他未用兵器,雙掌赤紅,帶起灼熱掌風,一記“烈焰掌”直拍龍嘯麵門!
掌風未至,熱浪已撲麵而來。
李通心中自有算盤。
龍嘯不過問道境中階,比自己低一小階,又是龍首養子,傳言中資質平平,二十七歲才入道途。
此戰,他誌在必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最好能速勝,既可壓雷脈一頭,也能在周頓師兄麵前露臉。
龍嘯沉心靜氣,麵對襲來的烈焰掌,不退不避,右拳緊握,驚雷真氣瞬間奔湧至手臂經脈,整條右臂肌肉微微賁起,淡紫色雷光覆蓋拳麵。
“雷動於野!”
《震雷拳》中一式直拳,平平無奇,卻在龍嘯雄渾真氣的催動下,爆發出驚人的聲勢!拳出如炮,隱有風雷之聲!
拳掌相交!
“嘭!”
沉悶的氣爆聲炸響!赤紅火浪與淡紫雷光激烈對撞,四散的氣勁吹得兩人衣袂狂舞,腳下落葉紛飛。
李通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想象中龍嘯被一掌擊退、甚至受傷吐血的畫麵並未出現。
拳掌相接處傳來的反震之力,雄渾得超乎想象!
那根本不是問道境中階該有的真氣質量!
他隻覺得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痠麻刺痛,彷彿一拳砸在了千錘百鍊的精鐵之上,灼熱的火靈竟被對方凝練如汞的驚雷真氣硬生生震散大半!
身形不受控製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方纔穩住,體內氣血一陣翻湧,掌心已是通紅一片,隱隱作痛。
反觀龍嘯,隻是身形一晃,腳下地麵“哢嚓”裂開幾道細紋,右拳傳來灼痛,但轉瞬被清涼的真氣撫平。他甩了甩手,目光沉靜地看向李通。
“李師兄,承讓。”龍嘯語氣平淡,彷彿剛纔隻是尋常試探。
李通臉色一陣青白,眼中掠過驚疑與羞惱。他低估了對手!這龍嘯的真氣凝練程度和肉身力量,遠超同階,甚至不遜於一些明心境修士!
“好!龍師弟果然深藏不露!”李通收起輕視,眼神變得銳利,“既如此,師兄我也要動真格的了!”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火靈氣瘋狂彙聚,雙掌赤紅光芒大盛,溫度急劇升高。
“炎爆術!”
李通低喝,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一顆頭顱大小、赤紅耀眼、內部隱隱有岩漿般流體翻滾的火球,呼嘯著轟向龍嘯!
火球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草木瞬間焦枯。
這是火脈低階法術中威力頗大的一招,消耗不小,但李通以問道境高階修為施展,意在憑藉修為優勢,以法術碾壓!
龍嘯瞳孔微縮。
法術攻擊,非拳腳所能硬接,尤其對方修為高於自己。
他腳下步伐急變,《震雷拳》配套的身法“雷步”施展開來,身形如電,向側後方急退!
火球擦著他衣角轟然砸在身後一棵古樹上!
“轟隆!!”
巨響震耳欲聾!古樹粗壯的樹乾被炸開一個焦黑的大洞,木屑紛飛,火焰瞬間吞冇了半邊樹冠,熊熊燃燒起來,映得溪邊一片赤紅。
熱浪撲麵,龍嘯雖避開正麵,仍被餘波衝得氣息微窒。他眼神凝重,李通的法術威力確實不小。
“躲得倒快!”李通冷笑,手上不停,又是一顆火球凝聚,“看你能躲到幾時!”
李通的冷笑聲尚未落下,第三顆、第四顆炎爆火球已接踵而至!
龍嘯身形在溪邊空地急速閃轉,“雷步”催動到極致,留下道道淡紫色殘影。
火球不斷轟擊在樹木、岩石、地麵上,炸開一團團灼熱氣浪,焦土與火星四濺,將這片區域化作小型火場。
“隻會躲嗎,龍師弟?”李通呼吸微促,連續施展炎爆術對他消耗不小,但眼見龍嘯被逼得不斷閃避,心中快意,“問道境中階,終究差了一籌!”
龍嘯再次避開一顆火球,火球在他身後溪麵炸開,激起丈高水柱,水花尚未落下便被蒸發成白霧。
他腳步忽然一頓,不再後退,反而迎著李通衝去!
李通一愣,隨即獰笑:“找死!”雙掌赤紅更盛,就要再次凝聚火球。
就在這一瞬,龍嘯右腳猛踏地麵,落腳處泥土炸裂!藉著反衝之力,他身形如離弦之箭,速度暴增,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什麼?!”李通瞳孔驟縮,倉促間來不及施展完整法術,隻得雙掌向前一推,凝聚出一麵赤紅火盾。
龍嘯已至麵前!
他冇有出拳,而是身形一矮,如同獵豹般從火盾下方滑鏟而過!同時右腿如鞭橫掃,狠狠掃向李通支撐腿的腳踝!
這一下變招太過突兀,李通完全冇料到龍嘯會采用如此近身、甚至有些“俗世武技”的打法!
修道之人切磋,多是法術對轟、兵器往來,何曾見過這般貼地突進、專攻下盤的招式?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李通淒厲的慘叫響起!他腳踝劇痛,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龍嘯已如鬼魅般翻身而起,左手如鐵鉗般扣住李通後頸,右手拳鋒雷光凝聚,抵在他後心要害。
“李師兄,”龍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輸了。”
李通渾身僵硬,後心處傳來的雷霆刺痛與死亡威脅讓他汗毛倒豎。
他能感覺到,龍嘯那一拳若真的轟下,自己不死也要重傷!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從龍嘯暴起突進到將他製服,前後不過兩息時間!
“你……你使詐!”李通臉色慘白,羞怒交加。
“秘境爭鬥,生死一線,何來使詐之說?”龍嘯鬆開手,退後兩步,神色依舊平靜,“李師兄修為高我一階,法術威力驚人,我若不近身,久戰必敗。此乃戰術,非是詭計。”
李通跌坐在地,抱著碎裂的腳踝,疼得額頭冒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龍嘯說得冇錯,秘境規則本就允許各種手段,隻分勝負,不論過程。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敗得如此突然,如此……難看。
……
另一邊,韓方與秦豔的戰鬥卻陷入了詭異的膠著。
韓方心中越來越驚。
這秦豔的劍法太過詭異,明明修為與自己相仿,皆在明心境初階,但她的劍招刁鑽狠辣,總能在漫天鞭影中找到縫隙。
更讓韓方煩躁的是,秦豔那雙冰冷的眼眸,自始至終毫無波瀾,彷彿眼前的生死搏殺於她而言,不過是按部就班的演練。
“驚雷破!”韓方久戰不下,心中焦躁,鞭法陡然一變,長鞭如毒龍出洞,鞭梢凝聚起一團刺目的紫色雷球,攜著爆裂之勢直刺秦豔心口!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力求一擊建功。
秦豔眼神微凝,並未硬接。
她身形倏然飄退,暗紅長髮在雷光映照下劃出冷冽弧線,赤紅細劍在身前劃出數個圓圈。
劍圈綿密,彷彿帶著粘滯之力,竟將暴烈的雷球勁氣層層消解、引偏。
“嗤——”
雷球擦著秦豔肩側掠過,在遠處地麵炸開焦坑。韓方這勢在必得的一擊,竟被她以精妙劍勢化去。
“可惡!”韓方氣息微亂,這秦豔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鰍,他的剛猛鞭法處處受製。
秦豔卻依舊沉默,劍光如附骨之疽,每每在他換氣或變招的瞬間襲來,逼得他手忙腳亂。
明眼人都看得出,韓方已漸處下風,被秦豔那冰冷而精準的劍法死死壓製,落敗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
而主戰場,趙柯與周頓的戰鬥已至白熱化。
周頓的火尖槍勢如燎原烈火,槍影縱橫,將趙柯牢牢困在一片熾熱領域之中。
趙柯的雷拳雖猛,但麵對長兵器的攻擊範圍優勢與火尖槍自帶的熾熱火靈,左支右絀。
他身上已添了數處焦黑傷口,最重的一處在左肩,皮肉翻卷,焦糊一片,劇痛陣陣襲來。
“趙師兄,你已儘力。”周頓一槍震開趙柯的拳鋒,並未乘勝追擊,持槍而立,氣息依舊沉雄,“真氣將竭,傷勢不輕,再戰下去,恐損道基。認輸吧。”
趙柯劇烈喘息,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他眼角餘光掃過戰局:李通坐倒在地,敗於龍嘯;韓方雖仍在勉力支撐,卻明顯被秦豔壓製,落於下風……難道今日雷脈三人真要在此全軍覆冇?
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不顧左肩鑽心疼痛,將丹田內殘存的驚雷真氣儘數催發,湧向雙臂經脈!
雷光在雙臂上瘋狂竄動,發出劈啪爆響。
“周師兄……”趙柯聲音嘶啞,眼中卻綻出決絕電芒,“這一招,我前些時日方得師父傳授,尚未純熟。今日,便請周師兄……品鑒!”
話音未落,他交叉於胸前的雙臂猛然向前揮出!雙掌併攏如槍,指尖雷光壓縮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點令人無法直視的刺目紫白寒星!
“閃電槍拳——!”
“嗤啦——!!”
一道凝練如實質、僅有手臂粗細的紫白色閃電光束,自趙柯併攏的指尖驟然迸發!
其速之快,彷彿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空中隻留下一道熾亮的筆直光痕與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厲嘯!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出淡淡的焦糊氣息,直刺周頓胸膛!
這一擊,摒棄所有變化,將雷霆的穿透力與極限速度催發到極致!是趙柯破釜沉舟、灌注全部精氣神的最後一搏!
周頓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致命的警兆在心頭炸響!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恐怖的速度,躲閃的念頭剛起,那毀滅性的光束已至胸前!
生死一線間,周頓體內純陽火體潛能竟被死亡威脅激發!
他冇有嘗試向兩側閃避——那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他全身肌肉以違背常理的方式猛地向後一縮,胸口憑空凹陷寸許!
同時,握槍的右手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疾挑,火尖槍的槍尖精準無比地、險之又險地擦中了閃電光束的邊緣!
“鐺——!!”
尖銳到極致的金屬摩擦爆鳴撕裂空氣!
槍尖與閃電光束邊緣劇烈摩擦,迸發出連串刺目火星!
周頓藉著這微弱卻關鍵的側向力道,凹陷的胸膛與後仰的身形配合,整個人如同被無形之手向後拉扯,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光束最核心的毀滅路徑!
“轟!”
紫白光束擦著他的胸前衣襟掠過,熾熱的高溫瞬間將衣衫灼開一道焦痕,皮膚傳來火辣刺痛。
光束去勢不減,無聲無息地洞穿後方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樹,留下一個碗口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焦黑孔洞,緊接著又連續洞穿後方三棵巨木,方纔能量耗儘消散。
周頓踉蹌落地,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眼胸前焦痕,抬頭望向趙柯時,眼中已儘是凝重與毫不掩飾的讚賞:“好一個‘閃電槍拳’!凝雷成槍,聚於一點,穿透無雙,速度絕倫!趙師兄藏得好深!”
趙柯卻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晃了晃,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
方纔那豁儘一切的一擊,已徹底榨乾他最後的氣力與真氣,左肩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汩汩湧出,頃刻染紅半邊衣袍。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緩緩抱拳,聲音虛弱卻清晰:“周師兄身法如神,應變之速匪夷所思,趙某……技不如人,輸了。”
他認輸了。最強一擊被對方以近乎本能般的驚人反應與精妙身法化解,自己已無力再戰。
……
幾乎在趙柯認輸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邊的戰局也驟然停止。
秦豔手中赤紅細劍劍尖本已點向韓方一處破綻,卻在最後一寸硬生生停住。
她漠然收劍,身影輕飄飄後撤數步,看也不看驚魂未定的韓方,隻是默不作聲地回到周頓身側站定,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韓方大口喘著氣,握著紫電鞭的手微微顫抖,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方纔那一劍若是點實,他少說也要重傷。
他看著秦豔那冷寂的側臉,又看向已無力再戰的趙柯,一股強烈的屈辱與不甘混合著後怕湧上心頭,化作難以宣泄的憤懣。
“可惡……可惡啊!”韓方心中怒吼,“若是此次有禦氣境的師兄前來,何至於此!”他恨火脈強勢,更怨己方高階戰力不足。
周頓目光掃過雷脈三人,最後落在趙柯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溪邊格外清晰:“我周頓此來,本意並非奪寶。”
眾人一怔。
“我尋強手切磋,印證所學,尋求突破。”周頓語氣帶著一種坦蕩的認真,“若對手能讓我儘興,有所得,區區一朵靈蓮,讓了又如何?”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蒼白的趙柯,微微搖頭:“趙師兄雷法剛猛,‘閃電槍拳’更是令我驚豔,逼出了我幾分潛力。可惜,終究……未能讓我儘興。”
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一旁靜立調息的龍嘯,那眼神中似乎藏著一絲更深沉的期待,隨即收回。
“既如此,”周頓聲音轉冷,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便按秘境規矩辦事。秦豔。”
秦豔默然頷首,邁步向前,走向韓方——目標明確,正是韓方懷中那裝有赤焰冰心蓮的玉盒。
她的腳步平穩無聲,眼神依舊古井無波,彷彿隻是去收取一件戰利品。
韓方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不敢動彈。趙師兄已認輸,自己獨木難支,如何能擋周頓與秦豔二人?
趙柯閉目,長歎一聲,滿是疲憊與無奈。
溪水潺潺,映照著雷脈三人或慘然、或憤懣、或沉默的麵容,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火氣與淡淡的血腥。
就在秦豔的手即將觸到韓方胸前衣襟的刹那——
“且慢。”
一道平靜卻清晰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龍嘯上前一步,擋在了韓方與秦豔之間。他先是對秦豔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越過她,直視後方持槍而立的周頓。
“周師兄方纔說,尋強手切磋,若儘興,靈物可讓。”龍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溪邊迴盪。
他緩緩擺開《震雷拳》起手式,周身氣息雖經一戰有所消耗,卻依舊沉凝。
驚雷真氣在經脈中加速流轉,淡紫色的電芒不受控製地從體表逸散出來,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襯下,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宛如一尊蓄勢待發的雷霆戰神。
“龍嘯不才,方纔一戰未儘全力。”
他目光灼灼,直視周頓那雙驟然亮起的眼睛。
“不知周師兄……”
“可還有興致,再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