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劍!
龍嘯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怎麼可能忘了這柄劍——劍身銀白,寬四指,線條簡潔流暢,劍脊筆直,劍柄纏繞暗銀絲線,尾端那顆淡藍寶石澄澈如水!
這是父親龍首的遺劍!
當年止劍村慘案後,父親留下此劍不知所蹤。而“鋒芒”劍,後來由息劍真人給大哥龍行繼承。
思緒如電光石火閃過,但戰場上瞬息萬變,不容他分神細想!
“嗖——!”
就在“鋒芒”劍釘死那名黑袍人、餘勢未儘的刹那,一道熾烈如熔岩的火束自側方林間破空而至!
那火束凝練如柱,赤紅中泛著金芒,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灼熱的殘影,精準地轟在另一名正欲從側翼偷襲甄筱喬的黑袍人背上!
“轟——!”
火焰炸開!
那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護體罡氣如紙糊般破碎,後背瞬間焦黑一片,整個人被轟飛數丈,撞塌一截石筍,倒地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腥臭。
“哈哈哈!龍師弟,幾年未見,周某還想和你切磋呢!也不能事事都讓你們雷脈驚雷崖爭先啊!”
一聲爽朗渾厚、帶著火脈特有熾烈氣息的大笑響起,震得瘴霧翻騰!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自林間縱躍而出,落在龍嘯身側前方!
為首之人,正是蒼衍火脈熔火穀真傳弟子,周頓!數年不見,他氣息越發沉凝雄渾,赫然已是凝真境中階修為!
周頓左側,立著一位女子,正是火脈秦豔,如今已是禦氣境巔峰,距離凝真隻差臨門一腳。她手中握著一柄赤紅細劍,散發著灼熱氣息。
周頓右側,還有一名較為年輕的火脈弟子,約莫二十出頭,禦氣境高階,手持火焰紋路的長劍,神情緊張而興奮。
而幾乎同時,“鋒芒”劍微微一顫,自岩石中自行拔出,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倒飛而回,落入另一側剛剛顯出身形的三人中最前方一人手中。
那人身形挺拔,劍眉朗目,此刻正看向龍嘯,眼中閃過關切、欣慰,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單手穩穩握住飛回的“鋒芒”劍,劍身銀光映亮他沉靜的麵容——正是蒼衍金脈銳金峰真傳,龍嘯的大哥,龍行!
其氣息深湛內斂,赫然已是凝真境高階!
龍行身側,還有兩名金脈弟子,皆著淡金色勁裝,一人持劍,一人持鐧,修為都在禦氣境高階,氣息鋒銳逼人。
突如其來的援兵,瞬間打破了戰場的平衡!
神仙府眾人臉色大變!
尤其是那焦黃臉修士與白淨修士,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驚駭——又來了六名蒼衍弟子,其中兩人是凝真境,這還怎麼打?
“撤!”焦黃臉修士當機立斷,嘶聲厲喝!
白淨修士反應更快,身形已化作一道虛影向後急退,同時揚手撒出一片冰藍色粉末。
那粉末遇風即化,化作濃鬱冰寒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遮蔽視線,更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麻痹毒性!
其餘黑袍人聞言,也毫不猶豫地四散奔逃,顯然訓練有素,撤退時依舊保持基本陣型,互相掩護。
“想走?!”周頓虎目一瞪,火尖槍一抖,槍尖金紅火焰暴漲,“蒼衍火道·炎龍!”
他猛地一槍刺出!
槍身火焰脫離,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龍,咆哮著衝入冰寒霧氣!
火龍所過之處,冰霧嗤嗤蒸發,灼熱氣浪翻卷,追向逃得最慢的兩名黑袍人!
龍行動作更快,“鋒芒”劍輕輕一振,劍身發出清越嗡鳴。他並未施展什麼華麗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朝著白淨修士逃遁的方向,淩空一劃。
“嗤——!”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劍罡撕裂空氣,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劍罡無聲無息地穿透冰霧,精準地掠過白淨修士左小腿!
“啊——!”白淨修士慘叫聲響起,身形一個踉蹌,左腿齊膝而斷!
斷口光滑如鏡,鮮血狂噴!
他痛得麵容扭曲,卻咬牙掏出一張符籙拍在身上,黑光一閃,身形陡然加速,拖著斷腿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瘴霧深處。
焦黃臉修士見同伴重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催動真氣,赤紅刀罡護住周身,頭也不回地紮進密林。
周頓的火龍追上了落在最後的兩名黑袍人,火焰席捲,兩人慘叫著化為火人,頃刻間燒成焦炭。
龍行並未追擊斷腿的白淨修士,而是收劍而立,目光掃過戰場。
秦豔與另外三名火脈、金脈弟子則迅速散開,清理戰場,確保冇有漏網之魚,並警惕四周。
短短十數息,戰鬥便已結束。神仙府留下四具屍體,餘者儘數帶傷逃遁。
瘴霧漸漸重新聚攏,但空氣中的血腥與焦臭一時難以散去。
龍嘯緩緩收起獄龍斬,雷火真氣斂入體內。
他看向大哥龍行,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多年未見,大哥風采更勝往昔,修為精進如斯,手中“鋒芒”劍光華內斂,顯然已被他徹底煉化掌握。
龍行將“鋒芒”劍歸入背後劍鞘,大步走向龍嘯。
他腳步沉穩,目光在龍嘯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弟弟無恙後,眼中才真正放鬆下來,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龍嘯的肩膀。
“二弟,冇事吧?”龍行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卻透出毫不掩飾的關切。
“……大哥。”龍嘯終於吐出這兩個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我冇事。你們怎麼來了?”
“哈!本來我們也是根據掌門令,散在滄州,然後來我們收到淩師姐的傳信玉鴿。”周頓提著火尖槍走過來“說你們在滄州尋得鳳凰遺蹟,找到了鑰匙碎片,但被不明勢力盯上,處境危險,急需支援。我們火脈和金脈正好在附近州郡探查,收到訊息就立刻趕過來了。淩師姐也在信裡把大致方位描述得很清楚,我們一路尋著瘴氣變化和戰鬥痕跡,總算趕上。”
秦豔也走了過來,對龍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安靜地站在周頓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另外三名年輕弟子則自覺地在四周警戒。
這時,甄筱喬收劍走了過來。
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左肩傷口已被她用真氣暫時封住,血已止住。
她先向龍行、周頓等人盈盈一禮:“翠竹苑甄筱喬,多謝諸位師兄師姐及時援手。”
“甄師妹客氣了!”周頓擺手,“同門互助,理所應當!”
龍行也對甄筱喬點頭致意,目光在她肩頭傷口處頓了頓:“甄師妹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甄筱喬輕聲應道,隨即看向洞口方向,“黃前輩和小曦還在裡麵。”
話音未落,黃得道已經探頭探腦地從洞口土石屏障後鑽了出來,見外麵戰事已定,這才鬆了口氣,拉著小曦走出來。
小曦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緊緊抓著黃得道的爪子,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龍行等人。
“這位是……”周頓目光落在黃得道身上,挑了挑眉,又看向小曦,尤其是她空蕩蕩的左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龍嘯簡略介紹道:“這位是黃得道黃前輩,是我們此行結識的……道友。這是小曦,我們途中救助的孩子。”他並未詳說黃得道妖族身份與小曦的特殊,眼下並非細談之時。
黃得道很識趣地作了個揖,尖聲道:“老黃見過諸位蒼衍高足!方纔多謝諸位出手相救!”它雖然修為不高,但眼力不差,看得出龍行和周頓都是狠角色,態度十分恭敬。
小曦也學著黃得道的樣子,笨拙地行禮,小聲道:“謝謝各位大哥哥大姐姐……”
龍行目光掃過小曦,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多問,隻是微微頷首。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龍行沉聲道,“邪修雖然退走,但難保不會有後援或其他人窺伺。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地方再詳談。”
眾人皆點頭讚同。方纔一番激戰,動靜不小,恐怕已驚動了不少暗處的眼睛。
龍嘯看向大哥:“大哥,你們來時可曾見到淩師姐、蕭師姐他們?他們按計劃應在明珠城周圍活動。”
龍行搖頭:“我們直接按淩師姐信中所指,來尋你們這一路。明珠城那邊,應當無恙,他們既然已取得一枚碎片,也會加倍小心。我們先彙合,交換資訊。”
“我知道一處相對隱蔽的落腳點,距離此地約五十裡。”甄筱喬開口道,“是一處廢棄的山民獵屋,我們前幾日路過時發現的,周圍瘴氣較淡,視野尚可。”
“好,就去那裡。”龍行果斷決定。
眾人不再耽擱,迅速清理了戰場痕跡,然後由甄筱喬引路,朝著她所說的獵屋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無話,眾人皆保持著警惕。
約莫一個時辰後,穿過一片茂密的鐵木林,前方山腰處果然出現了一間半塌的竹木結構獵屋。
屋前有一小片清理過的空地,屋後倚著山壁,左側有一條細小溪流,環境確實相對隱蔽。
眾人進入獵屋,屋內積滿灰塵,蛛網遍佈,但結構尚算完整,能遮風擋雨。
秦豔帶著兩名年輕弟子迅速清理出一塊乾淨區域,又去溪邊取來清水。
周頓則在外圍簡單佈置了幾個預警的小禁製。
龍嘯從懷中取出得自“義之遺蹟”的暗紅色碎片,與之前取得的“順之匙”碎片放在一起。
兩枚碎片並排置於一塊平整的石板上,在昏暗的光線下,表麵紋路隱隱流動著微光。
龍行、周頓等人圍攏過來,仔細觀看。
“這就是……鳳凰遺蹟的鑰匙碎片?”周頓拿起“義之匙”碎片,入手溫熱,他凝神感應片刻,嘖嘖稱奇。
龍行則拿起“順之匙”碎片,指尖拂過上麵的古紋,沉聲道:“‘順’……‘義’……按你們推測,應有五枚,對應鳳凰五德。淩師妹他們取得的是‘仁之匙’。”
“是。”龍嘯點頭,將淩逸傳信內容以及他們一路探查的發現、小曦的特殊感應、黃得道的卜算等,簡明扼要地向大哥和周頓講述了一遍。
關於小曦可能身負鳳凰血脈或傳承的猜測,他也未隱瞞。
龍行靜靜聽完,目光再次投向安靜坐在甄筱喬身邊的小曦,沉吟道:“若真如此,這孩子……恐怕是解開遺蹟秘密的關鍵,也必然成為各方爭奪的焦點。你們帶著她,風險極大。”
小曦似乎聽懂了,身子微微一顫,低下頭,小手攥緊了衣角。
甄筱喬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既然遇到了,便是緣分。我們會護她周全。”
龍嘯也道:“小曦多次以自身火靈助我們渡過險關,於我們有恩。況且,她既與遺蹟有緣,或許也是天意使然。我們尋遺蹟,既為查明滄州異變,也為助她探尋身世機緣。”
龍行看著弟弟堅定的眼神,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周頓道:“我蒼衍火脈既到,誰人敢來招惹。”
“接下來如何行動?”龍行看向龍嘯,“你們已得兩枚碎片,淩師姐他們有一枚。按遺蹟線索,可還能推斷出剩餘兩處的大致方位?”
龍嘯看向黃得道。
黃得道連忙掏出那根禿毛拂塵,裝模作樣地掐算了幾下,黑豆眼轉了轉:“這個嘛……‘順’‘義’二匙在手,確實能卜算感應到另外兩枚碎片的大致方向。一枚……似乎在正南方更深處,瘴氣最濃鬱的核心區域。另一枚……咦?感應有些奇怪,似在東?”
就在眾人正在交流時。
兩枚暗紅色的碎片並排置於石板之上,“順”與“義”的古紋在火光映照下流轉著溫潤微光,彼此間隱隱有氣息勾連,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悄然喚醒。
小曦坐在甄筱喬身邊,雙手無意識地按著自己心口。
自從兩枚碎片被取出並列,她體內那絲火屬靈韻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靜湖,盪開層層漣漪。
不再是之前的躁動不安,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清晰的“共鳴”——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從碎片延伸向她,又從她體內發散出去,指向冥冥中的某處。
“龍大哥……”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恍惚,“我好像……能‘看見’一些光點了。”
眾人目光立刻聚集到她身上。
“光點?”龍嘯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溫和,“什麼樣的光點?在哪個方向?”
小曦閉上眼睛,努力感知著。她纖長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顫動,清秀的小臉上神色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五個……比較亮的,分散在各處。”她伸出右手,指尖在空中虛點,“我們這裡有兩個……很近,疊在一起的感覺。東南方向……有一個,很溫和的光。南邊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感覺……很灼熱,也很危險。東邊……也有一個,但那個光有點……奇怪,好像隔著什麼東西,看不太清。”
她頓了頓,眉頭蹙得更緊:“還有……還有一個地方,不在這些光點裡。它在……所有光點的中間?不對,不是位置上的中間,是感覺上的……中心。很暗,但是……所有光點的‘線’,好像都隱隱指向那裡。”
黃得道一直豎著耳朵聽,黑豆眼精光閃爍。
此刻它忽然跳起來,爪子一拍:“就是它!老黃我方纔卜算時也覺著不對勁!五德遺蹟,各鎮一方,按說氣機該是均衡分散。可咱們手頭這兩枚碎片一聚,老黃我再借小曦身上那點靈韻一感應——嘿!五處遺蹟的氣機脈絡,竟隱隱都朝著一個共同的‘節點’彙聚!那節點藏得極深,若非碎片齊聚、靈韻共鳴,根本察覺不到!”
它說著,已從破爛道袍裡摸出幾枚古舊的銅錢和一塊龜甲——也不知它從哪兒淘換來的——就地擺開。
它先是對著小曦恭恭敬敬作了個揖:“小曦,借你一縷靈韻氣息用用,老黃我這次卜算,得借你這‘源頭’引路。”
小曦懵懂地點點頭。
黃得道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點在她眉心。
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赤金色氣息被它牽引而出,落入那幾枚銅錢之中。
銅錢“嗡”地一聲輕顫,表麵泛起一層朦朧的紅光。
黃得道神情肅穆,口中唸唸有詞,爪子飛快地撥動銅錢與龜甲。
土黃色的妖力混合著那縷赤金氣息,在簡陋的卜算器物上交織流轉。
漸漸地,銅錢排列出一個奇異的圖案——五枚在外,環繞成圓,一枚極小、色澤暗沉的在最中心,被外圍五枚隱隱拱衛。
“五德在外,中樞在內!”黃得道眼睛一亮,指著那圖案,“這中心節點,恐怕纔是五德遺蹟真正要守護、或者要‘啟用’的關鍵所在!五枚鑰匙碎片,既是開啟各處遺蹟的信物,恐怕最終……也是為了打開這中心之地!”
龍行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才沉聲開口:“若真如此,我們的目標便明確了——集齊五枚碎片,找到並打開中心節點。這節點之中,或許藏著滄州天象異變的根源,也或許……與鳳凰傳說真正的秘密有關。”
“眼下我們已有兩枚碎片,淩師姐處有一枚。剩餘兩枚,一枚在南方深處,一枚在東方。”龍行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敵暗我明,方纔一戰雖擊退對方,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已知我們手中有碎片,必會加緊搜尋其餘遺蹟,甚至可能設伏攔截。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搶在他們前麵。”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提議,兵分三路,同時行動。”
“第一路,”他看向自己帶來的兩名金脈師弟,“由我帶領,前往東方,尋找那處感應‘奇怪’的遺蹟,取得碎片。金銳之氣,善破迷障,於探查隱匿之物或有優勢。”
“第二路,”他的目光轉向周頓,“周師兄,煩請你帶火脈同門,前往南方深處。那裡瘴毒最濃,凶險未知,且感應中‘灼熱危險’,正需火脈功法剋製陰穢,正麵破局。”
周頓聞言,點了點頭。此刻並無多餘廢話,隻道:“南方交給我們熔火穀。”
龍行最後看向龍嘯、甄筱喬、黃得道和小曦:“第三路,便由二弟你們負責。你們手中有兩枚碎片,小曦與遺蹟感應最深,黃前輩又擅長卜算追蹤。你們憑藉碎片共鳴與小曦的靈韻指引,嘗試尋找那個‘中心節點’的蛛絲馬跡。此舉最為關鍵,也最為隱秘,需小心行事。”
龍嘯與甄筱喬對視一眼,均鄭重頷首。
“大哥,”龍嘯看向龍行,“你們前往東方,務必小心。那處遺蹟感應‘奇怪’,恐有異常。”
“放心。”龍行拍了拍背後“鋒芒”劍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自有分寸。”
計劃既定,龍行取出信紙,將方纔的發現、分兵計劃、以及請淩逸、蕭真兒攜“仁之匙”在明珠城韓府等候、隨時準備彙合接應的安排詳細寫明。
他將信紙卷好繫於玉鴿足上,抬手放飛。
潔白的鴿影穿出獵屋縫隙,投入濃黑夜色,朝著明珠城方向疾馳而去。
“事不宜遲。”龍行起身,“我們即刻出發。每隊每日以玉鴿通聯一次,報平安及進展。若遇危急,其餘兩隊若在百裡內,必全力馳援。”
眾人齊聲應諾。
獵屋外,夜色如墨,瘴霧未散。三隊人馬在屋前空地簡單話彆。
龍行走到龍嘯麵前,兄弟二人對視片刻。龍行伸出手,再次重重按了按弟弟的肩膀:“保重。”
“大哥也是。”龍嘯低聲道,“一切小心。”
龍行點了點頭,又看向甄筱喬:“甄師妹,二弟和小曦,煩你多照應。”
甄筱喬溫聲應道:“龍師兄放心。”
另一邊,周頓也對秦豔和兩名火脈師弟低聲交代了幾句,隨後向龍嘯等人抱拳:“龍師弟,甄師妹,黃……前輩,小曦姑娘,南方再會。”
“周師兄保重。”龍嘯還禮。
黃得道也難得正經地作了個揖:“周道友,火克穢物,南方瘴毒之地,正是你大展身手之處,預祝馬到成功!”
小曦學著大人的樣子,小聲道:“周大哥,秦姐姐,一路平安。”
短暫告彆後,三隊人分頭冇入不同的方向。
龍行帶著兩名金脈弟子,化作三道淡金色流光,向著東方天際掠去,很快隱入鉛灰色的雲層之後。
周頓、秦豔及兩名火脈弟子,則朝著南方那瘴氣最濃、彷彿孕育著不祥的深邃之地進發。
赤紅遁光破開濃霧,如同投入墨海的幾點火星,漸行漸遠。
最後,獵屋前隻剩下龍嘯、甄筱喬、黃得道與小曦四人。
夜風穿過林隙,帶著濕冷的寒意與淡淡的腐殖氣息。
龍嘯低頭看向掌中兩枚溫熱的碎片,又看向身旁緊緊依偎著甄筱喬的小曦。女孩仰起小臉,眼中雖有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與依賴。
“我們也出發吧。”龍嘯輕聲道,“黃前輩,小曦,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感應?”
黃得道閉目凝神,爪子搭在小曦肩上,藉助她體內靈韻的餘波,細細感知著那虛無縹緲的“中心”牽引。
片刻後,它睜開眼,指向西南方向一片地勢更為複雜、瘴氣呈現出詭異暗紫色的區域。
“那邊……氣息很隱晦,但所有‘線’的指向,最終都隱隱彙向彼方。距離……說不準,可能很遠,也可能藏得很深。”
龍嘯順著它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裡山影幢幢,在夜色與瘴霧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危險。
他握緊獄龍斬的刀柄,雷火真氣在體內悄然流轉。
“那就去那裡看看。”
三束遁光亮起,朝著西南那片未知的黑暗,謹慎而堅定地駛去。
獵屋重歸寂靜,唯有篝火餘燼偶爾爆出一點火星,隨即熄滅,如同短暫亮起的微光,終被漫長的夜吞冇。
而滄州大地之上,三支利箭已離弦,射向各自的目標。
風暴的中心,正悄然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