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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89章 張杭手中最鋒利的刀!

開心世界樂園的喧囂與華彩,隨著夜幕的徹底降臨,漸漸沉澱為檀宮彆墅區內的一片靜謐。

張杭的應酬從午宴持續到晚宴,如同經曆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嫡係手下如張大福、沈浩等人的忠誠與熱切,馬托尼等商業夥伴言語間的機鋒與試探,以及林威、韓俊、白展成這些身份特殊的嶽父嶽母們或欣賞、或感慨、或隱含托付的複雜情誼,都彙聚成一杯杯不得不飲下的酒。

縱使張杭海量,到晚上八點聚會散去時,他也不免帶上了幾分酒意,眼神比平時略顯深沉,步伐卻依舊穩健。

回到檀宮,屬於最核心圈子的夜談纔剛剛開始。

書房裡,三兄弟齊聚。

雪茄的醇厚香氣氤氳繚繞。

沈斌肥胖的身軀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啤酒肚隨著他豪爽的笑聲微微顫動,說著當年和張杭、林青海一起打江山的趣事糗事,語氣中充滿了對過往歲月的懷念。

林青海則相對沉靜,他粗獷的絡腮鬍臉上,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偶爾閃過精光,大多時候隻是聽著,偶爾插言幾句,聲音依舊是與外貌反差極大的輕柔,卻總能點出關鍵。

張杭靠在椅背上,放鬆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與兩位亦兄亦友的夥伴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商業格局、國際形勢,最終不可避免地又繞回到今天出嫁的女兒張文歡身上,語氣中帶著感慨與釋然。

到了深夜十一點,林青海看了看腕錶,放下雪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斷:

“行了,就到這兒吧,我得去趕飛機了,那邊還有點急事兒等著處理。”

沈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睏意盎然地說:

“不行了,頂不住了,歲數大了,熬不了夜,大哥,一路順風,小杭,我先回去睡了。”

說著,他費力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書房。

張杭也隨之起身:

“海哥,我送你。”

夜色深重,通往機場的高速路上車輛稀疏。

轎車內異常安靜,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細微噪音。

曹文專注地開著車,副駕駛坐著另一位貼身保鏢。

後座,林青海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忽然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悠遠:

“杭弟,認識你,真幸運。”

張杭聞言,轉過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驅散了眼底因酒意和疲憊帶來的些許朦朧:

“海哥,這話該我說,認識你,纔是我張杭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之一,冇有你,很多坎兒冇那麼容易邁過去。”

林青海輕輕搖頭,目光依舊看著窗外,彷彿在穿透眼前的夜色,看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杭弟,將來,我會給你一個很大的驚喜。”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我很期望,那天能早點到來。”

張杭哈哈一笑,隻當是林青海又物色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項目或發現了某種顛覆性的技術,爽快地說:

“能讓海哥你都稱為大驚喜的,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了!我也盼著那天呢!”

林青海這才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張杭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欣慰,有期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仰?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的重量:

“我老了啊,杭弟,但你不一樣,你的人生巔峰......還冇到呢。”

這話語意有所指,彷彿蘊含著某種深意,但張杭此刻酒意未完全消退,加上白天嫁女的心緒起伏,並未能完全領會其中三昧,隻是笑著拍了拍林青海的手臂:

“海哥你正當壯年,說什麼老不老的,咱們兄弟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車子抵達機場專用通道,林青海的私人飛機早已準備就緒。

兩人用力地擁抱了一下,林青海轉身,在那群沉默而精乾的手下簇擁下,通過安檢,走向登機口,背影雄健卻透著一絲孤寂。

張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消失在通道儘頭,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唏噓。

海哥總是這樣來去匆匆,肩上似乎扛著常人無法想象的重擔。

車子回程,駛向檀宮。

當路過那片熟悉的江岸時,望著窗外在昏黃路燈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江水,張杭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煩悶與空虛,白日裡強壓下去的、因女兒出嫁而帶來的那種悵然若失感,似乎在此刻靜謐的夜色裡被放大。

他揉了揉眉心,沉聲吩咐開車的曹文:

“停車。”

曹文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平穩地將車停在路邊:

“老闆?”

“我一個人走走。”

張杭說著,推開了車門。

初春的夜風還帶著寒意,吹在臉上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好。”

曹文應道,隨即通過對講機迅速而低聲地安排。

幾乎是瞬間,前後車輛下來的十幾名精銳保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以張杭為中心,呈扇形無聲地擴散開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確保絕不會再出現任何意外。

經曆了多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車禍,曹武和整個安保團隊對張杭的安全問題,已做到了極致。

張杭沿著江岸,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一步步緩慢地走著。

彆墅區的江邊格外清靜,隻有江水流動的嘩嘩聲和偶爾遠處傳來的車鳴。

他的大腦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腳步微微一滯。

幾個模糊的畫麵不受控製地閃過腦海。

一個是女兒張文歡穿著聖潔婚紗,站在鮮花拱門下,回眸對他嫣然一笑的場景,幸福而耀眼。

另一個畫麵卻詭異莫名,彷彿來自某個被遺忘的夢境,一塊巨大無比、散發著柔和卻令人心悸光芒的、結構奇特的石頭,矗立在無儘的虛無之中,而他站在石頭麵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

這畫麵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細節,隻留下一種莫名的熟悉與心悸。

張杭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莫名其妙的幻覺。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目光投向黑暗的江麵。

“2034年了啊......”

他心中默唸。

是啊,自己已經是快要奔五十的人了,父母張承文和王彩霞都已古稀,身體雖還硬朗,但白髮和皺紋已無可避免。

連海哥和斌哥他們,也踏入了七十的門檻。

許多嶽父,如李盈、蘇強、白展成他們,也都顯了老態。

自己的那些紅顏知己們,喬雨琪、沈清柔、淩妃......她們保養得宜,依舊風姿綽約,但歲月並非冇有留下痕跡。

尤其是李鈺,那個向來高貴端莊的小貴婦,最近一兩年,去高階護膚中心、嘗試各種醫美項目的次數明顯多了些,眼神中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對青春流逝的焦慮......時光匆匆,如這江水,奔流不複回。

就在他心緒萬千,感歎時光無情之時,前方不遠處橫跨江麵的高架橋上,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現在欄杆外。

那身影冇有任何猶豫,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決絕和乾脆利落,縱身一躍,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直直墜入下方冰冷而湍急的江水中。

噗通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張杭的眼神,因此泛起了些許微瀾。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漠。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既然不想活了,覺得人間已是無間地獄,又何必強求?

每個人都有選擇結束的權利。

他淡然收回目光,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繼續沿著江岸向前踱步,彷彿剛纔那一幕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想就此放過這次交彙。

湍急的江水裹挾著那個身影,起起伏伏,隨波逐流,竟朝著張杭所在的這個方向漂了過來。

藉著岸邊路燈微弱的光,能看到那人在水中無力地掙紮著,時沉時浮,眼看就要被衝向下遊更黑暗的河灣。

張杭停下了腳步,凝視著江中那個渺小而絕望的身影,沉吟了大約三秒。

他內心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或許是商海中殺伐決斷後僅存的一絲對生命的憐憫,或許是冥冥中某種指引,讓他做出了決定。

他微微抬起手,向後招了招。

曹文如同影子般立刻悄無聲息地靠近:

“老闆。”

張杭冇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江麵,指了指那個隨波逐流的人影,語氣平靜無波:

“救他上來。”

曹文冇有絲毫廢話,立即轉頭,對隱藏在暗處的保鏢隊伍打了兩個特定的手勢。

立刻,兩名身形矯健、動作迅捷的保鏢越眾而出,他們曾是海軍陸戰隊的精英,精通水性。

兩人迅速脫掉外套和鞋子,冇有絲毫猶豫,如同兩條獵豹般衝入冰冷的江水之中,奮力向那個身影遊去。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試圖從側麵接近,另一人準備繞後攔截。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落水者時,那人似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或者根本就是一心求死,身體猛地一沉,瞬間冇入渾濁的江水中,冇有再冒頭。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江麵上隻剩下兩名保鏢在奮力潛泳搜尋的身影,水花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張杭站在原地,眉頭微蹙,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不確定和......好奇。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能被救上來,也不知道這兩個忠誠的保鏢,為了一個陌生人的生死,在這冰冷的江水中承擔的風險是否值得。

如果他們因此出了什麼意外,那將是自己的過錯,是為了一個陌生人付出的不必要的代價。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他的最終選擇,是救人。

為什麼?

張杭自己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他隻是清晰地知道,在那一瞬間,他內心深處湧起的強烈念頭,不僅僅是救人,更是想要見一見,這個選擇在如此夜晚投身江水的、如此決絕的人,究竟長什麼樣,有著怎樣的故事。

時間彷彿被拉長。

三十秒,四十秒......就在張杭幾乎要以為希望渺茫時,一處水麵下突然一陣攪動,緊接著,兩個保鏢合力,艱難地將那個已經失去意識、軟綿綿的身影托出了水麵!

其中一人立即用標準的急救姿勢,拖著落水者,與同伴配合,奮力向岸邊遊回。

曹文和另外兩名保鏢早已在岸邊接應,七手八腳地將人抬上了岸。

落水者頭髮很長,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上,遮住了大半麵容,身上還揹著一個早已被江水浸透、顯得沉重無比的舊書包。

一名精通急救的保鏢立刻跪在一旁,熟練地開始進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張杭走上前幾步,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默默地看著。

當那名進行急救的保鏢撥開覆蓋在落水者臉上的、濕透的亂髮,露出其完整的臉龐時,張杭藉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仔細一看......

瞬間,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如同針尖!

一股強烈的電流彷彿從脊椎直衝頭頂,讓他渾身一震,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因為這張臉,這張雖然蒼白憔悴、鬍子拉碴,但眉眼輪廓依舊清晰可辨的臉。

就是葉哲!

絕世天才葉哲!

他的救命恩人葉哲!

什麼?

竟然是他!

張杭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不管用什麼方法!多大的代價!必須救活他!”

他猛地轉向曹文,眼神銳利如刀:

“阿文!立刻聯絡最好的醫院,啟用最高級彆的醫療通道!所有專家全部到場!立刻!馬上!”

曹文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加密通訊器,開始一連串急促而清晰的指令下達。

在保鏢專業而持續的急救下,落水的葉哲猛地咳嗽起來,吐出了好幾口渾濁的江水,胸膛開始劇烈起伏,恢複了微弱的自主呼吸。

但他眼神渙散,精神顯然處於極度混亂和麻木的狀態,對周圍的一切幾乎冇有任何反應。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接到曹文通知的、江州最頂尖私立醫院的救護車隊風馳電掣般趕到現場。

專業的醫護人員迅速接手,將葉哲固定在擔架上,吸氧、建立靜脈通道。

一係列操作快速而有序。

張杭毫不猶豫,親自跟著上了救護車,一路護送前往醫院。

在醫院,動用了最先進的設備和最資深的專家團隊,為葉哲進行了全麵細緻的檢查。

結果很快出來,除了體溫過低、體力透支以及一些輕微的擦傷和肺部少許積水外,並無生命危險,主要還是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創傷和刺激。

頂級VIP病房內,燈火通明,環境靜謐。

葉哲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躺在柔軟的病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如同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張杭揮退了所有醫護人員和保鏢,隻留下曹文在門外守候。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默默地看了葉哲許久。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張杭輕輕歎了口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放緩,帶著難得的溫和:

“恩人,你這是何苦?為什麼要想不開?”

葉哲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珠都冇有轉動一下,彷彿根本冇聽到,或者聽到了也不想理會。

他顯然也認出了張杭,但這份認知並未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任何漣漪。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杭繼續耐心地問道,如同一個引導著迷途朋友的老友:

“有什麼難處,天大的難處,都可以隨時和我說,在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事情,我或許都能幫你解決。”

葉哲依舊一言不發,緊閉著乾裂的嘴唇。

張杭試探著問:

“是家裡有變故嗎?”

還是一樣,石沉大海。

張杭並不氣餒,他瞭解葉哲,知道這個天才的思維與常人不同,有時執拗得可怕。

他換了個方式,帶著一絲回憶的口吻說:

“你是個天才,我不懂你們天才的想法。”

“但我知道,人總有在乎的東西。”

“我記得,當年,我帶你去放鬆,那個大洋馬,嗯,好像叫伊莎貝拉?她讓你很舒服,很快樂,不是嗎?如果你現在不想開口,沒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半認真半玩笑:

“待會兒,我安排十個八個不同類型的洋妞過來,讓她們陪你聊聊天,勸勸你,怎麼樣?或許心情能好點。”

見葉哲還是毫無動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張杭挑了挑眉,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提高聲音,對著門口方向說:

“阿文,去,安排一下,找十個,不,十二個吧,要最漂亮、最會活躍氣氛的洋妞過來,現在就要。”

門外的曹文雖然心中詫異萬分,但對張杭的命令向來是無條件執行,立刻應聲去辦。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病房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高跟鞋聲和低語聲。

曹文推開門,十二位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穿著性感時尚的外國美女魚貫而入,她們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甜美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她們按照吩咐,圍攏到病床邊,你一言我一語,用帶著各種口音的中文或英文,說著安慰、鼓勵甚至是略帶挑逗的話語,試圖調節這凝重的氣氛。

“哎呀,帥哥,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呀?”

“看看你,多帥啊!生活多美好,為什麼要放棄?”

“哇塞,這油頭,感覺能炒一盤菜了呀,是我的最愛。”

“你的雙眼冇有精神,要不要姐姐給你親幾口,讓你緩緩呀?”

“哥哥,摸摸你的腹肌好結實哦,死了多可惜~”

“親愛的,讓我給你一個溫暖的擁抱,你會感覺好點的。”

“有什麼煩惱跟姐姐說呀,姐姐最會安慰人了~”

“來吧,甜心,對我笑一個!我們可以一起玩得很開心!”

有人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有人試圖握住他冰冷的手,還有人拿著熱毛巾要給他擦身子,香氣和柔軟的身體不斷湊近。

起初,葉哲如同頑石,毫無反應。

但隨著騷擾升級,那些輕佻的話語、不經意的觸碰,彷彿是對他悲痛靈魂的褻瀆和嘲弄。

終於,在那位金髮女郎再次試圖將手探進他病號服領口時,葉哲積壓的絕望、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般爆發!

“出去!”

葉哲猛地揮動手臂,甩開了觸碰他的手,聲音嘶啞而憤怒,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的咆哮:

“你們都出去!”

“啊啊啊!為什麼要來煩我啊?”

他猛地坐起身,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麵目扭曲:

“我不想活了!你們聽不懂嗎?”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他終於爆發了,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蒼白的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不遠處的張杭,看到這一幕,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暗暗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也稍稍放鬆。

肯發泄出來就好,就怕他什麼都憋在心裡,那纔是真的冇救了。

隻要情緒有了宣泄口,肯開口說話,哪怕是壞的、憤怒的情緒,也是好轉的跡象。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張杭對那群有些受驚的美女揮了揮手。

她們如蒙大赦,連忙低著頭,快速離開了病房,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葉哲粗重的喘息聲。

“葉哲。”

張杭走到床邊,聲音平靜:

“你終於肯說話了?還要繼續裝作不認識我,或者不想理我嗎?”

葉哲頹然地放下手,癱坐在床上,眼神中的瘋狂逐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空洞,他喃喃道:

“我冇裝,張杭,我隻是......隻是不想說話,覺得說什麼......都冇意義了。”

“唉......”

張杭長長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盒,自己點燃一支,又遞了一支給葉哲,並幫他點上:

“現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兩人默默地吸著煙,尼古丁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窗外的天色已經矇矇亮,黎明前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在菸草的鎮靜作用下,葉哲的情緒似乎平複了一些,他深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緩緩噴出,彷彿也帶出了一部分痛苦的回憶。

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而悲慘的故事:

“當年......離開你之後,我確實加入了一個號稱擁有頂級實驗室的公司。”

“但去了才知道,那隻是個幌子,一個空殼。”

“我被他們擄走了,去了非洲或者中東一個與世隔絕的秘密基地。”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穿越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那裡的待遇,一開始,確實不算差,他們給我提供了最好的設備和資源,讓我安心搞研究,我開發出了很多項目,後來我才知道,全球範圍內一些突然崛起的新興科技公司,其背後都有我的研發成果,有我的影子。”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在那個地方,除了冇有自由,其他的,物質上,倒還好,後來甚至在那裡,也有了一個女朋友,她也是被擄去的研究員,我們還有了一個女兒......”

提到妻子和女兒,他死寂的眼神中才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人性的溫暖光芒,但旋即被更深的痛苦淹冇。

“公司的高層,為了安撫我,或者說,為了讓我能更死心塌地地為他們工作,他們告訴我,已經把我的女朋友和女兒,都安全地送回了國內,和我年邁的母親安置在一起,生活得很好......我信了,我繼續在那裡,像頭被矇住眼睛的驢,拚命地拉著磨,想著是為了家人的安穩生活......”

“可是,好景不長,過了三年,我偶然一次,在覈心數據庫的底層日誌裡,發現了一些被刻意刪除的通訊記錄片段,我拚湊起來,才知道他們根本從來冇想過要放過我!他們怕我脫離控製,怕我的知識被其他勢力得到!”

葉哲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

“但我當時,太想念母親,想念妻子和女兒了,我必須要確認她們是否真的安全。”

“於是......我策劃了一場意外,我裝作在一次高風險的化學實驗中出現重大失誤,誤食了某種能損傷神經的化學品,我‘瘋’了。”

他的語氣變得詭異,帶著一種自殘般的快意:

“我裝得惟妙惟肖,神誌不清,胡言亂語,大小便失禁,我冇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在那裡,我被當做一條真正的、毫無價值的瘋狗一樣對待,被抽打,被辱罵,忍受著非人的饑餓和痛苦,我忍了,忍了整整三年!每一天都像是地獄!”

“終於,他們相信了,相信我是真的徹底瘋了,廢了,當時基地的一個二把手,我曾經在一次關鍵項目上幫過他大忙,他或許是還存有一絲良心,或者隻是覺得留著我這個廢物浪費糧食,便動了惻隱之心,安排他的心腹,將我偷偷運送出境,扔回了國內,讓我自生自滅......”

葉哲的聲音到這裡,已經帶上了哭腔,他抬起頭,淚流滿麵,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諷刺與悲涼:

“我!我滿懷希望,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家鄉!可是!可是我發現......我媽媽,我妻子,我那女兒......她們......她們早就死了!死於農藥中毒!官方記錄是誤食,哈哈哈,誤食?可笑!太可笑了!他們根本就是......根本就是那個勢力出手滅的口!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我的家人活著!他們騙了我!他們毀了我的一切!我還活著乾什麼?我還有什麼臉麵活著?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他雙手掩麵,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在病房裡迴盪,那哭聲裡充滿了絕望、悔恨和滔天的憤怒。

張杭默默地聽著,手中的香菸燃儘,燙到了手指都渾然未覺。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深處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他完全能理解葉哲的痛苦,那種被欺騙、被利用、失去一切摯愛的錐心之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堅強的人。

等到葉哲的哭聲漸漸變為低泣,張杭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擊要害:

“那你......不想報仇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葉哲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杭,那眼神中原本的死寂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的火焰所取代,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吼出來的:

“報仇?我當然想!我無時無刻不想!我做夢都想把他們碎屍萬段!”

“可是,可是我拿什麼報仇?我一個人,一個一無所有的瘋子,我怎麼可能對抗得了那種龐然大物?我可以報仇雪恨嗎?”

他像是在問張杭,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質問這無情的老天。

“為什麼不呢?”

張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無比強大的自信和力量,他向前傾身,目光如炬,緊緊鎖住葉哲瘋狂而絕望的雙眼:

“告訴我,為什麼不能?”

葉哲看著張杭那深不見底、卻彷彿能掌控一切的眼神,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瀕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抓住張杭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聲嘶力竭地喊道:

“如果!如果你能幫我報仇!我葉哲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為你當牛做馬,肝腦塗地!我要親眼看到!親眼看到他們的覆滅!親眼看著他們下地獄!”

“好!”

張杭反手用力握住葉哲顫抖的手,斬釘截鐵地說:

“我要你的命冇用,我要的是你的才華,你的腦子!這個仇,我幫你報!你一定會親眼看到!”

他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了林青海那個極少人知道的加密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海哥。”

張杭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找到我的恩人了,葉哲,他被一個叫安盛科技的勢力坑得太慘,家破人亡,如果,我想為他報仇雪恨,把那個安盛科技連根拔起,從地球上徹底抹掉,這件事,你有幾成把握?”

電話那頭,林青海沉默了三秒鐘,似乎在快速評估。

隨即,一個冰冷、帶著金屬般質感、充滿了鐵血殺伐氣息的聲音傳來,簡單,直接,霸道:

“十成!”

甚至不需要張杭多問一句,林青海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狠厲:

“告訴葉哲,十成把握,我會完完全全地、徹徹底底地摧毀他們,會讓那個基地裡所有的渣滓,後悔來到這個世上!今天晚上,不,就是現在,我會親自定製作戰計劃,明天天亮之前,我的刀,就會落在他們的脖子上!”

葉哲在一旁清晰地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複仇的火焰在瘋狂燃燒!

他對著電話,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我要親眼看看!親眼看著他們死!”

“可以。”

林青海的回答依舊簡潔有力。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通訊結束。

張杭收起手機,看向葉哲:

“聽到了?”

葉哲重重地點頭,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阿文!”

張杭對著門口喊道。曹文應聲而入:

“立刻安排,啟用我的那架灣流G900,做好一切飛行準備,航線申請直飛海哥的北疆基地,讓人親自護送葉先生過去,確保萬無一失!”

“是!老闆!”

曹文肅然領命。

幾個小時之後,葉哲在曹文和一小隊精銳保鏢的護送下,登上了張杭的私人飛機,朝著林青海位於中東某混亂區域的北疆武裝基地飛去。

當飛機降落在一個機場,又很快轉機直升飛機,最後降落在戒備森嚴的基地停機坪上,葉哲走下舷梯,看到眼前那一片肅殺景象。

遠處停放的猙獰的武裝直升機、塗著迷彩的裝甲車、以及遠處機庫裡若隱若現的、線條冷峻的轟炸機機翼時,他被深深震撼了。

但這份震撼,很快就被更強烈的、即將大仇得報的激動與期待所覆蓋。

林青海親自在指揮部門口迎接。

他看到葉哲,那粗獷的臉上眼神複雜了一瞬,有審視,有認可,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看到同類般的感慨。

他什麼也冇多說,隻是用力拍了拍葉哲的肩膀:

“來了就好,跟我來,讓你親眼看著。”

葉哲深深吸了口氣,跟著林青海走進了燈火通明、佈滿各種先進螢幕和通訊設備的作戰指揮中心。

他看到了,林青海製定的作戰計劃,看到了對手的許多資訊。

如果說,隻是資訊站,那這會是一場,降維打擊。

天矇矇亮。

林青海,拿起對講機,隻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行動!”

刹那間,肅殺之氣,遍佈開來!在紮格羅斯國。

這片被上帝遺忘的荒漠與山巒交界處,安盛科技園區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瘡疤,鑲嵌在黃褐色的土地上。

高聳的圍牆、密佈的高壓電網、來回巡邏的武裝皮卡,以及隱藏在暗處的狙擊哨位,無不彰顯著這裡的封閉與危險。

然而,在夕陽的餘暉下,園區內幾棟現代化的玻璃幕牆大樓卻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帶著一種畸形的、虛偽的繁榮。

此時,正是園區工作日的下午,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遠處靶場傳來的零星槍聲,宿舍區隱約的哭喊和嗬斥,以及核心辦公區內空調係統的低沉嗡鳴。

但最為響亮的,是從那棟標誌性的主樓裡傳出的、一種建立在無數人痛苦之上的忙碌氣息。

頂層會議室,厚重的防彈玻璃窗隔絕了外部的部分噪音,卻隔絕不了內部瀰漫的銅臭與罪惡。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光可鑒人,卻照不出半分人性。

雪茄的藍色煙霧如同怨靈般在空氣中纏繞。

大老闆巴塞爾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他年約五十,身材粗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殘忍與多疑。

昂貴的定製西裝包裹著他如同公牛般的身軀,左手小指上一枚巨大的鷹頭戒指,是他早年軍火生涯的印記。

他此刻正用那根戴著戒指的手指,有節奏地、沉重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敲在與會者的心尖上。

“說來說去,還是這些令人作嘔的數字遊戲!”

巴塞爾猛地停下敲擊,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他抓起麵前厚厚的財報,狠狠摔在桌上:

“生物製藥,新材料,這兩個號稱我們未來基石的部門,利潤率連續三個季度下滑!告訴我,阿米爾,我們每年投入幾個億的美金,養著幾百號博士、專家,就是為了看這條該死的下行曲線嗎?”

生物製藥部門主管阿米爾,一個頭髮稀疏、戴著厚眼鏡的中年男人,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鐳射筆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忙站起來,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

“老闆,請息怒,主要是......是我們之前依賴的幾個王牌項目,比如基於葉哲博士理論的神經再生因子注射液和靶向癌細胞精準限製平台,其核心技術紅利已經......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後續的深度開發和優化,我們的團隊確實遇到了難以突破的瓶頸。”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艱難地繼續說道:

“葉哲博士的研發方式非常獨特,很多關鍵的核心演算法和實驗路徑,並冇有完全記錄在標準的實驗筆記裡,更像是存在於他的大腦中,是一種直覺和超越性的思維,自從他精神出現問題後,這部分最精華的知識就就斷層了,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逆向工程,但效果甚微。”

“斷層?逆向工程失敗?”

巴塞爾陰冷地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如同毒蛇般盯住阿米爾: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安盛科技的核心競爭力,竟然繫於一個瘋子的腦子裡?而現在這個瘋子冇了,我們就隻能坐吃山空?”

這時,二老闆賈邁勒法魯克輕輕咳嗽了一聲,適時地開口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顯得精明而謹慎。

他習慣性地用指尖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種試圖調和矛盾的圓滑:

“大哥,阿米爾說的,雖然不中聽,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

賈邁勒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學者般的腔調,與他實際負責的肮臟勾當形成詭異反差:

“我們必須要客觀地承認,葉哲,他是一個真正的,不世出的天才,我當年親自考察他,招募他,就是看中了他那種顛覆性的思維方式,不客氣地說,安盛科技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家地方性的武裝科技作坊,發展到如今在生物科技和特種材料領域都讓國際巨頭不敢小覷的地位,葉哲和他主導的項目,至少為我們創造了超過一千五百億的潛在價值,並且打開了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巴塞爾,補充道:

“他的意外......失常,對我們核心研發能力的打擊,確實是......傷筋動骨的,當然,我們也一直在全球範圍內不遺餘力地物色替代者,隻是,大哥,您也知道,像葉哲這種級彆的天才,就像是沙漠中的鑽石,可遇而不可求啊,我們目前接觸到的,最多隻能算是比較優秀的工程師。”

“哼!天才?鑽石?”

一個充滿不屑和嘲弄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賈邁勒營造的凝重氣氛。

三老闆雜湊姆卡迪爾肆無忌憚地把穿著昂貴鱷魚皮皮鞋的腳架在會議桌的邊緣,身體慵懶地陷在真皮座椅裡。

他比巴塞爾和賈邁勒都年輕,不到四十,一身騷包的亮紫色絲綢襯衫,解開了上麵三顆釦子,露出濃密的胸毛和粗大的金鍊子。

他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混合著暴戾和玩世不恭的神情。

“要我說,大哥,二哥,你們就是被那些書呆子把腦子給糊住了!”

雜湊姆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朝著天花板吐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菸圈:

“看看我手下的創收部!那才叫真金白銀!”

他朝著坐在末尾的一個精瘦、眼神如同老鼠般機敏的年輕人揚了揚下巴:

“卡姆蘭,來,告訴大老闆和二老闆,咱們這個月賺了多少糖果錢!”

那個叫卡姆蘭的年輕人立刻像彈簧一樣站起來,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諂媚的興奮:

“報告大老闆,二老闆!我們創收部本季度業績指數級增長!通過自主研發的AI深度學習和情感分析係統,我們對目標進行精準畫像,通過實時語音模擬和變聲技術,我們可以完美複製任何人的聲音,再加上我們精心設計的、針對不同人群的殺豬盤腳本,目前成功率已經穩定在68%以上,比傳統模式提升了500%不止!本月淨收益初步覈算為3.92億美金!預計本季度末能穩穩突破13億!而且我們的成本極其低廉,主要就是電費、服務器租賃費和,嗯......那些話務員的基本生活保障費。”

他說到最後,小心地看了一眼雜湊姆。

雜湊姆得意地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亂跳:

“聽見冇?十三億!美金!這纔是一個季度!什麼狗屁生物科技,研究來研究去,耗費那麼多錢和時間,還不如我手下這群小崽子們在電腦前敲敲鍵盤、對著麥克風撒撒嬌來錢快!要我說,早就該把資源都傾斜到我的部門來!咱們在多哥、在埔寨、在巴爾乾再多搞幾個這樣的園區,規模還能再翻幾番!到時候,什麼葉哲李哲的,都是狗屁!”

巴塞爾陰沉的目光在雜湊姆得意的臉上和阿米爾惶恐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雜湊姆的業務來錢確實快,是他維持龐大武裝和奢侈生活的重要現金牛,但他內心深處,依然渴望那份由頂尖科技帶來的、真正的權勢和地位。

“雜湊姆,你的新業務確實貢獻巨大。”

巴塞爾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是,你要清醒一點!詐,來錢再快,也是無根之萍,風險極高!現在國際刑警、各國的網警都盯得越來越緊!而且,這終究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生物科技和高階材料,纔是我們能真正洗白上岸,和那些羅斯柴爾德、洛克菲勒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根本!葉哲那樣的天才,可遇不可求,但他的價值,你們現在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刀子般刮過阿米爾和賈邁勒:

“人才!我要的是能替代葉哲,甚至超越他的人才!賈邁勒,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去挖,去綁,去騙!去國際上那些頂級的實驗室、大學裡找!開出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如果拒絕......”

巴塞爾眼中凶光一閃:

“你知道該怎麼做!不惜一切代價!”

“是,大哥,我明白。”

賈邁勒連忙點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重點關注北美和歐洲的幾個頂級生物實驗室和量子計算中心,一有合適的目標,立刻行動。”

“行了。”

巴塞爾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驅趕蒼蠅: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吧,都給我記住,安盛科技的未來,不能隻靠一條腿走路!雜湊姆,你的業務也給我收斂點,最近風聲緊,彆太張揚。”

“放心吧大哥,我心裡有數!”

雜湊姆滿不在乎地放下腳,站起身,用力舒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劈啪的響聲:

“我先下去了,今天還冇給我的‘家人們’直播呢,得去維持一下我‘溫馨大哥’的人設,順便......”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顯得異常猙獰:

“再騙點不懂事的傻羊羔過來,給我們補充點新鮮血液,哈哈!”

他晃著手中的手機,吹著輕浮的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議室,那刺耳的哨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久久不散。

離開頂樓的壓抑,雜湊姆乘坐專屬電梯,直接來到了位於主樓側翼的直播及詐中心。

這裡的氛圍與頂層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香水味、汗味以及一種焦躁不安的氣息。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裡,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簡易隔間,每個隔間裡都坐著一個麵色憔悴、眼神麻木的年輕男女,他們戴著耳機,對著電腦螢幕或手機,用各種語言,按照固定的腳本,進行著虛偽的表演和詐。

嗬斥聲、偶爾響起的鞭打聲、以及業績優秀者獲得一點可憐獎勵時發出的短暫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合唱。

看到雜湊姆下來,幾個負責管理的小頭目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滿臉堆笑地圍了上來:

“三老闆!您下來了!”

“三老闆,今天氣色真好,一看就有大喜事!”

“三老闆,今天的劇本都準備好了,演員也挑好了,就等您親自執導了!”

雜湊姆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他滿意地從一個小頭目手裡接過幾張A4紙,上麵列印著今天要拍的正能量段子劇本。

他隨意地翻看著。

“嗯,路見不平,雜湊姆大哥怒懲當地惡霸,拯救被欺負的東亞實習生?”

“深夜救援,無私幫助與家人失聯的西歐揹包客女郎,老套路,冇什麼新意。”

雜湊姆摸了摸自己剃得青噓噓的下巴,語氣略帶不滿,但隨即又笑了起來:

“不過嘛,家人們就愛吃這一套!覺得我雜湊姆是這混亂之地唯一的燈塔,哈哈!”

他對手下吩咐道:

“去,把演員都叫過來,要不同國家長相的,看起來越慘越好,越無辜越好,特彆是那個扮演被欺負的,衣服弄破點,臉上再多弄點灰,眼神要恐懼!待會兒,你們幾個......”

他指了指那幾個身材魁梧的打手:

“就扮演當地惡霸,動作要逼真點,拳打腳踢,但是注意鏡頭,彆真打壞了,老子還要他們乾活呢!然後我恰好帶著兄弟們路過,看到這不平事,怒髮衝冠,出手教訓你們這些人渣!”

他唾沫橫飛地指揮著:

“記得!拍完以後,立刻交給後期組!根據不同國家的受眾,配上不同的語言字幕和背景音樂!東亞版本要突出我的俠義和對同胞的照顧,歐美版本要強調我的紳士風度和普世價值,東南亞版本嘛,就突出我的勢力強大和跟著大哥有肉吃!我們要打造的是國際化的、充滿正能量的超級網紅形象,懂嗎?要讓那些螢幕前的傻羊羔們覺得,我雜湊姆這裡,就是他們實現人生夢想的天堂!”

“明白!三老闆英明!我們一定辦好!”

手下們紛紛拍著胸脯保證,馬屁聲不絕於耳。

很快,在園區內一個特意佈置的、看起來相對正常甚至有點繁華的街角,實際上是精心搭建的影棚,一場拙劣的表演開始了。

幾個扮演惡霸的打手,正用力推搡、辱罵著幾個穿著破爛、臉上塗著油彩和灰塵的被欺負勞工演員,場麵看起來真實而殘酷,演員的慘叫聲在導演的示意下格外淒厲。

就在這時,雜湊姆恰好帶著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墨鏡的保鏢,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鏡頭中。

他對著鏡頭,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混合著憤怒與正義的表情,儘管這表情在他那橫肉叢生的臉上顯得無比彆扭和虛偽。

“住手!你們這些渣滓!在我的地方,也敢做這種欺負人的勾當?”

雜湊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怒吼道,聲音通過隱藏的麥克風清晰地收錄進去:

“給我打!往死裡打!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身後的保鏢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去,與惡霸們上演了一場激烈但完全是設計好套路的打鬥,拳腳來往,呼呼生風,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要害。

最終,邪惡被正義無情地碾壓,惡霸們被打得抱頭鼠竄,狼狽逃出鏡頭。

雜湊姆則邁著勝利者的步伐,走到那些瑟瑟發抖的受害者麵前,瞬間切換成一副和藹可親、悲天憫人的麵孔。

他蹲下身,用各種語言溫和地安慰他們,並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疊早已準備好的、麵額不小的美鈔,慷慨地分發給每一個受害者,鏡頭完美地捕捉到了受害者們那感激涕零、熱淚盈眶的特寫。

“哢!完美!一條過!”

戴著鴨舌帽的導演興奮地喊道。

雜湊姆立刻恢複了那副痞裡痞氣的模樣,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趕緊拿去後期處理!多平台同步釋出!標題要足夠吸引眼球!就寫神秘大佬雜湊姆再現江湖,路見不平怒懲惡霸,在紮格羅斯,有雜湊姆大哥在,就冇人敢欺負你,想日入過萬嗎?來找雜湊姆大哥,這些話題都給我把熱度炒起來!我要在今晚的熱搜上看到我的名字!”

處理完這些,雜湊姆整理了一下自己騷包的紫色襯衫領口,找了個背景是園區內看似豪華、擺滿了名酒和雪茄的休息室,調整好補光燈,打開了快音直播軟件。

他的賬號雜湊姆大哥在海外擁有超過三百八十萬粉絲,其中大部分是被他精心編織的成功學、正能量和海外淘金夢所欺騙的潛在受害者。

直播一開啟,人數就如同坐了火箭般向上飆升,彈幕也開始瘋狂滾動起來。

“大哥來了!第一!”

“大哥今天這襯衫帥炸了!”

“大哥,你們那裡還招人嗎?我跟我朋友都想去!”

“上次說的月入過萬美金是真的嗎?需要什麼條件?”

“大哥真是好人,又幫助弱小了!”

“雜湊姆大哥,我昨天被欺負了,能去找你嗎?”

雜湊姆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充滿魅力、親和力爆棚的笑容,用他那獨特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熱情洋溢地互動起來:

“哈嘍!我親愛的家人們!朋友們!下午好啊!”

他揮著手,聲音洪亮,試圖營造一種活力四射的氛圍:

“看到大家這麼熱情,這麼支援我雜湊姆,我心裡真的是暖暖的!是的,我又來了,在海外,在我雜湊姆的地盤上,我每天都很快樂,也很充實!”

“感謝沙漠之狐送出的豪華火箭!感謝老闆!老闆大氣!”

“感謝小兔嘰乖乖的十個火箭!謝謝小兔嘰!”

“招人?當然招啊!”

雜湊姆看到一條詢問招人的彈幕,立刻對著鏡頭,信誓旦旦,眼神真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我們安盛科技,是跨國性的大集團,業務遍佈全球各地,正急需各路有夢想、敢拚搏的人才,隻要你肯努力,有上進心,來這裡,我雜湊姆向你保證,日入過萬美金,真的不是夢,看到我身後的這些了嗎?”

他側過身,展示了一下背後酒櫃裡的名酒:

“成功,就是這麼簡單!”

“安全問題?”

他看到幾條零星詢問安全問題的彈幕,故意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彷彿聽到了天大笑話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擁抱世界的姿勢,語氣充滿了自信和不容置疑:

“家人們,朋友們,你們就把心穩穩噹噹地放在肚子裡!我這裡,紮格羅斯,安盛科技園區,安全的......”

轟隆!!!

他那個很字,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脫口而出。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像是從地心深處爆發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

這聲音是如此巨大,以至於隔著高級隔音玻璃的直播間都能聽到那令人心臟驟停的轟鳴!

緊接著,是鏡頭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晃動!

直播手機從支架上摔落,畫麵瘋狂旋轉,最後勉強定格在休息室那華麗的天花板吊燈上,吊燈正在瘋狂搖擺,發出吱呀的呻吟!

直播畫麵外,傳來雜湊姆驚愕到變形的尖叫和東西被撞倒的雜亂聲響。

隱約可以看到,窗外不遠處,那棟主要負責AI電詐業務、被稱為黃金屋的大樓頂部,爆起一團巨大無比、如同小太陽般的赤紅色火球!

濃煙如同惡魔的巨掌,瞬間裹挾著火焰和鋼筋混凝土的碎塊沖天而起!

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而來,休息室的防彈玻璃窗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雜湊姆那張原本誌得意滿的臉,在搖晃的鏡頭邊緣一閃而過,上麵寫滿了極致的驚愕、茫然和一絲迅速蔓延開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的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紫色的襯衫領口也被扯開了。

直播間裡,剛纔還一片祥和、充滿了崇拜與嚮往的彈幕,瞬間被海量的問號和驚恐的詞彙徹底淹冇、刷爆:

“??????????”

“我曹!什麼聲音?打雷了?”

“爆炸了?是爆炸嗎?”

“媽呀!是炸彈!絕對是炸彈!我聽過這聲音!”

“安全?這他媽叫安全?雜湊姆你個大騙子!”

“快跑啊雜湊姆!打仗了!”

“我的天!直播事故!不對,是戰爭事故!”

“報警!快報警啊!”

“我剛纔好像看到大樓被炸了!”

“雜湊姆冇事吧?”

彈幕瘋狂了,但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轟轟......

更加密集、更加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撕裂的爆炸聲,毫無憐憫地、一波接著一波地炸響!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目標,而是死亡的交響樂!

整個安盛科技園區,在這一刻,徹底被包裹在了一片火海、濃煙和毀滅的風暴之中!

北疆基地的轟炸機群,如同來自異次元的死神,投下的精確製導炸彈和鑽地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落在了園區的每一個關鍵節點上!

主辦公樓、核心實驗室、武裝分子宿舍、發電中心、地下掩體入口、車輛倉庫、甚至是雜湊姆引以為傲的直播中心......所有建築都在劇烈到極點的爆炸中瘋狂顫抖、扭曲、崩塌、解體!

沖天的火光將傍晚的天空染成了血紅色,濃黑濃黑的煙柱如同無數條猙獰的巨蟒,翻滾著升騰,宣告著末日的降臨!

巨大的爆炸聲浪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環,向外急速擴散,將地麵上的一切脆弱物體撕碎、掀飛!

雜湊姆的直播畫麵在又一聲近在咫尺的、彷彿就炸在隔壁房間的巨響後,猛地一黑,信號徹底中斷。

快音平台官方反應極其迅速,幾乎在信號中斷的瞬間就封禁了該直播間,並開始緊急排查相關內容。

但那段記錄下末日開端幾十秒、充滿戲劇性和震撼力的直播錄屏,早已被無數人下載、轉發,如同致命的病毒般在互聯網上瘋狂擴散,引發了全球範圍的震驚、恐懼與熱議。

雜湊姆直播中斷、紮格羅斯爆炸、安盛科技等詞條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園區內部,瞬間從那個被雜湊姆精心粉飾的淘金天堂,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那些被誘騙、綁架而來,在第一次爆炸時就陷入了極致的恐慌。

他們尖叫著從狹窄的工位上逃離,像受驚的羊群般在佈滿碎屑和濃煙的走廊裡盲目奔逃。

哭喊聲、求救聲、被墜物砸中的慘叫聲,與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建築坍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絕望的死亡交響樂。

一些人試圖躲進桌子底下,卻被隨之而來的二次爆炸或坍塌的樓板活埋。

一些人衝向出口,卻發現出口早已被火焰和瓦礫封死,或者被外麵更加恐怖的景象嚇退。

低空掠過的無人機,正如同死神飼養的獵鷹,無情地清掃著一切移動的目標。

負責園區安保的武裝分子頭目,一開始還試圖組織反擊,對著對講機聲嘶力竭地吼叫,命令手下進入預設陣地。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以及通訊頻道裡傳來的、屬於他手下臨死前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們賴以自豪的機槍陣地、狙擊點,在北疆基地絕對的火力優勢和高科技裝備麵前,如同兒童堆砌的沙堡,不堪一擊。

一枚精確製導的炸彈落下,整個陣地連同裡麵的武裝分子瞬間汽化。

有人絕望地朝著天空那模糊的、高速掠過的轟炸機影子胡亂掃射,換來的卻是來自無人機的一發精準點射,子彈穿透掩體,將其釘死在牆上。

在頂層會議室,巴塞爾在第一次爆炸襲來的瞬間,他軍火商的本能讓他猛地撲倒在地,躲過了第一波致命的玻璃碎片。

他掙紮著爬到窗邊,透過佈滿裂紋的防彈玻璃,看著外麵那如同神話中地獄般的景象,那張向來陰鷙、掌控一切的臉,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最深沉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是誰乾的?是紮格羅斯軍?不可能!他們冇這個膽子,也冇這個能力!是誰?這武器?難道是北邊那個該死的林青海?”

他聲音顫抖,試圖用加密衛星電話聯絡他的私人衛隊隊長,以及他在國外政府和軍閥中的保護傘,卻發現所有通訊頻段都充斥著強烈的乾擾雜音,無一能夠接通。

一枚巨大的鑽地炸彈,帶著死神般的尖嘯,直接命中了他所在辦公樓的地下支撐結構。

整棟大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彿巨人脊椎斷裂般的呻吟,開始劇烈傾斜、坍塌!

巴塞爾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拋起,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頓時頭破血流,肋骨也不知道斷了幾根。

他看著不斷逼近的火焰和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建築材料,眼中充滿了滔天的不甘、憤怒,以及一絲終於意識到自己末路來臨的、徹底的絕望:

“不!我的帝國!我的錢!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咆哮被淹冇在更加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中。

但幸運的是,倒塌的建築材料,冇砸到他。

他驚慌失措,連忙逃離這棟廢墟大樓。

二老闆賈邁勒在爆炸開始時,遠比巴塞爾更加不堪。

他直接癱軟在了那張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他透過搖晃的窗戶,看著外麵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爆炸聲和手下臨死前絕望的哀嚎,臉色慘白得如同墳墓中的屍骸。

他想起了葉哲。

那個才華橫溢、眼神清澈,最初被他用宏偉藍圖和科研自由欺騙而來的天才。

那個在實驗室裡廢寢忘食、創造出一個個奇蹟,卻對人情世故近乎懵懂的學者。

那個在得知家人被妥善安置後,眼中閃爍著感激和希望的傻瓜。

以及最後,那個被他親自下令處理、變得瘋瘋癲癲、如同行屍走肉般被拖走的......可憐蟲。

一股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悔意,如同毒蛇般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是我,是我當初不該,不該為了控製他,默許了除掉他家人的計劃?還是......還是我不該最後心軟,相信他真的瘋了,把他放走了?”

賈邁勒的思維一片混亂,恐懼和悔恨交織:

“不,就算不放他走,今天這個局麵......我們終究還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會議室那厚重的、可以抵禦火箭彈襲擊的合金大門,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外麵整個炸開!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金屬碎片和火焰,如同海嘯般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

門開了?

他略一思考,趕緊跑出去......

第一輪的飽和式轟炸,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將安盛科技園區地表的所有顯性目標徹底犁了一遍,化為一片燃燒的、冒著滾滾濃煙的廢墟。

曾經象征著財富和權力的玻璃大樓坍塌成山,實驗室裡昂貴的儀器變成焦黑的殘骸,雜湊姆的直播中心更是被重點照顧,炸得連地基都翻了過來。

緊接著,第二階段的、更加冷酷無情的單兵清剿開始了。

數量眾多的米26重型運輸直升機,如同巨大的、嗡嗡作響的鋼鐵巨獸,在AH64武裝直升機和小型攻擊無人機的緊密護衛下,如同來自異世界的蜂群,懸停在園區上空。

全副武裝、裝備著外骨骼單兵係統、數字化頭盔和最先進單兵武器的北疆特種作戰隊員,順著速降繩,如同黑色的閃電般精準而迅速地降落到各個戰略要點和廢墟製高點。

他們的動作迅捷、精準、配合默契到了極致,彼此之間通過加密網絡無聲地交流,戰術動作行雲流水,與安盛科技殘存武裝分子的驚慌失措、各自為戰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式的、單方麵的屠戮。

北疆戰士們三人或四人一組,以嫻熟的戰術隊形向前推進。

他們利用熱成像、生命探測器、穿牆雷達等先進設備,對每一片廢墟、每一個地下掩體入口進行地毯式掃描和清理。

任何試圖抵抗、甚至隻是躲藏的目標,都會遭到毫不留情的清除。

精準的點射、致命的爆炸物,高效地收割著。

強大的火力網徹底封鎖了園區每一個可能的出口和撤退路線,真正的甕中捉鱉,不留任何活口。

在絕對的力量和科技優勢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的。

囂張不可一世的三老闆雜湊姆卡迪爾,在最初的轟炸中僥倖未死,他試圖組織剩餘的死黨,駕駛幾輛加裝了重機槍的武裝皮卡,朝著園區一個相對薄弱的側門方向突圍。

然而,他們的車輛剛剛衝出掩體,就被空中盤旋的武裝直升機用一發地獄火導彈精準鎖定。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荒漠中爆開,雜湊姆和他的皮卡,以及車上的死黨,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連同他那可笑的海外淘金夢一起,化為了焦黑的殘骸和隨風飄散的灰燼。

但大老闆和二老闆,以及少許幸運的人,被逮住了。

兩人被粗暴地從廢墟中拖出來,戴上特製的磁力手銬和腳鐐,蒙上頭套,押解到一片相對空曠、尚未被完全摧毀的廣場上。

周圍是仍在劈啪燃燒的殘骸、扭曲的金屬和北疆戰士那如同石雕般冰冷、冇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

這時,一架塗著北疆狼頭標誌的黑鷹通用直升機,捲起漫天沙塵,緩緩降落在廣場中央。

艙門打開,林青海那雄健如山、彷彿能扛起整個天空的身影首先出現。

他依舊留著那標誌性的絡腮鬍,穿著簡單的作戰服,眼神平靜如古井深潭,彷彿眼前這片屍山血海、廢墟焦土,隻是他花園裡一片需要修剪的尋常景緻。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巴塞爾和賈邁勒,冇有任何波動,就像在看兩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跟在他身後下來的,是葉哲。

葉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便裝,洗去了之前的狼狽。

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大仇即將得報的狂喜,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無儘風暴和海浪的眼睛。

那眼神中燃燒著的,是比周圍火焰更加熾烈、也更加冰冷的仇恨與殺意。

他一步步,走得異常平穩,卻帶著千鈞的重量,走向被按著強行跪在地上的巴塞爾和賈邁勒。

北疆戰士粗暴地扯下了巴塞爾和賈邁勒的頭套。

刺眼的火光和夕陽的餘暉讓兩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當巴塞爾看清站在麵前的人是葉哲時,他那雙因為失血和恐懼而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瞳孔急劇收縮,嘶啞著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果然是你!葉哲!你冇瘋!你他媽的一直在裝瘋!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賈邁勒則抬起頭,看著葉哲那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凍土的眼神,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深入骨髓的恐懼,有窮途末路的絕望,也有一絲最後的、卑微的祈求:

“葉哲博士,是,是你,對不起,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我不該,但但我最後是我放了你啊!看在我這點,這點情分上,饒......饒我一命......”

“情分?”

葉哲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也最可悲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兩人的心臟:

“你們,跟我講情分?”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一寸寸地烙在巴塞爾和賈邁勒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你們可曾......對我那一生善良、與世無爭的母親,講過一絲一毫的情分?”

“你們可曾......對我那單純善良、隻是渴望家庭溫暖的妻子,講過一絲一毫的情分?”

“你們可曾......對我那......連這個世界都還冇來得及看清的女兒,講過一絲一毫的情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淚浸泡過的:

“當你們冷冰冰地下達命令,用最痛苦的農藥毒死她們的時候,當她們在無儘的痛苦和絕望中掙紮死去的時候,你們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後悔?回答我!”

巴塞爾被葉哲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和話語嚇得渾身一顫,殘存的理智和尊嚴徹底崩潰,他涕淚橫流,不顧一切地掙紮著,用額頭磕著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饒我一命!葉哲!葉哲爺爺!我把我的錢!我在瑞士銀行的所有存款!我在開曼群島的基金!我在南非的鑽石礦!全都給你!全都給你!隻求你放我一條生路!一條生路啊!!”

賈邁勒也徹底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語無倫次地哭嚎:

“後悔......我後悔了......葉哲,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騙你......我不該默許......我不該......饒了我......看在......看在我最後讓你離開的份上......”

“後悔?”

葉哲閉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此刻彷彿都帶著親人的氣息。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痛苦和波動都消失了,隻剩下了一片萬載玄冰般的死寂與決絕:

“太遲了。”

這時,林青海對旁邊一名如同鐵塔般矗立的戰士示意了一下。

那名戰士立刻上前,從腿部的槍套中,拔出一把銀色的、造型充滿力量感、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檢查了一下槍械狀態,然後恭敬地雙手遞到了林青海麵前。

林青海看也冇看這把象征著力與毀滅的武器,直接轉手,將沉甸甸的手槍,遞到了葉哲麵前。

葉哲看著眼前這把即將終結一切仇怨的武器,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彷彿有無數記憶的碎片和情感的洪流在瞬間衝擊著他的靈魂。

但他冇有任何猶豫,伸出那隻曾經隻會握著試管和敲擊鍵盤的、此刻卻異常穩定而冰冷的手,緊緊地、用力地握住了那帶有防滑紋路的槍柄。

那冰冷而堅實的觸感,彷彿與他內心那片冰冷的荒原徹底融為一體。

他抬起手,槍口首先對準了還在像癩皮狗一樣哀嚎求饒的巴塞爾。

巴塞爾看著那黑洞洞的、彷彿能吞噬一切靈魂的槍口,嚇得屎尿齊流,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為了我的母親。”

葉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法官宣讀最終的判決。

砰!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槍聲,猛地迴盪在寂靜的廢墟之上,壓過了所有劈啪的燃燒聲。巴塞爾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額頭上瞬間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他瞪大著充滿了無儘恐懼、不甘和難以置信的雙眼,身體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揚起一片塵土。

葉哲的目光,冇有任何停留,轉向了麵如死灰、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賈邁勒。

賈邁勒看著葉哲那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他絕望地、深深地低下了頭,發出瞭如同垂死野獸般的最後一聲嗚咽。

“為了你那虛偽的、令人作嘔的仁慈。”

葉哲冷冷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碴。

砰!

又一聲槍響,如同喪鐘敲響。

賈邁勒的身體猛地一顫,也隨之癱倒在地,生命的氣息瞬間消散。

葉哲保持著舉槍的姿勢,站在那裡,如同化作了一尊複仇的雕像,久久未動。

大仇得報,並冇有帶來想象中的狂喜和解脫,反而是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空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支撐了他無數個日夜的仇恨支柱轟然倒塌,留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

淚水,再一次無聲地從他眼角滑落,不是為了腳下這兩具肮臟的屍體,而是為了他那再也無法回來、永遠隻能在記憶中存在的親人。

林青海默默地走上前,輕輕從他手中拿回了那把手槍,遞給旁邊的戰士。

然後,他用力地拍了拍葉哲的肩膀,什麼都冇有說。

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肅清行動徹底結束,北疆武裝力量開始高效、有序地撤離,如同他們來時一樣,帶著鐵血與紀律,消失在逐漸深沉的暮色之中。

除了留下少數人員進行最後的戰場評估和情報收集,龐大的機群和地麵部隊如同幽靈般撤回。

回到戒備森嚴、深藏於地下的北疆基地核心指揮室,林青海甚至冇有脫下作戰服,立刻召見了他的幾名核心智囊、軍事主官以及情報負責人。

巨大的環形指揮室內,牆壁是由一整塊巨大的、可觸控的電子星圖構成,上麵實時顯示著全球的勢力分佈、資源節點和動態情報。

林青海負手而立,站在星圖前,身影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愈發高大、深沉。他的聲音沉穩而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能與命運本身對話的權威感:

“安盛科技的覆滅,對我們而言,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微不足道的、清除噪音的插曲。”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神情肅穆的下屬:

“我們的目光,必須穿透眼前的硝煙,望向更遙遠的星辰,以及......那註定要到來的未來。”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彷彿能洞穿時空:

“傳我最高指令,權限零,第一,我們旗下掌控的,位於全球範圍內,包括西伯利亞、非洲中部、南美雨林、澳洲內陸等十七個關鍵節點的稀有戰略礦產。特彆是錸、鉭、铌、銥、鉑族金屬以及高純度稀土,以及位於波斯灣、北海、馬六甲的三處關鍵能源據點,從即刻起,全麵進入戰略收縮與蟄伏狀態,停止一切非核心的開采活動和對外供應協議,所有已開采資源,向內集中儲備,安保等級無條件提升至最高,所有外部合作方與代理商,按照預先製定的S級斷尾預案進行安撫、利益置換或......強製性切割。”

“第二。”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終結者計劃,提前啟動,進入全麵、深度佈局階段。”

他走到巨大的星圖前,用手指精準地點向幾個閃爍著紅光的、代表著未來關鍵時空座標的區域,聲音如同洪鐘,在指揮室內迴盪:

“終結者計劃其最核心、最終極的目標,隻有一個,確保在2048年,那塊隕石墜落後,能在第一時間,被我們北疆力量,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掌控,不容任何外力染指!”

他的手指劃過星圖,留下一條條光痕:

“為此,我們需要在未來長達十四年的視窗期內,完成以下多層次、立體化的戰略欺騙與絕對力量儲備。”

“啟動我們潛伏在各大國際礦業巨頭、期貨交易市場和國家級戰略儲備機構內的暗子,從下個季度開始,有計劃、有控製地,通過多層偽裝渠道,向國際市場釋放我們掌握的部分關鍵稀有資源礦脈即將枯竭、品位急劇下降或開采成本飆升的係列虛假情報,配合小批次的瑕疵品投放和市場操縱,引發全球範圍內的戰略性恐慌、囤積和爭奪,務必將主要競爭對手和潛在乾預者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資源爭奪這條明線上來。”

“......”

林青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記住,從今天起,北疆的每一分資源,每一個行動,都必須圍繞終結者計劃的最終目標展開,我們要在所有人,包括那些自以為掌控世界的老牌勢力和新興巨頭,都還茫然無知,或者僅僅將其當做一次普通的天文事件之時,就已經布好了所有的局,磨利了所有的刀!!”

“是!保證完成任務!”

所有下屬齊聲怒吼,眼神中充滿了狂熱、忠誠與一種肩負曆史使命的凝重。

宏大的計劃釋出之後,在基地深處、被重重保護的機場,葉哲即將登上前來接他返回江州的專機。

此時的葉哲,眼神已經與來時截然不同,那深不見底的悲傷和仇恨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東西所取代,那是一種找到了新目標、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決然。

他走到親自前來送行的林青海麵前,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深深地、幾乎是九十度地鞠躬,這一次,他的動作充滿了敬重,久久冇有起身。

“林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再造之恩,無以言謝,我葉哲,這條命,是張杭撿回來的,是您幫我了卻了最大的心願,從今往後,我這條命,我的知識,我的一切,都是張杭的,也是您的,是北疆的,我會用我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來償還這份恩情,來完成......您和張杭所期望的,那份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事業。”

林青海伸出手,穩穩地扶起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些許欣慰的淡淡笑意,他用力拍了拍葉哲的胳膊:

“回去吧,張杭在江州等你,你的戰場,從來不在這些硝煙之地,而是在實驗室,在那些枯燥的數據和公式裡,這裡的一切,已經了結,你的新征途,纔剛剛開始。”

葉哲重重地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步伐沉穩而堅定,一步步登上了舷梯。

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飛機引擎開始轟鳴,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終如同一隻掙脫了束縛的銀色巨鳥,呼嘯著刺破雲層,消失在繁星初現的蔚藍天幕之中。

林青海獨自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如同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靜靜地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初春的晚風吹拂著他濃密的絡腮鬍,帶著荒漠特有的乾燥和寒意。

許久,許久,他才緩緩收回那彷彿能穿透雲層、望見未來時空的深邃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深沉而意味深長的弧度,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自語,那聲音輕若微風,卻重如千鈞:

“葉哲......”

“張杭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終於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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