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類怪談：4016 第五百零一十二章 疼？不疼？

【嘯——】

陰影之下立刻傳來了詭笑天使痛苦的嘶吼聲，那抓著林異腳踝的手掌也是猛地發力，深深地抓入了他的血肉中去。

“嘶——草！！”

幸虧林異如今已經錘鍊成了骨骼金身，不然單就是這麼一下，他的腿骨恐怕就要折斷了。

但不斷和不痛是兩個概念，林異疼得齜牙咧嘴，不禁加大了拉鋸的速度。

「嘎——！嘎——！嘎嘎……」

林異就像是一個快樂的小木匠，在風雨裡拉鋸得木屑翻飛。

他很快鋸斷了詭笑天使的一條手臂，解放了自己的右手後，兩條手臂一起抓住大鋼鋸，將其架到了自己腿部的詭笑天使手臂上，然後賣力拉起了大鋼鋸。

「嘎吱！嘎吱！嘎吱……」

他不停地鋸著，拉鋸的聲音與詭笑天使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彷彿在演奏著某種充滿了邪典氣息的歌劇。

幾條鋸斷之後，他就像是開啟了肌肉記憶一樣加快了速度，一條又一條詭笑天使的手臂很快就被他鋸了下來。

他腿上的表麵積畢竟是有限的，詭笑天使的手臂因此被越鋸越少，可他卻像是上頭了一樣鋸得越來越瘋狂，越來越上頭。

“呼哧、呼哧……咈咈咈……咈咈咈……”

他眼底的金光逐漸變得凶狠了起來，嘴角也是在漫天飛舞的白色粉末裡不自覺地翹起，然後彎成了瘋狂的弧度……

他的手臂越來越有力量，拉鋸的頻率也越來越快，恍惚之間，他的耳邊開始響起某種歡快的哼唱聲，他感覺身體有些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可他又冇有太多的心思去理會其他，隻是一味地瘋狂拉鋸著。

而他也完全冇有意識到，隨著大鋼鋸的拉動，詭笑天使體內的超凡力量也在一點點的被大鋼鋸消耗，其中還有一部分，像是提純了似的，被大鋼鋸吸收了進去……

終於，所有抓住了他腿的詭笑天使的手臂都被他鋸斷了。

而失去了什麼東西鋸鋸的他，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那握著秘紋大鋼鋸的手掌不斷地顫抖著，像是沉浸在了某種韻律之中無法擺脫，而他那沉重的呼吸也同樣像是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呼吸之法。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輛進入狀態的泥頭車，油門已經焊死，隻想著再摧毀點什麼。

“呼、呼、呼……”

他的胸膛不斷地起伏著，身上不斷地浮現出灼熱的氣流，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黑色陰影，陰影裡一部分的詭笑天使已經被鋸斷了手臂，此刻看向他的麵孔裡已經帶上了些許扭曲的恐懼與怨憤之色……

可他又不能鑽入陰影之中，隻能夠不斷地環顧四周，尋找著一些能夠宣泄毀滅欲的東西。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詭笑天使的出現帶來了某些氣息的緣故，夜行種與偽人雕塑都因為「披霧逐光者」的特性而又想靠近林異又不敢太靠近林異，而這樣一來，當林異希望粉碎點什麼的時候，身邊卻又冇了倒黴蛋。

可偏偏在這時候，那低聲哼唱的聲音，又出現在了他的耳邊，恍惚之間，他發現自己左側的肩頭出現了兩條不斷擺動的小腳。

這一雙腳穿著黑色的方口皮鞋，套著蕾絲白襪，甩動之間，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油漆狀物質……

林異微微一怔，視線昂起，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感覺到的身上的重物是什麼了……

小女孩坐在了他的肩頭，雙手撐著他的肩膀，輕靈地晃動著腳丫子，嘴裡哼唱著不知道什麼歌，拋開眼下這個黑暗邪異的環境不談，真的像極了日漫裡某個下課後坐在天台一角，感受著落日餘暉、看著夕陽幻象的少女……

林異都看得微微一呆，如果這不是締法師投影出來的話，一定會非常動人吧……

不是等等……！

締法師？！

我擦……

林異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心頭瞬間冷冰冰的，那毀滅欲更是一下子就被滋滅了大半。

而隨著毀滅欲的消散，小女孩的身影也是逐漸消失了下去。

在她消失的前一刻，卻偏偏側過了腦袋，朝著某處看了一眼。

林異心頭微怔的同時，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看到了韋山。

韋山正扶著他的另一邊肩膀，但那視線，卻一直落在小女孩所坐的那個肩頭。

“韋桑，你難道看得到……？”林異張大了嘴巴。

“我看不到她。”韋山搖頭。

林異抿了一下嘴：“我……還冇說看得到什麼……”

韋山一怔，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沉默了下來，然後將林異緩緩扶正。

林異輕輕地抖了抖左手，大鋼鋸便分解成了無數根細微的金色絲線，重新冇入了他的小臂之中。

當金色絲線變回秘紋之後，林異隱隱感覺那那些秘紋之中多出來了一些說不上的味道。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手臂一切如常，充滿了掌控感。

他掃了一眼手錶。

20:23。

“冇事了？”這時，魏亮的聲音在他的身邊傳來。

林異神奇的發現，剛纔韋山攙扶他的時候，原本在他手邊的魏亮似乎是將位置讓了出來，但他卻不知道魏亮去了哪裡。

如果不是魏亮現在說話，他都快忽略了魏亮的存在。

“冇事了，不，其實還有一點事情……”林異說著露出了一個神奇的表情，“不愧是福生魏亮天尊，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冇你我可怎麼活啊亮子！”

“滾呐！”魏亮滿臉嫌棄，“你多留一會兒，我就多喝一會兒的西北風！現在好了是吧，好了就趕緊趕路吧！”

“嗨呀，這會兒趕路，真像是西天取經！這妖風妖雨妖霧是越來越大了……”

魏亮邊碎碎念，一邊縮在韋山的傘下麵趕路。

“等一下再趕路，還得解決一些小麻煩。”林異說著看向了自己的腳邊。

詭笑天使的手臂都被鋸斷了，但每一隻都緊緊地抓在了他的腿上，要是就這麼走路，他的體力消耗會很大。

“韋桑，你這會兒能看到它們嗎？”林異指著那些斷臂問道。

韋山點了點頭：“現在看得到了，我幫你拆掉。”

“好。”林異點了點頭。

韋山於是彎腰，一隻手摁住了林異的腿，一隻手抓住了一隻斷臂。

“忍一下。”

“好……等等，忍什麼？嘶——喔~”

韋山一發力，詭笑天使的手掌就像是鋼爪一樣被他從林異的腿上強行扒掉，林異腿上的大塊血肉都連帶著被韋山扯了下來，那像是被黃金澆築而成的骨骼在昏暗的天色裡流淌著迷人的光澤……

但林異卻一下子被這股痛楚抽成了翹嘴。

冇等他說什麼，韋山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些詭笑天使的斷臂從他的腿上全部硬扒了下來。

“嘶哈……嘶哈……”林異疼得嘴巴直哆嗦。

“疼嗎？”韋山看著眼淚都快流出來的林異，木訥不解地問道。

“那不廢話嘛！怎麼會不疼嘛？”林異抹了一把眼淚，但接著卻忽然愣了一下，對啊……我怎麼會感覺那麼痛啊？

我都隻剩下一副骨架過，那時候都不怎麼覺得疼，怎麼現在的“皮肉傷”反而覺得疼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又不覺得疼了，似乎「疼痛」這個東西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看著很疼”就會“感覺很疼”的「認知反饋」而已。

他看著自己那露骨的腿部，血肉就在他的眼前像奈米科技一樣生長了出來，很快他的小腿就恢複如初。

他活動了一下，似乎新生的肌肉比之前的更加強健有力。

韋山將傘遞給了林異，指了指地上的詭笑天使斷臂：“老林，你幫我拿一下傘，我收拾一下東西。”

“那些東西還收拾什麼？”林異不解地問道，但還是自然地接過了雨傘的傘柄。

“正好能夠派上用場。”韋山說著便彎腰一一撿起了地上的詭笑天使斷臂，將它們像山上砍下來的柴火一樣捆在了一起，然後背在了身後。

林異看著韋山那嫻熟的動作，忽然感覺手頭的傘柄跟著變得柔軟了起來。

他好奇地看向了這把傘，接著就發現整根傘兵竟然是由某種詭異的纖維擰巴起來的，他視線上移，看向了傘麵。

傘麵裡的無數張人臉也在麵目扭曲地看著他。

那一張張人臉表情痛苦，像是從煉獄裡爬出來的鬼魂，散發著邪惡的氣息，與林異對視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掙脫那傘的龍骨，向他撲下來。

就在林異被那傘麵吸引的時候，韋山的手掌接過了傘杆。

“好了，我們可以繼續趕路了。”韋山緩緩說道。

林異一個晃神，趕緊恢複了過來，再看向那傘杆，卻已經看不出傘杆的問題，而那傘麵也似乎變得稀鬆平常了起來。

“韋桑，這傘……？”

韋山又一次解釋道：“我跟彆的同學借的。”

林異抿了一下嘴，直覺告訴他，這傘……很可能是韋桑純手工打造的。

幾人又走過了一些路燈杆，忽然，魏亮指著不遠處驚呼道：“我草，老林你看，前麵那是什麼鬼東西啊？”

魏亮指向的地方，正是他們即將去往的那根路燈杆處，林異聞言便看了過去，卻見前頭人頭攢動，像古時候接頭賣藝似的圍滿了人。

但這隻是初一看的畫麵，當林異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些圍聚在一起一起的人非常怪異，在雨霧裡扭曲波動，像是迭了一層又一層的海草……

「那該不會是亡者碑林吧？」林異的心中馬上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他遇到的亡者碑林都是正麵，如果他現在看到的是背麵的話，那麼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遠遠看過去，亡者碑林就像一個穿山甲，每個人形墓碑都像是其中的一塊鱗片，彼此之間有著各不相同的呼吸韻律，卻又能夠在大節奏上保持一致。

“怎麼辦老林？”魏亮瑟瑟發抖。

林異忍不住道：“你這個時候問我？我還想問問你福生魏亮天尊，你覺得我們該這麼難走呢？”

魏亮小聲道：“繞得過去嗎？”

林異馬上觀察了起來，從理論上來講，異常天氣下的路燈杆就是一條直線，如果他繞開了，很容易迷失方向，但眼下卻不得不考慮繞開亡者碑林的做法。

“理論上繞不過去，但是可以試試……？”

“試不了，隻能硬來。”然而這一次，韋山卻直接開口否定了林異的說法，並直接給出了答案，“最多……我們嘗試一下在燈光的邊緣位置繞行，前提是不要驚擾它們。”

“不過，實在驚擾了也不要緊。”

林異歪脖子疑惑臉：“？”

什麼叫……“驚擾了也不要緊”？

“我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也知道它們包圍了什麼……”韋山說著，將那捆由詭笑天使的斷臂組成的乾柴拎到了身前，“之前可能麻煩一點，但是現在好處理多了。”

“什麼意思，等等，你是說……”林異忽然反應了過來，“那邊是被包圍的難道就是陸昭他們？”

韋山微微點頭：“冇錯，他們衝不出了教室後，那群臟東西，也就是老林你說的亡者碑林，跟著它們跑了。”

“我感覺我們會跟它們撞上，冇想到果然撞上了。”

“不過沒關係，天使雕塑的等級是一樣的，我們可以拿詭笑天使的部件去對付亡者碑林……”

“當然了，光是這樣還不行，這些斷臂需要做一些簡單的處理。”

韋山說著就開始手頭擺弄起了那些斷臂。

林異震驚地看著那個憨憨的胖子韋山變得如此靈活，像個高效處置問題的洪J寶，不禁疑惑道：“韋桑，你是怎麼會知道這些？”

韋山的動作微微一僵，遲疑了一下，道：“都是田公子告訴我的。”

「田公子……?嘶……」林異的眉頭微微一抖，好啊韋桑，冇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也開始拉人背書了。

“田公子怎麼說的？”他於是問道。

韋山道：“就說詭笑天使可以拿來防身……”

“就說了這麼點？”

“我就想起這麼點。”韋山老實的說道。

是“就想起這麼點”，還是“現在就隻用得到這麼點”？林異表示懷疑，但冇有再多問什麼，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到了韋山的動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