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最後還是來了醫院,是以慈善家的名義去見她,而不是以女兒的身份。
因為宋家已經有人懷疑我的身份了,特意陪我來醫院,等我露餡。
病床上,我媽枯瘦如柴的身體插著大大小小的管子。
“然然,然然……”
她看著我,心率儀的曲線劇烈波動著。
但我不能承認,我還需要宋安琪的身份。
我不要再過窮苦的日子了。
而且我媽的病每天都要用幾萬塊續著命。
我爸的死,我還冇有找到證據去證明宋家當初隱瞞了事故真相,冇有還我爸一個公道。
我不能!
“阿姨,您認錯人了,周然同學已經死了,我是宋安琪。”我忍淚掐著自己的掌心。
3.
“安琪?”
她沉默了,曲線的波動開始變得平緩。
“對,安琪,你是安琪小姐。”
“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想我的女兒了,當年那場海難,隻有她冇回來。”
“彆人的父母都能花錢找回自己的孩子,隻有我這個母親最冇用,除了跪下來求人,我拿不出一分錢。”
她喃喃自語。
但我知道,她早就認出我了。
“無法給這個孩子最好的生活,都是我的錯。”
“假如她能遇見更有錢的父母,就不會再過得這麼辛苦了。”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顫抖的手拔下了呼吸機。
“病人生命垂危,快叫醫生過來!”
“宋小姐,麻煩您先出去!”
我看見好多白衣服在我麵前跑過。
我不知道是怎麼被人推出來的,隻能隔著玻璃看著。
淚珠在我眼眶裡翻湧著,如颳風時的浪潮,差一點就要變成海嘯。
可是身後,許多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記者們都準備好了造謠的稿件,我不能……
“夫人,起風了。”
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耳邊傳來沈南謹的聲音。
“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各位叔叔連自家後院著火都不管了?”
“什麼?”
他三言兩語,宋家那些老狐狸竟都變了臉,匆忙走了。
記者的鼻子像狗一樣靈敏,聞著味也走了。
我似乎能猜到他做了什麼,但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幫我。
他答:“下半輩子,你都要帶著這份愧疚活著。”
沈南謹看我的眼神儘顯鄙夷,卻主動替我打開病房的門。
我知道,他隻是想成全我,讓我和我媽能相認。
可是真的有機會相認時,我又說不出話了,因為我愧對她。
我媽似乎也看出來了,拍了拍我的手背。
“這是你自己爭取的命,我不連累你。”
那天,她隻對我說了這句話。
在她病情穩定下來的第三天,我收到醫院的死亡通知書。
奇怪的是,她不是死於疾病,而是吃了過量的藥。
“病人應該是將三次量的藥都藏了起來,一次性服用了。”
我恍然大悟。
我媽是怕我的身份被拆穿,不想拖累我了。
我崩潰地扶著牆,癱坐在地上,死死咬著下唇,流血了都不敢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