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六十三章 大結局（中）

李存勗俊麵陰沉的沖中書令李嗣源和檢校侍中朱邪金戈道：

“二位愛卿，祭天之事明日再議，朕有事需要處理。”

李嗣源和朱邪金戈起身告退，兩人剛走到禦書房門口，就聽身後傳來楊佶的傳唱：

“宣，檢校左散騎常侍景進！”

金戈下意識的看向景進，旁人不瞭解，金戈對景進因何得李存勗寵信最是清楚，這人就是李存勗的眼線。

李存勗見到景進“蹭”的起身，迫不及待的問：

“韓充犯了何事？”

“回稟皇上，韓充去了淑妃娘娘宮裡。”

李存勗聞言麵色緩了緩，心說韓充應該是去向韓盈辭行。

“皇上，先前臣的手下人來報，沈夫人也去了淑妃娘娘那裡。”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李存勗狠狠的瞪了景進一眼，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楊佶和景進互看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再說韓充見到沈笳激動得有點手足無措，經歷了十年的起起落落，韓充算是看透了名利富貴，越發後悔當初的年少荒唐，以至於傷了沈笳的心。

“笳娘，你願意原諒我了對嗎？”

沈笳沒有答話，而是望著韓充問道：

“從允，聽說你願意助我離開？”

“是，我跟沈策一直有聯絡，笳娘再忍耐些時日，我會想辦法幫你離開這裡。”

“從允還可以找楊二郎商量，他一直在幫我。”

沈笳語速很快，然後轉頭對韓盈說：

“韓姐姐，笳娘得走了，皇上在我周邊布有耳目，我怕會連累你。從允，你自個也要小心。”

沈笳說完匆匆離去，她的話令韓盈半信半疑。

“長姐，李存勗對媚娘視若禁臠，著實可惡！”

韓充說得咬牙切齒，他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內侍通傳：

“皇上駕到！”

韓盈和韓充忙到門口迎駕，不一會兒，李存勗便邁著長腿氣勢洶洶的走來，也不等韓盈二人見禮，大步跨進高高的門檻。

李存勗一進門就在大殿內四處搜尋。

“瞧皇上這著急忙慌的樣子，不曉得內情的人怕是要誤以為皇上是來捉姦的呢。”

韓盈沖李存勗一禮，然後笑著對韓充說，韓充勉強笑了笑。

“笳娘呢？”

李存勗冷冷的瞪著韓盈，令她臉上的笑容不自覺的收斂。

“回皇上，笳娘早就走了。”

李存勗轉頭麵無表情的看向韓充問：

“你們見上麵了？”

“回稟皇上，是的！臣雖與媚娘和離了，但一日夫妻百日，”

“恩”字還未出口，李存勗沖韓充大喝一聲：

“給朕閉嘴！”

這樣的李存勗令韓盈頗為陌生，她印象中的他對女人總是若即若離，可有可無。

“韓充，朕最後警告你一次，離笳娘遠些，否則後果自負。”

李存勗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韓盈獃獃的望著李存勗漸行漸遠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

“他這是為什麼啊？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嗎？”

韓充冷哼一聲：

“媚孃的性子我最清楚，他這輩子休想媚娘屈服。”

眼下最重要的是幫助媚娘脫離李存勗的掌控，韓充暗想。

……

李存勗回到禦書房，沈笳已經乖巧的守在門外。

“你，給朕進來！”

李存勗經過沈笳身邊沖她瞪了一眼，沈笳從善如流的跟在他身後。

“說吧，你跟韓充說了些什麼？”

“奴婢跟穎川郡王能說什麼，就見個禮而已。”

沈笳神情冷淡，李存勗微眯雙眼看了她好一會兒，盯著她緩緩說道：

“笳娘，千萬別妄想讓韓充助你離開朕，否則死的決不會隻他一人。”

沈笳聞言心尖為之一緊，她很清楚李存勗的脾性，他說這話絕不僅僅隻是威脅。

“皇上在奴婢周邊層層設防，奴婢寸步難行，還能去哪兒！”

沈笳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對李存勗怒目而視。

“笳娘明白就好。”

“奴婢實在不明白，明明皇上身邊新寵不斷，為何還是不肯放過笳娘呢？”

沈笳對此是真心不懂，今天終於有機會問出口。

李存勗聽了沈笳的話眼睛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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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笳娘若是在意這個，朕可以對天起誓，隻要笳娘願意陪著朕，朕就專寵笳娘一人。”

沈笳聞言淡淡一笑說：

“皇上知道奴婢因何不願待在宮裡，若皇上真心愛笳娘，何不放棄皇位與笳娘相伴餘生。”

沈笳說完依然淡笑望著李存勗，果然，李存勗與她對視良久，薄唇中冷冷的迸出一句：

“癡人說夢！”

……

自那天後，李存勗再沒有跟沈笳說過一句話，沈笳要的就是這份清靜。偶爾沈策會來看她，如今沈策在千牛衛混得風生水起，憑藉著沈笳給的大把銀錢，沈策跟千牛衛上上下下關係都不錯。

沒幾日，劉皇後為李存勗採選的美人進宮，其中有位肖氏，模樣生得與沈笳有幾分相似，入宮當晚就獲寵。

沈笳發現，許是因為李存勗有了新寵，周邊監視她的耳目似乎也變少了，沈笳心中暗喜。

“虎兒，快跟阿姊說說，最近在衛所過得可好？”

沈策又來與沈笳商量出逃的事，沈笳眼盯著窗外故意高聲說。

“有什麼好不好的，也就那樣。”

“說說嘛，阿姊想聽。”

沈策故意懶洋洋的說了幾句衛所的事，然後壓低聲音道：

“王爺聯絡上了楊二郎，那邊商隊的事辦妥了。”

“噢，是嘛！”

沈笳說完也壓低聲音：

“讓從允派親信把商隊送到玉門關，在那裡等我。”

李存勗這邊並沒有放鬆對沈笳的警惕，時不時就把景進召來問話。

“回稟皇上，沈夫人最近除了當差幾乎不怎麼出門，偶爾會去淑妃娘娘那裡，每次也都是娘娘那邊來人請她。”

“沈策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存勗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景進照實回答：

“沈策先前許是在衛所與人不熟，時不時會去沈夫人那裡，最近來得不那麼勤了，除了訓練當值就是與友人去街市閑逛。”

李存勗聽景進彙報完，閉起眼睛沉吟片刻說：

“不能放鬆對沈策的監視。”

“臣，遵命！”

李存勗自是不放心沈笳，於是去南郊祭祖時，故意放她與宮人在一起，想看看她會不會藉機逃走。

沈笳規規矩矩的與宮人待在一處，似乎對將來已經心灰意冷，這樣死氣沉沉的沈笳令李存勗十分不喜。

這天，沈笳照常到太極殿西堂當值，剛在禦書房門口站定，內侍主管楊佶出來招呼她：

“姑娘，皇上召你進去說話呢。”

楊佶在李存勗身邊侍候大半年，他本就是洛陽宮的宦官，察言觀色的本事自是不一般，李存勗對沈笳的與眾不同豈會看不出來，因而對沈笳越發恭謹。

“笳娘想不想見家人？”

沈笳走進書房，李存勗從書案後擡起頭來，意味不明的望著她問道。

沈笳聞言心裡不免咯噔一下，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心說莫非李存勗看出什麼來了？不可能呀！

沈笳暗暗穩了穩心神，絕美的臉上滿是哀怨，發出的聲音透著微顫。

“皇上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奴婢呢！奴婢已經打定主意老死宮中，您還想奴婢怎樣啊！”

“楊佶，把沈家人領進來。”

沈笳聽了李存勗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強壓下心中的忐忑，兩眼直直的望著門口。

隨著楊佶高聲通傳，沒多久就有宮人領著一行人往這邊來，漸行漸近，沈笳第一眼看到的是父親沈瀚中，他身後跟著個年輕婦人，瞧著三十齣頭，沈笳猜想應該是她繼母。

跟在她繼母身後的是長姐沈箏和她的兩個兒子，沈箬牽著兒子緊隨其後，沈笳心想李存勗倒真是分得清，楊知焱和宋寶仁都被他撇開了去，他也是真瞭解她，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麼。

沈箏沈箬見到沈笳都是未語淚先流，不怪她們這樣激動，原本以為再無相見之日了。

“父親，二位姐姐！”

沈笳淚流滿麵的喃喃自語，沈箏沈箬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沈瀚中生平第一次見到皇帝，也沒心思管沈笳，對著上首的李存勗雙膝跪地高呼：

“草民拜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箏沈箬帶著兒子，跟在沈瀚中身後三呼萬歲。

“起來吧！朕讓你們進宮是為了笳娘。”

沈瀚中從被內侍接進宮到現在，心裡一直忐忑不安，他對沈笳的情況不甚瞭解，楊知森沒把一品茶樓的事告訴他，隻對沈箏說過，沈箬自然是知道的。

沈瀚中聽了李存勗的話，下意識的看向沈笳，心想莫非是女兒得了皇上寵幸，可沈笳明明一副宮女裝扮，沈瀚中更覺糊塗。

楊知森當時雖對沈笳的身份含糊其辭，但沈箏非常清楚，以沈笳的美貌，對男人的誘惑沒人能抗拒，所以她猜到沈笳大約是做了晉王李存勗的外室。隻是眼前的沈笳卻著實令沈箏費解。

“小妹，可好？”

沈箬牽著兒子的小手泣不成聲，沈笳對酷似沈箬的小侄子十分喜歡，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出雪白纖細的手指，輕輕颳了刮他嫩滑的小臉。

“歡哥兒，快叫小姨母！”

三歲的宋歡奶聲奶氣的說道：

“歡哥兒見過小姨母。”

“噯，歡哥兒真乖！”

沈笳應聲後，起身將宋歡攬到身前，又沖在一旁看著她的楊寧和楊玏招手：

“寧哥兒、玏哥兒過來過來，到姨母這邊來！”

李存勗靜靜的看著沈笳，他相信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她隻是怕被孩子拴在宮裡。

不行，他不能再跟她賭氣，不管她願不願意，他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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