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六章 決裂（上）

沈笳剛說完，門外響起爽朗的笑聲，晉王李存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頭上戴的頭盔，身上穿的明光鎧與天夏一模一樣，隻是身上多了一件紅色的披風。

“笳娘是如何識破天夏的？”

李存勗進門就將沈笳摟進懷裡問，似乎心情極好。

沈笳一開始隻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一時也沒想到，直到被李存勗摟進懷裡才恍然大悟。剛才天夏見到她時，言談舉止中藏著拘謹，不像李存勗，一見她就動手動腳。

沈笳聽李存勗問完，淡淡的看向他落在她纖腰上的大手，意思很明白。

“笳娘心裡眼裡果然裝著本王。”

李存勗隻作不見，自顧自的說，說完在沈笳雪白嫩滑的香腮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衝天夏揮手道：

“下去吧！”

沈笳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天夏臉上多了一層麵具，這麵具做工十分精巧，不細看幾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金戈！”

門外的金戈聽到李存勗喚他，立即走了進來，將手中一件黑色披風遞給天夏，天夏動作迅速的繫好披風，包裹住他身上的明光鎧，然後悄無聲息的出門離去。

沈笳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透出絲絲涼意，由此可見李存勗的狡詐與心思細膩。

“怎麼啦，發什麼呆？”

李存勗一把將沈笳抱起，令她不得不摟緊他的脖子。

“青天白日大王就帶著天夏招搖過市，就不怕被有心之人識破麼？”

“除了你和本王身邊最親近的幾人，沒人能看出破綻。”

李存勗自信滿滿地說，說到這裡又激動的親吻沈笳。

“大王還是放笳娘下來吧！”

李存勗對沈笳的話充耳不聞，反倒將她抱到窗邊，抵在牆上肆意妄為。

“大王別，萬一被人瞧見，笳娘可丟不起這臉。”

沈笳試圖阻攔，奈何李存勗興緻勃勃，一邊用嘴叼開她的衣襟，一邊微喘說：

“這裡是三樓，沒人能瞧得見，要瞧也是咱們瞧旁人。”

沈笳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做這樣的事，很奇妙的感覺，縱然多少有些彆扭，但也不得不承認相當愉悅。

就說沈笳都有如此美妙的體驗，可想而知李存勗的快樂，對沈笳的迷戀讓他無法自拔。

事後李存勗親自為沈笳擦洗，摟著她簡直愛不釋手，見沈笳昏昏欲睡的嬌媚模樣，將她抱到臨窗的高椅上，在春日的陽光中欣賞她絕美的睡顏。

漸漸的李存勗也打起瞌睡來，隻手一抖便驚醒過來，低頭看向懷中的沈笳便再不敢閉眼，生怕自個不小心睡著了摔著她。

“大王，該走了！”

金戈在門外催促，沈笳這才被吵醒。

“大王還沒走？”

李存勗手腳都有些麻木，依然抱著沈笳不想放手。

“別管他，想睡就再睡會兒。”

“不睡了，大王趕緊走吧，別誤了大事。”

沈笳在李存勗懷中伸了個懶腰，緩緩站起身來。李存勗坐著沒動，等手腳的痠麻感褪去，這才慢慢起身。

“笳娘，如今茶樓的生意不愁，不如把一品茶樓交給你兄弟打理，笳娘覺得如何？”

李存勗的一席話令沈笳瞌睡全無，轉過身一臉防備的望著他道：

“大王什麼意思？一品茶樓是怎麼來的，為了它笳娘花了多少心血，大王應該也清楚，笳娘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李存勗聽了沈笳的話，俊麵微沉，瞳孔下意識的收緊，這一動作剛好被沈笳捕捉到，沒來由的心驚肉跳，這樣的李存勗非常可怕。

“笳娘，本王不可能讓你一直這樣，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

李存勗目光深深的看著沈笳說，說完頭也不回的出門離去。

沈笳莫名的覺得脖子發緊，有種深深的窒息感，令她喘不上氣。

……

天祐十二年，魏愽節度使楊師厚病逝，梁帝朱友貞趁機將魏愽鎮一分為二，以削弱藩鎮勢力，結果引發魏愽兵變。魏愽軍兵囚禁新任節度使賀德倫，向晉王李存勗請降。

李存勗大喜，乘勢佔領魏州，他收魏愽牙兵為親軍，親自兼領魏愽節度使，隨後又攻取了德州和澶州。

“王爺這一路捷報頻傳，於你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晉王妃韓盈與沈笳相對而坐，喝了一口沈笳親手煮的茶湯，放下茶杯看著她說。

沈笳聞言垂眸苦笑，最近幾個月李存勗一直在外征戰，她以為有機可乘，卻發現什麼都做不了，既拿不到通關的公文，也不可能如來時那般混進流民，隻因流民都逃往晉國。

“韓姐姐，一品茶樓隻怕開不了多久了。”

“怎麼會？”

韓盈心說在晉陽除了李存勗，誰敢動一品茶樓。

“笳娘，你是說王爺？”

“大王說不可能一直任笳娘這樣。”

韓盈聞言點頭輕嘆：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笳垂眸不語。

“笳娘，你心裡對王爺究竟有沒有感情？若月，我勸你還是聽從王爺安排，若沒有，”

韓盈看著沈笳雪白精緻的小臉，無奈地笑了笑說：

“其實不管你對王爺有沒有感情，也隻能聽王爺的，笳娘是聰明人，道理不用我講。”

“韓姐姐說得是！”

沈笳擡眼望著韓盈淡笑說：

“韓姐姐放在我這裡的銀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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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笳說的是一品茶樓給韓盈的分成。

“這事大王應該是知道的，姐姐就算帶回王府也不會有事。”

“笳娘倒是提醒我了，王爺正是用銀錢的時候，就交給王爺處理好了。”

沈笳對韓盈的決定意外又不意外，但還是忍不住提醒她：

“韓姐姐一心為大王，笳娘還是要勸姐姐，多少也為自個打算打算。”

“我明白笳孃的好意，可我已經習慣以王爺為主，”

韓盈說到這裡朝沈笳無奈苦笑：

“我也知道自個活得窩囊，讓笳娘見笑了。”

“姐姐說的哪裡話，笳娘怎會笑話姐姐，笳娘隻會心疼。”

沈笳說的絕對是心裡話，看到韓盈難免讓她想起沈箏、沈箬，何況當初她對韓充也是動了真情的，若不是花見羞的出現，隻怕她也會落得如韓盈一般境地。

韓盈聽了沈笳的話感動得紅了眼眶。

“笳娘，姐姐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王爺是有大作為的人，以王爺對你的寵愛，你將來的富貴非比尋常。”

“韓姐姐，要說富貴恩寵，有誰能越過當年的楊貴妃？結果紅顏依舊，卻被寵愛她的帝王親口賜死，到頭來富貴恩寵一場空。”沈笳淡笑著說。

“你啊，就是活得太過明白，所以才這麼辛苦。”韓盈嘆息說。

沈笳聞言笑了笑，她不覺得辛苦，就算辛苦也是為自己。

……

韓充得知魏愽兵變，坐在書案前久久不語，當初楊師厚重病期間，梁帝朱友貞曾召韓充進京，把分割魏愽的想法告訴他，聽取他的意見。當時韓充就認為不妥，怕引發其它蕃鎮恐慌，可惜朱友貞不聽勸。

“啟稟王爺，魏州那邊傳來最新訊息，李存勗已經攻取了德州和澶州。”

穀雨見韓充沉默不語，想了想朝他叉手道：

“王爺，屬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

“王爺，皇上現在隻信任趙霖、張氏兄弟那些個草包，依屬下看大梁遲早，”

“閉嘴！”

“是！”

穀雨雖然應是，嘴巴卻沒有閉上。

“王爺還是應該早做打算。”

“做什麼打算，自立為王還是向李存勗請降？出去！”

“左右皇上不信你，”

沒等穀雨說完，韓充朝他瞪眼喝斥：

“還不滾出去！”

韓充閉上眼睛倚靠在高椅上，他明白穀雨的意思，左右梁帝不相信他，怕他倒向李存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可他心裡不願向李存勗低頭，他雖是他的姐夫，卻也是他的情敵。

韓充起身去了母親賀夫人房裡。

“怎麼啦，心事重重的樣子？哎，說來自從笳娘走後，我就沒見你真正高興過。”

賀夫人心疼的望著兒子。

韓充聽賀夫人提起沈笳，俊麵不由自主黯然神傷。

“母親，孩兒知錯了！沒有了笳娘，便是做了皇帝，孩兒隻怕也高興不起來。”

沈笳自是不知道韓充內心的痛悔，她每天都在思考要怎樣才能離開晉陽，有時做夢都是成功的離開了，榆錢卻說夢是相反的。

今晚沈笳又做夢了，夢見自己騎著馬逃出晉陽，眼看快出城門，卻被桂花搖醒。

“姑娘快醒醒！”

“怎麼啦桂姨？”

沈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問。

“你去外麵看看，好像是一品茶樓那邊走水了。”

沈笳聽桂花說完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就衝到廊道，她的寢室在二樓，視線相對好些。

果然，遠處汾水河畔火光一片，那正是一品茶樓所在的方向。

“天啦，好像真是茶樓走水了！”

一品茶樓是東市最高的建築，所以比較顯眼。

“姑娘，你去哪兒？”

桂花一把拉住正欲轉身下樓的沈笳。

“桂姨，我想去看看！”沈笳語帶哽咽地說。

“別去姑娘，火勢這麼大，危險！”

“桂姨，讓我去吧，否則我也睡不著。”

桂花也知道一品茶樓對沈笳的意義，最後隻好陪她過去。

沈笳下了馬車，因為是半夜，除了一品茶樓的夥計，周邊幫忙滅火的人不多。

沈笳來時一品茶樓已經燒得隻剩架子。

“東家！”

“怎麼辦，東家？”

還能怎麼辦？沈笳望著眼前黑乎乎的房梁，看著它們變得模糊不清，忽然就笑了。

沈笳安頓好茶樓夥計，回到家剛洗了個澡，李存勗就來了。

“笳娘，本王聽說一品茶樓走水了？”

李存勗拿過桂花手中的布巾，走到沈笳身後為她絞發。

“是啊，大王來得可真快，不會是大王讓人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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