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四章 矛盾重重（上）

沈策愣愣的望著韓充，心說這才從晉陽回來多久啊。

“怎麼，不願意？”

“王爺誤會了，不是屬下不願，王爺也知道三姐姐的脾氣，屬下隻怕此行會無功而返。”

“無妨，你隻管把信帶去便是。”

所以，當沈笳在一品茶樓見到沈策時，差點以為是自個眼花了。

“虎兒，真的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沈笳將沈策讓進三樓雅間。

“三姐姐，虎兒也不想來，是王爺非讓我來的。”

沈策仍是行商裝扮，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摸出韓充寫給沈笳的信遞給她。

“王爺給你的。”

沈笳遲疑了一下，還是拿過來拆開看了看。

韓充在信裡除了懺悔，求她原諒，再有就是向她承諾，隻要她迴心轉意，他願為她遣散所有侍妾，包括花見羞。他願與她相守白頭。

“三姐姐，王爺這幾年真的變了好多，前些日子就打發了一批侍妾出府，他是真心求你原諒。”

“太晚了！”

沈笳視線模糊的盯著信紙，她不是全無感動，隻是她對韓充已經沒有當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衝動。

“三姐姐，你們都還年輕，哪裡就晚了。”

沈策滿臉疑惑的望著沈笳勸道。

沈笳沒有給沈策解釋，走到一旁的幾案，拿起火摺子將信點燃。

“三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幹嘛燒掉王爺的信，你還是不肯原諒他麼？”

沈策在一旁急得一疊連聲地問。

沈笳沒有搭話，直到信紙化為灰燼，纔在幾案前坐下，擡手招呼沈策：

“虎兒，過來坐。”

沈笳看著朝她緩步走來的沈策，猛地心中一動，她要離開晉陽，僅憑楊知森幫忙肯定不行，不說他有家有子，以楊知森的能力隻怕也做不到。沈策畢竟是家人，多個人多份力。

“虎兒，有個事需要你幫忙，不知你可願意？”

“三姐姐說的什麼話，虎兒沒了親娘，在沈家你就是虎兒最親的人。”

“此事非同小可，倘若失敗有可能危及性命，虎兒可還願幫我？”

沈策聞言愣了愣，垂眸沉思片刻，望著對麵的沈笳說道：

“若事情真如三姐姐所說，無論如何虎兒甚至包括沈家都會受連累，所以虎兒沒得選。”

“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虎兒這腦子越來越好使了呢。”

“三姐姐就別取笑虎兒了，還是說說什麼事吧。”

沈笳斂了笑，一臉正色的望著沈策道：

“虎兒，我想離開晉陽，可是李存勗不會放我走，所以我們隻能想辦法偷逃。”

沈策的腦子有點發懵，看上去對沈笳的話將信將疑，沈笳看著他繼續說：

“前些時候遇到楊知森，他同意幫忙，即便如此，咱們仍然勢單力薄，要想成功逃脫依然很難。”

“三姐姐，我聽說晉王十分寵愛阿姊，”

沈策這一路沒少聽到晉國百姓談論一品茶樓和它的東家，人人都說晉王李存勗對沈笳寵愛有加，因而沈策才麵露不解的望著沈笳欲言又止。

“虎兒，阿姊要的從來都不是寵愛，當初從允納妾也不是不愛我了，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沈笳說到這裡，沈策忍不住插話：

“可是阿姊，王爺現在願意一心一意對你了呀！”

“晚了，現在不是他願不願意，而是我沒有了與他攜手餘生的興趣和勇氣。”

沈策聽沈笳說完直皺眉。

“三姐姐的意思是不喜歡王爺了麼？”

沈笳歪頭想了想，望著沈策微笑頷首：

“可以這麼說。”

“那晉王呢，三姐姐也不喜歡？”

沈笳被沈策問得愣住，之前韓盈也問過類似的問題，老實說她好似從來沒有想過，似乎也沒這個必要。

“虎兒，這樣跟你說吧，你阿姊我現在對男女之情不感興趣。我想的是做個最厲害的行商，一邊遊歷天下，一邊賺更多的銀錢。”

沈笳說話間眉飛色舞，美艷鮮活，沈策不由自主的被她感染。

“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阿姊手頭上攢了不少銀錢，隻要離開晉陽，咱們組一支商隊，往西域那邊行商去。”

沈策被沈笳說得意動。

“可三姐姐，王爺對咱們沈家有恩，我不能忘恩負義。”

沈策抓耳撓腮十分為難，沈笳不由得好奇地問：

“韓充給了沈傢什麼恩惠啊？”

“阿姊，不說王爺對我的關照，前年長安城發瘟疫，咱們沈府鬧得也挺厲害。吳姨娘和二郎都死了，父親也染上疫症，那時候長安城中大夫和葯千金難求，父親寫信向王爺求救，王爺讓我送了王府的大夫和葯去長安，父親才轉危為安。”

沈笳聽楊知森提過長安城鬧瘟疫的事，可並不知道還有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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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瘟疫給長安城的商戶造成非常大的損失，咱們沈家也是，幸得王爺相助，父親纔拿到販鹽的許可公文。”

沈笳聽沈策說完沉默不語，沒想到韓充為她做了這麼多。

“三姐姐，能讓人送些吃食上來麼？這一路沒正經吃過一頓好的。”

沈策摸著肚子抱怨，把沈笳給逗笑了，忙沖門外把榆錢叫進來，讓她去廚房拿些酒肉。

……

酒足飯飽，喝著沈笳親手煮的茶湯，沈策忍不住感嘆：

“三姐姐這裡可真舒服！聽說樓下大堂還能看影子戲，待會兒可得下去瞧瞧。”

他剛說完，樓下傳來鼓樂聲，沈笳笑著說：

“影子戲快開場了，瞧去吧！”

“是嘛，那我瞧瞧去！”

沈策話音剛落，榆錢敲門進來。

“姑娘，大王朝樓上來了。”

“他怎麼來了！”

沈笳暗自嘀咕，李存勗自上次離開，已經有半月沒有露麵，偏偏今兒就來了呢。

“三姐姐，是李存勗來了麼？那，我要不要迴避？”

“沒必要，指不定他就是為你來的。”沈笳輕哼一聲道。

他們姐弟說話間，李存勗已經滑開門走了進來。

隻見他頭戴飾有紅纓的頭盔，身穿明光鎧，腰懸長劍氣勢十足，一看就是從軍營直接過來的。

沈笳見李存勗進來也不行禮，冷著一張絕美小臉瞪著他，弄得不明所以的沈策為她捏了把汗。

“有客？”

李存勗手扶長劍挑眉問道。

“明知故問！”

沈笳沒好氣的瞪他。

他二人眉來眼去，弄得一旁的沈策望著沈笳不知所措。

“這小郎君又是哪來的故舊？”

李存勗見沈策一臉依賴的看著沈笳，頓時酸氣四溢，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策。

沈策被他盯得如芒在背，趕緊解釋說：

“啟稟大王，在下姓沈名策，乃她同父異母的兄弟。”

李存勗聽了沈策的話，氣順了些，微擡下巴身姿挺拔的看著沈策道：

“怎麼，本王當不起你一聲姐夫！”

沈策聞言一臉懵懂的看向沈笳，心說這什麼情況！

“別理他，八成是酒喝多了，跑這裡來撒酒瘋。”沈笳一臉嫌棄的對沈策說。

沈策仍一言不發的望著沈笳，心說之前你不還談虎色變的樣子，怎麼瞧著你一點也不怕李存勗啊。

關鍵是李存勗絲毫不介意的樣子，大步走向沈笳，大手摟上她的纖腰，眉眼含笑似有討好地說：

“本王說錯了不成，他既是你兄弟，不該叫本王一聲姐夫？”

“該叫你姐夫的是笳娘前夫。”

沈策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回過神來急忙捂嘴。

李存勗不以為意，手上一使勁兒就將沈笳貼向自己，二話不說就狠狠堵了她的嘴。

沈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說瞧李存勗對三姐姐這粘糊勁兒，三姐姐想離開晉陽的確不容易。

……

沈笳又羞又氣，幾次嘗試掙脫無果，逮著李存勗的舌尖咬了一口，李存勗悶哼一聲放開她。

“笳娘雖是大王的玩物，但在家人麵前也請大王多少給笳娘留點臉麵。”

李存勗“嘶”了一聲，無視沈策在場，擡手摟住沈笳的香肩，低頭看著她柔聲說：

“生氣啦，本王哪是不給你臉麵，笳娘也不想想，本王十多天沒見笳娘了，心裡想得慌，情難自禁而已。”

“大王不是很忙嗎，今兒怎就有空了？”

沈笳斜睨著李存勗冷聲問，李存勗看著她淡笑不語。

“大王不是說沒令人監視笳娘嗎？結果呢，笳娘院子裡，這裡，還有哪一處沒有大王的人！”

李存勗擡手捏住沈笳的下巴，一雙深邃的眼睛深深的注視著她，不緊不慢地說：

“笳娘何故氣成這樣？本王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外麵不比在王府，你讓本王如何放心。”

沈笳垂眸不語，李存勗這是連裝都不想裝了，他想逼她入王府，看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笳娘怎麼不說話？”

“王爺想聽笳娘說什麼？您是知道的，笳娘不肯入王府，圖的就是這份自在。”

沈策看到李存勗聽了沈笳的話，眼神驀地變得犀利，不禁為沈笳捏一把汗。

李存勗用大拇指摩挲著沈笳的下巴，唇邊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忽然轉頭看向沈策問道：

“你來找笳娘所為何事？”

沈笳聞言纖長的睫毛動了動，想開口，又怕李存勗起疑心，隻好故作賭氣，把臉扭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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