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二章 專寵（中）

“不用不用大王，笳娘這裡人手完全夠用。”

“趕緊把葯喝了，涼了更苦。”

李存勗沒有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沈笳心知此事已不容更改。

“大王，笳娘這裡本就不大，人多怕是住得擁擠。”

“呃，說來這裡是小了些，要不笳娘還是搬去王府。”李存勗看著沈笳意味不明地說。

“大王當笳娘沒說。”

他倆說話間，桂花端了一盤桂花糕過來，沈笳就著桂花糕喝了一口葯。

“有這麼苦嗎？過來，讓本王嘗嘗。”

沈笳求之不得，端著葯碗快步走到李存勗身前，李存勗就著她的手，將碗中所剩不多的葯湯喝盡，猝不及防的吻住沈笳，沈笳被迫與他唇舌糾纏。

“本王與你同甘共苦，笳娘可喜歡？”

沈笳哪敢說不，隻能乖巧點頭，順手把葯碗遞給桂花，桂花心領神會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金戈親自帶了三個中年僕婦過來，分別是陳氏、秦氏和王氏。

“這位是沈夫人，大王口諭，往後你們三人就負責教習夫人身邊的奴婢，記住，按王府規矩來。”

沈笳聽完金戈的話氣得不行，冷著臉對金戈說道：

“慢著！朱邪大人，這院子姓沈，不是晉王府，她們要麼聽桂姨調派，要麼煩請大人領回王府。”

王府的三個僕婦聽沈笳說完，一個個目瞪口呆，心說一個外室竟如此囂張跋扈，怕是不知道晉王的厲害。

金戈對沈笳的強勢也頗為意外，心想難怪能入大王的心，果然與眾不同。

“回稟夫人，屬下隻是傳大王之命，至於旁的，請夫人自個跟大王說去。”

沈笳也懶得跟金戈廢話，轉頭手指桂花對王府三位僕婦說：

“這位是桂姨，往後你們就聽她指派，若有不服，現在就跟著朱邪大人回去。”

金戈聽沈笳說完，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陳氏三人互望一眼，又不約而同的看向他。

“夫人說的可都聽清了？”

“大人剛剛傳大王口諭，”

沒等陳氏說完，金戈一口打斷她道：

“沒聽見夫人說的話麼，這裡是夫人的地界，得聽夫人的。”

陳氏三人麵麵相覷，左右為難，留下心有不甘，不留又有欺主的嫌疑。

“三位姑姑想好了嗎，是走是留？”沈笳問。

陳氏咬著後槽牙俯首道：

“奴婢聽憑沈夫人做主！”

秦氏和王氏見狀趕緊附和，沈笳滿意的對桂花道：

“桂姨，帶她們下去講講咱們院子的規矩。”

金戈回去向李存勗復命，李存勗聽他說完上揚的唇角簡直壓不住，一副我就知道的驕傲表情，看得金戈忍不住問：

“大王不生氣麼，沈夫人這是有違王命啊！”

“對於那些狐假虎威，意圖欺主的刁奴不就該如此麼！”李存勗提筆批複公文，頭也不擡地說。

金戈趕緊閉嘴，要不然他就成刁奴了。

……

最近晉王妃韓盈情緒低落，時不時拿出賀夫人的家書邊看邊落淚，當然，韓充寫給沈笳那封早讓李存勗給燒了。杏花和香杏不知道如何才能開解她，後來聽說劉氏復寵，香杏忍不住對韓盈說：

“王妃，會不會是沈三姑娘失寵了？”

韓盈聞言心中一動，是啊，李存勗看了信，自是知道了上次韓充來晉陽的事，以他的性情，肯定饒不了沈笳。想到這裡韓盈心中有愧，這些天她對沈笳因妒生怨，甚至怨恨她不肯給韓充機會。

“本王妃哪還有臉去見笳娘。”

韓盈低低嘆息。

“三姑娘能理解王妃的難處，不會怪您的。”

韓盈有氣無力的沖香杏擺了擺手，杏花見狀忙扯了扯香杏的袖子，香杏隻得低頭退到一邊。

“王妃，奴婢剛聽說昨兒個金戈大人親自挑選了三位姑姑送去東市，難不成是送去沈三姑娘那裡。”

韓盈聽了杏花的話眼睛一亮，她就知道沈笳有辦法應付李存勗。

“走，咱們去一品茶樓看戲去！”

“王爺沒為難你吧？”

韓盈一見沈笳就問，沈笳愣了愣，韓盈忙提醒說：

“上次王爺看了母親的家書，得知從允來過晉陽很生氣。”

沈笳心道，果然如她所料。

“韓姐姐放心，大王過來發了一通脾氣，已經沒事了。”

沈笳說得雲淡風輕，韓盈卻心情複雜，她希望沈笳能獲寵，隻是李存勗對沈笳的寵愛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心裡不由自主的泛酸。

“笳娘，母親在信中說，上次從允回到許州十分消沉，一直酗酒，”

韓盈說到這裡看了看沈笳，見她絕美的臉上似有黯然，頓了頓繼續說：

“母親希望你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韓姐姐，笳娘與從允緣份已盡。”

其實韓盈也覺得沈笳與韓充不可能複合，聽了沈笳的話難忍心中酸意，望著她脫口問道：

“王爺如此寵愛於你，笳娘就不動心麼？”

近段時間沈笳隱隱感到韓盈有意無意的疏遠，她不怪她，因為她明白韓盈對李存勗的感情，有些話不得不對她有所保留。

韓盈見沈笳垂眸不語，自是以為沈笳對李存勗動了心，不禁黯然神傷，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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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許州的韓充剛打發了一批侍妾，弄得後院人心惶惶，連花見羞都不安起來。

“寶鈿，拿我的大氅來，我要去向老夫人請安。”

花見羞向賀夫人行禮問安後，見賀夫人擡手拍了拍左肩，急忙走到她身後為她揉捏，一邊看似隨意的說：

“不知老夫人可聽說了，昨兒個王爺打發了十來個侍妾出府呢！”

“有這事？”

賀夫人閉著眼睛明知故問，末了又淡淡的說：

“也好，從允後院是女人太多，是該清理清理。”

“妾身還以為是王爺要娶王妃了呢！”花見羞故作輕鬆地說。

賀夫人聞言閉著眼睛笑了笑，她知道花見羞擔心什麼，韓充與沈笳和離三年了，絕口不提將花見羞扶正的事，花見羞出身本就不好，眼見年歲漸大，她能不擔心麼。

花見羞擔心的不止年齡，自從她生下女兒後，韓充就沒再與她同房。一開始她以為是因為沈笳的緣故，眼見韓充不停納妾，她又覺得是韓充喜新厭舊，好在韓充侍妾雖多，卻沒人懷孕。

花見羞見賀夫人不搭話，自覺沒趣便告退離去。

韓充由署衙回來，徑直到正院陪賀夫人說話。

“大郎，聽花氏說昨兒你親自打發了侍妾出府？”

韓充接過紅柳端來的茶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微微頷首。

“按理說這兩天你長姐那邊也該有回信了呀！”

韓充聽了賀夫人的話沉默片刻道：

“母親，眼下天寒地凍，送信的人晚幾天也是常事。”

“對哦，我倒忘了這出！哎，若笳娘能回來就好了。”

韓充勉強笑了笑，其實那封信送出後他就後悔了，他想到以晉王李存勗的狡詐多疑，不可能不檢視韓家給韓盈的家書，那麼他那封信就有可能害了沈笳。

韓充想到這裡越發坐不住，勉強陪賀夫人聊了幾句就告退去了書房。

“穀雨，晉陽那邊可有訊息？”

韓充一進書房就迫不及待的問。

“回稟王爺，那邊一切如常。”

前陣子晉陽那邊飛鴿傳回訊息，說沈笳每天都有在一品茶樓現身，一切如常不就說明沈笳平安麼，韓充暗鬆一口氣。

穀雨看著俊麵憔悴的韓充，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王爺，屬下覺得您這樣也不是辦法，您為少夫人做的，她也不知道呀。”

韓充背著手，仰望房梁低嘆一聲：

“穀雨，我能為媚娘做的也就這些了。”

“少夫人的心也太狠了些！”

韓充聞言轉頭瞪了穀雨一眼，穀雨低頭嘀咕：

“但願少夫人對晉王也能如此。”

這次韓充故作沒聽見，微垂了頭扯唇一笑，輕聲喃喃：

“是啊媚娘，你可不能隻對我這麼狠。”

穀雨剛跨出書房門，門房管事就一路小跑而來。

“何事驚慌？”

“回稟穀大人，皇上派來天使，人已經往這邊來了。”

“知道了，下去吧！”

穀雨揮退門房管事，轉身返回書房向韓充稟報：

“啟稟王爺，”

“知道了，去外麵候著吧！”

韓充正了正衣冠，待內侍進門便起身相迎。

前來傳旨的中年內侍叫張萬金，曾是朱晃身邊的內侍，與韓建頗有些交情。

“老奴見過郡王爺！”

“張大監客氣了！不知皇上遣大監前來何事？”

張萬金展開手中聖旨，原來是朱友貞召他進宮。

韓充不敢怠慢，當即便去向賀夫人辭行。

“皇上忽然召你進宮所為何事？”

賀夫人有些不放心。

“孩兒問過張大監，他也不知情。”

韓充說完見賀夫人不安的皺眉，忙笑著安慰說：

“沒事，母親不必擔心，皇上召孩兒進宮議事罷了。”

說來，自從韓充受封穎川郡王後，與朱友貞見麵的時間大不如前。

韓充快馬加鞭趕到洛陽宮已近黃昏，梁帝朱友貞在德陽殿召見他。

“臣韓充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韓充恭恭敬敬的沖朱友貞行禮問安。

“免禮免禮！”

朱友貞沖韓充擡了擡手，麵帶微笑看著他說：

“從允啊，咱們君臣好久未見，感覺有點兒生疏了呢！”

韓充拿不準朱友貞心中所想，隻能微笑以對。朱友貞與他對視片刻，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淡，率先垂下眼皮不緊不慢的問道：

“朕聽說前陣子從允悄悄去了晉陽，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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