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二十八章 走投無路（中）

這日，楊震與幾位富商相約在杏花樓吃酒。

杏花樓位於朱雀大街，是長安城最大的酒樓之一，天佑元年曾被拆毀運往洛陽，後來韓建重建長安城時，沈瀚中與楊震等幾位富商共同出資，建成了現在的杏花樓。

“唉，你們聽說了嗎，沈家三娘與小韓大人和離的事？”

朱老三放下酒杯壓低聲音，環視楊震幾人，神秘兮兮的問。

董平和宋大晟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看向楊震。

“楊兄與沈瀚中是親家，這事你肯定知曉，對吧！”董平看著楊震說道。

“知道啊，怎麼啦？”

“難怪沈瀚中最近垂頭喪氣的，原來是身後的靠山沒了。”

宋大晟的語氣多少帶了點幸災樂禍，董平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忘了楊震在這。宋大晟乾笑兩聲，心說沈瀚中失了韓家這麼個靠山，還有什麼好怕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何和離？”

“這倒不清楚。”

朱老三望著楊震笑得意味深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惹得董平和宋大晟好奇心起，齊聲催促他說：

“連楊兄都不清楚，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朱老三下意識的朝周邊掃了一眼，然後伸長脖子湊近其它幾人，壓低聲音說道：

“我聽說是沈家三娘無子，還不許小韓大人納妾。”

“沈家三娘這麼厲害麼！”

董平下意識的看向楊震，楊震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可不，我可聽說沈家三娘從小就厲害，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把茶鋪經營得風生水起。”宋大晟說。

“得了吧，咱們心裡都明白，沈家之所以有今天，那還不是背靠韓相，如今失了韓相這座靠山，沈家可就風光不再了。楊老弟，我說的沒錯吧！”

楊震被朱老三點名，心不在焉的點頭稱是，他心裡還想著朱老三剛才的話，無子還善妒，這怎麼成！

“沒想到沈三姑娘竟是個妒婦，這，”

葉氏聽楊震說了沈笳和離的事吃驚不小。

“還這什麼，無子還善妒，這樣的女子誰敢娶！來人，去把二公子叫來。”

“兒子見過父親母親！”

楊知森來得很快。

“二郎，為父剛聽人說了沈家三娘與小韓大人和離的原因，竟是沈家三娘無子還不許小韓大人納妾，這樣的女子娶來作甚！”楊震看著楊知森開門見山地說。

楊知森聽楊震說完如遭雷擊，善妒什麼的他可以不管，可不能生養，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父親，傳言不可信。”

“二郎，這哪是傳言，沈三姑娘與小韓大人成親兩年沒有生養是真，如今和離也不假。算了，天底下好女子不少，咱們另尋佳人便是。”

葉氏生怕兒子與丈夫犟嘴惹怒楊震，忙從旁勸說楊知森。

“沈二孃成親七八年了，不也還沒有生養麼。”楊知森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你還說，搞不好沈家的姑娘就是子嗣艱難。”楊震瞪著楊知森喝叱道。

“是啊，幸虧箏娘不像她那兩個妹妹。”葉氏輕捶胸口說。

“這事就此打住！”

楊震對楊知森說完，又轉頭看向葉氏道：

“夫人，抓緊請媒人給二郎尋門好親，我還有事，晚飯就不回來用了。”

楊震走後，葉氏拉著楊知森的手說：

“二郎，你要聽勸，娘知道你喜歡三姑娘，可喜歡抵不了一輩子。何況，沈三姑娘容貌太美，對咱們這樣的人家未必是好事。”

“母親！”

“別說了，這門親事肯定不成的，你爹不會答應，為娘也不贊成。”

……

楊知森渾渾噩噩的出了正房，腦子裡一團亂麻，他明白父母是為他好，可他喜歡了沈笳近十年，要他就此放棄，無論如何他都心有不甘。

“不行，我得親自去問問三姑娘。”

楊知森緊盯著前方自言自語，打定主意便讓僕人備馬，徑直去莊子找沈笳。

“三娘，我想娶你！”

楊知森一見沈笳就開門見山地說，沒辦法，他怕自個不這樣就沒有勇氣把積壓在心裡的話講出來。

沈笳自是被楊知森弄得措手不及，雖說她知道楊知森對她有意，但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因而看著他好一會兒纔回神道：

“逑木對不住，我沒有再嫁的打算。”

“為什麼，是我不夠好麼？”

“不，你很好，是我自個的問題。我現在一門心思想把茶鋪經營好，成為楊娥英那樣的女富商。”

楊知森望著眼前笑得眉眼生花的沈笳，內心五味雜陳，此刻在他心裡沈笳宛若女神，他想到母親葉氏的話，不得不承認沈笳於他註定是個美麗的夢。

“是我配不上你。”楊知森垂著頭說。

“沒有的事，你怎會這樣想呢！”

“不用安慰我，我說的不是氣話，我說的是事實，我們不合適。”

楊知森擡頭望著沈笳正色道：

“我要的是賢妻良母，而你顯然不是，至少目前你不想。”

楊知森如釋重負的朝沈笳一禮：

“逑木打擾了，告辭！”

“逑木，我們還能做朋友麼？”

沈笳叫住楊知森，雪白的小臉上秀眉微蹙，她是真不想失去楊知森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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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想哪裡去了，咱們當然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楊知森看著沈笳努力揚起嘴角，眼中卻黯淡無光，此時此刻才體會到什麼是心痛的感覺。

楊知森走後，桂花忍不住對著沈笳嘆氣道：

“其實，楊二公子挺不錯，依老奴看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

“桂姨怎麼老想著讓我嫁人，你不也沒嫁麼！”

沈笳的話倒令桂花不知如何反駁，隻嗔怪的回她一句：

“姑娘能跟老奴一樣麼！”

沈箏、沈箬聽說沈笳拒了楊知森，兩人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也沒太在意，反正沈笳又不愁嫁，可後麵發生的事卻令她們始料不及。

這天，三姐妹在沈笳莊子聚會，沈箏還特意沒帶孩子，想著跟妹妹們好好聊聊。

沈笳新雇的廚師做得一手好菜，尤其他做的蒸肉餅特別好吃。

沈笳親自煮了茶湯，桂花端上熱氣騰騰的蒸肉餅，三姐妹坐在廊廡下話家常。

“二姐姐，你成親都七八年了，怎麼還沒動靜。”

說起這事沈箏比沈箬還要著急，這兩年沈箬也著急起來，四處求醫訪葯，可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宋家家規三十無子可納妾，宋寶仁還有兩年就滿三十了。

“也不知道你們倆怎麼回事，子嗣都這麼艱難。”沈箏說到這個連吃東西的心情都沒有了。

“有些東西是命中註定的，急也急不來。”沈箬苦笑著說。

“二姐夫怎麼說，想納妾麼？”

沈笳關心的是這個。

“一開始還好，這兩年多多少少還是有想法的吧！”

“二姐夫納妾二姐姐怎麼辦？”

沈箏聽沈笳這話苗頭不對，忙搶先替沈箬答道：

“還能怎麼辦，納就納唄！”

“二姐姐真這麼想？”

沈笳望著沈箬，沈箬朝她笑了笑，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碗道：

“總不能讓他絕後吧！”

沈笳望著沈箬疲憊而又無奈的臉，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忽聽院外傳來一陣狗叫。

“大黃，幾日不見就不認得我了麼！”說話的是沈策。

大黃是條看門狗，沈笳新雇的廚師叫胡衛，五十多歲，他的三個兒子都戰死了，最小的兒子胡小傑剛滿十九，父子倆相依為命。恰逢沈笳招人，父子倆便同來應試，沈笳見胡小傑生得身強力壯，莊子上正缺個護院，就把胡家父子帶來了莊子。

自從秋蓮來沈笳莊子養病，沈策時不時就會過來看望親娘。

秋蓮來這邊養病也有幾個月了，沈笳為她請了不少大夫，又買葯買補品，可惜秋蓮已經病入膏肓，大夫們都說隻能聽天由命。

“虎兒，又來瞧你娘？”沈箏笑著問道。

“長姐和二姐姐也在啊！”

沈策看向沈箏和沈箬，沈笳見他臉色不太好，以為他擔心秋蓮。

“快去瞧瞧你娘吧！”

秋蓮已經臥床不起，沈笳讓紅玉和小花專門伺候她。

“三位姐姐，虎兒先去瞧瞧我娘，待會兒再來與姐姐們敘話。”

“快去吧！”

沈策進了秋蓮所住的廂房，紅玉正守在床邊做針線活，見沈策進門忙起身道：

“奴婢見過大公子！”

沈策沖她擺了擺手：

“我娘如何？”

“秋夫人一直在睡。”

秋蓮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沈策點了點頭，在床頭站了一陣，不得不說紅玉把秋蓮照顧得很好，當然這也少不了沈笳的功勞。

沈策交待了紅玉幾句正欲轉身，沈笳和沈箏沈箬也過來了。

“秋姨娘好像長肉了呢！”沈箏看著床榻上的秋蓮說。

“是嘛，我倒沒瞧出來。”

沈笳聽了沈箏的話，湊近床榻細看了一會兒道。

“你天天看怎麼瞧得出好歹，我也覺得秋姨娘氣色比先前好些。”沈箬也說。

“這屋子裡一股子藥味，姐姐們還是出去吧！”

“藥味倒不打緊，就是怕擾了秋姨娘休息。”

“對對對，二妹妹說得是，咱們還是出去吧。”

沈策隨三位姐姐去了廊廡那邊。

“三姐姐，父親讓我來請你回去。”

“請我回去做什麼？”

沈箏沈箬聽了沈策的話也很好奇，三姐妹齊齊看著沈策。

沈策有些為難的看了沈笳一眼，迅速垂下眼睫道：

“有人要納你做妾。”

“什麼！”

三姐妹幾乎異口同聲。

“納我做妾，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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