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二章 沈家三姑娘（下）

陳菊聽丈夫沈瀚中說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結果兩人都沒有說話。

“菊娘可是不喜？”沈瀚中擡眼望著陳菊眉頭微皺。

陳菊心中微涼，對著沈瀚中苦澀一笑道：

“恭喜夫君！”

沈瀚中聽陳菊如此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臉正色道：

“菊娘一嚮明事理，母親還擔心你不允。”

“若菊娘不允，夫君會不會覺得我善妒？”陳菊歪頭望著沈瀚中微笑問道。

“菊娘豈是那等妒婦。”

沈瀚中握著陳菊的手輕拍著說，陳菊垂眸淡笑。

“夫君何時行納禮？”

“秋蓮不過一個婢女，今晚收用了便是。”

陳菊聞言微低了頭抿唇不語，一時間夫妻倆有種無話可說的尷尬。

“菊娘好好休息，我，明兒我再來陪你和三姑娘。”

沈瀚中邊說邊起身，陳菊微笑頷首，目送他轉出屏風才慢慢躺下。

“夫人剛生產千萬不能慪氣。”

桂花是陳菊的陪嫁丫鬟，隻比她小一歲，原本定過一門親事，幾年前她未婚夫死在戰場上了，至此桂花也無心再嫁。

“放心，我是不會自個作賤自個身子的，即便不為我自個也要為三個女兒著想不是。”

“夫人能這麼想奴婢就放心了。”

“桂花，把銅鏡拿過來。”陳菊邊說邊坐了起來。

“夫人，這，”

“沒事，拿過來吧！”

桂花略遲疑之後還是把銅鏡遞給了陳菊。

“難怪夫君要納妾呢，桂花，我是不是已經年老色衰了。”陳菊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忍不住自嘲一笑說。

“夫人剛剛生產是憔悴了些，養一養就恢復如初了，夫人不必想太多。”

“女人啦再漂亮也經不起歲月搓磨，好在我還有三個女兒。”陳菊邊說邊把銅鏡遞給桂花。

“就是啊，尤其是三小姐，眉眼肖似夫人，將來肯定絕色傾城。”

陳菊聽桂花說到小女兒臉上也有了笑靨。

“如今這世道亂成這樣，女子生得太美未必是好事，我隻想她們三個平平安安長大，嫁個有情有意的良人。”

桂花陪著陳菊東拉西扯，直到她疲倦睡去。

……

第二天一早，陳菊的兄嫂便到沈府看望她，沈瀚中聞訊過來作陪。

“夫君你瞧，三姑娘這眉眼是不是像足了小妹。”

陳菊的大嫂陶氏抱著沈三姑娘仔細端詳，忍不住把她抱給丈夫陳柱看。隻見繈褓中的沈家三姑娘眉如新月，鼻樑高挺，杏眼桃腮，妥妥的美人胚子。

“真是呢，真像！長大後必定傾國傾城。”

“兄長謬讚了，這麼小的孩子哪看得出個所以然。”陳菊望著繈褓中的小女兒微笑說。

陳柱夫婦抱著侄女沈三姑娘說笑一陣，陳柱將沈瀚中叫到一旁壓低聲音對他說：

“元忠，父親讓我轉告你，皇上近日要起兵討伐李茂貞，你在外行商注意安全。”

“多謝嶽父和舅兄提點，元忠知道了。”沈瀚中朝陳柱一禮道。

“哎，這亂世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果不其然，景福二年九月，光武弘孝皇帝李曄任命覃王為京西招討使、神策大將軍李鐬為招討副使，率五十四軍進攻岐陽。

李茂貞率軍迎戰，唐軍大敗，李曄駕臨安福門，派中使向李茂貞頒賜詔書，命他收兵。李茂貞趁機向皇帝要求任命他為鳳翔節度使兼山南西道節度使，守中書令，並晉封為秦王，其親信部下也得到豐厚封賞，朝政實際被李茂貞等人把持。

李茂貞奏請皇帝李曄改元乾寧，長安城內人心惶惶。

……

沈家卻在這時傳出喜訊，沈瀚中的妾室秋蓮診出喜脈，沈老夫人高興得整天合不攏嘴，逢人便說秋蓮這一胎肯定是兒子。

陳菊出了月子，秋蓮懷孕後沈瀚中就一直宿在正房。

“菊娘，秋蓮那裡你要多關照些。”沈瀚中一邊用早膳，一邊看似隨意地說。

“夫君說的什麼話，難不成我還會虧待她？”陳菊斜睨著丈夫似笑非笑的說。

“為夫知道菊娘不是那等善妒之人，不過隨口說說罷了。”沈瀚中忙討好的望著陳菊笑道。

“夫君，有句話我不得不擺明瞭說，眼下這兵慌馬亂的，買賣不好做，咱們府裡必須得節儉度日，也不知接下來還會出什麼亂子，哎！”

陳菊的話讓沈瀚中默默點頭：

“如今的買賣的確難做，為夫幸得有菊娘這麼個賢內助，你放心去做，我肯定支援你。”

得了沈瀚中這句話陳菊秀美的臉上露出笑靨來。

恰在這時尤婆子抱著沈三姑娘跨進門檻，繈褓中的三姑娘正哭得厲害。

“笳兒餓了，快給我！”

沈瀚中為沈三姑娘取名笳，沈笳。

“嫵媚好像又長大了些。”沈瀚中用食指輕刮女兒嬌嫩的小臉說。

陳菊不喜歡沈笳這個小名，聞言眉尖微皺，有些不悅的看了沈瀚中一眼。

“夫君今兒不去瞧瞧秋蓮？”

“她懷著孕呢，有什麼好瞧的！”

沈瀚中眼盯著沈笳隨口道，陳菊聽他這麼說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

“就是因為她懷著身孕我才讓夫君過去的呀，孕婦容易多愁善感，夫君還是過去瞧瞧她吧，指不定她肚子裡還真是個小子呢！”

沈瀚中聽她這麼一說終於起身道：

“既如此我這便瞧瞧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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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也真是，為什麼要勸老爺去秋蓮房裡啊？”桂花望著低頭餵奶的陳菊不解地問。

陳菊笑了笑沒有說話，隻一門心思喂沈笳吃奶，尤婆子在一旁沖桂花搖頭，桂花識趣的沒有再問。

……

“秋蓮姐姐，老爺往這邊來了呢！”

侍候秋蓮的小丫鬟紅玉坐在門檻上做針線活，擡頭看到沈瀚中朝這邊走來，忙起身提醒房裡的秋蓮。

“奴婢見過老爺！”

“秋夫人呢，在做什麼？”沈瀚中走到門口看著紅玉問。

“回稟老爺，秋夫人用過早膳去榻上歇著呢。”

沈瀚中點了點頭跨進門檻，秋蓮已經起身與他見禮。

“妾身見過老爺！”

“秋蓮有沒有哪裡不適，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秋蓮懷孕後吐得厲害，整個人顯得有些憔悴。

“妾身謝老爺關心，妾身除了有些胸悶嘔吐，別的倒也沒什麼大礙。”秋蓮低垂著頭沖沈瀚中一禮道。

“呃，女子懷孕都這樣，夫人懷箏兒時也是如此。”沈瀚中輕描淡寫的說。

“是，妾身明白！”

沈瀚中微微頷首，轉頭對候在門邊的紅玉道：

“侍候好秋夫人，不許偷懶！”

“是，老爺！奴婢不敢。”

“我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沈瀚中看著秋蓮說。

“妾身恭送老爺！”

沈瀚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大步離去，秋蓮擡頭目送他走遠擡手捂嘴乾嘔起來，紅玉連忙倒了一杯溫開水給她。

“也不知夫人懷孕犯難時都吃些啥？”秋蓮捧著茶杯在旁邊的坐墩側身斜坐，看似不經意地說。

紅玉不過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完全接不上秋蓮的話，弄得她氣悶的朝紅玉伸手，紅玉一時沒反應過來，氣得秋蓮對著她開罵：

“你是根木頭樁子麼，過來扶我起身啊！”

紅玉趕緊上前將秋蓮扶起。

“扶我去床榻上躺著。”

紅玉剛把秋蓮扶上床躺下，門外就有人在叫她：

“紅玉！”

“去看看誰在喚你。”

“青兒姐姐，有事麼？”

青兒是沈老夫人房裡的大丫鬟。

“老夫人讓我過來問問秋蓮噁心嘔吐的毛病好些沒有？”

“回青兒姐姐，秋蓮姐姐剛剛才發作過一次，這會兒在床榻上休息呢。”

秋蓮半躺在床榻上，耳聽著門外兩個丫鬟的話心中很是不悅，她雖被沈瀚中收了房，卻沒有行納妾禮，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個通房侍妾，並不算是正經妾室。

秋蓮情不自禁的輕撫小腹，若這一胎能生個兒子就好了，那樣她在沈家纔能有一席之地。

青兒邊說邊隨紅玉走進廂房。

“秋蓮，老夫人讓我來瞧瞧你好些沒有，聽紅玉說你剛剛又差點吐了，怎樣，現在好點了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青兒比秋蓮大一歲，先前兩人都在沈老夫人房裡當差，因而與秋蓮說話很隨便。

“煩請青兒姐姐代秋蓮向老夫人緻謝，我，”秋蓮話未說完又乾嘔起來。

青兒見狀忙上前為秋蓮撫背，紅玉又倒了杯溫水給她。

“這怎麼行，我告訴老夫人去。”

“別別別，青兒姐姐我沒事，忍一忍就好了。”秋蓮拉住青兒的手說。

“忍什麼啊，老夫人十分看重你這一胎，我可不敢不報。”

青兒回去稟告沈老夫人，沈章氏一聽就有些急了。

“阿秀，趕緊請個大夫去秋蓮房裡瞧瞧。”

王婆子應聲出門，沒走幾步與過來向沈老夫人請安的陳菊迎麵撞上。

“老奴拜見夫人！”

“王媽媽這是忙著去哪兒？”陳菊微笑看著她隨口問道。

“回稟夫人，秋夫人有些不適，老夫人讓老奴出府請個大夫。”

“怎麼，很嚴重麼？”

王婆子垂著頭遲疑片刻道：

“聽說吐得厲害。”

“哦是嘛，那你快去吧！”

“是，夫人，老奴這就去。”

王婆子躬身等陳菊走後才邁步往府門去了。

“夫人懷孕嘔吐也沒見老夫人這麼著急，真是的！”跟在陳菊身後的桂花忍不住嘀咕。

“閉嘴！”陳菊回頭瞪了她一眼。

“是，夫人，奴婢知錯了。”

陳菊帶著桂花跨進門檻，還未來得及蹲身行禮，盤足疊坐在上首的沈章氏冷著臉對她說：

“陳氏，你是家中主母，怎麼說秋蓮肚子裡懷著的也是瀚中的骨肉，豈能不聞不問！”

陳菊聞言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她剛嫁進沈府那會兒婆母沈章氏對她還是不錯的，婆媳之間相處和睦。可就因為她一連生了三個女兒，沈章氏對她越發不待見起來，尤其生下沈笳之後，沈老夫人連正眼都沒瞧過沈家三姑娘，陳菊對此也曾向沈瀚中抱怨過，沈瀚中隻能一笑了之。

“婆母怨媳婦沒能為沈家生子我認，可婆母說我不關心妾室卻是冤枉媳婦了。”陳菊朝沈章氏一禮說。

“陳氏，你，我老婆子哪裡冤枉你了？秋蓮懷孕你去看過她嗎？”沈章氏拍著幾案怒視陳菊說。

“老夫人，夫人，老爺來了。”守在門邊的青兒低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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