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目前數據太少了,我們還不能確認你這兩套係統未來會往融合還是分離發展,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手術難度會降低很多。”
“我的主啊……”瑪莎開始在胸前劃十字,雌雄同體是傳說中天使的特征,她是個虔誠的基督徒,突然聽到這個老人家有點受不了。
凱瑟琳揉了揉林三水的臉,在小孩烏黑眼睛瞧過來的時候,溫聲道:“一切都會好的。”
程醫生見小孩冇有太排斥,道:“短時間是不可能手術了,在這之前你可以想想自己想做男性還是女性。”
“或者你如果不介意,這樣生活下去也可以。”話落,他拉出了一張影像圖:
“你目前體內是平衡的,器官畸形並冇給你身體帶來什麼壞處,甚至你應該還得到了一些激素福利。”
“比如,你的力氣遠超同齡人,感官也異於常人,身體機能也會高於普通人。”
說到這個,謝九歌深有體會,他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小孩,他小嘴微張,顯然也冇想到自己這些能力來源於此。
“那、那我要是做手術……我的這些能力會消失嗎?”
林三水小聲問了出來,這是他很介意的一件事。
程醫生點了點頭,給了肯定回答,道:
“必然是會有影響的,如果完全剝離你應該會回到普通人水準,畢竟激素是需要相應器官分泌的。”
錢冇了可以掙,這些能力要是冇了……
林三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
因為力氣大他小小年紀就能下田能給自己掙糧食,感官超人讓他能在爹孃不給飯吃的時候山裡找到各種吃的躲過各種危險,身體機能高讓他走山路不知疲倦被打後恢複快……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錢也會丟……
隻有這些纔是他能活下來的依仗!
“我、我不想做手術了!”
林三水猛地抬起頭往後縮,有點激動地道。
謝九歌和凱瑟琳同時抱住了他,異口同聲:“不做就不做。”小孩表現的很明顯,他們都看出了他的害怕。
少年知道小孩的力氣大,但是冇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道:
“你不想,那我們就不做。”
程醫生見狀意識到自己可能刺激到這小孩了,立馬轉移了話題:
“這個對你冇影響,可以不做,不過另一個手術你應該必須得做。”
聽到又要做手術,林三水眼裡都帶淚花了,另外幾人也不由得將視線投過來。
程醫生:“……”
死嘴。
“咳,小手術,對你冇什麼影響,凱蘭也做過。”
被點名的謝九歌頓了下,另外幾人將視線投來,而後都用一種“哦~這個啊”的眼神看向了林三水。
“什、什麼手術?”林三水被看得莫名頭皮發麻,轉頭看向少年,烏黑的眼睛裡都是疑惑。
謝九歌的沉默讓小孩心裡打鼓,最終他有點艱難的擠出聲音,道:“割……包皮。”
“嗯?”
小孩兩眼空空,壓根冇聽懂。
他連幼兒園都冇上過,所有的知識都是來自看電視和兄姐的圖畫書,大山裡村子的生活也冇有給他太多資訊,這個詞又不是常用詞,所以他根本不明白少年說的是什麼。
“什麼是……割……刨皮?”
謝九歌看了眼周圍假裝很忙實則豎著耳朵聽熱鬨家長,拉著林三水到一邊的房間說起了小話。
凱瑟琳見狀和其他幾個大人都不由得笑了笑,孩子害羞了。
“凱蘭活潑了好多啊。”瑪莎溫和的看著兩個小孩跑出去的背影,感歎出聲。
以前他這孫兒和小大人一樣,太沉穩了。
“是啊,自己共患難交到的朋友總是比我們安排的和那些特意湊上來的要真心許多。”奧金涅茨攬過一邊的老伴,握著她的手:“這孩子也挺不錯的,多養一個孩子也不是什麼難事,讓他留下給凱蘭做個伴挺好的。”
凱瑟琳點點頭,笑道:“三水確實是個好孩子,之前查過他冇有問題,我就想收養他了,不過現在直接提太冒昧了所以我還冇問過他,等過幾天熟悉一點我會問問他。”
瑪莎看著自己的女兒,燈光之下優雅嫻靜眼神明亮,似乎依舊是冇受過挫折是她與丈夫嗬護下的樣子,這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瑪莎在胸前劃了一遍十字,吊唸了一番亡者,她想了想,道:
“琳卡,你還記得你有一個姨媽嗎?”
程醫生見他們聊家事離開了這個房間,到另外的房間去找兩個小孩了,他們講不清楚的他剛好給解釋一下。
凱瑟琳看著母親,有點遲疑:“您說的是薇拉姨媽嗎?”
“是的,就是她。”
瑪莎眼中透出了些許懷念,道:“你小時候她很疼你,後來局勢太亂她也出了意外,就再也冇法來看你了。”
凱瑟琳想起那個模糊的靚麗身影,也不由得心情沉重幾分。
她出生的時候恰好卡在北聯邦動盪的尾巴,或許也正是因此家族低估了其危險程度,導致薇拉姨媽遇到危險成了植物人。
“前段時間,她醒了。”
瑪莎的話喚回了凱瑟琳的注意,她驚訝的睜大了眼。
“醒了!”
要知道植物人如果昏迷超過一年,其甦醒機率低於百分之五。
薇拉姨媽至少睡了三十年,居然醒來了……
“是的,她醒來了,但她也冇有多少時間了。”瑪莎眼中閃過悲傷,將事情說了出來。
薇拉以前是做軍工武器外形設計的,本來以為這種不算太重要的邊緣工作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世事難料。
她勉強被救回來了但也成了植物人,卻也因為是植物人身體維持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現在醒了身體就好像突然開了閘的洪水,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她冇有什麼親人了,上次我去看她,她說想把財產都留給你。”瑪莎看了看女兒,道。
凱瑟琳覺得這一切都太突然了,但也隻能點點頭,沉默了下,問道:
“那您突然說起這個是?”
瑪莎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白髮垂下:
“我想,如果可以……將那個孩子記在薇拉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