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魅那雙彷彿能勾魂攝魄的丹鳳眼望過來,當那句軟糯又充滿了魅惑的問句“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如同魔咒般鑽入耳中時,林樂天的大腦,經曆了一段長達三秒鐘的、徹底的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小手攥住,然後輕輕地拋向了雲端。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同學們的竊竊私語、老師略顯尷尬的催促聲,都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美到令人窒息的俏臉,以及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如同黑玫瑰般、甜膩又危險的馥鬱香氣。
於是,在他那脆弱的、屬於雄性生物的本能驅使下,在他完全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之前,他的腦袋,已經不受控製地、如同小雞啄米般,重重地點了下去。
“可……可以,當然可以!”
那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諂媚的討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樂天感覺整個世界的畫麵和聲音,都重新回到了他的感知裡。
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究竟乾了件多麼愚蠢的、足以被判處死刑的蠢事。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氣,從他的左手邊,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般,席捲而來。
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就能清晰地“看”到,蘇雨晴那張原本還掛著甜蜜微笑的俏臉,此刻已經覆蓋上了一層比萬年玄冰還要寒冷的陰雲。
她那雙美麗的杏眼微微眯起,閃爍著危險的、如同修羅般的光芒,正死死地鎖定著他。
緊接著,桌子底下,一隻纖細的小手,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腰間最柔軟、最敏感的那塊嫩肉。
“嘶——!”
林樂天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僵,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是一種酸爽到極致的、難以言喻的疼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強忍著冇有叫出聲,額角卻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來了!來了!甜蜜的“暴擊”它來了!*
他心中哀嚎著,臉上卻還要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名為夜魅的魅魔,心滿意足地在他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那雙被黑色過膝襪包裹著的修長美腿,就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晃啊晃。
這一刻,林樂天深刻地體會到了一句古話的真諦——何謂“如坐鍼氈”。
不,這比針氈還要可怕。這簡直就是坐在燒紅的鐵板上,左邊是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右邊是不斷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深淵。
他的人生,在這一天,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最大的危機。
———
這一整天,對於林樂天來說,不亞於一場漫長的、充滿了甜蜜與痛苦的酷刑。
他發誓,他真的已經拚儘了全力,去控製自己那雙不爭氣的眼睛。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黑板上,試圖用那些枯燥的數學公式和物理定律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然而,他身邊的那個“深淵”,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向他展露出致命的吸引力。
當夜魅伸了一個慵懶的懶腰時,那身合體的校服被撐出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一截雪白細膩的腰肢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林樂天的眼角餘光,隻是輕輕地掃到了那麼一瞬。
“嘶啦——”
桌子底下,他腰間的軟肉,被蘇雨晴那隻小手,用一種充滿了藝術感的、螺旋上升的力道,狠狠地擰了半圈。
當夜魅因為寫字而將手肘支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時,那從襯衫領口處不經意間泄露出的、深邃而又雪白的風景,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血脈僨張。
林樂天發誓,他這次真的隻是想轉頭問後麵的同學借一塊橡皮。
“篤!”
一聲輕響,他感覺自己的大腿外側傳來了一陣冰涼而又尖銳的刺痛。
他低頭一看,隻見一支圓規,正被蘇雨晴“不小心”地掉在了地上,而那閃爍著寒光的圓規尖,正直直地對著他,彷彿在無聲地警告著——“你的眼睛再敢亂瞟,下一次,紮穿的就是它了。”
*救命啊!這誰頂得住啊!*
林樂天在心中瘋狂地呐喊,他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他甚至開始懷念起那個瘋狂的週末,至少在那個時候,他需要麵對的,隻有一個“敵人”。
而現在,他是在兩個強大到犯規的“敵人”的夾擊下,艱難求生。
而課間休息,更是將這場“酷刑”推向了高潮。
如同預料中的一樣,夜魅的座位,瞬間就變成了整個教室最熱鬨的中心。
無數的男同學,像聞到蜜糖的螞蟻一樣,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圍繞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大獻殷勤。
“夜魅同學,你剛來,這道題肯定不會吧?我教你啊!”
“夜魅同學,你渴不渴?我這裡有剛買的果汁!”
“夜魅同學,你喜歡打遊戲嗎?我超厲害的,可以帶你飛哦!”
林樂天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稍微喘一口氣了。
然而,那個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魅魔,卻總能在百忙之中,回過頭,朝著他的方向,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充滿了魅惑的微笑,甚至還會調皮地衝他眨一下眼睛。
每一次的“隔空互動”,都會讓林樂天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十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雨晴身上那股名為“怨氣”的黑色能量,正在以幾何倍數瘋狂地累積著,幾乎要形成實質化的、肉眼可見的黑霧,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而坐在不遠處的艾麗婭,則像一個最稱職的觀眾,一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還會時不時地湊到蘇雨晴耳邊,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火上澆油。
“哎呀,雨晴你看,莉莉絲同學的人氣真的好高哦。不像某些人,有了女朋友,還總是盯著彆的女孩子看呢。”
每一次的“補刀”,都讓蘇雨晴頭頂的黑霧,變得更加濃鬱、更加粘稠。
林樂天感覺自己快要哭了。
他用眼神,拚命地向艾麗婭發射著“求求你彆說了”的求救信號。
但那位金髮的天使,隻是回給了他一個“我看好你哦”的、充滿了鼓勵的俏皮表情。
*你們……你們都是魔鬼嗎?!*
———
終於,在經曆了九九八十一難般的、漫長的一天後,放學的鈴聲,如同天籟之音,拯救了林樂天那根早已瀕臨斷裂的神經。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隻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溜的時候,那個恐怖的源頭,又一次主動找上了他。
“樂天同學,今天謝謝你的關照啦。”夜魅微笑著,走到他的麵前,友好地衝他揮了揮手,“明天見哦。”
那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禮貌的告彆。
但在蘇雨晴看來,這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宣戰的號角,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終極嘲諷。
林樂天親眼看到,蘇雨晴臉上那副偽裝了一整天的、甜美可人的“天使麵具”,在夜魅轉身離開的瞬間,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的“修羅臉”。
“林、樂、天。”
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他的名字。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讓林樂天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還冇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的手腕,就被一隻看似纖細、卻充滿了不容反抗的力道的小手,給緊緊地攥住了。
“跟、我、走。”
蘇雨晴幾乎是拖著他,在一路上所有同學那充滿了同情、憐憫、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注視下,將他“綁架”出了校門。
她冇有帶他回家,而是徑直地、目標明確地,將他拽到了自己的家裡。
那是一棟充滿了溫馨氣息的、典型的日式小樓。但此刻,在林樂天眼中,這裡卻像是龍潭虎穴,是即將對他進行最終審判的斷頭台。
蘇雨晴一言不發地打開門,將他拽了進去,然後又“砰”的一聲,將門重重地關上。
她一路將他拖上了二樓,來到了她那間充滿了少女氣息的、他已經許久冇有踏足過的房間。
粉色的牆壁,白色的蕾絲窗簾,擺滿了可愛玩偶的床鋪,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如同草莓牛奶般的、獨屬於她的甜美馨香……
這裡的一切,本應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令人心馳神往。
但此刻,林樂天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盤絲洞的唐僧,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未知的、充滿了危險的“懲戒”。
“哢噠。”
一聲輕響,蘇雨晴反手,將房門給鎖上了。
然後,她轉過身,麵對著那個已經緊張到手心全是汗的林樂天。
她那張陰沉的俏臉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讓林樂天感到毛骨悚然的、充滿了腹黑與佔有慾的、小惡魔般的微笑。
“樂天,”她的聲音,又恢複了以往的甜美與溫柔,但那內容,卻讓林樂天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今天,你好像……玩得很開心嘛。”
“所以……”
她緩緩地,向他逼近。
“為了獎勵你,也為了讓你好好地長長記性……”
“今天晚上,就在這裡,我要好好地,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愛意、怒火與一絲絲興奮的、危險而又迷人的光芒。
“到底……誰,纔是你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