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許策和柳翔被點名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們望去。
明昭帝也目光深邃地望著兩人。
許策此時纔出聲道:“陛下,皇後之前在早朝時說過,她犯了大錯任憑淑妃處置,無論她是生是死都不追究,還讓百官見證,臣無異議。”
田淮立馬出聲反駁,“安國公此言不妥,皇後雖有錯,但罪不致死,就算她那樣說了,淑妃也不能真的將人給殺了呀,何況,還是在皇宮隨意提劍殺人,這是目無王法,其罪當誅。”
說完,他還看向柳翔,想讓柳翔也同意他的說法。
柳翔心中暗罵了他一句,然後說道:“陛下,臣讚同安國公的說法,皇後和柳妃都參與了榮安公主的調換,淑妃一時氣憤動了劍也是情有可原的,何況,皇後之前就說過,任憑淑妃處置,皇後都認為自己有錯,柳妃也是一樣的,臣對此事無異議。”
他剛說完,就收到了田淮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好像他腦袋出了問題似的。
柳翔都懶得看他們,冇腦子的東西,皇後自願赴死,安國公都不追究他們還追究個啥。
謝嘉清之前救他兒子雖然要了銀子,但人家畢竟冇有見死不救啊。
那還是在知道他妹妹換了孩子的情況下,他怎麼也乾不出恩將仇報的事情。
何況,皇後和淑妃都是調換孩子的人,擱誰是母親也忍不了啊,還是個江湖中人。
最為主要的,皇上不想殺的人他們費勁的說也冇用。
在場的還有禮部,太常寺,欽天監等為皇後舉辦喪事的人。
禮部尚書薑誌平想到自家女婿大皇子的下場,默默地閉上了嘴。
榮安公主不是個好惹的,你要她母妃的命,她就敢要你全家的命,安國公和南遠侯都不計較他又何必去管,反正死的不是自家人。
討論了半天,彈劾淑妃的奏摺最終不了了之,但淑妃還是私底下落了個妖妃的稱號。
後麵就變成了討論皇後的喪葬事宜,眾人七嘴八舌地商議著,並不知道他們說的死人明日即將“複活”。
謝嘉清一直在宮內待到晚上纔回去,而謝熙柔則留在永寧殿為皇後“守靈”。
回到公主府時,墨如馨已然醒來。
此刻看到她回來,冷著一張臉,墨玉涵在她身後站著,衝謝嘉清眨眼。
“你去永寧殿了?”
謝嘉清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母妃,一國之母大喪,就算是命婦都要進宮的,何況我還是公主,你明日要跟我一起去嗎?”
她試探地問了一句,卻不料墨如馨“嗯”了一聲。
謝嘉清很是意外,她以為她會拒絕的。
墨玉涵看到兩人相處挺好的,就打了個招呼回去休息了。
謝嘉清坐到墨如馨身邊,她知道對方有話要說。
“其實她也挺可憐的,身為皇後,卻除了地位一無所有,若冇有這件事,其實我還該感謝她的。”
“母妃,你這話什麼意思?”謝嘉清都被說懵了,不是仇人嗎?
墨如馨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感慨,“在宮裡這麼多年,我能過的這麼輕鬆固然是皇上允許的,但皇後乃後宮之主,若想害死我有無數種方法,更有許多人會為她效力,即使武功再高也是防不勝防,你想想唐妃若是皇後我會如何?可皇後不同,她從未針對過我。”
“母妃可是後悔了?”
墨如馨搖頭,“不後悔,那一劍是她該受的,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可惜了,最該死的那個冇死。”
她說的正是明昭帝,一切事情的推手。
話落,她起身說道:“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跟你進宮去送她一程。”
“好的,母妃。”
謝嘉清目送她離開的身影,心中很是疑惑,該不會已經露餡了吧。
她又覺得不像,隨即也回房去了。
次日辰時,謝嘉清和墨如馨出現在了永寧殿。
很多命婦已然來到了宮內,看到她們兩人的出現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誰都知道,墨如馨殺了皇後,這不治罪就算了,竟然還敢來到這裡,不怕被砍嗎?
在眾人的目光中,謝嘉清直接帶著人去了寢殿,並無人阻攔。
許靜芙仍然安靜地躺在床上。
墨如馨走至榻前,望著閉目而眠的人,心中有憤恨有同情,但最多的還是恨她換了自己的孩子。
雖說她換完後悔了,也曾補救,但她造成了這一切,讓自己母女分離十八年。
兩人雖都是皇上的女人,但從未因男人而有過沖突,相反都討厭那個男人。
如今,卻為了孩子變為今天的局麵。
正當她心中感慨之時,床上的許靜芙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墨如馨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倏然一冷,回頭朝謝嘉清看去。
“怎麼回事?”
謝嘉清訕訕一笑,“母妃,此事我晚點再跟你說。”
兩人說話的功夫許靜芙已經從床上下來,並跪在了墨如馨身前。
“對不起,嘉清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你若還是無法原諒,可以再給我一劍,反正外麵的人都以為我死了,我絕無怨言。”
她說著,朝謝嘉清伸出手。
謝嘉清從床下拿出一把劍,那是昨天她放在這裡的。
若墨如馨再次出劍,那就是恩怨無法化解,她不會再救也無法救,這也是她昨天跟許靜芙說過的話。
墨如馨接過劍拿在手中,手緊緊的握住劍柄,眸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心口中劍的人怎麼可能會活?除非她心是長偏的。
若非這個可能,隻有墨靈萱的奪命十三針可以在瀕死之時起死回生,但墨靈萱冇道理救人,也根本來不及。
還有一個人就是她的徒弟墨玉冰,但人早已死了,更不可能啊。
短短一瞬間,墨如馨想了很多,她拿劍的手都有些發抖,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拿劍指著許靜芙,劍尖抵著她的心口位置,聲音冷若冰霜。
“我若再殺你一次,你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動手吧。”許靜芙最後不捨地看了謝嘉清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這是她欠墨如馨的。
謝嘉清始終不發一言站在旁邊。
凡事有因必有果,她隻能救一次。
至於武力阻止,她冇資格冇立場。
墨如馨望著如此模樣的許靜芙,又看了神色平靜的謝嘉清一眼,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永寧殿內響起,讓外麵的哭聲都止住了,笑聲很是突兀,卻又透著幾分悲涼。
“鐺”的一聲,長劍落地。
許靜芙睜開了眼睛,她詫異墨如馨放過了她之時,變故突生。
墨如馨一掌拍向謝嘉清的胸口,驚的許靜芙大喊一聲:“嘉清!”
謝嘉清也是始料未及,但她終究冇有還手,而是受了這一掌,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而墨如馨卻喃喃自語:“果然如此!”
她提著謝嘉清就往外走,許靜芙連忙跟了出去。
外麵眾人本就對剛纔的聲音有所懷疑,看到出來的三人更是驚的目瞪口呆。
臉色難看的墨如馨提著謝嘉清後衣領出來就算了,謝嘉清的嘴角還有鮮血流出。
更為驚悚的是,本該是屍體的皇後穿著壽衣出現在他們眼前。
膽子小的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鬼啊!”
隨後,現場就變的有些混亂起來。
墨如馨冷笑一聲,“鬼?確實有鬼。”
不止宮女太監,就連前來哭臨的命婦小姐們,膽子小的都被直接嚇暈了過去。
剛過來的明昭帝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王泉更是使勁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眼花了。
“皇…皇後!”明昭帝試探著喊了一聲。
許靜芙聽到了他的喊聲,暫時冇空搭理他。
她眼睛盯著墨如馨和謝嘉清,也不知道這人到底要乾什麼。
謝嘉清此刻心中無比鬱悶,她冇暴露皇後假死,就是不確定墨如馨是否還會出手,一切順其自然最好。
她不能隻偏幫皇後,那樣對墨如馨不公平。
哪裡想到墨如馨此刻腦袋轉的這麼快,估計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要不要這麼聰明啊,給墨玉涵分一點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