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領罰吧
太上皇駕崩,舉國哀悼。
以兩位太後為首的後宮各嬪妃此刻都跪在天極殿內,整個宮中都充斥著悲傷。
謝嘉清望著龍榻上閉眼安靜躺著的父皇,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儘管不是個好夫君,也不是個好父親,但自己公主的身份是他給的,長公主是他封的,能登基也是因為是他的女兒,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他錯就錯在給許靜芙下毒,讓柳蓉一生無子,換孩子之時一下子算計了許靜芙,墨如馨和柳蓉三個女人,將安國公府,墨家和南遠侯府三方都給得罪了個遍。
對於他的死,謝嘉清隻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都是疑心病惹的禍。
謝熙柔和謝韶儀等人都跪在此地,謝熙柔隻是象征地抹了把淚水。
她一早就知道太上皇病了,也猜到肯定不是正常的病,但她懶得管也一次都未來探望過。
她兩位母親,生母剛生了孩子連麵都冇見就被太上皇殺了,養母被太上皇下毒,也差點死掉,她實在傷心不起來。
她側頭朝身旁看去,謝韶儀等姐妹雖在哭著,但她並冇感到太過悲傷的情緒。
或許,是皇家之人本就冷血無情吧,本就冇怎麼見麵的父女,能有幾分親情?
倒是她父皇的某些嬪妃哭的那叫真傷心,不知是哭的太上皇還是哭她們以後未知的命運。
她收回視線垂下了眼簾,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宮內如此,宮外更是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匹匹快馬從京都出發遣使到各州,宣佈太上皇駕崩,舉國服喪。
霍乾等人聽到這一訊息的時候,先是震驚,然後是預料之中的神情,最後又變為悵然和唏噓。
然後,又為接下來的喪葬而準備起來。
禮部,工部,欽天監,光祿寺等各個衙署也開始為太上皇的葬禮而忙碌起來。
很多即將要嫁娶的人家不得不拖延婚期到百日之後,各地的青樓樂坊都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樂器安靜下來。
京都的各個地方,百姓們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就連紈絝們都老老實實地在家待著,生怕這個時候一不小心惹禍上身。
而就在大端舉國服喪的時候,皇甫蓮等人回到了宣國。
宣國皇宮。
皇甫蓮身姿筆直地跪在一個宮殿的中央,上方坐著一個端莊優雅的婦人,一襲天藍色刺繡宮裝,她有著美麗精緻的臉龐,同時有著惹人憐愛的柔弱之美,但眉宇之間卻有著一絲怒意。
此人正是明珠公主,也是宣國先皇的妃子,就是如今的太妃,但她此刻的心情顯然不太好。
“蓮兒,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皇甫星辰死在大端,這件事要鬨大,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大端的人殺了他,你非但冇有這麼做,還讓端國的人送你到兩國邊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那邊送來的和親公主呢?”
皇甫蓮咬著唇不發一言,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怎麼不說話了?你該不會真把謝嘉清當表妹了吧?”
皇甫蓮立馬開口,“女兒不敢,母親,謝嘉清她知道是我們自己人動的手,她把二哥身邊的人都給殺了,手段還異常殘忍,女兒若不趕緊走就回不來了,難道母親連我這個女兒也要捨棄嗎?”
話落,她有些倔強地看向上方的人,眼中似有淚水,似乎很想要一個答案。
明珠公主聞言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放肆,有你這麼跟母親說話的嗎?難不成謝嘉清還敢連你們都殺了?”
皇甫蓮篤定地點頭,“母親,她敢,她連親兄長都連殺幾人,為何不敢殺我?”
頓了下,她又道:“想必母親收到訊息了吧,大端皇帝死了,她的死肯定跟謝嘉清脫不了乾係,母親,人都死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們在宣國好好的,跟端國互不乾涉不是挺好的嗎?”
明珠公主聞言眸中怒意更深,她是想讓宣國打過去,讓明昭帝成為階下囚的,他竟然死了?他怎麼能死呢?自己還冇報仇呢。
“怎麼能這麼算了?不管如何,宣國皇子死在了他們端國,於情於理我們都該討回公道,你辦事不利,回去領罰吧。”
皇甫蓮頓時身子一顫,然後說道:“是,母親。”
半個時辰後,她捱了二十板子趴在自己床上養傷。
在外人麵前,她永遠是那個淡定優雅從容的公主,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都是公主的氣度,但到了自己生母這裡,她隻能跪在那裡被罵,甚至被罰。
雖然打板子的嬤嬤多少留了情,但她心中還是莫名的有些痛。
她其實還有些羨慕謝嘉清,算起來還是她舅父的孩子也是她的表妹,但明麵上,她是明珠公主的孫女輩,這種關係註定無法見光。
她羨慕謝嘉清活得自在,更怕她母親不管不顧要宣國跟大端開戰。
她母親的執拗太深,父皇已經越來越勸不住了。
想得太多,不知不覺間,她身子疲憊竟昏睡了過去。
而在明珠公主的勸說和添油加醋下,宣國的戀愛腦皇帝最終決定向大端進攻。
準備了一段時間後,宣國十萬大軍在大將軍劉勝的帶領下,緩緩朝著兩國邊境進發。
大端京都。
太上皇的葬禮經過三個月的時間已然出殯,百姓們慢慢恢複了往日的生活。
而謝嘉清對朝政各方麵的處理也越來越嫻熟,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她坐在紫宸殿內拿起奏摺正進行批覆,這個時候,墨玉涵拿著一封信函大步走了進來。
“阿姐,邊境那邊送來的,應該是宣國有動作了。”
謝嘉清拿過拆開看了,然後她微微點頭。
“不錯,宣國大將軍劉勝帶領十萬大軍去了邊境,據探子回報,他們後麵還會派兵增援,這次是打算一舉滅了我們大端呀,這位明珠公主還真是,對大端恨之入骨呢。”
她不禁搖了搖頭,“父皇都死了,都是大端的人,她這是瘋魔了吧?”
墨玉涵也覺得如此,“就是,她也是大端的公主,就算恨先皇,但人都死了,拉著那麼多將士和百姓們陪葬,她怎麼想的?”
謝嘉清深感讚同,“之前外祖父帶了十五萬大軍親自過去還真是對了,宣國這次動真格的了,玉涵,你去請阿爹和大師傅他們過來,新的一批兵器該完成了,我打算讓他們送過去。”
她覺得,這樣才最安全,順便讓他們去戰場溜達一圈。
擒賊先擒王,或者燒個糧倉啥的,她師傅和阿爹去最好,儘快解決了也好,冇必要造成無意義的傷亡。
“好的,阿姐,我這就去。”
墨玉涵說著就要走,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又回頭了。
“怎麼了?”謝嘉清不解地看向她。
“阿姐,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我也能殺敵。”
謝嘉清望著她那亮晶晶期盼的眼神考慮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好,待會我跟阿爹他們說,你到了那邊不得擅自行動。”
“嗯,我一定聽話。”墨玉涵激動地拚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