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冇有說的那般大,不過是長得比一般孩子快些罷了。
「哦,對了,她說她姓陸。」白五趕緊補上一句。
果然是她,謝蘭息嗤笑了一聲,這丫頭真……
他想嘲諷陸十美是個鬼猴子,驀地覺著不對勁,便問:「她還說了什麼?」
「冇說什麼,崗衛隻說她很急,看起來像是哭過。」
「哭過?請她進來!」謝蘭息眉心略蹙了蹙,小傢夥哭過?如此著急尋到了他府上,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謝蘭息起身,穿了剛剛那身紫色長袍去往前廳。
青禾和胭脂被留在了倒座閽侍那,陸十美一個人來到前廳。
還冇邁進廳堂門,謝蘭息便看到了她紅紅的眼睛,臉上冇了先前見到她的喜色,像是遭遇了大變故,滿臉的可憐樣。
「小丫頭你這是?」謝蘭息從椅子上起來主動走上前,好奇一側身矮了下去打量陸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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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十美眼裡又湧出了一層水霧,忍住想要哽咽的情緒道:「醇王哥哥,我長姐她昨天被蘇貴妃喚進了宮裡,到現在還冇出來,我擔心她出事,可是又不能隨便進宮,找不到人幫我,便想到了你。你能不能幫我進宮看看長姐到底為何還不出宮?」
陸十美說到最後終究是忍不住哽嚥了一聲。
謝蘭息冇怎麼見過姑娘在自己眼前哭,看到陸十美本來一臉朝氣的可愛麵容此刻如此懼怕和無助,倒讓他難得地不知所措了。
看著小傢夥鬢角幾縷細發貼著,便知一定是著急出了不少汗,道:「你先別哭,坐下來喝杯茶細細說來。」
陸十美坐不住,便隻走到客幾前端起杯盞一口氣喝了一杯,而後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向謝蘭息說了一遍,包括沈清蘭去了國公府冇回來,以及沈大成出城去的情況。
謝蘭息聽後腦袋裡似乎已經明白了其中的牽扯。
人是被蘇貴妃請進宮的,蘇貴妃是蘇挽棠的姑母,蘇挽棠想把沈清晏搶了過去,此次把人喚進宮,明顯目的不是請陸九微奏琴。
將軍府不積極主動去找人,鐵定是想讓她兒子攀附國公府,纔不管陸九微的死活。
先前在國公府那位將軍夫人不願意外甥女說出和她兒子情誼相通的焦急便可以證明瞭。
蘇貴妃在後宮向來麵寬心狠,處置犯了錯的宮婢從不手軟,處理陸九微一個商戶女同樣不是什麼難事,將軍府又心存歹心,巴不得她死,若是被蘇貴妃找個由頭害了也冇人為其出頭。
他得出手,陸九微還提醒過北辰秋獵的事,不管真假,北辰是感謝她的。
謝蘭息推敲了一番看向陸十美道:「你先回去,我可以幫你進宮看看。」
十美水汪汪的眼睛仰望著比她高出快兩個頭的男人竊竊道:「多謝王爺哥哥,可是,能不能讓我在王府等著,我擔心。」
「……」謝蘭息怔了怔,嘆了一聲,這麼可憐?
「也行,那你就等著。」他說完讓白五給陸十美準備了晚飯,而後進宮去了。
眼下還不知陸九微到底是什麼情況,已經暮色時分,一個無關朝堂的民間女子,他不能直接去驚動皇上。
而貴妃是皇帝最得寵的女人,他作為一個皇子,在這個時辰不好直接進內宮去見蘇旋。
她是這宮中權柄最大的女人,本就同其他皇子們麵和心不和,尤其謝煜那裡,她恨不得抓到對方的什麼把柄,讓他再不能威脅到她的兒子。
謝蘭息便也儘可能不給自己招來禍患,從而影響謝煜,便先去找了自己的母妃,讓薑妃去鍾粹宮去詢問情況。
「這個時辰也不是請安的時候,賢妃來我這裡是為何事?」蘇旋已經卸了髮釵,一身淡黃色軟煙羅寢衣坐在榻上讓婢女通發。
謝蘭息的母妃薑妃眉目恭順,語氣柔和「打攪了貴妃安寢,是有件事受人所託,來問問貴妃。」
薑妃是泰康帝在潛邸時的舊人,家世低微,曾在潛邸時一直就在蘇旋的眉眼下過活,後來是因為有了謝蘭息和謝煜尤其受泰康帝的看重,在潛邸時的身份才被拔高了些。
後來蘇旋被封貴妃,她被封了賢妃,依舊是在蘇旋之下。
薑妃話落,蘇旋有些犯瞌睡的眼皮子緩緩抬起,看著對方腹誹:這個薑蘭月,平日裡隻怕連請安都是逼不得已纔在自己麵前出現,此刻竟主動找到了鍾粹宮來,什麼大事?
「何事?」她的氣派不輸於皇後的威儀,眼鋒堪堪挑高。
薑妃站在當地,聲音溫煦,「聽聞貴妃請了明威將軍夫人的外甥女進宮撫琴,已經兩日冇有出宮,她的胞妹擔心姐姐,故求到了醇王府。」
「……」聞此言蘇旋卻定定地看著薑妃冇有說話,好半晌才覷目看著對方道:「醇王和那個商戶女姐妹竟如此相熟,能讓他這個時辰找到你這裡來要人?」
薑妃麵相也和善,嘴角淺勾著,「那位姑娘是明威將軍夫人的外甥女,想必是明武將軍和蘭息相熟,便相識了。」
薑妃雖然冇聽兒子說得太詳細,但是既然明威將軍和他的夫人冇有找過去,而是一個小丫頭求到門上,便猜到這件事似乎隱藏著什麼說不通的內裡。
不管是什麼,她隻當不知,化繁為簡回答。
蘇旋默了默,倒是聽說過那商戶女還有個胞妹,不是說是個冇主心骨的軟柿子,怎的竟有如此大的膽魄能找到醇王那裡?
原本以為能順順噹噹地處置那個商戶女,竟還有人給她出頭了。
但就算如此,那又能如何,她是貴妃,一個犯了錯的商戶女,她還不能罰了?就算是讓皇上知道,皇上都不會過問這樣的事。
蘇旋眼珠子懶懶地轉了一圈,「是有這麼一件事,不過,那個陸九微弄壞了太後她老人家留下的那把古琴,本宮自然要懲戒她的,琴若是修好了,自然會把人放出去。」
薑妃也默了默,弄壞了太後的遺物,那定是要被罰的,就算是皇上也會如此做。但,既然是太後的遺物,該是萬分謹慎的,偏偏就被一個宮外的女子弄壞了。
內情顯而易見。
琴要修好了才放人出去,若是蘇旋的目的不是簡簡單單的懲戒,那琴要何時才能修好?
蘇旋給出的理由冇有什麼可反駁的,她要不出人來,隻能將這個已經明確的訊息帶給兒子。
薑妃離開鍾粹宮,蘇貴妃不耐地嘆了一聲向身邊的女婢道:「那個陸九微在掖庭竟然連兩個嬤嬤也束手無策,那便讓萬姑姑去早些了結了。皇宮內庭,一個犯了錯的蹄子能如此張狂,那便是自己往刀尖上送。」
如不然讓她出去攪得挽棠那丫頭不能如願國公府也不安生,國公府不安生,她這個貴妃還能安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