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明藩王、士紳受到大清算之外,在華國實際掌控區的,曾經出過大明文臣武將的家族也同樣迎來了大清算。】
【其中,就包括此前崇禎內閣大臣薛國觀的家族祖塋。】
【然而今天,這片象征著榮耀與權勢的墓園,被華國法部官員、一營精銳士兵,以及成千上萬從四周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法部吏員冇有立刻下令動手,而是命人將薛國觀之父薛倫墓前那座最為高大的神道碑,用清水潑淨,使其上歌功頌德的碑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法部吏員冇有立刻下令動手,而是命人將薛國觀之父薛倫墓前那座最為高大的神道碑,用清水潑淨,使其上“教子成名,澤被桑梓”的碑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父老鄉親!華國的弟兄們!”】
【法部吏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這碑文說‘教子成名’。好!今日,我們便來論一論,這薛家究竟教出了個什麼樣的‘名’滿天下的兒子——薛國觀!”】
【隨後法部吏員猛地轉身,麵向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此人,陰鷙谿刻,不學少文!乃是個天性刻薄、學問粗淺之徒!”】
【“如此人物,竟能官居首輔,執掌大明中樞,這朱明朝廷,早已是蟲蛀梁朽!”】
【法部吏員的話語,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鑿子,敲打著薛國觀乃至整個明朝官僚體係的名聲。】
【“他秉政之後,不思救國濟民,反而模仿前任奸相溫體仁,引導皇帝以嚴刑峻法、刻薄寡恩對待臣下!使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正氣不存!此其罪一:導帝深刻,敗壞朝風!”】
【人群中那些曾在大明體製內掙紮求存的下層官吏們,感同身受,紛紛點頭,麵露憤慨。】
【“然他薛國觀,才具有限,操守更低!”】
【法部吏員的指控步步深入:“他竟敢收受貪贓禦史史範數萬賄銀,為其出謀劃策,欺瞞聖聽!此乃公然貪腐,徇私枉法!此其罪二:受賄營私,玷汙台輔!”】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首輔受賄,對於普通百姓而言,是難以想象的腐敗。】
【“待到朝廷財政山窮水儘,將士饑寒交迫,他薛國觀又有何良策?”】
【法部吏員的話語中充滿了冰冷的諷刺:“他給皇上出的餿主意,竟是逼迫武清侯李國瑞等勳戚外戚‘借餉’!可以說是獻策無方,徒亂國本!”】
【“最終,他因小事失寵,繼而受賄事敗,被崇禎皇帝下獄縊死!”】
【法部吏員的聲音如同最終宣判:“他與嘉靖朝的夏言,成了大明近三百年間,唯二被處死的首輔!此等身敗名裂、遺臭萬年之下場,豈非蒼天有眼?!!”】
【對薛國觀個人的審判完畢,法部吏員的話鋒如刀,猛地轉向韓城本地,指向了這片祖塋及其族人:“他在朝中結黨營私,受賄枉法,逼死人命。可他薛家的族人子弟,在韓城故裡,難道就是清白良善之輩嗎?”】
【幾名本地百姓被請上前來。一個原韓城縣衙的書吏站出來,高聲揭露:“薛家仗著朝中有人,曆年稅賦,多有隱冇!所缺額度,皆轉嫁於小民之身!”】
【一礦工模樣的漢子怒吼:“城西煤礦,實為薛家強占民地所開!工錢剋扣,死傷不管,視我等如牛馬!”】
【更有婦孺哭訴薛家放印子錢,逼得人家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法部吏員聽著這血淚控訴,目光如炬,掃過薛倫及其旁支先祖的墓塚,厲聲質問:“薛倫!你教出如此禍國殃民、貪腐無能之子,你有何功德立於此地,受後人香火?”】
【“你薛家曆代先祖,積下如此業障,有何顏麵安眠於這風水寶地?!!”】
【法部吏員展開一份由華國大元帥府簽發的判書,朗聲宣判,聲音在黃河的風中傳得很遠:“大明奸相薛國觀,身負導帝深刻、受賄營私、亂策誤國三大罪狀,位列台輔而德纔不稱,終致身死名裂,實為國蠹民賊!”】
【“其家族倚仗其勢,盤剝鄉裡,隱冇稅賦,為害地方,罪證確鑿!”】
【“依《華國律》及《倒查清算令》,判曰:一,薛國觀之父薛倫,教子無方,縱族為惡,其墓乃家族罪惡之象征,即刻平毀!碑銘鑿除,棺槨劈碎,屍骨挫揚!”】
【“二,薛氏家族中,借薛國觀權勢行兼併盤剝之惡之先祖墓塚,一律同刑處置!”】
【“三,薛家所有族產、田畝、礦窯,儘數抄冇,登記造冊,用以均分韓城無地貧民,撫卹受其害之鄉鄰!”】
【“行刑!”】
【早已準備好的士兵和憤怒的民眾,如同潮水般湧向薛倫等人的墓塚。】
【鐵錘重重砸在石碑上,石屑紛飛,“教子成名”的謊言頃刻化為齏粉。】
【鎬頭掘開封土,露出沉重的棺木。】
【當薛倫那具穿著明代官服的遺骸被鐵叉從棺中拖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時,薛家幾個旁係族人發出絕望的哀嚎,而更多的百姓則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烈火再次燃起,吞噬著薛倫及其族中惡徒的遺骸。】
【法部吏員看著那熊熊烈焰,對身邊的書記官沉聲道:“記下:崇禎十六年夏,華國清算大明庸貪之相薛國觀祖塋。薛某身為首輔,陰刻貪瀆,亂政誤國,終遭顯戮,實乃自取。”】
【“今毀其祖塋,意在昭告:凡居廟堂而德不配位、纔不稱職、貪腐亂政者,無論生前死後,華國必究其源,毀其根,絕其祀!以儆效尤!”】
【不僅崇禎朝的大臣遭到清算,萬曆、嘉靖朝的大臣也同樣迎來了大清算。】
【其中,便包括有昔大明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方逢時。】
【方家的墓園內,石碑林立,鬆柏森森,尤其是方逢時本人的那座敕造墓塚,規製宏大,碑文詳儘記述其“總督宣大”、“協理戎政”的邊功,無聲地彰顯著這個家族曾經的顯赫。】
【然而今天,這片象征著榮耀與權勢的墓園,被華國法部官員、一營精銳士兵以及成千上萬從承天、襄陽等地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法部吏員冇有立刻下令,而是命人先將方逢時墓前那座最為高大的神道碑,與墓園中其他幾座年代更久遠、屬於方逢時父祖輩的墓塚,用醒目的硃砂標記區分開來。】
【隨後法部吏員登上高處,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沉穩而有力:“父老鄉親們!今日在此,華國法部,將行一場公明之判!功是功,過是過,父是父,子是子,絕不混為一談!”】
【接著法部吏員指向方逢時那座顯赫的墓塚,朗聲道:“此人,方逢時,曾為大明兵部尚書。史冊有載,其在北疆,於隆慶、萬曆年間,整飭邊備,與蒙古俺答部交涉,於安定邊防,確有尺寸之功。”】
【“此功,關乎華夏安危,我華國銘記,不予抹殺!”】
【人群中出現一陣細微的騷動,許多人麵露詫異。他們本以為華國到來,便是一律剷平。】
【法部吏員話鋒隨即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冷峻:“然!其功在其身,其罪在其族!方逢時一人之功,可能掩蓋其方氏家族,借他之勢,在湖廣老家橫行鄉裡、兼併土地、為非作歹之累累罪行嗎?!!”】
【隨後法部吏員猛地一揮手,幾名士兵抬上來幾口大木箱,箱蓋打開,裡麵是堆積如山的田契、賬冊、借據。】
【“此乃從方氏祠堂查抄之物!自方逢時在朝中顯貴以來,其家族在承天、襄陽等地,巧取豪奪,兼併良田高達四千二百餘畝!”】
【“利用優免特權,隱冇田畝,將賦役轉嫁於小民之身!更縱容族中子弟,欺男霸女,操縱訟訴,罪惡罄竹難書!”】
【一位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農,在“撫民隊”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人群前方。】
【老農枯瘦的手指指向墓園中一座規模稍小、屬於方逢時叔父方翰的墳墓,老淚縱橫:“官爺!就是那方翰!萬曆二十八年,喝醉了酒,直接夥同仆從硬生生將我兒子打死!報官也冇用!”】
【這聲血淚控訴,如同點燃了引信。】
【“他們方家修這墓園,攤派到我們頭上,出不起工錢的就拉去當牛做馬!”】
【“還有我家的閨女,已經嫁人了,結果那方梁直接不管不顧搶了去,我女婿想要討個公道,也直接被他們打死了,連口薄棺都不給啊!”】
【控訴之聲此起彼伏,積壓了數十年的仇恨與冤屈,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方纔對方逢時功績的那一絲詫異,迅速被這更具體、更切身的仇恨所淹冇。】
【法部吏員待聲浪稍平,展開一份判書,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宣判道:“經查!方氏家族,自方翰、方梁等輩起,借族人方逢時之官聲權勢,盤剝鄉裡,兼併土地,逼死人命,罪惡昭彰,民憤滔天!”】
【“依《華國律》及《倒查清算令》,判曰:一,方逢時本人,於邊事有安民護國之微功,其墓受華國律法保護,不予損毀,留待後世評說!”】
【“二!”】
【法部吏員的聲音更加嚴厲,指向那些被硃砂標記的墓塚:“方翰、方梁等有明確劣跡、為禍鄉裡之方氏先祖墓塚,即刻掘毀!碑銘鑿平,棺槨劈碎,屍骨拖出,挫骨揚灰!其罪狀,勒石立於墓園入口,以警後世!”】
【“三!方家所有靠盤剝積聚之族產、田畝,儘數抄冇,由民部清丈,全數分與受其害之貧苦百姓!”】
【“行刑!”】
【命令下達,早已義憤填膺的士兵和百姓,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方翰、方梁等人的墓塚。】
【鎬鋤紛飛,封土崩塌,棺木在斧鑿下碎裂,一具具象征著昔日方家權威的骸骨被拖出,拋在塵土之中。】
【烈火再次燃起,吞噬著這些“罪人”的遺骸,也焚燒著那延續了數百年的鄉紳權威。】
【而在這一片複仇的喧囂與烈焰旁,方逢時那座較為恢弘的墓塚,卻孤寂地矗立著,完好無損。】
【之後,根據《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華國也是將目標指向了另一座象征著舊時代榮耀與道德的豐碑——昔日大明孝宗、武宗朝內閣首輔,劉健的家族祖塋。】
【與清算藩王和當代貪官不同,劉健墓園前的氣氛,帶著一種異樣的凝重。】
【劉健其人在史書上留下的是“正色直諫”、“端謹持重”的清名,是所謂的“弘治中興的柱石之臣”。】
【許多被動員而來的百姓,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猶豫與敬畏——劉健“三朝元老”、“理學名臣”的光環,在民間仍有殘留。】
【負責清算的華國法吏冇有命令士兵立刻動手,而是先讓一隊識字的士兵,將劉健墓前那座記錄著其一生功業、由當世大儒撰文的巨大神道碑,一字不落地高聲誦讀出來。】
【碑文中“輔政弘治,中興之業”、“理學正宗,士林楷模”、“清節凜然,門無私謁”等字眼,在寂靜的山穀間迴盪,愈發顯得莊嚴肅穆。】
【誦讀完畢,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華國法吏身上。】
【華國法吏緩緩走上高處,他冇有怒吼,聲音清晰而冰冷:“父老鄉親,剛纔碑文上的每一個字,你們都聽清楚了?‘理學正宗’、‘清節凜然’......”
【“好一個光耀史冊的劉閣老!好一個道德文章千古傳誦的劉文靖公!”】
【華國法吏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具穿透力的譏諷:“然而,今日我華國,不是來憑弔這煌煌功業的!我等是來撕開這層包裹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華麗綢緞!”】
【“是來問問這位‘理學正宗’,他畢生所讀的聖賢書,所講的仁義道德,最終,都變成了什麼?!!”】
【華國法吏猛地伸手指向洛陽城的方向,聲音陡然銳利起來:“都變成了他劉家子孫後代,在洛陽地麵上兼併土地、役使鄉民、橫行不法的護身符!”】
【“變成了他劉氏家族,從一介寒門,崛起為盤踞洛陽百年、田連阡陌、奴仆成群的豪強世族的墊腳石!”】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劉健的清名太過響亮,許多百姓雖受劉家後世子孫之苦,卻從未敢將這與那位“聖人”般的先祖聯絡起來。】
【“你們可知,劉健之子劉來,是何等人物?”】
【華國法吏的聲音如同鞭子,抽打著沉默的空氣:“史冊明載,其人‘貪墨放縱,橫行鄉裡’!憑藉其父權勢,強占民田,收受賄賂,無所不為!這就是‘清節凜然’的劉閣老,教出來的好兒子!”】
【華國法吏不再給眾人思考的時間,接連發問,句句誅心:“劉健在位時,可曾約束其子分毫?可曾製止其家族侵占一畝民田?冇有!”】
【“他或許自身不貪,但在他那‘理學正宗’的光環,他那‘門生故吏遍天下’的權勢,就是他劉家子弟在當地乃至河南境內,肆無忌憚、瘋狂擴張的最大保護傘!”】
【“他讀的是孔孟之書,行的是朱子之禮,可他的家族,吃的卻是洛陽百姓的血肉!這,就是爾等士大夫口口聲聲的‘修齊治平’嗎?!!”】
【“爾等所讀之聖賢書,儘成盤剝百姓之工具!”】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它不僅僅是在批判劉健個人,更是在否定整個士大夫階層賴以存在的道德根基!】
【華國法吏趁熱打鐵,命人抬上來從劉氏宗祠查抄的田契、賬冊,以及本地百姓的訴狀。】
【一位被劉來奪去田產、兒子被打成殘廢的老漢,跪在墓前,對著劉健的墓碑哭喊:“劉閣老!你在天上看著!你兒子做的孽,你管不管啊!你的聖賢書,就是教你兒子這麼對待我們窮苦人的嗎?!!”】
【這血淚的控訴,徹底點燃了民眾的怒火。劉健那完美的道德牌坊,在具體而微的苦難麵前,開始崩塌。】
【華國法吏展開判書,聲如寒鐵:“故明首輔劉健,雖負個人清名,然治家無方,縱容親族,假其名位,行兼併盤剝之實!”】
【“其家族倚其勢,在洛陽積數代之惡,役使鄉民如牛馬,奪人田產如己物!其理學光環,實為壓迫之工具;其清節之名,難掩族惡之腥臊!”】
【“依《華國律》及《倒查清算令》,判曰:“一,劉健之墓,暫予保留,然其碑文須以硃筆圈點,將其家族惡行鐫刻於旁,使其‘清名’與‘族惡’並列於世,永受世人唾棄與評判!”】
【“二,其子劉來,及其族中倚勢作惡之先祖如劉榮、劉盛等之墓,即刻掘毀!碑銘鑿平,棺槨劈碎,屍骨挫骨揚灰!”】
【“三,劉家憑藉權勢巧取豪奪之所有田產、族產,儘數抄冇,均分於洛陽受其壓迫之貧苦百姓!”】
【“行刑!”】
【命令下達,目標明確。民眾和士兵如同洪流,繞開劉健那座略顯孤獨的主墓,洶湧撲向劉來及其他被標記的劉氏先祖墓塚。】
【鎬鋤起落,墳塋崩塌,棺木碎裂的聲響與人們的怒吼交織在一起。一具具代表著劉家權勢的骸骨被拖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烈火再次燃起,吞噬著這些“為惡者”的遺骸。濃煙滾滾,彷彿要將這百年世家積累的罪孽一併淨化。】
【華國法吏站在一旁,看著劉健墓前那塊即將被修改的巨碑,對書記官沉聲道:“記下:華國不以個人虛名斷是非,而以家族實跡論功罪。”】
【“理學大家,亦難逃族惡連坐之罰!以此警示後世所有道學家:藏汙納垢之‘清名’,比赤裸之貪婪,更為可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