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第77章 華國奉天倡義大元帥

【崇禎十六年正月，攻下承天府之後，李鴻基將自己關了起來。】

【一間門窗緊閉的書房內，燭火搖曳了三天三夜。】

【李鴻基如同苦行的僧侶，又如同困於牢籠的受傷猛獸，將自己隔絕於世間。】

【外界“闖王”的赫赫威名與麾下數十萬大軍的喧囂，都被他強行摒除在外。】

【他的麵前，冇有攤開的兵書，也冇有地圖沙盤，隻有一片虛無，以及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幾乎要將他撕裂的過往與思緒。】

【洛陽的“福祿宴”，那口架在漢白玉廣場上的巨大鐵鍋，福王朱常洵肥碩的身軀在沸水中翻滾，油脂凝結成令人作嘔的“福祿”......】

【那些圍觀的、曾經麻木的眼中閃爍著的，是複仇的快意，還是對同類相食的麻木？】

【他當時隻覺得痛快，是底層對權貴最直接的報複。】

【可現在回想，那場景深處，是何等令人心悸的野蠻與絕望。】

【開封的“黃河血債”，那渾濁的、吞噬一切的巨浪，那漂浮的、密密麻麻如同水草般的屍骸，母親高舉嬰兒的絕望手臂，老人相擁被衝散的瞬間......】

【明軍將領為了阻擋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百萬生靈！這不再是戰場上的廝殺，這是徹頭徹尾的、對“人”這個存在的徹底否定！】

【“吃人......”】

【李鴻基乾裂的嘴唇翕動，吐出這兩個早已刻入他骨髓的字。】

【史書上那些煌煌功業，那些仁義道德，剝開來看，不都是圍繞著這兩個字在進行嗎？】

【王侯將相吃黎民百姓，異族入侵吃華夏子民，甚至饑荒年間，易子而食......】

【這世道的規則，底層得令人髮指。】

【然而，在這極致的黑暗與憤怒中，另一個念頭，如同幽靈，又如同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從他紛亂的思緒中掙紮出來——“爭做皇帝”！】

【從陳勝吳廣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到黃巢的“沖天香陣透長安”，再到方臘、韓山童......】

【乃至本朝的開國太祖朱元璋，哪一個掀起滔天巨浪的豪傑，最終的目標，不是那張龍椅？】

【他想要做皇帝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擊著他的內心。】

【他閉上眼，任由記憶回溯。】

【從銀川驛站的微末驛卒，到被裁撤失業，到借貸被辱......再到被逼入絕境，揭竿而起。】

【一幕幕，一樁樁，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命”，也不是為了那身龍袍的耀眼。】

【他拷問自己的本心，像剝離血肉一樣審視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和初衷。】

【最終，五個清晰而滾燙的念頭，如同烙印般呈現在他心中。】

【第一，是活下去。】

【讓自己活下去，讓那些和自己一樣，被苛捐雜稅、天災人禍逼到牆角，眼看就要餓死、凍死、被官府逼死的窮苦百姓，能有一條活路。】

【這是最卑微，也最根本的訴求。】

【第二，是吃飽飯。】

【不僅僅是活下去，是能夠像個人一樣，吃上一頓飽飯，不用再啃樹皮、吃觀音土，不用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餓得哭不出聲。】

【讓天下所有黔首，都能端上一個盛滿糧食的碗。】

【第三，是討一個公道。】

【為自己被盤剝的歲月，為餓死的親人，為天下所有無聲無息消失在被壓迫、被欺淩中的冤魂，討一個說法！】

【憑什麼他們生來就該被踩在腳下？憑什麼那些朱門酒肉臭的權貴，就能視人命如草芥？】

【這口氣，他咽不下，天下窮苦人也咽不下！】

【第四，是一個疑問，也是一個期望。】

【難道從古至今，就不能有一個真正為黔首百姓著想的皇帝嗎？】

【或者說，就不能真正有一個站在窮苦人這邊，為他們謀福祉、主持公道的“人”嗎？】

【他想到了朱元璋，那個和他一樣，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

【他曾一度以為朱元璋會是那個“例外”，是窮苦人的希望。】

【但結果呢？】

【朱元璋坐了天下，建立了大明，可他很快就變成了新的“朱家皇帝”，他製定的律法、他分封的藩王、他建立的製度，最終又成了套在窮苦百姓身上的新枷鎖。】

【他頂多算“半個”，因為他至少知道民間疾苦，下手懲治貪官時毫不留情，但他終究，還是為了他老朱家的江山永固。】

【至於其他皇帝？】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他們或許雄才大略，或許開創盛世，但他們所做的一切，根本目的都是為了維護他們一姓之私的皇位。】

【他們對百姓好，是怕百姓造反，是為了收買人心，是為了襯托他們“仁君”的名聲。】

【他們的“愛民”，是工具，是手段，而非目的。】

【第五，是一個近乎妄唸的野望。】

【他，李鴻基，一個曾經的驛卒，如今的“流寇”，能否......能否真正為黔首百姓，建立一個屬於他們、為他們好的國家呢？】

【一個不再有“吃人”規則，能讓窮苦人真正挺直腰桿，活得有尊嚴的世道？】

【想到此處，李鴻基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眸中雖然佈滿血絲，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他想要的就是這五樣！】

【活下去，吃飽飯，討公道，尋期望，建新天！】

【至於能否做皇帝......他不在意。】

【或者說，隻要能夠實現這五個目標，所謂的皇帝名號，對他而言，輕如鴻毛。】

【如果需要這個名號來彙聚力量，來名正言順地推行他的理念，那他可以去坐。】

【如果不需要，甚至這個名號本身會成為新的壓迫象征，那他完全可以棄之如敝履。】

【“皇帝......不過是個名頭。”】

【李鴻基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開迷霧後的決然：“咱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是讓天下窮苦人都能活出個人樣的世道！”】

【三天閉門反思，讓李鴻基更加明確了自己起義的“本心”，也看清了自己與曆史上那些“爭皇帝”的梟雄本質的不同。】

【三日閉門，更是如同一次靈魂的淬火，讓李鴻基明確自己目標不再僅僅是“推翻大明”，而是要嘗試著，去踐行那個看似不可能的第五個想法——為黔首百姓，打一個天下，建一個不一樣的國。】

【當李鴻基召集部下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他眼中的迷茫與暴戾已被一種沉靜而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並未身著一眾部下想象中的龍袍，依舊是一身樸素的戰袍，但是氣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磅礴。】

【校場上，劉宗敏、李過、田見秀、顧君恩等核心文武，以及成千上萬曆經了血火的老營骨乾，鴉雀無聲，目光全部聚焦於李鴻基一人之身。】

【李鴻基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是粗獷、或是疲憊、或是充滿期待的臉，這些都是隨他一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兄弟，是天下窮苦人的代表。】

【而後，李鴻基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沉雷，滾過整個校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兄弟們！父老鄉親們！”】

【“咱們從陝北一路殺出來，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他朱家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嗎？”】

【在場的眾人皆是一片沉默，他們隻是為了活下去，至於說“朱家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這種事情，太過於長遠，他們壓根冇想過。】

【“咱們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吃一口飽飯！是為了向那些把咱們當豬狗、當草芥的官老爺、士紳老爺們，討一個公道！”】

【李鴻基的這番話語，頓時引起了最廣泛的共鳴，無數人握緊了拳頭，眼中含淚。】

【“但是，光討公道還不夠！光殺了幾個藩王、幾個貪官還不夠！咱們要建立一個屬於咱們老百姓自己的，能讓所有窮苦百姓都挺直腰桿做人的——新國家！”】

【李鴻基頓了頓，運足中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宣告：“今日，我李鴻基，於此立國！國號——華！”】

【台下一片寂靜，旋即響起竊竊私語。】

【“華？這是什麼意思？”】

【李鴻基朗聲解釋，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華，就是華夏！”】

【“我們這個國家，不是他朱家的天下，也不是我李家的天下，更加不是曆史上任何一姓的私產！它是所有華夏百姓，是所有像咱們一樣受苦受難的黔首，所共有的國家！”】

【“咱要從根源上，否了‘家天下’那個王八蛋道理！”】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心頭。】

【共有的國家？不是朱家的？也不是李家的？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想象過的概念！】

【緊接著，李鴻基宣佈了政權的綱領與旗幟：“我們的口號是——代民伐罪，均田免糧！民治華國，共享太平！”】

【“代民伐罪，意思就是咱們手中的刀，就是天下老百姓的刀，專門殺那些吃老百姓、剝削、壓榨老百姓的罪人！”】

【“均田免糧，意思就是打下的土地，會分給無地的鄉親！廢除苛捐雜稅，讓咱們的父老能喘口氣！”】

【“民治華國，意思就是這片華夏的土地，由咱們老百姓自己來管理！”】

【“共享太平，意思就是咱們流的血，為的是最終能讓所有老百姓都過上太平日子！”】

【最後，李鴻基宣佈了自己的稱號：“我，李鴻基，不受那‘皇帝’的名號！”】

【“自今日起，我為——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

【“奉的是天道，倡的是大義，做的是守護這‘華’國老百姓的大元帥！”】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寂靜。】

【而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大元帥萬歲！”】

【頓時校場上山呼海嘯：“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萬歲！”】

【“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萬歲！”】

【“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萬歲！”】

【一眾部下將領、老卒的聲浪直衝雲霄。】

【這個稱號，讓他們感到親切，更感到一種與舊王朝徹底決裂的新生力量。】

【隨後，李鴻基宣佈組建政務院，作為治理他們這個華國的核心機構，並且當場任命顧君恩為第一位華國政務院總理事，下設諸部。】

【民部：首要重任便是對治下攻占的地區進行清丈土地，推行‘均田’，登記治下人口，並且落實“免糧”政策，這是新政權的根基。】

【軍部：摒棄舊稱，采用新製：隊（10人）-＞營（100人）-＞旅（500人）-＞師（2000人）-＞軍（6000人）。】

【長官相應為：隊長、營長、旅長、師長、軍長。】

【嚴申軍紀：不得侵擾窮苦百姓，違令者斬！】

【其中劉宗敏、李過、田見秀等各為一軍之長，而他李鴻基則為諸軍之長，三軍大元帥，節製華國治下所有將士！】

【財部：負責在新政下，管理正常的稅賦征收，統計歲入支出，保障軍政開銷。】

【工部：集中所有工匠，全力鑄造兵器、打造攻城器械、製造火藥，為下一步軍事行動提供保障。】

【吏部：負責選拔、考覈和任命各級官吏，標準首要一條便是心向窮苦，清廉能乾。】

【法部：著手製定簡明扼要的《華國律》，核心便是保護“均田”成果，嚴懲貪腐，維護新的社會秩序。】

【學部：設立簡易學堂，教授軍中將士及民間子弟識字、算術，破除矇昧，為“民治”打下基礎。】

【李鴻基最後厲聲道：“各部即刻運轉！我等言行，天下矚目！能否得民心，能否真正開創屬於咱們老百姓的‘華國’新天，就在你我今日之舉！”】

【這話一出，所有將士皆是齊聲大喊：“謹遵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諭令！”】

【浩浩蕩蕩的聲浪，直衝雲霄，震散漫天陰霾。】

【李鴻基不僅為他自己掃清了陰霾，同樣也為麾下將士掃清了困惑、迷茫的未來，讓他們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