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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55章 罕見憤怒的老子,否認後世儒家的孔子

【春秋戰國時期】

看到後世大明王朝官兵對於起義軍的包圍絞殺,以及高迎祥的敗亡、張獻忠的投降、李鴻基的敗逃等,老子臉上一片平靜。

但是,當聽到後世那首“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往來楚蜀肆猖狂,弄兵潢池無狀。雲屯雨驟師集,蛇豕奔突奚藏?許爾軍民綁來降,爵賞酬功上上”譏諷詩時,老子看透天道輪迴,視萬物為芻狗的眼眸中,掠過了一絲極淡,卻真實無比的......驚愕。

驚愕,並非因詩句的惡毒,而是因其背後所代表的,對“道”的徹底背離與踐踏!

“餓殍......安安?”

老子低聲自語,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此‘不仁’,乃無偏私,任自然也。生有其時,死有其道,各複歸其根。然......”

老子的目光穿透天幕,落在了明末那片哀鴻遍野的土地上,看到了那被苛政、饑荒、兵災逼迫而死的累累白骨,也看到了那作詩之人在朱門華屋內的輕佻與冷酷。

“然,‘安安餓殍’?”

老子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深沉的慍怒:

“此非天道之自然!此乃人禍之強為!是‘其上食稅之多’、‘其上之有為’,逼民於死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民已瀕死,竟責其不能‘安安’就死?!!”

自從看透天道萬物之輪迴後,老子已經忘了自己多久冇有如此憤怒過了。

“螳螂?”

“螳臂當車,雖不自量力,然其奮臂,乃求生之本能,乃陰陽激盪之自然!”

“爾等視民如草芥,奪其生機,斷其活路,竟連其‘奮臂’求生之權也要剝奪?還要斥其為‘效尤’?此為‘絕聖棄智’?此為‘絕仁棄義’?不!此乃大偽!大惡!”

這一刻,老子想起了自己留下的五千言。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

字字珠璣,早已道儘根源。而今,後世之徒,非但不思“無為而治”,“損有餘而補不足”,反而變本加厲,逼民至死,更以詩文嘲弄其垂死掙紮!

他曾告誡統治者:“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不要過分追求奢靡的生活。

可眼前這“詩”所代表的,是何等扭曲的“貴生”?

是以億兆生靈的“無以生為”,來供奉極少數人的“貴生”!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

老子怒極而靜,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此詩,便是大偽之極致!將人為之惡果,粉飾為‘安安’之天命;將求生之本能,汙衊為‘效尤’之罪愆!何其悖謬!何其不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此言,便是‘人之道’的極致顯現!損天下之不足,以奉廟堂之有餘,更以言辭誅心,斷其怨望!如此之道,豈能長久?如此之‘仁’,豈非寇仇?”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逼民為‘餓殍’而求其‘安’,此乃最大之‘不知足’!此乃最深之‘欲得’!其覆亡之禍,其慘烈之咎,已在眼前!”

隨著老子話語的落下,天幕畫麵流轉,呈現出商洛山處的李鴻基。

而後老子看到,李鴻基的手指在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一句上反覆摩挲,眼中不是崇敬,而是灼人的質問。

看到李鴻基翻開《史記·陳涉世家》,看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時,不是感慨,而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到李鴻基讀《孟子》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饑色,野有餓莩,聯想到陝西大旱時官府仍強征賦稅。

看到李鴻基讀《道德經》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印證驛站時九成收入上繳的遭遇。

看到李鴻基讀史書中的農民起義,不是在評判對錯,而是在尋找規律。

更難得的是,李鴻基不止於憤懣,而是在與部下的討論中,將書中所悟與親身經曆印證:

我們在驛站時,九成收入要上交,這像不像《詩經》說的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那些讀書人罵我們不做安安餓殍,可記得孟子說此率獸而食人

每一問,都直指世道的根本矛盾。

此子......在悟道。

老子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現出訝異。

百家諸子,皆曾悟道。

如他悟天道自然,孔子悟仁和禮,墨子悟兼愛非攻......

此刻,李鴻基也正在悟道。

然而,李鴻基經曆的苦難太多,見過的黑暗太深,這就註定了李鴻基悟出的不會是孔孟之,也非老莊之之類的溫良恭儉讓的善道。

而是源於那食稅之多的壓迫,源於那不做安安餓殍的極致屈辱,是一條、、掀翻舊秩序,以暴易暴的修羅道。

一旦悟透,他將不再是流寇首領,而是——洞察世道真相的哲人,深知民心向背的智者,通曉改朝換代規律的革命者。

這樣的對手,遠比百萬大軍更可怕。

因為他知道為何而戰,知道要打破什麼、建立什麼。

哪怕目標還很模糊,但是方向已經確定。

“禍兮福之所倚......”

老子輕聲歎息。

而後,老子目光看向後世大明朝廷的紫禁城方向,那個正在為黨爭和戰事而焦頭爛額的崇禎皇帝,對此渾然不覺。

他還在指望用剿撫並用的老辦法,卻不知商洛山中正在孕育的,是一個通曉改朝換代規律的革命者。

當這個悟道者走出商洛山時,他將帶著對舊世界的徹底否定,去完成天道對失德王朝的最後清算。

朱明王朝,正在為自己製造最可怕的掘墓人。

強梁者不得其死......

老子默唸自己當年的箴言,不知是警示朝廷,還是告誡那個正在悟道的。

......

看著天幕上從崇禎九年皇太極改元稱帝,清軍破關劫掠昌平,焚掠皇陵外圍;到華北鼠疫悄然蔓延;再到崇禎十年,朝廷決議加征“練餉”,三餉並征,總額逾兩千萬兩,致使民不聊生,催科酷烈,乃至預征賦稅至崇禎二十年,差役逼民賣女......

這一幕幕,一樁樁,對“仁政”、“德治”最徹底的背叛與踐踏時,孔子的臉上也是越來越蒼白。

但是,大概是此前遭遇的打擊多了,所以孔子仍在剋製著自己。

直至那句由後世“儒家士大夫”所作的詩,如同淬毒的匕首,清晰地通過天幕傳來:

“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此言一出,彷彿一道驚雷,炸響在孔子腦海之中!

孔子猛地站起身,身形因極致的憤怒而晃動。

“住口!!!”

一聲怒吼,如同受傷的雄獅,從孔子口中爆發出來。那聲音中蘊含的,不僅是憤怒,更有一種信念被玷汙、道統被扭曲的錐心之痛!

孔子臉色鐵青,雙目圓睜,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直指天幕,彷彿要穿透時空,將那個作詩的“儒生”揪出來:

“悖逆人倫!禽獸之言!此......此豈是讀聖賢書者所能出口?!”

孔子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爾等讀《詩》,可曾見‘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之真性情?可曾見《碩鼠》之控訴,《鴟鴞》之悲鳴?”

“而今,爾等竟要饑者、勞者,連歌其食、歌其事的權利都剝奪,連悲鳴控訴都成了罪過,隻能‘安安’做那餓死之屍?!”

孔子猛地轉向身邊的弟子,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驚愕的臉:

“由!爾性耿直,告訴為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爾等可願自家父母妻兒,成為那‘安安餓殍’?可願在饑寒交迫、求生無門時,連掙紮一下都成了‘效尤螳螂’?”

子路聞言,虯髯戟張,按劍怒吼:

“弟子寧死不為!亦不容此等禽獸之言!”

孔子又看向顏回:

“回!爾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此樂在道,非在安於貧賤!若連簞食瓢飲皆無,瀕死於巷,他人卻責爾為何不‘安安’就死,爾當如何?”

顏回麵色蒼白,躬身道:

“夫子,此非人之道,實乃魔道!”

最後,孔子看向子貢:

“賜!爾善貨殖,通達情理。告訴為師,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今奪民之食,使其成為餓殍,反責其不知‘安安’,此與驅羊入虎口而責其不引頸就戮,有何區彆?”

“如此行事,天下焉能不亂?禮樂焉能不崩?!”

子貢沉痛道:

“夫子,此輩所為,非但不能致太平,實乃天下大亂之根源!”

孔子的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

“吾嘗言:‘苛政猛於虎!’今觀之,苛政不僅食人之肉,更要誅人之心!逼民至死,尚嫌其死狀不雅,死前哀嚎擾了清聽!此等心腸,何其毒也!”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爾等‘明明德’明到了何處?‘親民’親到了何方?竟將億兆生靈,視作當‘安安’就死的餓殍?爾等所止之‘善’,莫非就是這餓殍遍野而寂然無聲的‘至善’嗎?”

孔子痛心疾首,幾乎站立不穩,由顏回和子路急忙扶住。

“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

孔子仰天長歎,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失望:

“吾之道,乃仁者愛人之道,是‘修己以安百姓’之道,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之道!豈是這等視民如草芥、責其‘安安’就死之道?”

看著天幕中展現的催科差役的凶惡,無數百姓賣兒鬻女的慘狀,以及那首詩在士林間廣泛流傳且得到認可的“盛況”。

孔子眼中的怒火漸漸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哀。

“後世那些......那些身著儒袍,口誦詩書,位列朝堂,自詡為吾門徒者。”

孔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

“他們,竟能齊聲認同......認同那‘不做安安餓殍’之言。”

孔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汙濁徹底隔絕。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已湮滅。

“吾嘗言:‘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孔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威嚴:

“今觀彼輩,心中何曾有‘義’?彼等所喻,唯有自身之祿位,唯有朱門之富貴!彼等眼中,饑寒百姓非是‘同胞’,而是礙眼的‘餓殍’;其掙紮求生,非是‘義舉’,而是該死的‘效尤’!”

“此非吾之儒家!”

孔子斷然喝道,聲震天下:

“吾之道,核心在‘仁’!‘仁者愛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吾畢生所求,乃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之世!乃是‘足食、足兵、民信之’之邦!”

孔子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數百年的時光,直視那些後世“儒生”的靈魂:

“而彼輩?彼輩所為,乃是逼民至死!彼輩所言,乃是責民為何不死得‘安分’些!彼輩心中,可還有半分對生命之敬畏?可還有半分對黎庶之憐憫?”

“巧言令色,鮮矣仁!”

孔子痛心疾首,語氣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

“彼輩將聖賢之言掛在嘴邊,不過是粉飾門庭、攫取權位的工具!其骨子裡,早已背離‘仁’之根本,淪為趨炎附勢、助紂為虐之徒!”

說到這裡,孔子環視著眼前這些真正追隨他周遊列國、顛沛流離以求踐行理想的弟子們,沉痛道:

“爾等須謹記!自今日起,若遇此等徒具儒名、實懷虎狼之心者,非我門徒!乃儒門之恥,聖道之賊!”

“吾創立儒家,旨在教化人心,匡扶世道,使天下歸仁。而非培育出此等視民如草芥、以百姓苦難為理所當然的......小人!”

最後孔子看向天幕中的後世朱明儒生士大夫,帶著一種徹底割席的決絕道:

“爾等,絕非儒家之士!”

“吾,孔丘,絕不承認爾等為儒家之士!”

“此言,凡觀天幕可見者,共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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