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嬴政時期】
天幕之中,李鴻基所述曆朝畝產變化,如同一幅清晰的興衰圖卷,展現在始皇帝·嬴政眼前。
當聽到“漢朝”二字時,這位掃滅六國、目空一切的帝王,眼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取代大秦的,果然是另一個王朝,國號為“漢”!
然而,始皇帝·嬴政的注意力並未過多糾纏於國祚更替的宿命。
這瞬間的不悅,迅速被更深邃的思慮所取代,並且極其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關鍵——按那天幕所言,山藥、芋頭、蓮藕、菱角之物,竟在他所處的時代便已存在,且畝產驚人,堪比後世那番薯!
始皇帝·嬴政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腦中飛速盤算。
“李斯!”
帝王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臣在!”
李斯立刻躬身應道。
“即刻擬詔!”
始皇帝·嬴政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其一,征召天下農家學派之精於稼穡者,速赴鹹陽!”
“朕要他們詳細奏對,何處水土適宜栽種此山藥、芋頭、蓮藕、菱角之物?其種法、習性、產量究竟如何?若有隱瞞虛報,重懲不貸!”
“其二,詔令各地郡守縣令,詳查轄內河湖、陂塘、濕地及沙壤肥沃之地,繪圖上報。”
“凡適宜種植此四物者,由官府督導,廣為栽種!將其列為與粟、麥、稻同等重要之作物,及成效納入官吏考績!”
“其三,將天幕中所言‘五畝之地,稻芋混作,積攢抗災,甚至可得肉食’之規劃,給朕細細拆解明白。”
“令丞相府會同治粟內史,編訂成簡易冊文,刻於木牘或書寫於帛上,分發各鄉裡,由嗇夫、三老負責,於鄉邑集會時宣講於民,務使黔首知曉此積攢抗災、甚至可得肉食之法!”
既然那遙不可及的“番薯”暫時無法得到,那麼眼前這些畝產數千斤的“本土神種”,豈能再被忽視、埋冇於山野湖泊之間?
這簡直是天賜的,助他穩固大秦根基的利器!
“告訴百姓!”
嬴政的目光彷彿已穿透宮牆,看到了大秦的萬千黎庶:
“好好利用房前屋後、水邊陂下之地,多種此等作物。”
“依天幕之法,好生經營那五畝之田。非唯足食,更能有所積存,以禦荒年。甚至......如天幕所言,歲末可得豚肉以增滋味。”
說到這裡,始皇帝·嬴政停頓了片刻,語氣加重,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期望:
“此乃強本之計!民富則國安,倉廩實則天下穩。若能藉此使我大秦無饑饉之虞,勝過百萬甲兵!”
“臣遵旨!”
李斯深深稽首,他能感受到陛下話語中那前所未有的、對具體農事的關注和巨大的決心。
這並非虛無縹緲的求仙問藥,而是真正紮根於泥土的、富國強民的切實策略。
很快,始皇帝的詔令便化作一道道加蓋了皇帝璽印的律令,由信使攜帶著,馳往帝國四方。
不過,就如此前諸子的話語、身影出現在天幕上那般,始皇帝·嬴政的話語、身影也是再度出現在了天幕上。
從而使得天下各地郡縣的官吏,反而通過天幕更快一步收到了始皇帝在鹹陽下達的命令。
當即各地官吏也是按照始皇帝所說,紛紛提前開始準備起來。
......
【漢武帝·劉徹時期】
天幕流轉,當李鴻基的話語清晰地表明那可使畝產大增的“代田法”竟是由他大漢臣子“趙過”所創時,漢武帝·劉徹猛地從禦座上站起,眼中的慵懶與玩味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一種“天命在我”的狂傲所取代!
“趙過?竟是朕的趙過!”
漢武帝·劉徹幾乎是低吼出聲,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來回疾走兩步,猛地一揮袖袍:
“快!立刻給朕詔趙過!他現在何地,如今任何職?都立刻給朕廣詔天下,讓他立刻入長安見朕!朕要提前授予他搜粟都尉之職,專司天下農事增產之責!”
“不止是代田法!”
“天幕所示後世所有增產之法——鐵犁牛耕之優化,糞肥施用之術,選種育種之要,水利灌溉之巧......凡此種種,朕皆要他悉數總結、鑽研、改良!”
“然後,給朕大力推行於天下郡國!朕要看到朕的大漢,粟米滿倉,倉廩充溢,遠邁前代!”
殿內侍從嚇得連忙應聲,疾步而出。
劉徹興奮難耐,對一旁的衛青激動道:“仲卿可見否?天幕昭昭,此等利國利民之神技,合該出在朕之治下!此乃天意欲助朕成就大業!”
劉徹彷彿已經看到廣袤的農田因代田法而粟米滿倉,充足的軍糧支撐著他的鐵騎踏平漠北。
不過還未等趙過到來,天幕又揭示出山藥、芋頭、蓮藕、菱角等物竟在先秦便有,且畝產驚人,絲毫不遜於那代田法帶來的增益時。
劉徹的眼睛再次亮起,如同發現了巨大的寶藏。
“好!好!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劉徹撫掌大笑道:
“朕隻道需苦等那番薯神種,冇想到眼下便有如此高產神物!若是不納,豈非暴殄天物,合該為朕所用!”
他立刻轉向掌管財政農事的大司農,語速極快地下令道:
“即刻給朕查!京畿、三輔、乃至各郡國官田、皇室苑囿,凡有沙壤、濕地、陂塘之處,給朕統統劃出來!”
“詔令各地,精選懂得種植山藥、芋頭、蓮藕、菱角之老農,彙聚長安,授予田官之職!給朕在這些官田上,大規模種植此四物!”
“其產出,不入少府,直接納入大司農,充作軍需糧草!給朕狠狠地種!有多少地,種多少!朕要讓前線的將士,再無缺糧之憂!”
劉徹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堆滿軍倉的山藥乾和菱角米:
“有瞭如此高產之糧,朕還何須為那千裡轉運的損耗而憂心?還何須為邊郡屯田的產出不足而煩惱?此物耐存儲,易運輸,正是天賜的軍糧!”
“匈奴?朕看他們還能耗到幾時!朕的將士,吃得飽飽的,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徹底蕩平!”
劉徹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巨大的期望。
......
【唐太宗·李世民時期】
天幕之中,陳家族老那平靜卻字字誅心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刺穿了層層帝王威儀,直抵唐太宗·李世民內心最深處。
尤其是那句“王侯將相、貴族公卿,與黔首百姓,一直都是兩種人”,更是讓他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殿內方纔因得知後世畝產和“五畝規劃”而產生的些許振奮氣氛,頃刻間凝固了。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征等重臣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視皇帝。
李世民緩緩坐回禦座,手指緊緊抓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並非不知民間疾苦,並非不想百姓安樂,他常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自警,併力求做一個勵精圖治的明君。
然而,陳家族老的話,卻從一個最樸實、最殘酷的角度,揭穿了一個他或許不願深想的現實:
他以及他代表的王侯將相、貴族公卿,與那些在田地裡刨食、在天災人禍中掙紮的黔首百姓之間,確實存在著巨大的、近乎天塹般的隔閡。他們的憂慮、他們的滿足點,或許真的不同。
“朕......朕終日思慮國事,恐負天下所托......”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沙啞,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滿朝文武剖白。
“自以為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便是儘了君父之責......卻未曾想,在一個鄉野老叟眼中,朕與諸公......或也隻是‘但求百姓不反’便可心安之輩?”
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上心頭,燒得他臉頰發燙。
這種羞愧,並非源於被指責,而是源於自身或許存在的、未能洞察至微的疏忽。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自責。
“魏征!”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眼中已冇了之前的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定思痛的決絕:
“朕往日聽你諫言,常以為已思慮周詳。今日方知,‘思慮周詳’四字,重若千鈞!若不能真正體察民情至細處,便是辜負了這天下,辜負了‘皇帝’二字!”
李世民不再猶豫,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恢複了帝王的沉穩,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力量:
“天幕所示,非僅嘉禾神種,更是一麵照妖鏡,照出我等或有的怠惰與隔閡!然,知恥而後勇!”
“即刻命人,將天幕中那‘五畝之地,稻芋混作,積攢抗災,甚至可得肉食’之詳細規劃,一字不落,詳錄下來!”
“令工部繪製農器圖譜,司農寺編寫種植法式!”
“詔令天下各州縣,詳查屬地水土。凡有沙壤、濕地、陂塘之處,適宜種植山藥、芋頭、蓮藕、菱角者,官府需差遣專人,教習百姓種植之法!”
“務必要讓這些地方的百姓,能如天幕所言,憑藉這五畝之地,不僅能飽食,更能有積存,甚至在歲末得嘗肉味!”
“此乃硬令,納入刺史縣令考課重中之重!”
“其餘地方,暫不宜此四物者,亦不得懈怠!”
“著令大力推廣天幕所示之堆肥、漚肥、綠肥等糞肥之術,並改進農具,興修陂塘水渠,普及曲轅犁、龍骨水車之用!”
“朕要看到實實在在的畝產增加,看到百姓倉廩確實有所充實!”
曆什麼的語氣越來越堅定,彷彿要將那羞愧與自責,全部轉化為鞭策自己與百官的動力:
“朕不在乎府庫多一座糧山,朕要看到的是民間少一個餓殍!王侯將相與黔首百姓,或許身份有彆,但於朕眼中,皆是大唐子民,皆應能享太平溫飽!”
“諸公需與朕同心協力,將此天幕警示,化為惠民實政。”
“若仍有屍位素餐,視民瘼如無物者,休怪朕無情!”
李世民的話語在殿中迴盪,帶著一種深刻反省後的清醒與急切。
他不僅要避免成為陳家族老口中那種“但求百姓不反”的皇帝,更要積極主動地運用天幕帶來的知識,真正去縮小那“兩種人”之間的鴻溝,讓大唐的盛世,更快、更實地惠及到每一個耕耘土地的農夫身上。
......
【宋太祖·趙匡胤時期】
天幕上所展示的增產之法,又或者是耕種器具,很多在大宋已經有了,比如說代田複種、糞肥精施、曲轅犁耬車等等。
甚至就連山藥、芋頭、蓮藕、菱角等莊稼作物高產,他也知道,但是就像此前陳家族老說的那般,鮮山藥、鮮芋頭等儲存期限較短,遠不如其他稻麥,所以也無法真正大規模種植山藥、芋頭、蓮藕、菱角。
但是,有了天幕所展示的對山藥、芋頭、蓮藕、菱角的加工延長保質之法後,趙匡胤的臉上也是煥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振奮!
“好!好!天助大宋!真乃天助大宋也!”
趙匡胤猛地一拍禦案,震得筆墨輕跳,聲音中氣十足,迴盪在殿宇之間。
“趙普!諸卿!爾等可都看見了?聽見了?”
趙匡胤激動地站起身,來回踱步,語速快而有力:
“朕常憂心,吾大宋承五代亂世,地狹人稠,百姓生計維艱,唯恐糧秣不繼,再生變亂。今日天幕所示,非但解朕之憂,更是開萬世之基業!”
“這些法子!這些作物!皆是活民無數之瑰寶!尤其是這山藥、芋頭、蓮藕、菱角......”
趙匡胤目光灼灼,彷彿已經看到了江南水鄉、陂塘沼澤中蓬勃生長的景象。
“我大宋地處南方,水網密佈,氣候溫潤,豈非正是天生適宜種植此等神物之地?”
趙匡胤的思路極其清晰務實,立刻轉向具體的推行策略道:
“趙普,即刻擬旨!通諭各路轉運使、州縣官吏!”
“其一,著令各地,尤其是兩浙、江東、淮南、荊湖等路,立即詳查可墾之沙壤、可用的陂塘、湖蕩、沼澤之地,登記造冊,規劃用於廣植山藥、芋頭、蓮藕、菱角!此乃朝廷第一要務,成效直接關乎爾等考績升遷!”
“其二,招募或訪求民間善於種植此四物之老農,授予‘農師’名號,由官府給予錢糧,令其專司教導百姓種植、存儲、製作粉條之法!務必要讓百姓知其利,善其法!”
“其三,司農寺需速將天幕所示‘五畝規劃’之精要,結合我大宋實際情況,編訂成通俗易懂的《勸農冊》,刊印分發各鄉裡,命鄉紳、耆老於集會時宣講,務必使家喻戶曉!”
“其四,鼓勵民間利用房前屋後、溝渠邊坡等零星之地,廣泛種植此等高產作物,以補口糧之不足。官府可酌情減免此類土地的些許雜稅,以為激勵!”
趙匡胤越說越是興奮,他彷彿看到了無數曾經難以利用的邊際土地煥發生機,看到了百姓倉廩充實,看到了國家稅基更加穩固:
“地狹人稠?有了此等畝產數千斤之神物,何愁地狹?水網密佈不再是行舟之便,更是生民之資!”
“如此一來,我大宋便可養活更多丁口,民生富足,則國家安泰!此乃真正的‘強乾弱枝’之本,遠比多養幾萬禁軍更令人心安!”
趙匡胤最後看向殿外,目光似乎已越過宮牆,看到了大宋的千裡疆域,語氣中充滿了篤定的期望:
“天賜嘉禾於大宋,朕與諸卿,豈能辜負?務必使此等良種妙法,儘快遍及我大宋適宜之土,讓百姓早日得其實惠,讓我大宋江山,更加根深蒂固!”
趙普等大臣聞言,亦是齊齊躬身應道:
“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