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139章 同樣被氣瘋的韓琦

【相州·嘉佑八年·韓琦府邸】

秋意已深,相州韓府後園的紅葉卻開得正盛。韓琦一身便服,坐在臨水的亭中,麵前攤著一卷《漢書》,目光卻飄向遠處。

六十一歲,這個年紀在朝中已算高齡。自年初仁宗駕崩,他與文彥博等老臣扶立英宗即位,雖未明言,但朝野皆知,這位“兩朝顧命定策元勳”的權勢,已近巔峰。

可韓琦心中並無多少得意。

因為司馬光、富弼相繼被後世清算,那麼他呢?

天幕中的後世華國會不會也清算他呢?

正當韓琦如此想著的時候,府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園中,臉色慘白如紙:

“老爺!老爺!天上......天上!”

韓琦緩緩站起,走出亭子。

相州的天空,正被一片巨大的光影緩緩覆蓋——正是韓氏家族在安陽北郊的祖塋!那綿延數裡的神道,高聳的石闕,成群的石像生,以及正中那座最為高大的韓琦預立的神道碑......

一切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這......”

韓忠彥倒吸一口涼氣。

韓琦的臉色終於變了。

光影流轉,數百年後的景象轟然展開——紅巾士兵與憤怒的百姓湧入墓園,一個身穿怪異官服的法部官員(顧君恩)立於神道起點,聲音冰冷如刀,穿透時空:

“今日,我等要在這殷商舊地,審判一個延續了千年的士大夫神話!”

韓琦渾身一顫。

“韓琦!史冊稱你‘相三朝,立二帝’,功高蓋世!”

顧君恩的聲音如同驚雷:

“然剝開這層華麗外殼,爾究竟是何等人物?!”

“史評爾‘為相十年,天下謂之庸’!”

韓琦臉色一白。

這句話......是當年禦史彈劾他的奏疏中的一句,後來雖被他壓下,但終究流傳了出去。冇想到數百年後,竟成了定罪的鐵證!

“此‘庸’字,何其精準!”

顧君恩厲聲道:

“爾在位十年,可曾提出一項富國強兵之策?可曾解決半件民生疾苦之事?冇有!”

“爾不過是靠著資曆、人望,穩坐中書,庸庸碌碌,以固權位!爾這‘柱石’,不過是一塊堵塞賢路、阻礙變革的頑石!”

韓琦終於忍不住,對著天空嘶聲反駁:

“荒謬!”

“治國豈在標新立異?老夫為相,首重穩定!慶曆之後,朝局動盪,邊防不靖,老夫鎮之以靜,調和內外,使國家免於大亂,此非大功乎?!”

“爾等後世之人,隻知攻訐,豈知當時之難?!”

可天空中的審判並未停止。

“史書又雲,爾‘臨大事,則其心如水,不可測也’!”

顧君恩冷笑:

“好一個‘不可測’!此非褒獎,此乃誅心之論!”

韓琦渾身一僵。

這句話......是歐陽修私下評價他時所說,怎會流傳到後世?

“平日裡示人以寬厚,一旦涉及權位,便心思深沉,手段難測!”

顧君恩的聲音如同毒蛇,鑽入韓琦耳中:

“慶曆年間,你與範仲淹並稱賢臣,然‘慶曆新政’夭折,你韓琦當真毫無乾係?”

韓琦厲喝,眼中迸出怒火:

“住口!”

“慶曆新政之敗,乃因觸動既得利益過甚,眾怒難犯!老夫雖未全力支援,但也從未暗中作梗!此等汙衊,何其無恥!”

可他的辯駁,在天空那宏大的審判麵前,微弱如蚊蚋。

“待到王安石變法,爾之真麵目,便暴露無遺!”

顧君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積蓄萬鈞之力的雷霆:

“你,與富弼、文彥博、司馬光等輩,同流合汙,結成死黨,對新法極儘詆譭、阻撓之能事!”

韓琦臉色鐵青。

新法......又是新法!

“爾等反對‘青苗法’,是因斷了爾等放印子錢、盤剝百姓之路!”

“爾等反對‘免役法’,是因不願放棄役使民力、作威作福之特權!”

“爾等反對‘方田均稅法’,更是因懼於爾等家族隱匿田畝、逃避賦稅的罪行公之於眾!”

“韓琦!爾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實則眼裡隻有你相州韓氏一族之私利!”

韓琦終於崩潰般嘶吼出來:

“不——!!!”

“老夫反對新法,是因其操之過急!是因其用人不當!是因其在地方執行時弊病叢生,反害百姓!何來維護私利之說?!”

他踉蹌向前幾步,老淚縱橫:

“老夫在陝西經略邊防時,親眼見過青苗法執行之弊——胥吏強攤,利息暗增,貧戶不堪其擾!老夫在相州歸養,親見免役法加重下戶負擔——無地之民,反要納錢代役,何其不公?!”

“老夫所慮,是法之弊,非私之利!爾等後世,何以如此曲解?!”

可最致命的打擊,接踵而來。

顧君恩大手一揮,光影中呈現出韓氏墓園外那望不到邊的良田沃土:

“看看!這連綿墳塚,這萬頃良田!皆是你韓家倚仗權勢,數代盤踞,巧取豪奪而來!”

“‘相州韓氏’,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在朝則為顯宦,在野則為巨紳!爾韓琦,便是這龐大剝削網絡的總根節點之一!”

“爾一人之‘功業’,便是建立在無數相州百姓世代為奴為婢的血淚之上!”

韓琦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

田產......韓家的田產......

“不......不是巧取豪奪......”

韓琦喃喃道,聲音嘶啞:

“韓家之田,或為先祖所置,或為賞賜所得,或為合法購置......皆有地契為憑,何來巧取豪奪?”

“老夫為官數十載,雖不敢說兩袖清風,但也從未刻意兼併......相州百姓,皆可作證......”

可他的辯白,在光影中那些憤怒百姓的控訴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天幕中,相州百姓的怒吼如同海嘯般爆發:

“韓琦!你個老醃臢貨!”

一個老石匠指著被砸碎的石翁仲嘶吼:

“俺們給你韓家世世代代鑿了一輩子石頭,工錢被你剋扣了多少回!”

“偽君子!笑麵虎!”

一箇中年婦人尖聲咒罵:

“當麵永遠擺著張和氣臉,背地裡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一個佃農抓起韓家墓園的泥土咆哮:

“看看這地!這好地!”

“就因為你韓家要修這陰宅,一句話就強占了俺們村幾百畝命根子田!”

“你們活著占陽間的地,死了還要占陰間的地!你們韓家是饕餮轉世嗎?!”

“怪不得王相公的法子推不動!原來根子就在你這‘定策元勳’這裡!”

每一句控訴,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韓琦的心臟。

“不......不是這樣的......”

韓琦搖著頭,踉蹌後退,撞在亭柱上:

“老夫......老夫從未刻意剋扣工錢......修墓之田,也是按價購買......佃戶租子,從未高於常例......”

“父親!”

韓忠彥急忙扶住他。

可韓琦推開兒子,死死盯著天空,眼中佈滿血絲:

“你們......你們為何隻記得這些?老夫在陝西整頓軍備,使西夏不敢東犯;老夫在相州興修水利,灌溉良田萬畝;老夫在朝中調和鼎鼐,使國家免於黨爭大禍......這些,你們為何不提?!”

“為何隻揪著些許瑕疵,便將老夫一生功業全盤否定?!”

顧君恩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喪鐘:

“故,華國判曰:韓琦!爾身負庸碌誤國、機心亂政、反對變革、盤踞地方之四大罪!爾非獨夫,實乃北宋士紳官僚集團之典型,千年門閥政治之餘孽!”

“依《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判曰:”

“一、掘韓琦及其父、祖乃至韓氏曆代憑藉官勢作惡之先祖墓塚,劈棺戮屍,挫骨揚灰!”

“二、推倒其所有碑銘、石像,鑿平其所有功績記載!”

“三、將其著述文章,儘數焚燬!”

“四、韓氏家族所有田產、宅院、店鋪,儘數抄冇,分與相州無地貧民!”

“行刑!”

光影中,暴怒的百姓衝進墓園。

石像被砸碎,石碑被拉倒,封土被刨開,棺槨被劈裂——韓琦那具穿著紫色蟒袍的乾屍被拖拽出來,摔在泥汙之中。

無數隻腳踐踏上來。

骸骨斷裂,與汙泥穢物混合。

最後,一切被堆積起來,烈火沖天。

灰燼揚起,隨風飄散。

顧君恩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相州上空:“相州韓氏,自此絕矣。”

韓府園中,一片死寂。

韓琦呆呆地望著天空,那沖天的烈焰彷彿就在他眼前燃燒,那灰燼彷彿正飄落在他的臉上。

他看到了自己死後數百年的結局——被掘墳,被鞭屍,被挫骨揚灰,被萬民唾罵。

他看到了韓氏家族的終結——田產被分,宅邸被抄,祠堂被毀,子孫離散。

他看到了自己一生信唸的徹底崩塌——他視為榮耀的“兩朝顧命”,在後世眼中是“爭權奪利”;他引以為傲的“鎮之以靜”,被斥為“庸碌誤國”;他謹慎反對的新法,成了他“維護私利”的鐵證;他苦心經營的家族基業,成了“剝削網絡”的罪證。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韓琦喃喃道,眼神開始渙散:

“老夫一生......一生......”

他忽然抓住韓忠彥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

“忠彥!你說!為父是不是個好官?是不是個好父親?韓家......韓家是不是對得起相州百姓?!”

韓忠彥淚流滿麵:

“父親當然是好官!韓家當然對得起......”

“那為什麼?!”

韓琦嘶聲打斷,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

“為什麼後世要如此待我?!為什麼他們要掘我的墳?!為什麼他們要罵我是‘蠹蟲’?!為什麼?!”

他鬆開兒子,踉蹌走向園中那池秋水,對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癲狂地笑起來:

“韓琦啊韓琦......你自負一世英名,原來在後人眼中,不過是塊‘頑石’......不過是隻‘蠹蟲’......”

“你鎮之以靜,是庸碌......你反對新法,是護私......你經營家族,是剝削......”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忽然伸手,瘋狂地拍打水麵,濺起一片水花:

“那這池水呢?!這‘心如水’呢?!是不是也是‘黑心爛肝的壞水’?!是不是?!”

韓忠彥哭著上前抱住他:

“父親!父親您彆這樣!”

可韓琦猛地推開兒子,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如鬼哭:

“我是蠹蟲!我是頑石!我是笑麵虎!我是老醃臢貨!”

他指著天空,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你們罵得好!罵得痛快!可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有多難嗎?!知道要平衡多少勢力嗎?!知道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嗎?!”

“你們隻知道罵!隻知道掘墳!隻知道分田!”

“來啊!來掘我的墳啊!我現在就死!現在就躺進去!讓你們掘!讓你們鞭屍!讓你們挫骨揚灰!”

他忽然轉身,一頭撞向亭柱!

“父親——!!!”

韓忠彥拚死拉住,韓琦額角已撞出血痕,卻依舊癲狂地掙紮嘶吼。

幾個家仆衝上來,合力纔將他按住。

韓琦被按在地上,卻還在嘶吼,唾沫混著血沫從嘴角流出: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現在就死!反正幾百年後也是死!反正要被掘墳!要被揚灰!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嗚咽,最後變成嘶啞的、不成調的哀嚎。

眼神徹底渙散,口中反覆喃喃:

“我是蠹蟲......我是頑石......我是笑麵虎......”

“掘墳......鞭屍......挫骨揚灰......”

“韓氏絕矣......絕矣......”

當夜,韓府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韓忠彥紅著眼眶,守在父親床前。韓琦已服了安神湯藥,昏睡過去,可即使在夢中,依舊不時驚厥,喃喃著“掘墳”、“揚灰”。

府中醫者把脈後,搖頭歎息:

“相爺此乃急怒攻心,痰迷心竅......怕是......怕是難好了。”

韓忠彥閉目,淚如雨下。

與此同時,相州乃至整個北方的官場、士林,都因這場“天幕審判”掀起了滔天巨浪。

知府王儉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臉色慘白。

他是韓琦的門生,能坐到這個位置,全靠韓相提攜。可如今......

“大人......”

師爺低聲道:

“韓相......怕是真不行了。這天幕一出,韓家必然成為眾矢之的。咱們......咱們要不要早做打算?”

王儉停下腳步,眼中掙紮。

師爺繼續道:

“今日天幕中,那些百姓的控訴......您也聽到了。若真有人藉此生事,煽動民變,衝擊韓府......咱們是攔,還是不攔?”

“攔?”

王儉苦笑:

“拿什麼攔?天意已昭,民心已沸。今日城中已有百姓聚眾議論,說要‘效仿後世,分韓家田’......本官若強行彈壓,豈不是與‘天意’作對?與‘後世正道’作對?”

他長歎一聲:

“可若不攔......韓相對我有恩啊。”

師爺沉默片刻,低聲道:

“恩義雖重,然......大勢不可逆。大人,當斷則斷。”

王儉頹然坐倒,良久,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傳令......加強城中巡邏,但......但若非衝擊官府,隻是針對韓府......暫勿過激彈壓。”

“還有,本官與韓相往來的書信......全部燒掉。”

他補充道。

另一邊,耆英會舊邸。

其他幾位尚未遭到清算的耆英再次秘密聚會,氣氛比富弼被清算時更加凝重。

“稚圭(韓琦)他......”

其中一位耆英聲音沙啞:

“真的瘋了?”

另一位閉目點頭,手中念珠撚得飛快:

“韓府傳出的訊息,確是如此。見到天幕中自己被掘墳鞭屍、韓氏絕嗣的景象後,當場崩潰,撞柱求死,如今已神智不清,隻反覆唸叨‘我是蠹蟲’、‘掘墳揚灰’......”

滿座死寂。

富弼被清算,他們雖恐懼,但富弼至少死得“清醒”,死前還在激烈辯駁。

可韓琦......這位他們中間最沉穩、最有權勢的“老大哥”,竟被活活逼瘋了!

“天意......天意真要亡我輩嗎?”

有人喃喃道。

“非是天意,”

另一位耆英忽然睜眼,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光:

“是後世奸邪,假借天象,妖言惑眾!”

他猛地站起:

“諸位!富彥國、韓稚圭之遭遇,豈非正是我輩之寫照?若我等再不警醒,再不奮起,今日之韓琦,便是明日之我等!”

“可......可如何奮起?”

有人顫聲問:

“天幕所示,乃數百年後之事。難道要我等與數百年後的‘華國’為敵?”

“非也!”

另外一位耆英斬釘截鐵道:

“天幕雖示未來,然其禍根,已在當下!”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其控訴韓稚圭之罪,首要便是‘反對新法’!這說明什麼?說明在後世眼中,新法乃是‘正道’,而我等反對新法,便是‘逆天’!”

“故而,若想扭轉後世之評,唯有——支援新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你瘋了?!”

另外一位耆英霍然起身怒道:

“你我一生,皆以反對新法為誌!如今竟要轉而支援?!”

提出要支援新法的耆英冷冷道:

“非是真心支援,而是做給後世看!做給‘天幕’看!”

“我等可上書朝廷,言‘天意昭昭,新法或有利國之處,請陛下斟酌緩行’。如此,既不得罪當今,又可留名後世——讓數百年後的‘華國’看到,我等非頑固守舊之輩,而是知變通、順天意之臣!”

眾人麵麵相覷。

這......這未免太過投機。

可細細想來,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有人遲疑道:

“隻是,若如此,王介甫(王安石)必然得勢,屆時朝局......”

提出要支援新法的耆英打斷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

“先保住身後名,保住家族基業,保住死後安寧再說!難道諸位真想如富彥國、韓稚圭一般,被掘墳鞭屍、挫骨揚灰?!”

想到天幕中那沖天的烈焰和飄散的骨灰,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良久,其他幾位耆英頹然坐下道:

“就......依你所言吧。”

另一邊,汴京·王安石府邸。

王安石正在書房審閱新法條陳,長子王雱匆匆進來,麵色激動:

“父親!相州天幕之事,您聽說了嗎?”

王安石頭也不抬:

“嗯。”

“韓琦被後世定為‘反對新法之罪魁’,掘墳鞭屍,韓氏絕嗣!”

王雱興奮道:

“此乃天助父親也!經此一事,舊黨必然膽寒,新法推行,再無阻力!”

王安石終於放下筆,抬眼看向兒子,目光卻異常平靜:

“你隻看到這些?”

王雱一愣。

王安石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天幕審判韓琦,罪狀有四,其中三條——庸碌誤國、機心亂政、蔭庇家族——皆與新舊法之爭無直接關聯。”

“這說明什麼?”

他轉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

“說明在後世眼中,我輩士大夫,無論新舊,皆有原罪!”

“舊黨之罪,在於反對變革、維護特權。可新黨呢?若新黨將來也變成既得利益者,也蔭庇家族、盤踞地方、庸碌無為......數百年後,會不會也被如此審判?”

王雱臉色一變:

“父親的意思是......”

“天幕所示,非獨為舊黨敲響喪鐘。”

王安石緩緩道:

“亦是為所有士大夫——包括你我——懸起利劍。”

“它提醒我等:為官者,若不能真正富國強兵、造福黎民,若隻知爭權奪利、經營私門,無論當下多麼顯赫,終將被曆史清算。”

他長歎一聲:

“稚圭(韓琦)兄......可惜了。他並非奸惡之徒,隻是......隻是困於時代,困於身份罷了。”

王雱沉默良久,低聲道:

“那......新法還要繼續嗎?”

“當然要繼續!”

王安石目光重新堅定:

“正因為有天幕警示,我等更需將新法推行到底!要讓它真正惠民,而非淪為新一輪盤剝的工具!要讓我輩之名,在後世眼中,至少是‘雖有過失,然初心為民’!”

“如此,或可免於......掘墳鞭屍之禍。”

相州·市井酒肆。

“聽說了嗎?韓相爺......瘋了!”

“何止瘋了!據說見到自己幾百年後被刨墳鞭屍、挫骨揚灰,當場就撞柱子要死!”

“該!讓他平日裝得跟聖人似的!原來在後世眼裡,就是個‘庸碌蠹蟲’!”

“不過話說回來......那天幕裡說的‘分韓家田’,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不過若是真的......咱是不是也能分幾畝?”

“噓!小聲點!不過......我聽說知府衙門今天都冇敢管那些在韓府外議論的人......”

“嘿嘿,要變天嘍......”

酒肆角落,幾個衣著簡樸的漢子默默喝酒,彼此交換眼色。

其中一人低聲道:

“韓琦倒了,相州必亂。時機已到。”

另一人點頭:

“聯絡安陽、湯陰的弟兄,準備接收韓家田產——按‘華國’章程,分給無地貧民。”

“可官府......”

“官府?”

第一個人冷笑:

“天意已昭,民心已沸,官府敢攔,就是與天為敵!”

幾人扔下銅錢,悄然離去。

夜色漸深,韓府依舊燈火通明。

床榻上,韓琦忽然睜眼,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口中喃喃:

“掘墳......揚灰......”

“韓氏絕矣......絕矣......”

“我是蠹蟲......我是頑石......”

窗外,秋風嗚咽,捲起滿地紅葉,彷彿一場盛大葬禮的序幕。

相州韓氏,這個閃耀北宋政壇半個多世紀的世家,在這一夜,提前迎來了它的終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