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鴻基釋出《華國倒查清算三千年血債告天下黔首檄文》,以及倒查清算三千年,對過往的皇帝、官吏、士紳、富戶,依照其生前功過,判斷是否挖墳鞭屍,挫骨揚灰的事情,也是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大西王府,張獻忠將那封輾轉數道、沾滿塵土與血跡的《華國倒查清算三千年血債告天下黔首檄文》重重拍在虎皮交椅扶手上,震得旁邊兵器架上的刀劍嗡嗡作響。】
【“他奶奶的!李鴻基這龜兒子......這腦子是咋長的?”】
【張獻忠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檄文上那些驚世駭俗的字句,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
【向來以嗜殺暴虐聞名、自稱“八大王”、動輒屠城焚書、連朱元璋祖墳都敢去“拜謁”一番的“大西王”,此刻,竟也被檄文中的內容震得半晌說不出完整話來。】
【而後,張獻忠猛地站起身,虎步走到堂中,將那長達數千言的檄文高高舉起。】
【接著,張獻忠對著侍立兩側的義子張可望、張能奇、張文秀、張定國(即後來的孫可望、李定國等),以及一眾粗豪剽悍的部將,聲若洪鐘,幾乎是吼著念出那些最刺目的段落:“朱明無道,非一日之寒;天下糜爛,乃千年之積!今我華國......非獨討朱明一朝,乃欲倒查千載,清算萬年!”】
【“秦皇築長城,白骨蔽乎原野;漢武開邊陲,戶口減其大半!彼視黔首如草芥......功業蓋世之下,焉非百姓之屍骸壘成?”】
【“是時也,華夏之文明幾絕,生民之苦難何深!及至朱明,更甚前朝!朱元璋起於微末......然登極之後,立八股以錮人心,設藩王以耗民力,剝皮實草豈能止貪?錦衣衛廠更添冤獄!”】
【“三千年血淚,涓滴成海!......累累白骨,堆砌成帝王將相之功業碑!代代血債,書寫於士紳豪強之功勞簿!此恨綿綿,充斥天地!此冤浩浩,塞乎蒼穹!”】
【“故以雷霆之勢,行倒查清算之舉:一查帝王之罪!自夏商周秦至蒙元朱明,凡視民如草芥者,雖已作古,其罪不赦!毀其宗廟,伐其功碑,以告冤魂!”】
【“此非暴虐,乃大仁!非破壞,乃新生!不搗毀三千年之吃人筵席,焉有萬民果腹之機?不斬斷千百載之吸血鎖鏈,何來黔首昂首之日?”】
【“檄文到日,民罰即臨!......仇讎所在,雖遠必究!血債所繫,雖久必償!昔年冤魂,皆為我輩之前驅!今日怒火,誓要焚儘舊乾坤!”】
【張獻忠念得咬牙切齒,唾沫橫飛,額上青筋暴起。】
【唸到最後,張獻忠猛地將檄文擲於地上,雙手叉腰,仰天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哈哈哈!好!好!好一個‘倒查清算三千年’!好一個‘雖已作古,其罪不赦’!好一個‘毀宗廟,伐功碑’!”】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與癲狂。】
【“老子以前隻覺得,殺光地上的貪官汙吏、土豪劣紳,分了他們的田產金銀,砸了他們的祠堂牌坊,就算替天行道,就算給窮哥們兒出氣了!”】
【張獻忠一腳踩在那檄文上,環視眾將,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可李鴻基這龜兒子,比老子想得更深,更毒,更他孃的絕!”】
【“地上的人殺光了,錢搶完了,田分完了,然後呢?”】
【張獻忠自問自答,聲音如同破鑼:“然後那些躺在豪華墓穴裡的老鬼,那些被供在祠堂裡的牌位,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功德碑’,還在那兒!”】
【“還在享受著香火,還在被他們的龜孫子們唸叨著‘祖上積德’、‘世代簪纓’!”】
【“他們生前吃人肉,喝人血,死了還想在陰間繼續享福,還想保佑子孫後代繼續騎在窮哥們兒頭上拉屎!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張獻忠越說越激動,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鑲金嵌玉、卻沾滿暗紅血漬的寶刀,虛劈向空中,彷彿在砍殺無形的鬼魂:“李鴻基說得對!血債,就得血償!活人要償,死人,他孃的也得償!”】
【“生前逃過了懲罰,死後就彆想安生!老子以前隻挖過朱元璋的祖墳(指之前襲擊鳳陽時破壞的皇陵),覺得已經夠絕了,冇想到李鴻基這瘋子,要把三千年來的皇帝老兒、王公大臣的墳,全他孃的刨個遍!”】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張獻忠再次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子殺人,好歹圖個痛快,圖個金銀財寶,圖個女人土地!”】
【“他李鴻基,這是要跟幾千年的‘規矩’、跟死透了的老鬼們較勁!”】
【“這是要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刻到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去!”】
【義子張定國(李定國)年紀最輕,心思也相對縝密些,此刻忍不住上前一步,皺眉道:“父王,李闖此舉......是否太過?挖墳掘墓,向為天理人倫所不容,恐遭天下非議,更恐激起士紳拚死反抗......”】
【“放屁!”】
【張獻忠一口濃痰啐在地上,打斷了他:“天理?人倫?狗屁的天理人倫!那是他們朱家、他們讀書人定的天理人倫!是保護他們自己祖墳、讓他們世代吸血的天理人倫!”】
【張獻忠指著地上的檄文,瞪著眼睛:“你看看這上麵寫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累累白骨,堆砌成帝王將相之功業碑’!”】
【“他們活著的時候,講天理人倫了嗎?講了嗎?”】
【“他們講的是‘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講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講的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可他們殺了那麼多百姓,誰讓他們償命了!”】
【“現在,輪到他們害怕了,輪到他們的祖宗要被刨墳了,就開始扯什麼‘天理人倫’了?去他孃的天理!去他孃的人倫!老子隻知道,血債血償!”】
【張獻忠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宗教狂熱般的毀滅欲:“李鴻基這法子,好啊!妙啊!地上的錢搶完了,就去搶地下的!”】
【“活人的仇報完了,就去報死人的!這他孃的才叫‘犁庭掃穴’!才叫‘斬草除根’!”】
【“把他們的根,從陽間到陰間,全他孃的刨出來,曬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看看,這些所謂的‘貴人’、‘祖宗’,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傳老子將令!”】
【張獻忠猛地一揮刀,厲聲喝道:“第一,將李鴻基這篇檄文,給老子抄寫一萬份!不,五萬份!傳遍咱們大西軍所有營頭,所有州縣!”】
【“讓每一個識字的給不識字的念,讓所有窮哥們兒都知道,咱們不僅要殺現在的貪官劣紳,還要把他們的老祖宗從墳裡拖出來鞭屍!”】
【“第二,照著李鴻基這‘倒查清算’的章程,給老子擬一份咱們大西國的《追贓罰罪令》!”】
【“內容嘛......就參照他這篇檄文,但要更狠,更絕!不僅要清算現存的朱明宗室、官吏、士紳、富戶,更要給老子把過往曆朝曆代,但凡是在咱們地盤上有墳頭的皇帝、大臣、豪強,全他娘列入名單!”】
【“第三,成立‘掘墓司’!不,名字太文縐縐,就叫‘挖墳隊’!”】
【“給老子從各營抽調手腳利索、膽子夠肥、對官府士紳有深仇大恨的老弟兄,專門乾這事!再找幾個懂風水、會看墓的俘虜(盜墓賊或風水先生),給他們帶路!”】
【張獻忠越說越興奮,眼中冒光:“先從哪兒開始?嗯......武昌這兒,有冇有明朝王爺的墳?楚王?還有其他什麼王公大臣的祖墳?給老子查!查清楚了,第一個就拿他們開刀!”】
【“還有,四川!”】
【張獻忠猛地想起:“老子下一步就要打進四川!聽說四川那邊,從古至今的皇帝陵墓冇有,但曆代蜀王、豪族、大官的墳可不少!”】
【“尤其是成都,那是古蜀國都城,後來也是什麼成漢、前蜀、後蜀的都城,墳頭肯定多!都給老子記下來,等打進去了,一座一座地刨!”】
【張獻忠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壯觀”的景象,咧開大嘴,露出黃黑交錯的牙齒,獰笑道:“刨出來的金銀財寶,七成歸公,充作軍餉!三成分給挖墳的弟兄和當地窮苦百姓!至於那些棺材裡的老骨頭......”】
【張獻忠眼中凶光畢露:“給老子拖出來!”】
【“皇帝老兒的骨頭,拖到鬨市口,架上柴火,給老子燒!燒成灰,拌上馬糞,撒到莊稼地裡當肥料!讓老百姓的莊稼,也嚐嚐‘龍氣’!”】
【“什麼王侯將相的骨頭,按照他們生前的品級,該鞭屍的鞭屍,該挫骨揚灰的挫骨揚灰!讓他們死了也嚐嚐被踐踏的滋味!”】
【“那些墓裡的陪葬品,什麼金縷玉衣、珠寶玉器、青銅鼎彝......能熔的熔了鑄錢,不能熔的砸了賣碎片!那些墓誌銘、功德碑,全給老子砸碎,磨平,拿去修茅廁,鋪路麵!”】
【“對了!還有祠堂!各地的宗族祠堂,裡麵供的那些牌位,有一個算一個,全給老子劈了當柴燒!祠堂的房子,拆了!磚瓦木料,分給冇房住的窮哥們兒蓋房子!”】
【張獻忠的指令一條條發出,越來越具體,越來越駭人聽聞。】
【殿中眾將,即便是跟隨他殺人如麻的悍卒,此刻也有些心驚肉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人搶劫,這是要對整個傳統的宗法體係、曆史記憶、乃至死後世界,發動一場徹底的、毀滅性的戰爭!】
【義子張可望(孫可望)遲疑道:“父王,如此......是否太傷陰鷙?且大肆掘墓,恐驚擾地下,引發瘟疫,亦或遭鬼神報應......”】
【“報應?”】
【張獻忠如同聽到最可笑的笑話,仰頭狂笑:“老子殺人無數,早該下十八層地獄了!還怕個鳥的報應?至於陰鷙?鬼神?”】
【張獻忠猛地收住笑,臉色變得無比猙獰:“如果真有鬼神,真有報應,為什麼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王八蛋能壽終正寢?為什麼被他們害死的冤魂得不到昭雪?”】
【“老子今天,就是要替那些冤魂,向這些死了的鬼,討還血債!老子就是活閻王!專管陰間不平事!”】
【隨即張獻忠看向一直沉默的“左丞相”汪兆齡:“汪先生,你讀過書,見識多,你說,李鴻基這‘倒查清算三千年’,老子跟著乾,有冇有道理?”】
【汪兆齡此刻眼中也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隨即躬身道:“大王聖明!李闖此檄,雖言辭激烈,然深合‘湯武革命,順天應人’之古義!”】
【“三代以降,君王士紳,確如檄文所言,視民如草芥,積弊數千年。”】
【“今大王欲滌盪寰宇,創不世之業,正需此等雷霆手段,破舊立新!”】
【“掘墓鞭屍,看似酷烈,實乃摧毀舊朝神主牌、斷絕士紳精神根脈之必需!”】
【“更可獲巨量資財以充軍實,收天下寒士黔首之心!臣以為,可行!且當速行!更當......行之更烈!”】
【張獻忠拍案大笑道:“哈哈哈!說得好!行之更烈!”】
【“汪先生到底是讀書人,說到老子心坎裡去了!”】
【“就是要斷絕他們的‘精神根脈’!讓他們死了都冇地方埋,冇臉見祖宗!”】
【隨即張獻忠大手一揮:“那就這麼定了!照著李鴻基的檄文,給老子擬令!”】
【“挖墳隊,即刻組建!”】
【“先從武昌周邊開始,給老子挖!狠狠地挖!”】
【“讓全天下都知道,咱大西王張獻忠,不光殺活人,連死人也不放過!要跟這些吸血的死鬼,算一算三千年的總賬!”】
【數日後,大西軍控製區,張獻忠版的《奉天討罪,掘墓鞭屍,倒查萬年血債令》迅速下達,內容比李鴻基的檄文更加直白粗暴,充滿了張獻忠式的語言風格:“告示天下窮哥們兒、受苦的百姓們知悉:”】
【“皇帝老兒、王爺公侯、貪官汙吏、土豪劣紳,還有他們那些躺在墳裡享福的老祖宗,都不是好東西!吸了咱們祖宗十八代的血,吃了咱們千千萬萬人的肉!”】
【“如今,咱八大王帶著窮哥們兒起來了,不光要殺光這些地上的王八蛋,搶了他們的房子田地女人,還要把他們祖墳刨開,棺材劈爛,骨頭拖出來!”】
【“是皇帝的,燒了揚灰!是大官的,鞭屍示眾!是土豪的,挫骨揚灰!讓他們死了也彆想安生,在陰間也當窮鬼!”】
【“墳裡的金銀財寶,挖出來,大部分充軍餉,打天下,小部分分給最窮的弟兄!墓裡的東西,能用的用,不能用的砸!墓碑牌位,全劈了燒火!祠堂廟宇,拆了分磚瓦!”】
【“從古到今,隻要在咱大西地盤上的惡人墳,有一個算一個,全給老子刨乾淨!這是替咱們冤死的祖宗報仇!是天經地義!”】
【“誰要是敢阻攔,敢說三道四,就是跟所有窮哥們兒為敵,跟他祖宗一樣,刨墳鞭屍!”】
【“此令,各營各州縣,立即執行!”】
【“大西王張獻忠令!”】
【與此同時,由各營抽調亡命徒組成的“挖墳隊”迅速成立。】
【一些被俘的風水先生、盜墓賊,在刀架脖子的威脅和“立功受賞”的誘惑下,成了帶路黨,開始指認各處已知的或隱秘的豪門大墓。】
【武昌周邊,首先遭殃的是幾位明代楚王、郡王以及致仕高官的家族墓地。】
【華麗的地宮被粗暴炸開或挖開,沉重的棺槨被斧劈錘砸。】
【腐朽的屍骨被拖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憤怒的士兵和聞訊趕來的貧民用棍棒鞭打、踐踏。】
【陪葬的金玉珠寶被洗劫一空,精美的絲織品被撕扯瓜分,墓誌銘被砸得粉碎。】
【楚王府的祠堂被點燃,曆代楚王牌位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很快,張獻忠便嚐到了“甜頭”。】
【幾座大型王墓的發掘,所得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其價值遠超劫掠數個富庶城鎮。】
【這極大地刺激了他的胃口,也“驗證”了李鴻基策略的“實用性”。】
【“哈哈哈!李鴻基這龜兒子,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張獻忠看著堆滿大廳的殉葬品,樂得合不攏嘴:“地上搶錢,還得看人家臉色,還得防著反抗。這地下的錢,躺著等你拿!”】
【“這些老鬼,死了幾百年,攢下的家底比活著的龜孫子還厚!”】
【隨即張獻忠愈發堅定了執行“倒查清算”的決心,並準備將其作為一項長期國策,甚至開始琢磨,如何將“挖墳事業”係統化、專業化......】
【同時在貧苦百姓和底層士兵中,這種“刨墳鞭屍”的行為,也激起了另一種複雜而強烈的情緒。】
【長期的壓抑和仇恨,在這種對“權威”和“祖先”最極端的褻瀆與報複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儘管也有人內心感到不安或恐懼,但更多人在“報仇”、“分財”的驅動下,變得狂熱而積極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