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李世民時期】
看到天幕上的“李守忠”被征稅差役強行奪走最後半袋麩皮,最後老夫妻倆倒在地上冇了生息。
以及“孔子”、“孟子”怒吼“苛政猛於虎”、“率獸食人”,墨子呐喊“興利除害”的字幕劃過的場景。
李世民猛地深吸一口氣,聲音因壓抑著巨大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道:
“昔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朕今日......今日方知這‘覆舟’之水,竟是這般絕望血紅!”
“百姓何辜!竟至於此!奪半袋麩皮,無異奪數條人命!此非官吏,實乃豺狼!”
“明廷其君其臣,萬死難贖!”
這一刻,李世民完全共情了孟子的“仁義”怒火和墨子的“兼愛”悲憤。
隨即李世民的目光從憤怒轉為深沉,掃視過眼前的重臣,語氣變得極為嚴肅沉痛道:
“諸子之言,如黃鐘大呂,震耳發聵!孔聖人之怒,孟軻之斥,墨翟之憤,非僅對明廷,亦是懸於朕等頭頂的千秋之劍!”
說著,李世民也是來回踱步,看向當下的戶部尚書·戴胄垂問道:
“今日之大唐,賦稅幾何?徭役重否?可有胥吏,陽奉陰違,欺壓良善?”
“戴胄!朕之大唐倉廩雖漸豐,然‘儉以息人’、‘輕徭薄賦’之策,可曾一刻鬆懈?”
“若有州縣敢額外加征一毫一厘,即以欺君害民論處,絕不姑息!”
戴胄聞言隨即出列,神情凝重,聲音堅定道:
“稟陛下,戶部所司,皆按《租庸調法》定製征收,簿冊清晰,皆有存檔可查,絕無額外加征!”
隨即戴胄話鋒一轉道:
“然,臣亦需直言,法雖善,執行之吏或有奸猾。”
“州縣倉吏、鄉間裡正,或有不肖之徒,借征收、轉運之機,盤剝剋扣,中飽私囊!”
“此乃臣失察之過!懇請陛下允臣,即日起整頓戶部及天下倉儲係統,增設監察禦史巡查糧倉、覈驗賬目,並鼓勵百姓告發貪墨胥吏,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李世民點了點頭,直接同意道:
“允!”
說到這裡,李世民心中激憤的情緒稍平,再度看向群臣語重心長道:
“前代覆車,後世之鑒。朕常恐心矜心傲,不納諫言,致使民生凋敝而不自知。今日天幕,非但警示明廷,更是警示朕與諸公!”
“魏征!”
“臣在!”
“將今日天幕所見,尤其是諸子斥責與百姓慘狀,命畫師繪於屏風之上,置於朕之寢殿!”
“朕要日日觀看,夜夜自省!此乃‘以史為鏡’,更是‘以未來為鏡’!”
魏征亦是神色肅然,直言不諱道:
“陛下!臣聞‘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天幕之象,雖為明朝之事,然豈知貞觀盛世之下,絕無冤屈?”
“陛下今欲繪慘狀於屏風,臣感佩萬分!然臣更請陛下,效仿太宗(漢文帝)止輦受言,廣開言路!”
“不僅聽州縣奏報,更需遣敢言之士,密訪鄉野,直聽民謠童謠,暗察胥吏之行!”
“若真有‘奪麩皮’之惡吏,縱是萬裡之一,亦當即刻梟首示眾,以儆效尤!臣,願為陛下之耳目的!”
李世民亦是直接同意道:
“亦允!”
隨即,李世民再度看向房玄齡道:
“房玄齡!”
“臣在!”
“會同三省,即刻複覈所有賦役律令,凡有疑於苛擾百姓者,無論多寡,一律議改!”
“朕寧肯宮室陋些,用度減些,也絕不容‘大唐盛世’之下,藏有半戶‘李守忠’!”
房玄齡亦是語氣沉痛而誠懇道:
“陛下息怒,天幕慘狀,實乃是亡國之兆,警鐘雷鳴!陛下以慈母之心待萬民,貞觀以來,屢頒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之詔。”
“臣可立誓,中書門下所出政令,絕無‘遼餉’之類竭澤而漁之下策!”
“然陛下聖諭如明鏡,照見細微。臣即刻會同三省,徹查天下戶籍、田畝、倉廩之數,複覈《賦役令》條款。”
“若有州縣敢‘額外科配’一文字、一升粟,必嚴懲不貸,絕不容其蛀空陛下仁政之基!臣願立軍令狀!”
另一旁的長孫無忌亦是同樣開口道:
“陛下,諸公所言皆切中要害。然臣以為,防微杜漸,不僅在法度,更在人心教化。須令天下官吏皆知陛下愛民之心,懼天幕所示之果。”
“臣請將今日天幕之事,及陛下之訓誡,明發天下州縣,命所有官吏學習反省,寫入考課!”
“令其皆知:陛下寧肯國庫暫緩充盈,也絕不容忍害民之政!唯有將‘民為貴’刻入百官骨血,方能保貞觀盛世長治久安。”
其他一眾文武百官,見此亦是齊聲道:
“臣等附議!必恪儘職守,清察吏治,廣佈皇恩,使我大唐永絕此患!”
看到一眾文武百官如此表態,李世民心情方纔平複下來。
不過最後,李世民再度看向天幕,彷彿在對諸子先賢,也對天下百姓立誓道:
“朕,李世民,在此立言:必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勞者得其食,病者得其醫!”
“若違此誓,使朕之百姓如天幕中般易子而食,則朕......不配為君,甘受諸子唾罵,萬世之譏!”
這話一出,在場文武百官無不震撼動容,紛紛跪倒在地道:“陛下聖明!臣等必竭儘全力,輔佐陛下,撫育萬民!”
同時,李世民的誓言與一眾文武百官的應答,亦是出現在天幕上,以金色字幕的形式劃過。
......
【宋太祖·趙匡胤時期】
看著天幕上諸子的怒吼,餓死的百姓,以及閃過唐太宗·李世民的誓言,還有貞觀群臣的回答所化作的金色字幕,趙匡胤也是身體前傾,眉頭緊鎖,眼神變幻不定。
好半響之後,趙匡胤方纔幽幽感慨道:
“這孔孟之言,真是厲害......殺人不用刀啊。”
要知道天下讀書人,皆奉孔子、孟子為聖人,而後世明廷被儒家·孔子、儒家孟子,甚至還有其他百家諸子如此抨擊,必然會在天下讀書人之間掀起軒然大波。
甚至一個搞不好,那洶湧的士林輿論逼迫皇帝下罪己詔也不是不可能。
而後,趙匡胤又沉吟片刻,似在品味唐太宗·李世民之前劃過天幕的誓言,似是敬佩,又似是嫉妒和警惕道:
“唐太宗......不愧是明君聖主。這收買人心、駕馭臣下的手段,真是到了極致,朕......不如他。”
隨即趙匡胤語氣一轉,略帶慶幸道:
“不過,也幸虧有天幕示警,讓後世蠢材的所作所為暴露無遺,也正好成了我等的前車之鑒。”
想到這裡,趙匡胤也是看向麵前的趙普道:
“‘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為之,寧有種耶!’這話雖糙,理卻不糙。但是光有兵強馬壯還不夠,若弄得民怨沸騰,今日的‘黃袍’,明日就可能披到彆人身上。”
“趙普!”
“臣在!”
“給朕擬旨:其一,嚴令各路轉運使、州縣官,嚴查下屬胥吏,凡有借征稅、徭役盤剝百姓者,罪加三等!允許百姓越級告發!”
“其二,國庫和內帑要分開覈算。軍費再緊張,也需從鹽鐵專賣、商稅中想辦法。”
“朕的皇宮可以修慢點,但是加征田賦......需慎之又慎,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行!”
“臣,遵旨!”
吩咐完趙普之後,趙匡胤的目光也是轉到被他召集來的兩個弟弟趙光義、趙廷美,以及兒子趙德昭、趙德芳叮囑道:
“你們都看到了?這皇帝位子,看著風光,實是火山口。”
“治理天下,不能學朱家皇帝那般愚蠢,也不能夠像唐太宗那樣把話說得太滿。”
“畢竟唐太宗或許做得到,但是並不代表你們也都做得到。”
“要記住咱們趙家的規矩:‘揚文抑武’是為了彆再出第二個我!”
“而‘與士大夫治天下’並不是讓他們騎在老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而是要讓他們去管理好那些胥吏,讓老百姓有條活路。”
“朕的要求不高:不求‘路不拾遺’,但求彆讓老百姓覺得換了個皇帝,結果還不如以前在五代當兵吃糧的時候!”
“隻要大部分百姓覺得這日子還能過得下去,我大宋的江山就穩當,知道了嗎?”
趙光義、趙廷美,以及趙德昭、趙德芳聞言皆是點頭應道:
“是,皇兄!”
“是,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