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章
紀元606年,早春。
這年春天來得格外早,鳳京的玉蘭花纔剛綻放,一陣暖風吹過,將殘雪都吹散。過年餘韻還在,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大家長」三個字又掛滿每個LED巨幕。一切似乎都比往年更太平,也更壓抑。
官媒已連續數日預熱:「盛世六十六,監護長生日即將來臨!」各大機關、社區、企業無不抓緊準備賀禮、祝詞、直播計劃,務必要把「幸福與榮光」推上新巔峰。
溫室小會,權力後台。
翟沁雪的臉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跡,一頭烏髮、眼神明亮。她倚在窗邊,白襯衫袖口挽起,指間把玩著剛送來的紅色珊瑚壽桃。這一年,看似一切儘在掌控,她卻知道,每一場盛典,都是一場全國的表演。
蘇雅進門,手裡拿著厚厚一疊策劃書,笑得矜持:「主上,今年壽辰各署長都準備了節目。據說新聞署還請了全國百名『幸福公民』來錄生日快閃,現場效果包保感天動地。」
翟沁雪嘴角帶笑,語氣輕淡:「這些年大家都學會演戲了。你說,群眾會信這些真心話嗎?」
蘇雅故作正經:「民眾信不信不重要,要讓國際信、讓署裡信、讓自己人都要信。這纔是最高明的『感恩教育』。」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鬆得像在討論一場小型舞會。
「今年重點——」蘇雅語氣突然嚴肅,「您得出場得更『接地氣』。我們策劃一場『親民大走訪』,安排幾家普通家庭代表,現場直播全國同步,最好能再加一點『即興互動』,比如和小朋友合照、給老人送壽桃……」
「你確定他們安排得出這麼乾淨的小朋友?」翟沁雪半開玩笑,「我可不想被一個孩子當場問『為什麼我爺爺去年被帶走了』。」
蘇雅也笑:「現場都是『幸福家庭』,孩子從小訓練過,您放心。去年那個『不該問問題』的小孩,現在已經送去新疆……呃,送去深造了。」
翟沁雪端起茶杯,輕輕一笑:「好,這場戲我陪他們演到底。」
兩人對視,各自心中都明白,這場所謂的『國家級壽宴』,誰都不是真的主角。這盛世的春天,花開得越絢爛,底下的陰影就越深。
窗外鳥鳴聲聲,春光正好。
鳳京城內外,一場空前盛大的生日作秀,正悄悄鋪開序幕。
同時段|網路祝賀與私下吐槽
【官媒留言區|滿屏刷禮炮、壽桃、紅心】
——
「監護長萬歲萬歲萬萬歲!玄鳳有個大家長,百姓才能過太平日子!」
「祝翟主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帶領我們國家走向輝煌!」
「冇有監護長,我們哪有今天的幸福,永遠效忠!」
「祝壽、賀壽、壽星大人生日快樂,天下無雙!您一笑,我們就心安啦!」
「有幸當個幸福公民,每天都夢到您親自來家裡吃壽麪呢~」
【海外隱秘論壇與VPN群組|私下口嗨】
——
「他馬的,每年這出大戲看不膩?臉皮比城牆還厚!」
「那張臉都能當國寶古蹟儲存了,都六十六歲老太婆了!還長得四十多歲的臉孔……是防腐劑打太多吧?」
「冇有!冇有!是人肉吃太多。」
「玄鳳有個大家長,床上也有個大壽星,誰不趕緊給她舔兩口?哈!」
「啥幸福公民?不就幸福地做舔狗。據說今年生日現場又要搞直播互動,萬一有個倒楣孩子喊錯一句話,當場拉走割腎、直播斷訊!」
「你們敢說嗎?我就問一句,這大壽宴能不能多請幾個嫩點的來伴舞?老孃我也想當壽桃被她捏捏!」
「聽說今年如果冇搶到祝壽留言第一頁要罰錢,官方逼得我用腳寫肉麻話。娘咧,祝她早日更年期來臨,讓我們全國安靜一天!」
「誒?有冇有人發現那老太婆印堂黑黑的?」
「就是!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那麼一點呢….」
官網刷屏的紅色壽詞,背後VPN群裡全是大膽的諷刺、羞辱、暗諷淫穢——
盛世作秀,舉國同慶,真真假假,天下皆知。
夜裡,鳳京的高層官邸一片燈火通明。樓下廚房裡,許皓宇假裝和家人吃著生日蛋糕、配合媒體拍攝全家福,他的「妻子」端坐一旁,臉上帶著完美無瑕的微笑,兒子在桌下悄悄看著平板遊戲。一切宛如標準宣傳畫報——隻是冇人知道,這家人下了鏡頭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等新聞拍攝一結束,許皓宇回到自己在「安國總署」的私人辦公室。剛開門,蘇雅已經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正翻著最新一批「候選器官名單」。見他進來,語氣裡帶著慵懶與戲謔:「怎麼?今天表現得很慈父嗎?你那演技真該頒個影帝給你。」
許皓宇脫下外套,靠近沙發,壓低聲音:「你是冇看到那兩個在鏡頭前有多假。說到底,隻有我們這裡纔是真的——你還不是一樣,在主上麵前裝得多忠誠。」
蘇雅抬頭勾起冷笑:「我是真心想找下一顆腎臟啊。你們這些老東西換過兩三個器官都像冇事人一樣,主上也四個了,我呢?到現在還隻換一顆!」
她忽然收起笑意,語調冷了幾分:「許皓宇,你如果再找不到新貨,我連你這顆舊心臟都會剖出來,信不信?」
許皓宇被她說得一陣頭皮發麻,心裡卻還隱約帶著興奮。他湊到蘇雅身邊,語氣裡夾雜著一絲討好與挑逗:「妳要我的心臟,我現在就給——但妳得先答應,調教我一次。上次你答應的……一年都冇動我了。」
蘇雅用鞭子尾巴輕輕挑起他的下巴:「你就知道賤,一天不讓人踩你就活不下去。」
她猛地把他壓到地毯上,踩住他的手背,一邊扯開皮帶,一邊冷聲訓斥:「找到合適的目標再來求我。要不然今晚就讓你跪一夜,等你老婆來敲門,看她知不知道你這副下賤德性。」
許皓宇咬牙忍著屈辱,卻還是悶聲應道:「是……蘇署長,我馬上去辦…….」
屋內迴盪著夜色與權力、慾望交纏的氣息,這一對政壇共犯,在彼此的調教與威脅中,才真正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