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村村口老槐樹下。\n一支由七八輛騾馬組成的車隊,正整裝待發。\n警衛連的戰士,站得筆挺如鬆,目光明亮,精神飽滿。\n他們得知要去師部,都連夜把軍裝洗得乾乾淨淨。\n雖然布料舊到泛白,還打著補丁,卻透著一股清爽利落。\n涼爽的晨風,輕輕拂過,連老槐樹都笑彎了腰。\n看著這精神頭十足的隊伍,李雲滿意地點點頭。\n大手一揮。\n“出發!”\n莊師鎮,第7師師部。\n李是龍笑得合不攏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直線。\n他如何能不高興,從師長到副軍長這個坎,足足阻擋了他三年。\n功冇少立,錢也冇少花。但這一步,始終如天塹般阻擋著他。\n中將副軍長,最難得的是,依然兼著第7師師長。\n這就很有說法了,手上冇有部隊,隻是個掛名副軍長,跟實權副軍長的含金量,那可是天差地彆。\n最令他高興的還不在此,而是嘉獎電報的署名。\n一般來說,這種嘉獎電報,都是由軍部發的。\n但他的這份嘉獎電,除了軍部,竟然還有大佬個人的署名。\n這意味著什麼?\n意味著,他李某人,入了大佬的法眼了。\n而且,今天對他李家來說,還是雙喜臨門。\n不僅是他晉升中將,連李傑也從上校晉升成少將。\n上校到少將,這個台階,絕大多數軍人,一輩子都踏不上去。\n現如今,他李家一門雙將,這是何等榮耀。\n他內心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n當初執意讓大哥,將李傑送進黃埔。如今看來,真是一步妙棋。\n這也是一貫低調的李是龍,今天大擺筵席的原因。\n一聲聲“恭喜軍座高升”,讓他感覺,今天比洞房花燭夜那會兒還舒爽刺激。\n李傑此時,也是累並快樂著。\n迎來送往一天,身體感覺很累,但內心卻是快樂的。\n旅長,這就少將旅長了,簡直就跟做夢一樣。\n還有一個美械團,這可是嫡係纔有的待遇。\n“仁貴啊!今天累壞了吧!”\n“來!來!來!坐下說話。”\n還是這間書房,還是這兩個人,但兩人的地位,卻已今非昔比。\n李是龍目光溫和,微笑著問李傑。\n“成將軍了,感覺如何?”\n李傑腰板挺直,難掩興奮:“都是叔父和黨國的栽培,侄兒恨不得立刻帶兵,打幾個勝仗報答叔父,報效黨國。”\n李是龍臉色一變:“怎麼?你很能打?”\n“我……我……”\n李傑“我”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罷了!”李是龍擺擺手。\n“你這個年紀,少將旅長,確實應該驕傲。你們五期,怕是也冇幾個能做到的吧?”\n“但是……”\n李是龍突然變得很嚴肅:“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得意忘形;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n“少將旅長怎麼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得明白是怎麼來的。”\n……\n霍縣,怡春院。\n“爺,進來玩!”\n“爺,您來了!”\n“爺,裡邊請!”\n“爺,可有相好的姑娘……”\n怡春院門口,迎客的姑娘們,操著夾子音。\n一個個濃妝豔抹,扭著腰肢和肥臀,見人就往裡拉。\n虎子帶著兩名特戰隊的戰士,在怡春院對麵的麪攤坐了下來。\n“老闆,三碗麪,多放點醋。”\n昨晚,特戰隊三名戰士,在這蹲了一晚上。\n雖說也打聽到不少訊息,但有用的資訊,一點冇有。\n這不,今晚虎子隻好親自出馬。\n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半大的小子,晃晃悠悠往怡春院裡麵走去。\n這小子,穿著一身綢緞,六四分的漢奸頭梳得油光發亮。\n他一手提著鳥籠,另一隻手,在門口攬客的姑娘屁股上拍了一下。\n“小子,你敢摸老孃屁股,仔細你的皮。”\n惹得那姑娘“咯咯”直笑,一邊笑一邊罵,還在那小子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n那小子也不惱,徑直往怡春院裡麵走。\n這小子引起了虎子的注意,便向麪攤老闆打聽起來。\n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傢夥叫王小寶,怡春院王媽媽唯一的寶貝兒子。\n虎子心裡一喜,有價值的資訊,這不就來了嗎!\n又仔細問了麪攤老闆一番,虎子三人才離開。\n虎子打定主意,就從這小子入手。\n這王小寶,就是怡春院的突破口。\n次日。\n太行山,黃家峪村。\n低矮的土房,斑駁的院牆。\n總部所在的村莊,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特彆。\n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些,腳步匆匆,穿著打滿補丁灰色軍裝的官兵。\n還有屋簷下拉著的,密密麻麻的電話線。\n李雲龍的車隊,還冇到村口,便被哨兵攔了下來。\n李雲龍知道規矩,命令警衛連和車隊暫時在村外待命。\n隻帶著驢子,走進了村子。\n李雲龍總是牛皮哄哄,天下老子第二,但這個時候,心臟卻不爭氣地擂起了鼓。\n反倒是驢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緊張。\n“團長,你咋了,咋滿頭大汗的?”\n驢子遞給李雲龍一塊破了洞的毛巾:“團長,擦擦汗。”\n“咋了,還能咋了,熱唄!”\n“有什麼好擦的,這麼熱的天,誰不出汗?”\n說著最犟的話,手卻很自然地,接過驢子遞來的毛巾。\n一邊擦汗還一邊說:“這鬼天氣,真他孃的熱!”\n深呼吸幾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他腦子裡,卻像開了鍋。\n“副總指揮……”\n“副參謀長……”\n“師長……”\n這些在後世,隻能在書本上看到的人物。\n這些在後世,人人敬仰,緬懷的名字,\n此刻,就在眼前這幾間破舊的土房子裡。\n他怎會不激動,怎會不緊張,怎會不心潮澎湃、血脈僨張。\n馬上就能親眼見到,這些支撐起民族脊梁的巨人,李雲龍感覺到指尖都在微微發顫。\n“他孃的,從黃麻那會到現在,老子什麼陣仗冇見過。咋見個首長倒慫了?”\n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n“李團長,首長讓你進去。” 總部警衛團的同誌,打斷了他的思緒。\n“好!”\n李雲龍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大步流星朝總部院子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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