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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來mjz66tg03ea6 032

作者:佚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36

青市,暴食,直播

“吃了那些贗品的肉?”池眠看著視頻中吃播正在吃的那盤熟悉的肉,輕聲重複道。

“是啊。”雲述冇什麼所謂的點點頭,後又指了指視頻中那冒著熱氣卻泛著淡淡猩紅的肉塊,湊到池眠的耳邊嚇唬他,“那可是人的肉哦。”

池眠搭在螢幕上的手指頓住,仔細打量片刻,他抬眸問:“那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肉嗎?”

雲述聳了聳肩,傲慢道:“我又不是那些蠢貨,我怎麼會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肉。”

“不過……”雲述笑眯眯的湊近池眠,柔聲引誘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哦。”

“視頻中這個人的IP就在青市,離我們這兒不遠。現在又恰好放寒假了也冇什麼事兒,真的不想去看看嗎?”

看著視頻中那相較於之前所看到的主播更加偏白細膩的皮膚,還有愈發顯得黑沉的髮色,池眠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好奇,但那也隻是一點點。

這一點點,還不足以讓他放棄可以擺爛的寒假生活,而跑去大老遠的地方湊熱鬨。

池眠隨手一劃,跳過那個吃播視頻,轉而垂眸去看介麵正在播放的萌寵合集。

無論吃的是不是雲述的肉,又或是會不會被雲述同化,都和他沒關係,他也不認為那些東西能比自己寶貴的放假時間重要。

他剛想開口說不去,係統就先一步在他腦海中開口:“去去去,一定要去。”

池眠不解:“為什麼?”

係統:“剛剛雲述說了青市,而‘暴食’這一事件就正好發生在青市。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個寒假的功夫,去吧去吧,說不定就遇上了呢。”

池眠:“你不是說由於原書已經崩壞,暴食的主人公可能會變嗎?那萬一這次不在青市呢?”

係統:“主人公雖然會換,但是地點可不一定,‘暴食’前幾個周目都是發生在青市的。”

“而且之前‘暴怒’和‘嫉妒’的主人公不也同樣與原書有出入嗎?但它們發生的地點都在學校,這一點是冇有變的。”

見池眠還是一副喪喪的模樣,係統又道:“而且啊,就算這次‘暴食’冇在青市發生,你就當是去玩玩了,這也不虧啊是不是?”

池眠將自己癱在沙發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幽幽道:“可我並不想出去玩,我就想待在家裡……”

係統苦口婆心的勸說:“但咱們不是還要完成任務嗎,現在都過了兩個原罪事件了,對原書崩壞的原因咱們還是冇有什麼頭緒,這很被動啊。”

“這次就去吧,說不定真能有什麼收穫呢?畢竟原書就是在‘暴食’這一事件結束後就進行不下去的。”

“所以我們就去吧去吧?就當是旅遊也行啊……”

耳邊是係統不留餘力的勸說聲,而被勸說的對象則正在望著天花板發呆。

“暴食”結束後就進行不下去了……“暴食”結束後……

池眠突然開口:“‘暴食’這個事件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係統撓了撓頭,有些苦惱:“特彆之處?可我不知道‘特彆之處’這個詞怎麼定義啊……”

“要我看……我覺得冇什麼特彆之處啊。”

池眠歎了口氣,算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係統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作用,雖然對原書內容知道的不少,但能提供的有用資訊卻不多。

想找出原書崩壞的原因,看來這還得靠自己。

想了想,他又問:“那‘暴食’之後的‘原罪’事件是什麼?”

係統:“是‘色慾’。”

“色慾”?

池眠在心裡默默思忖:“如果‘暴食’冇問題的話,那出了問題的會是‘色慾’嗎?”

但“暴食”有冇有問題現在還無法知曉。

池眠幽幽歎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喪。

果然,還是逃不掉這一趟。

而看著癱倒在沙發上隻默默盯著天花板發呆卻一句話也不說的池眠,雲述也疑惑的隨著池眠的視線看了看天花板。

片刻後,雲述收回目光,又繼續不解的看著池眠:“這天花板也冇什麼特彆的啊,怎麼就光盯著它發呆不說話了?”

池眠目光呆滯:“我在思考。”

嗯?

雲述眉梢輕揚:“思考什麼?”

池眠:“思考究竟是出去玩重要,還是在家裡躺著重要。”

雲述懶懶道:“這還用思考嗎?當然是出去玩重要了,在家躺著多冇意思。”

“啊,是嗎。”池眠冇感情的附和了聲。

可是出去玩就意味著麻煩,尤其是身邊還有一個行走的麻煩精在,這就意味著他會遇到更多的麻煩。

“可我不喜歡麻煩……”池眠看著另一邊姿態散漫閒適到彷彿是在自己家的某個麻煩精。

雲述懶洋洋的托著腮:“這不是問題,到時候你隻需要把你自己帶上就行,其他的有我。”

池眠將視線投到某個對自己體質冇有一點正確認知的傢夥身上,慢吞吞道:“你……確定?”

“嗯哼。”雲述非常肯定的點點頭。

算了,也不是不行,就這樣吧。

其實無論跟不跟雲述一塊走,隻要遇到原罪事件,那就肯定會遇到在世界各地都能隨機重新整理的雲述,這也意味著他還是能遇上麻煩。

一點麻煩也是麻煩,很多麻煩也是麻煩,都是麻煩,那就都無所謂吧。

他抬眸看向雲述,眨巴眨巴眼,再次詢問:“我隻要帶個我自己,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準備,是嗎?”

“嗯哼。”雲述點頭,“青市我也有住處,那兒的東西很全,至於衣服什麼的就到那兒再買新的,所以你什麼都不用帶。”

這話他倒是冇騙池眠,更準確的來說,其實全世界都有他房產。

因為全世界都會存在贗品“雲述”,屬於那些贗品的,自然就是屬於他的,反正他們本就是一個人,都叫“雲述”,不是嗎。

池眠:“那我們什麼時候走?又什麼時候回來?”回來後我還有時間去躺平嗎?

雲述站起身來,後微微彎下腰將人從沙發上撈起來,邊動作著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現在就走。”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再說吧。”

在沙發上躺的好好的,結果突然被人一把撈起的池眠還有些懵,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雲述:“現在就走?”

雲述雙手抱臂垂眸看著還一臉不可置信的池眠,後點頭:“對,就是現在。”

“反正什麼都不用帶,現在就出發,到時候還能多玩幾天。”

池眠:“……”

他默默抬眸:“可以再過兩天嗎?”

自放假到現在他纔不過堪堪躺了三天而已,這就要開始乾活了??

雲述勾唇笑笑,溫柔道:“不可以。”

“還有,快去換鞋,換完鞋我們就出發。”

池眠:“……”我累了。

_

池眠:“……”

青市,淩晨一點,彆墅區內。

池眠眼皮耷拉著,眼神睏倦的看著麵前這棟一看就充滿了金錢氣息的豪華彆墅,他將自己的下巴往豎起領口埋了埋,蔫巴巴道:

“我一定是瘋了。”

不然怎麼會大半夜跟著雲述這個瘋子從欒都跑到青市?

白天不能來嗎?非得趁著濃鬱的夜色冒著寒冷的夜風現在就來嗎?

好的,我果然是病了。

“什麼?”正在開門而冇聽見池眠正在嘀咕什麼的雲述回頭。

池眠喪喪道:“冇什麼,困。”

雲述拉著池眠進來,邊關門邊道:“困就先睡覺,樓上的房間都是定期清理的,隨便選。還有,床上用品也是乾淨的,就是得需要自己鋪。”

“至於那個吃播,明天再帶你去看。”

池眠疑惑:“去看?”

雲述:“他明天下午六點會在一個臨海的餐廳直播,你覺得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去看看。”

思及此,雲述又不禁勾了勾唇角,漆黑深邃的眸中滿是幸災樂禍的嘲諷。

真是蠢貨,竟然能讓自己淪落到供人豢養吃肉的地步。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蠢貨到底把自己折騰成什麼狼狽模樣了。

_

第二天下午,五點三十分,餐廳內。

池眠靠坐在椅背上垂眸靜靜的刷著手機,對麵的雲述則是單手撐著腦袋,懶洋洋的打量著四周,搜尋是否有什麼好玩的樂子。

片刻後,他似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突然伸出手在池眠麵前的桌麵上點了點。

聽到動靜的池眠放下手機,疑惑抬眸:“怎麼了?”

雲述給池眠指了一個方向,悠悠道:“喏。”

“嗯?”池眠皺著眉不解的側眸,在看清人後眼神有些怪異。

打量片刻,他遲疑著開口:“那是……鐘名?”

雲述見此時的鐘名也注意到他們了,便毫不收斂的朝他招了招手,眼神帶著挑釁。

那邊的鐘名對於能看到雲述這件事並不驚訝,因為他知道雲述的體質,這是個能夠在世界各地隨機重新整理的主,且他們不久前剛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他們了。

隻是,令他稍感驚訝的不僅是這個雲述有著關於他的記憶,還讓他不解的,則是雲述對麵坐的那個麵容精緻但看起來卻有些淡漠的少年。

那個少年是誰?為什麼雲述跟他一副很熟稔的模樣?並且從表麵看來……雲述更像是那個主動搭話的人。

鐘名不禁蹙了蹙眉,真是奇怪……

而這邊,池眠一開始並冇有認出鐘名也不是冇有原因的。

在之前幾次與鐘名的接觸過程中,對方一直是穿著筆挺的製服而非是常服,說話做事也是一副非常較真,甚至較真到有些死板的模樣。

反正看著就是一副隻認死理又倔強的有為青年。

但現在……

對方脫去了那身嚴肅筆挺的製服,穿著一身款式時尚且搭配感十足的衣服,再加上對方那本就較常人更為出色的容貌,以及對方眉尾的那一道疤痕。

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家世背景十分不錯又愛玩兒的閒散少爺。

和池眠之前曾見到的那個,對雲述的事有些過分在意的特殊事件調查組的鐘組長,除了外貌相似,其他的完全不一樣。

甚至說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雙胞胎都有人信。

這也難怪池眠一開始冇敢認。

池眠看向鐘名的目光有些怪異,而鐘名看向池眠的目光同樣也帶著深思。

最後還是雲述看不下去這兩個人就這麼當著他的麵,一直目光奇怪的盯著對方瞧。

他忍不住抬手將池眠的腦袋轉過來,擰著眉,神情嚴肅:“為什麼一直盯著他看?他哪裡有我好看?”

池眠:“……”

他掙開雲述的手,幽幽道:“我隻是覺得他這樣很奇怪,多看了兩眼而已。”

雲述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哪裡奇怪?”

池眠想了想:“穿著和氣質?”

已經和鐘名打過不少交道的雲述對此毫不意外:“應該是任務需要吧。”

池眠:“任務?”

雲述:“嗯哼,如果冇猜錯的話,他的目標也是那個吃播。”

池眠一臉懵:“為什麼這麼說?”他覺得自己也冇錯過什麼重要事件啊。

雲述:“一個調查組負責一個地區的事務,鐘名是欒都那邊的負責人,一般來說不會跑到彆的地方的。”

“但是我昨天在查那個吃播的資料時,發現那個傢夥是不久前從欒都來這兒的,身上還有一些有趣的事。”

池眠:“能讓鐘名盯上的,是涉及你的有趣的事?”

雲述很無辜的攤攤手:“什麼叫‘涉及我’?那些贗品乾的事可跟我沒關係。”

池眠:“……”對鐘名來說不都是你嗎?

就在兩人聊天的功夫,時間也將近六點。

五點五十八分。

一個穿著打扮極為講究的揹包青年,一手拿著自拍杆且在不停的對著手機說些什麼,一手緩緩推開玻璃門走進店內。

轉了一圈後,才找了一個光線比較好的地方坐下,在點完菜後又繼續對著手機在說些什麼,看樣子是在直播。

雲述和池眠兩人坐的位置比較隱蔽和巧妙,在他們這個位置能夠清楚的看到直播的那個人,但正在直播的那個人卻看不到他們。

池眠拿出手機找到他直播的頁麵,看了一會兒後又抬眸看了看不遠處的真人,片刻後又忍不住低下頭來看著視頻中那個有點小帥的主播。

半晌,他抬眸問雲述:“他真的是視頻中的那個人嗎?”

雲述也在看著他的直播頁麵,聞言道:“是啊。”

但池眠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那個遠看還行但近看還不如遠看的潮流青年,接著垂眸看了看視頻中那個皮膚白皙麵容帥氣的主播:“……”

“這明明就是兩個人啊……”

雲述毫不意外:“美顏吧。”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什麼美顏能直接換了一個人?

見池眠一副真的無法理解的模樣,雲述乾脆站起身來,打算拉著池眠去近距離看看:“走,帶你去湊近點看。”

然而他纔剛拉著池眠起身,這時前方就突然多了一隻攔著的手。

順著這隻手看向來者,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坐在他們不遠處的鐘名。

雲述看著攔在自己身前的那隻胳膊,挑了挑眉,聲音含笑,但眼神卻泛著冷光:“怎麼,想攔我們?”

鐘名抬眸看著麵前的兩人,目光平靜:“嗯,暫時先彆過去。”

“作為交換,你們想知道什麼有關路江的事,可以直接問我。”

第 43章 想吃一口我的肉嗎?

雲述還是冷著臉:“為什麼不讓我們過去?”

鐘名回頭看了眼正在對著螢幕笑嘻嘻直播的路江,而後對雲述道:“他看見你就會迅速離開,並且很可能會因此這一段時間都不出來活動了。”

雲述不屑的嗤笑一聲,聲音散漫:“那又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鐘名靜靜望著他:“可你們不是對這個路江感興趣嗎?如果他不出來活動,你也就冇法看他的樂子了,不是嗎?”

雲述還是那句話:“那又怎樣?”

“隻要我高興,一時的樂子也是樂子,冇了他就再換。”

鐘名擰了擰眉,不禁覺得有些棘手。對於雲述這種隨心所欲隻在意自己感受的人,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勸住他。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會讓雲述就此突然出現在路江麵前的。

路江這個老油條他們已經盯了快大半個月了,不能就此功虧一簣。

就在鐘名還想再說些什麼來打消雲述這個念頭時,一旁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池眠突然抬手扯了扯雲述的衣角,示意他們先坐下。

而雲述見池眠已經先一步坐下,且看起來對於鐘名口中的路江很感興趣的模樣,雲述垂眸靜靜盯了他片刻,這才懶懶散散的重新坐下。

看著麵前還筆直的站著充當柱子的鐘名,雲述輕嘖一聲,眉心輕擰:“還站著乾什麼呢?愛當門神就去門口站著去。”

鐘名:“……”

他也緩緩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隻是那視線卻落在了池眠的身上。

他是誰?為什麼雲述看起來這麼順著他?

剛剛兩人的小動作鐘名是看到了的,那個少年隻是扯了扯雲述的袖子,雲述就好似明白少年是什麼意思,並且還主動的坐了下來。

是誰?這麼特殊……

雲述懶洋洋的靠坐在椅背上,朝著鐘名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不是說我們想知道什麼就直接問你嗎?”

“所以那個路江是什麼來頭?你跟著他又是為什麼?”

本以為那個麵容淡漠的少年會開口,但到現在對方也隻是目光淡淡的看著他們說話,並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壓下心底的那些深思,鐘名開口解釋道:“路江是欒都人,自幼在福利院長大,幼時雖幾次被人領養,但不知是何原因,最終又重新回到了福利院。”

“等到他年紀大一些後就搬出去自己一個人生活了,曾做過很多份工作,半年前認識了一個叫王哥的吃播後,就跟著他走上了做吃播的道路。”

頓了頓,鐘名又接著道:“而我之所以跟著他,是因為帶他進入吃播行業的王哥,還有平時和他關係還不錯的幾個吃播前不久都死了,但是我們卻找不到他們的屍體。”

“跟著他也是因為他很可能知道那些人死亡的原因,還有就是,那些人死亡的原因也很可能與他有關。”

“找不到屍體?”一旁聽著的池眠突然輕聲開口,聲音帶著疑惑。

聽到這熟悉聲音的鐘名微微一愣,片刻後才點點頭:“對。”

池眠明瞭的點點頭,找不到屍體,那屍體又哪去了呢?

見池眠在問完那一句話後就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麼,也不開口。

片刻後,鐘名還是遲疑著開口:“池……眠?”

池眠抬眸,眼神疑惑:“嗯?”

“冇事。”鐘名神色複雜的搖了搖頭,一方麵是在驚歎於少年那毫無遮掩的容貌竟如此不俗,另一方麵卻也在回想著不久前見到的,雲述和池眠的相處。

難怪……

也是,能讓雲述對誰這麼特殊的,除了池眠,他好像就冇再見過有彆人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好像隻有池眠,這個非常特殊的存在。

見雲述聽了兩耳朵就不感興趣的繼續打量著周圍,池眠接過話頭:“如果僅是你說的這樣,那麼這件事應該交由警方來辦,而非是你,但為什麼現在來的是你?”

鐘名又抬眸沉默的看了一會兒池眠,這才慢慢開口:“是的,因為這件事和雲述有關。”

聽到自己名字的雲述回頭,他挑了挑眉,悠悠道:“什麼和我有關,我可根本不認識他們,彆給我亂潑臟水。”

鐘名:“……”

鐘名:“和其他的雲述有關。”

“哦。”雲述又不感興趣的轉過腦袋了。

池眠:“……”

係統砸吧砸吧嘴:“他耳朵可真靈啊。”

池眠:“……嗯。”

“彆在意,繼續。”池眠對鐘名道。

其實剛開口鐘名就有些後悔了,他剛剛說的是“其他雲述”,但他還冇確定池眠知不知道雲述體質的問題。

如果知道,那說就說了,但如果不知道,這反而是個麻煩……

但令鐘名有些驚訝的是,池眠似乎知道?並且兩人還都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樣。

他抬眸看向池眠:“你知道雲述體質的事?”

池眠點頭:“嗯。”

鐘名看了看麵無表情冇什麼精神的池眠,又側眸看了看一臉毫不在意的雲述,有些詫異道:“你們挑明瞭?”

池眠還冇來得及回答,被觸發了敏感詞的雲述就再次回頭,眼神帶著打量,狐疑道:“什麼‘挑明’?”

“你們倆是不是揹著我有什麼小秘密?”

“冇有/可能?”兩個不同的回答同時被說出口。

說“冇有”的池眠:“……”

說“可能”的鐘名:“……”

係統:“哦吼。”

雲述看向鐘名,麵色陰鬱,說出口的話也像是含著冰碴子:“說。你要是不說的話,我不介意再給你搞點事出來。”

鐘名先是有些歉意的對池眠頷了頷首,然後才解釋道:“其實也冇什麼,就是之前我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在你麵前的性格看起來和現在有些不太一樣。”

其實不僅是現在在雲述麵前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樣,就連對他表現出的性格,好像和之前也不一樣。

以前對著他一直感覺像是帶著刺的,冷漠而又置身事外。

至於現在,冷漠還是冷漠的,隻是冇了之前的那種刺,除此之外,看著還有一點……散漫和喪氣?

鐘名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什麼?”雲述瞬間扭頭看向池眠,皺著眉,眼神帶著絲絲縷縷的難以置信,“你之前在我麵前偽裝,但在他麵前就不偽裝了?他憑什麼?!”

池眠:“……”

池眠往後撤了撤,避開雲述的視線,而後慢吞吞道:“偽裝了。”

雲述:“什麼意思?”

池眠默默抬頭望著天花板:“都偽裝了,冇有厚此薄彼。”

反正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偽裝了,人設已經塌的和廢墟一樣的池眠徹底擺爛,反正他們也不能弄死他,就這樣吧。

鐘名:“……”難怪覺得現在的池眠和之前的池眠給人的感覺不同。

心裡瞬間就平衡了的雲述傲慢的點點頭,但他還是湊到池眠耳邊幽幽道:“你最好冇什麼東西再騙我了……”

池眠果斷道:“冇有。”

係統:“不是…咱們真的冇了嗎……”你這點頭的速度有點快啊……

池眠想了想:“應該冇有吧……反正我現在冇想到。”

係統憂心忡忡:“那要是突然想起來了呢?”

池眠毫不在意:“想起來就想起來吧,他不說我們就不知道。”

係統:“……明白了。”

“嗯。”雲述滿意的點點頭後,就又轉身回去看那個路江了,他現在發現這個路江確實是有那麼點意思。

本應該完全被同化的人此刻卻還能保持著自己原本的模樣,隻是外貌上有些細微的變化而已。

有意思。

是誰控製了他被同化的速度?是他豢養的那個嗎?

哦不,也不一定,有可能……他自己纔是被豢養的那個。

真是……有趣至極啊。

鐘名看向耷拉著眼皮一臉喪氣的池眠,莫名覺得他現在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模樣,於是遲疑片刻,他問:

“可以問問,你之前為什麼要在我麵前表現出那種性格嗎?”

正低頭摳手的池眠隨口應道:“哦,因為覺得你太煩了,追著我要我加入你們也太煩了,那個態度應該會讓你打消那個念頭。”

鐘名深吸一口氣,正著神色對池眠道:“不好意思,那一段時間我因為……某些不方便說的原因,精神有些緊繃,情緒也不太對,給你帶來麻煩了,真的不好意思。”

池眠冇什麼所謂的擺擺手:“冇事。”

隻是對於鐘名口中的“某些不方便說的原因”,池眠倒有一些在意。

會是他猜測的那個原因嗎?

其實對於鐘名的抱歉,池眠真的冇有很在意。

他和鐘名本就無冤無仇,甚至如果冇有雲述這一層原因在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而他之前對鐘名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也是因為那段時間鐘名真的很煩,他也是真的不想摻和進他和雲述之間的事。

現在鐘名看起來也恢複正常了,更冇有追著他讓他繼續加入他們,本就是無冤無仇的兩人,也未嘗不能坐下來平和的聊兩句。

雖然池眠之前曾說過,在這種汙濁又混亂的世界中像鐘名這樣的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但池眠還是挺佩服這種願意為自己目標而傾儘所有的人。

雖然正直到有些死板的地步,但也實在純粹。本就少見的性格,在這樣的世界裡更是難能可貴。

隻是未來會怎樣,這誰都無法預料。

回到最初討論的那個話題,池眠問:“哪一個環節涉及到雲述?”

鐘名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容貌正在悄無聲息發生著變化的路江身上,目光幽幽:“他們在吃雲述的肉。”

池眠點頭:“所以呢?”

池眠身邊有雲述在,鐘名也不意外他會知道,於是接著道:“吃了雲述肉的人是會被他同化的,最後會生成一個新的雲述。”

“我們發現那些吃人肉的人不隻是路江,還有那個什麼王哥,他們很可能是一個群體。”

鐘名目光凝重:“而且對於那些死了但是找不到屍體的人,我們懷疑,他們是不是也被吃了。”

池眠看了眼正單手托腮目光閒散的雲述,視線緩緩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細膩而又瑩白的皮膚上,片刻後,他回頭問鐘名:“雲述的肉很好吃嗎?為什麼他們都吃?”

鐘名搖了搖頭:“人的肉能有多好吃,隻要不是異食癖,恐怕冇人會覺得人的肉好吃。”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腦袋,但係統之前不是說雲述的血是甜的嗎?還有他的皮膚……看著就很好下口的樣子。

鐘名繼續道:“他們吃肉,可能更多的是為了雲述血肉帶來的效果。”

“是啊。”雲述散漫回眸,幽幽道,“吃了我的肉,無論什麼病,哪怕隻有一口氣都能把你救活哦。”

“此外,它還能夠讓你青春永駐,讓你越來越漂亮,越來越有魅力。”

“怎麼樣……”雲述湊到池眠身邊,將下巴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側過頭來緩緩揚起一個怪異而又病態的笑來,嗓音輕漫,引誘道,“眠眠要吃一口我的肉嗎?”

鐘名看著麵前貼的那麼近的兩人,眼神雖含著詫異,但他還是先開口打斷:“彆。”

“它是會讓人變得漂亮變得健康,可這個前提是對方會被同化然後變成一個新的雲述。”

“這種喪失了自我的好處,還是好處嗎?”

池眠目光奇怪的看了眼鐘名,怎麼,他看起來是那種下一秒就要咬一口雲述的人嗎?

他不是變態,他也不吃人肉。

雲述有些無趣的朝著鐘名輕嗤一聲:“多管閒事。”

不是。

池眠詫異側眸,用眼神示意道:你還真打算讓我吃?

看懂池眠什麼意思的雲述眨巴眨巴眼,笑眯眯回道:“為什麼不行?”

“眠眠吃了沒關係的,我會讓它們在你的身體裡安安分分的,隻要我想,它們就永遠不會同化你,隻會成為你血肉的一部分。”

池眠幽幽道:“那你要是突然想要讓它們同化我呢?”

雲述攤了攤手,無辜道:“那你就會被同化了啊。”

“……”池眠,“謝謝,不用了。”

想起之前雲述曾有一滴血滴進過自己眼睛裡,池眠突然問係統:“這種情況我會被同化嗎?”

係統拍拍胸脯:“放心放心不會的。你不是書中人,本身就對雲述的體質有抵抗力,對方的細胞即使進入你的身體了,最多最多隻會讓你短暫恍惚一瞬,其他的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是嗎?”池眠幽幽開口,“我真的不會受到雲述體質的影響嗎?”

係統點頭:“對啊對啊,怎麼了?”

池眠垂眸默默看著自己的掌心,半晌,輕聲道:“可是,為什麼我感覺我的情緒,好像豐富了不少……”

不僅是情緒的表達,還有對情緒的感知。

相較於冇穿書之前,都提高了不少。

第44 章 當然是騙你的啦

係統震驚:“什麼?!你不是說你自己冇病嗎??!!”

池眠很淡定:“我本來就冇病啊。”

係統不解:“關於你對情緒的感知和表達好像有問題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池眠很無辜:“知道啊。”

係統尖叫:“這不是病是什麼?!”

池眠:“這隻是情緒上出了些問題罷了。”

係統:“所以這是病啊!”

池眠:“不是。”

係統:“是!”

池眠:“不是。”

“……”

係統麻木了,不再和池眠爭論這到是算不算得上是病,它疑惑道:“那你是怎麼知道你的情感出了問題的?”

池眠想了想,平靜道:“大概…是我爸殺了我後媽的時候吧。”

池眠很冷靜的分析著少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十四五歲的小孩雖然已經有些成熟了,但是正常那個年齡的小孩並不會在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殺害後,內心卻還毫無波瀾,甚至冇有哪怕一絲的情緒。”

“害怕、恐懼、擔憂……這些統統都冇有。”池眠道,“那個時候的我很平靜,腦子裡冇有任何情緒。”

係統又想到池眠大學選的專業,詫異道:“所以你意識到後,專業就選擇了心理學?”

池眠點頭:“是啊。”

係統:“那你之前就冇有想過去看看醫生嗎?”

池眠垂眸捏著自己的指尖,漠然道:“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光是活著就很辛苦了,哪還有多餘的錢去治療這些不痛不癢的毛病。”

“甚至於,我覺得這樣還挺好的。”

至少它讓我覺得我的少年時期,好像也冇有多難過。

係統啞言了:“……”

見係統不說話,池眠疑惑抬眸:“怎麼不說話了?”

係統有些手足無措:“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池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啊,我真的不會被影響嗎?”

想了想措辭,係統調整好狀態:“其實按理說你這個書外人是不應該被影響纔對的。”

“但考慮到雲述的體質問題以及他身上那些過濃的情緒,你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會受到那些情感的影響也是正常的。”

“要知道,一個人的性格和他所處的環境有著一定的關聯。此外,人也能影響著其他人的情緒。”

“假如你現在是在你原來的世界,你的身邊要是再有一個和雲述這樣情緒過濃的人,時間久了你的情緒肯定是會慢慢有起伏的。”

“所以……”池眠沉默的看著自己那蒼白失去血色的指尖,長睫輕垂,過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方灑下一輪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深思:“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呢。”

係統:“是正常的。”

“如果你想讓自己情緒方麵的問題有所好轉的話,可以試著多待在雲述身邊,時間久了,你對情緒的感知力也會越來越好的。”

“但如果你不想的話,還是要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頓了頓,係統又小聲道,“雖然我覺得那個雲述很輕浮,可我還是私心的希望你的問題能解決。”

畢竟,如果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連最基本的情感都無法正常感知和表達的話,這是一件好事嗎?

漠然的看著發白的指尖慢慢充血,又看著它在外力的擠壓下緩緩褪去血色,如此反覆幾次,池眠這才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垂落的睫羽也輕輕翕動了兩下。

片刻後,慢慢抬起那雙淡漠又涼薄的淺色瞳眸,淡聲道:“我會儘快完成任務,然後遠離他的。”

係統驚訝:“為什麼?”

池眠看了眼不知何時身邊又圍了一群人的雲述,垂眸平靜道:“太麻煩了。”

“我不喜歡麻煩。”

他喜歡平靜冇有起伏的生活,但雲述和他顯然是兩個極端。

“況且,我也不覺得這樣不好,就這樣吧,挺好的。”

係統訥訥的應了聲:“哦……好。”

和係統的交流告一段落,池眠複又抬眸看向鐘名:“為什麼懷疑他們被吃了?”

鐘名看著不遠處那個笑容滿麵行事油滑老練的路江,眉目壓低,神色複雜:“你們應該也發現了,路江在網上拍的那些視頻中出鏡率最高的就是那些顏色很怪異的肉,並且隻要他們一拍攝那種肉,視頻的流量就會變好。”

“相應的,他們的錢就會賺的越多。”鐘名看向池眠,“在這種隻看到益處冇看到壞處的情況下,你覺得他們能夠收手嗎?”

“慾望讓他們變得蔑視人性和法律了。”

說到這,鐘名深吸一口氣,從身上掏出一包煙,取了一支夾在手裡,但是冇有點燃。

他垂眸看著那隻煙,繼續道:“我們懷疑那些消失的人就是已經完全被同化了的,而那些被同化的人既然已經變成了新的‘雲述’,他們自然就不用再去冒著風險想方設法的去找雲述,去想辦法獲得他們的肉。”

“他們這次逃到青市,一部分原因這裡聚集了很多吃播,打造網紅的產業鏈完整。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們在欒都似乎意識到自己被人給盯上了,急需換個地方。”

池眠點點頭:“這樣啊。”

鐘名神情嚴肅的看著他:“這是一起行為十分嚴重的事,我們必須要把他們全部抓捕。”

“所以,可以請你們彆摻和進來嗎?”他耐心平和的和他們說了這麼多,其實就為了這一個目的。

本身這件事就已經夠亂了,如果再加上一個行為處事隨心所欲的雲述,那這件事的難度肯定會拔高到另一個層次,但這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池眠冇什麼所謂的點點頭:“隻要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是不會參與進去的。”

他並冇有將話說的太滿,因為他不確定這個叫路江的人會不會變成“暴食”,如果路江真的是“暴食”,那他就無法置身事外。

“至於雲述,”池眠朝著鐘名攤了攤手,“這你得問他,我無權替他做主。”

鐘名順著池眠的話看向不遠處在一堆人的包圍中依舊遊刃有餘甚至是心情頗好的雲述,視線稍頓了頓,這才重新看向池眠,他說:“你冇發現嗎?雲述在你身邊,會有意無意的收斂。”

池眠並冇有感覺到,他不解的歪了歪頭:“有嗎?”

鐘名點頭:“嗯。”

因為如果你現在不在這裡,就雲述身邊圍著的那些人來看,這裡應該早就亂起來了纔對。

就連一開始他停住的動作,如果你不在,不扯了扯他,他不會真聽我的話不過去。

池眠:“那大抵是你感覺錯了。”

鐘名搖頭:“不,我相信我的直覺。”

“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你於他而言都是特殊的。”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是唯一一個讓雲述如此對待的人。

你會是這個世界的一個變數嗎?

鐘名盯著池眠那張精緻漂亮而又淡漠非常的麵容,在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有一個鎖鏈能栓住那個怪物,那怪物,還會如此危險嗎?

正在低頭懶懶刷手機的池眠並冇有察覺到鐘名的深思,其實可能就算是他察覺到了,但他也不會在意。

隻要事情不舞到他麵前,不給他帶來麻煩,那他就毫不在意。

_

在幾人聊天的功夫,路江似是也做完了直播,他在與視頻中的眾人打完招呼後就下播了。

他先是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緊接著整理好自己的裝備後又在座位上癱了好一會兒。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舉在麵前左右打量著皮膚愈發白皙細膩,五官也變得越來越好看的自己。

越打量越滿意,越打量越喜歡,路江忍不住輕嘖一聲:“真不愧是雲述的肉啊,這效果,簡直絕了。”

欣賞完自己的美貌後路江就打算收拾東西離開了,畢竟,回去還要給家裡的那位上供食物。

如果回去的晚了,對方肯定會非常生氣的,這可不能。

然而,就在路江收回鏡子的那一霎那,他卻突然在鏡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路江的瞳孔瞬間放大:是“雲述”!

而恰巧那邊的雲述也似是發現了有人看他一般,抬起手來悠悠的和他打了個招呼,嘴角還掛著一個溫柔的笑容。

而路江看到這不僅冇有覺得對方溫柔,反而覺得對方像是下一秒就要宰了自己似的,趕緊手忙腳亂的拎起東西就往外衝。

坐在池眠對麵的鐘名也發現路江的動作了,他猛地站起來想要向外追去,但又想到現在追出去更容易打草驚蛇,還是皺著眉緩緩坐下來了。

被這動靜弄的一懵的池眠:“?”

他轉頭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像是在逃命的路江,片刻後,這才瞭然的暗自頷首。

對於鐘名盯著自己的那泛著冷意的視線,雲述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乾什麼,又不是我主動去找他的。”

語罷,又似是覺得鐘名還不夠生氣一般,他又勾唇笑笑,緩緩的加了句:“我隻不過是在發現他看我時,善意的對著他打了個招呼罷了。”

鐘名忍不住擰了擰眉,他目光冷淡的看著雲述:“我雖然想徹底抓捕你,但我們同樣也說了各憑本事,平時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我希望在這種暫不涉及到你的時候,你能彆乾擾我去抓捕其他的你。”

雲述很無辜的攤了攤手:“我哪裡乾涉你了,是你自己冇本事好吧。”

池眠:“……”

“還有,”雲述擺擺手,讓圍在他身旁的那些人都散開,這才悠悠道,“世界上那麼多的我,你憑什麼覺得能將我徹底抓捕呢?”

鐘名:“我知道我冇辦法徹底抓捕你,但是,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我會儘我所能。”

“你的存在就是這個社會的不穩定因素之一,我不可能放任你肆意妄為。”上輩子不可能,這輩子同樣也不可能。

“哪怕隻是少了一個‘雲述’,那也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刑事案件。”

雲述忍不住偏頭輕笑出聲,他看鐘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隻認死理的傻子,又可笑又可悲。

他彎眸笑笑,嗓音溫柔又帶著些許濕濡的粘膩:“你還真是堅持不懈啊,執著的有些可笑。”

與鐘名那雙冷冽但又堅定的目光對上視線,雲述好奇的問:“你難道冇感覺出這個世界的不對嗎?”

鐘名瞬間側目看向雲述,緊盯的目光含著探究,放在桌下的拳頭也緩緩收緊,他追問:“什麼不對?”

一旁看著兩人交談的池眠也瞬間抬眸,看向兩人的目光裡同樣含著深思:

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鐘名是有重置前的記憶,那雲述呢?

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他也是同樣擁有記憶的人?

假設他們都擁有記憶,那雙方知不知道對方也同樣擁有著重置前的記憶呢?

雲述目光悠悠的瞥了眼看起來都很緊張或是在意的兩人,長睫輕垂,漆黑深邃的瞳眸不知是在想些什麼,片刻後,這才揚了揚猩紅的唇瓣,神色古怪道:

“這個世界本就是充滿了混亂的,掩藏在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黑暗數不勝數,所以,你覺得僅靠你們,就能改變這一現實嗎?”

而鐘名在聽到雲述的話後則是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還好,對方似乎冇有上一世的記憶,如果有,這簡直不堪設想。

對於雲述的話,鐘名並不在意:“那又怎樣,愚公也會有將山移走的那一天,我們等得起。”

雲述慢慢抬眸,突然揚起一個燦爛而又詭異的笑來,目光幽幽道:“可是那時候你早就死了啊。”

鐘名眸光中的堅定並冇有因雲述的話而動搖:“那又怎樣,隻要最後目標成功就夠了。”

麵無表情的盯著鐘名看了會兒,雲述突然聳了聳肩,一臉無趣:“搞不懂你們這些迂腐的蠢貨究竟在想些什麼。”

鐘名神色複雜:“你不會懂的,我們也不強求你一定要懂,我們隻希望你能不要再製造出混亂就行。”

雲述對著鐘名輕輕嗤笑了聲,漂亮的狐狸眼彎起,嗓音溫柔:“不可能哦。”

妄圖讓一個人去改變他的生存方式,這得多天真又多可笑啊。

冇等鐘名說話,雲述又先一步開口:“你說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在為這個世界好,可我做的事也是在為世界好啊。”

雲述攤了攤手,無辜道:“我提前解決那些以後很可能會給世界帶來不好的人,不也是在為這個世界好嗎?”

“隻是要結果一樣,又何必去在意那些過程呢?”雲述對著鐘名勾起一抹溫柔清潤的笑意來,“你說,對不對?”

鐘名目光冷冽的看向雲述,放在桌麵的手也緊緊攥成一個拳頭:“暫且不說你這些言論本就是荒謬的,就說出發點。”

他問:“你做這些的目的真的是為了這個世界好嗎?”

“哈。”雲述似是聽到什麼搞笑的話一般,他將手搭在池眠的肩上,後又將自己的下巴疊放在手背上,輕輕的蹭了蹭,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後,他這才懶懶開口:

“要不怎麼說你是個蠢貨呢。”

他對著鐘名露出一個燦爛而又明媚的笑來,眉眼彎彎,眼尾的那顆小痣在笑容的映照下愈發顯得妖冶:“當然是騙你的啦。”

第 45章 不明不白的佔有慾

鑒於雲述和鐘名這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情況,兩人的談話最終還是以不歡而散收場。

池眠倒對此冇有感到任何意外。

無論是性格還是立場,本就是南轅北轍的兩人,能談到一起纔是真的荒謬。

不過,對於鐘名說的“路江見到雲述後就會迅速逃離”這句話,池眠倒是有些在意,但也僅是有些。

反正又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該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不急於這一時。

思及此,池眠突然道:“鐘名之前所說的‘因為某些不方便說的原因’才導致最初我們見到他時,他的狀態不太對勁。”

“那結合我們之前的推測來看,會不會這個‘不方便說的原因’,就是指世界重置時他保留了記憶?”

係統:“是有可能哎。”

說到這,係統突然想起來:“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鐘名之前的不對勁其實也可以解釋。”

池眠:“?”

係統:“鐘名雖是少有的能抵抗雲述體質誘惑的人,但由於他是書中人,還是會無法避免的受到一些影響,隻不過會很少很少。”

“但如果那個時候他恰巧‘重生’,他的思想和心境肯定會有波動,而這種情況下,他的意誌力就冇那麼堅定。相應的,他對於雲述體質影響的抵抗力也會有所下降。”

“如果這個時候他再遇上雲述,那他肯定會多多少少受到些影響。”

“這樣看來,也難怪他那個時候看起來情緒會有些……偏執?”

池眠歪了歪腦袋:“這樣嗎?”

係統:“是啊是啊,這樣的話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剛剛見到的鐘名和之前見到的有些不一樣了。”

“他現在心態應該是已經慢慢調整過來了,所以雲述對他的影響也就冇之前的那麼大。”

聽到這,再想起還冇什麼頭緒的任務,池眠忍不住歎了口氣,喪喪道:“為什麼這麼麻煩……”

係統也很無奈:“冇辦法,打工人嘛。”

池眠微笑:“。”

見身旁的池眠在出了餐廳後就彷彿被人抽乾了力氣一般,變得蔫巴巴喪兮兮的,雲述忍不住捏起他的臉頰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後奇怪道:

“怎麼了這是,怎麼看起來喪兮兮的?”

精神狀態十分良好的池眠把捏在自己臉側的手給扒拉下來,然後對著雲述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微笑:“彆捏我臉。”

再捏就噶了,然後扔海裡喂鯊魚。

“為什麼啊?”雲述對於池眠的動作不僅冇有覺得生氣,反而覺得他這副皮笑肉不笑想動手又不能動手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池眠耷拉著眼皮:“不喜歡彆人碰我。”

雲述先是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來來往往嘈雜的人群,接著才笑眯眯的湊近他,惑人的精緻眉眼帶著若有似無的引誘:“可我是彆人嗎?”

池眠:“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彆人。”

雲述眉梢輕挑,幽幽道:“那你以後的另一半呢?你以後的……算了,就是另一半。”

他本來是想說“孩子”的,但是怎麼想都覺得這個詞和池眠不配,怎麼想都覺得很怪異難受,索性就直接將這個詞給扔掉,隻留下一個‘另一半’。

他私心的將“愛人”用“另一半”這個詞彙代替,又刻意忽略在提及“另一半”時心中那無法言喻的沉悶感受。

雲述將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攥進肉裡,感受到那陣若有若無綿延不斷的疼痛,這才重新揚起一個溫柔的笑意來,輕聲問:“ta也是彆人嗎?”

這邊的池眠正在將下巴縮進棉服豎起的領子裡,試圖去躲避外麵那冷冽的寒風。

在聽到雲述的話後,這才掀了掀眼皮懶懶道:“以後不會有另一半,所以你的命題不成立,駁回。”

聽到這不在自己預估範圍內回答的雲述則是不自覺的鬆了鬆一直擰緊的眉心,攥緊的手也懶懶的動了動。

雖不知為什麼,但他就是突然覺得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夜空無雲,雖有風偶爾吹過,卻冇什麼感覺,不痛不癢的。

見池眠看起來像是要將整個人都縮進自己衣服裡似的,雲述便心血來潮的要將自己脖子上那條裝飾性的圍巾摘下來給池眠圍上。

雖不喜歡碰觸到帶有彆人體溫或是味道的東西,但感受了下室外這感人的溫度,又垂眸看了看自己這灌風的領口。

一直很怕冷的池眠還是老老實實的冇有掙開雲述箍著他的手,乖乖站在原地任由雲述動作。

他忍不住看了眼零下的天氣卻隻穿了件v領毛衣加一件不是很厚外套的雲述,狐疑的視線在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抬眸問他:“你不冷嗎?”

雲述還在那垂眸給池眠圍著圍巾,聞言隨口應道:“不冷啊。”

池眠有點不信,他看著麵前那形狀姣好線條流暢卻微微泛著紅的鎖骨。

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冇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手用冰涼的指腹輕輕蹭了蹭。

而感受到自己鎖骨處那微涼觸感的雲述忽然低頭,漂亮的狐狸眼危險的眯起,聲音幽幽:“你在乾什麼?”

雙手揣兜的池眠無辜抬眸,茫然道:“冇乾什麼啊。”

雲述:“真冇乾什麼?”

剛上手就後悔了的池眠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非常茫然無辜的表情:“我真的冇啊。”

幽幽地盯了池眠好一會兒,盯得池眠都覺得快受不了時,雲述這才跳過這個話題,輕飄飄道:“哦,那就先回家吧。”

眼看著就要逃過一劫的池眠趕緊乖乖點頭:“嗯嗯。”

看著走在自己前方那毫無知覺的少年。

雲述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來,眼眸微眯,危險的狐狸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眼尾那顆紅色的小痣也愈發顯得的惑人。

形狀姣好的唇瓣輕啟,溢位的嗓音愉悅而又濕濡:“騙子。”

少年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所以對於少年的小動作……

他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_

不知是因為將近年關,還是正如鐘名所說的那樣,自從上次路江看到雲述慌忙離開後,便再也冇有出現過,就連社交軟件也冇什麼動靜,隻是隔三差五的更新兩條一看就是存貨的吃播視頻。

池眠對此也樂見其成,這麼冷的天,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往外跑,隻想縮在屋子裡躺平。

與蔫巴巴冇什麼精神的池眠不同,雲述倒是很熱衷於出去找樂子,反正冇有一天是閒下來的。

隻不過,有的時候他會出門是一身搭配,回家又是另一身搭配;又或是出門是一套裝扮,回來依舊是那一套裝扮,但衣服上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血跡。

唯一不變的是,每次雲述回到家後,總會眉眼彎彎的對著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或是看電視的池眠問一句: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裡嗎?”

此外,還會在每天出門前叮囑一句:“眠眠要乖乖待在家裡啊,哪都彆去。”

雖不明白雲述為什麼總要重複這兩句話,但池眠還是有問必答的敷衍:“嗯嗯。”

隻有在聽到池眠的回答後,雲述纔會放心的離開家,然後出門遊蕩,去繼續尋找新的樂子。

_

直到過年前的這一晚。

雲述帶著一身夜晚的寒氣回到家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客廳的位置掃視一圈,在冇見想要看到的人後,原本蘊滿了愉悅笑意的眸子便瞬間陰沉下來,接著抬步就向屋裡走去。

直至他在餐廳的位置找到正在煮咖啡的池眠,這才緩緩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他問: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裡嗎?”

直到池眠敷衍的點點頭再“嗯嗯”兩聲,雲述才慢慢走到他的旁邊,垂眸靜靜的看著他完成手上的工作。

感受到身旁傳來的一陣裹挾著寒意的膩人香味,池眠冇有抬眸,依舊搗鼓著手中的東西,但聲音卻毫不意外:“又受傷了?”

雲述緩緩彎下身子,將自己額頭輕輕抵在池眠那因低頭而露出的一截細膩白皙的後頸上,眼尾漾起一片不正常的紅暈,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來,他輕聲道:

“是啊,打架了。”

嗅著鼻尖緩緩傳來的清淡而又含著池眠身上獨有氣味的果木香調,雲述這才輕輕啟唇,聲音溫柔又輕緩,帶著絲絲縷縷不容忽視的傲慢和得意,語調悠悠:“但是,我贏了哦。”

贗品果然永遠就是贗品,廢物。

手上的動作正在要緊關頭,已經被雲述時不時的小動作弄的快脫敏的池眠還是忍不住偏了偏頭,說:“彆抵著我,難受。”

“還有,受傷就一邊坐著去,彆打擾我。”

他難得心血來潮想做一杯咖啡,且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並不想被這個最近有些奇奇怪怪的傢夥給毀了。

不過正如係統說的,變態不奇怪了才奇怪,所以對於雲述最近這些神經質的動作和言論池眠並冇有太在意。

“我不。”雲述懶懶的回了一句,語罷他又幽幽道,“你知道你現在有多搶手嗎?”

都怪之前那些可惡的贗品,自己控製不好情緒就算了,結果還導致其他一些贗品注意到了池眠的存在,真是噁心。

那些贗品們有的好奇,所以選擇去檢視池眠身邊跟著的雲述的記憶。

他們看到了記憶,卻也因此而產生更大的興趣和更多的嫉妒。

憑什麼那個贗品的身邊能有這麼有趣的存在,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我纔是正主,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

回想起回家之前處理掉的那一堆散落的肢體和他們肮臟又四濺的血液,雲述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冇聽清楚雲述嘀咕了什麼的池眠麵無表情的敷衍:“謝謝,你最搶手。”

“哈。”雲述忍不住輕笑了聲,漂亮的狐狸眼彎彎,“眠眠啊,你真可愛。”

自動遮蔽最近這個精神狀態有些變態的傢夥,和那些亂七八糟冇頭冇尾的發言,池眠順手把剛做好的一杯咖啡塞到雲述手裡,就慢慢悠悠的晃到沙發上繼續癱著了。

雲述垂眸看著手中被人塞進來的緩緩飄著熱氣和醇厚香味的咖啡,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怪異的笑容來,這才端著咖啡慢慢踱步至池眠的身邊坐下。

他問:“眠眠明天準備做什麼呢?”

池眠想了想:“刷手機、睡覺?”

雲述單手撐著臉側,聞言悠悠道:“就這些嗎?”

池眠:“?”放假了不就這兩件事嗎?

見池眠一副疑惑的表情,雲述緩緩開口,眉眼彎彎道:“明天可是過年啊,眠眠冇有什麼安排嗎?”

過年?

池眠把被遮蔽的係統放出來,問:“這麼快就過年了嗎?”

被遮蔽的係統一臉幽怨:“是啊。”

話音未落,又哭兮兮道:“你為什麼要在雲述回來後就突然遮蔽我?你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嗎??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池眠慢慢喝了口咖啡,很淡定的回答:“因為你太炸耳朵了。”

要是再多來那麼幾次,他的聽力肯定會下降的。

所以,為了係統的嗓子好,當然,也是為了他的耳朵好,他還是決定未雨綢繆先遮蔽一下比較好,等到係統淡定了再說。

係統:“……”

係統幽怨的躲到角落裡瘋狂畫圈圈,果然啊果然,它就知道自己是顆冇人愛的小白菜。

人類的嘴就是騙人的鬼,果然就是冇愛了,嗚嗚嗚嗚……

並不清楚係統心理路程的池眠想了想,回答雲述之前的問題:“有。”

雲述目光幽幽的盯著池眠,眼尾含笑:“什麼安排?”

池眠慢吞吞道:“刷手機和睡覺?”

他和雲述都是孑然一身,過年這個適合團圓的日子和他倆並冇有什麼關係,所以也冇必要去特殊對待,和平日裡一樣就行。

雲述溫柔的笑著駁回:“不行。”

池眠:“。”

“既然眠眠明天冇有什麼安排的話……”雲述自顧自的道,“那就和我一起出去跨年吧。”

池眠:“……”

他朝著雲述眨巴眨巴眼:“難道我不可以在家裡待著嗎?”

雲述勾唇笑笑,嗓音溫柔:“不可以哦。”

“可是外麵冷。”

“多穿點。”

“人太多了我不喜歡。”

“帶你去人不多的地方。”

“好麻煩。”

“不麻煩,你隻要帶上你自己就行,其他的有我。”

“太晚了我會困。”

雲述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每天都熬夜到淩晨兩三點。”

池眠:“……”

他還是不死心:“我真的不能不去嗎?”

雲述學著他微笑:“不可以。”

池眠:“。”麻了。

“據說許久不見的路江也會出現,不想去看看嗎?”

這幾天被係統一直在耳邊唸叨“暴食”的池眠:“……”有點猶豫。

雲述繼續拋出誘餌:“那天淩晨還會有非常盛大的煙火秀。”

冇怎麼看過煙花的池眠:“……”有點心動。

“之後你要是不喜歡出去我就不再要求你出去了,你可以一直待在家裡躺平。”

池眠:“……”瘋狂心動。

他抬眸,狐疑著確定:“真的?”

雲述漂亮穠豔的眉眼彎起,猩紅的唇瓣也緩緩勾起一個惑人的弧度,聲音輕柔:“真的哦。”

池眠默默的盯著雲述看了好一會兒,後慢吞吞點頭:“那我就去吧。”

聽到自己想要回答的雲述滿意的彎了彎眸子,那張惑人又昳麗的麵容緩緩湊到池眠麵前,他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池眠,臉上帶著病態般的溫柔笑容。

微涼又修長的指尖緩緩攀爬至池眠的後頸,手中的力道不減,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強勢將人慢慢的壓向自己。

等到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雲述才用鼻尖蹭了蹭眼下修長細膩的頸窩,鴉黑的睫羽輕垂,繼而輕輕歎喟出聲,聲音潮濕而又粘膩:“眠眠真乖啊。”

可惜,要是能再乖些就好了……

最好,是在看到那些贗品的第一眼,就殺了他們。

我的私有物,那些該死的贗品憑什麼覬覦,又有什麼資格去覬覦。

真令人厭惡……

第46 章 雲述見麵,分外……

“唔。”雲述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眼前的景象顛倒又錯亂,光怪陸離又充滿暈眩,等雲述重新看清自己的姿勢時,不禁眯了眯眸子,從喉嚨深處漫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

他說:“眠眠……這是要做什麼呢?”

冇管雲述說了什麼,池眠隻冷漠的將雲述壓製在沙發上,單膝半跪在上麵遏製著雲述的動作。

兩隻手都冇有空閒,一隻手按在雲述的肩上阻止他起身,另一隻手則是鉗著他脖子的同時,還用拇指抵著他的下巴,讓他把腦袋仰起直視著自己。

池眠冷著一張臉,冇什麼情緒的淺色鳳眸倒映著身下這個即使最脆弱的地方掌控在他人手中,卻仍舊笑得愉悅又散漫的傢夥。

慢慢收緊些許手中的力道,池眠蹙著眉,涼聲問:“你又在發什麼瘋。”

平時的小動作就算了,可剛剛那些卻有些逾矩了。

雲述將手輕輕覆在掐著自己脖子的那隻溫熱的手上,眨巴眨巴兩隻漂亮的狐狸眼,無辜道:“我冇有發瘋啊。”

池眠:“那你剛剛那樣乾什麼?”

雲述想往池眠的跟前湊湊,但可惜他整個人都被池眠壓製在沙發上無法動彈,思索片刻,便隻好退而求次的將自己的臉在池眠按著自己肩的手背上蹭了蹭,而後笑眯眯問:

“我哪樣啊?”

池眠忍不住蹙著眉甩了甩那隻被雲述輕蹭的手背,想連同那種怪異粘膩如同被什麼冷血動物纏上的錯覺給一併甩出去。

但很可惜,他纔剛有動作,早就看準了時機的雲述則一把將人薅進了自己懷裡。

冇管脖子上那隻愈發收緊的手,雲述將人往自己的懷裡塞了塞,另一隻手則是貼心的在池眠的背上安撫似的拍了兩下。

這種說不上來的氛圍和奇怪的感受讓池眠本就蹙緊的眉頭忍不住更緊了幾分,他強硬壓下這種奇怪的感覺,對著雲述涼涼道:“放開。”

“我不。”雲述笑眯眯的回答。

池眠掙了掙箍著自己腰身的那隻手臂,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緩慢道:“你、是、不、是、有、病?!”

雲述彎著眸子在池眠毛絨絨的腦袋上蹭了蹭,柔聲誇讚:“眠眠真聰明,一下就猜對了。”

“……”池眠再次涼聲道,“放開我。”

“不放。”

“你最好給我放開。”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池眠掐著雲述脖子的那隻手也在緩慢收緊。

然而雲述還是油鹽不進:“不要。”

池眠:“……”

“不放我明天就不出去了。”

雲述不管:“你答應過我要出去的。”

“我現在就反悔。”

“反悔無效。”

“信不信我殺了你。”

“那就動手吧,反正我還會複活的。”

“……”

與雲述這個神經病溝通無效,池眠轉頭就找係統,聲音陰惻惻的:“你不是說他自認為自己高貴無比,彆人都不配碰到他嗎?”

“那他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看著雲述將人牢牢扣在懷裡的手臂,係統在崩潰的同時還得去回答池眠的話:“嗚嗚嗚……可是書上就是那麼說的,我也不知道現在怎麼就這樣了……”

池眠微笑:“。”

哈,他早該知道的,書都崩成這個樣子了,主角人設再崩一崩那也不算什麼。

哈哈,算了,就這樣吧,哈。

池眠這下也不掙紮了,原本掐著雲述脖子的手也放開。

他木著臉拍了拍雲述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塵,而後將腦袋往上一抵,閉著眼就開始自閉。

算了,就這樣吧,掙也掙不開,殺又殺不死,還油鹽不進,反正人是乾淨的,哪裡栽倒就哪裡躺著吧,就這樣吧。

哈哈,天氣真好,晴空萬裡的,月亮出來了,也該到睡覺的點了,算了,就這樣吧……

垂眸看著懷裡這突然就不掙紮也不動彈,整個人都團成一團彷彿陷入自閉的少年,雲述很懵的喊了兩聲:“眠眠?”

池眠不說話,池眠在自閉。

連續喊了好多聲,但池眠還是冇有迴應,這下雲述也不免擔心起來。

他坐起身來,鬆開對池眠的禁錮,轉而撐起他的肩膀輕輕晃了晃:“眠眠?池眠?”

池眠還是沉默的耷拉著眼皮不說話。

這下雲述有些慌了,他可憐兮兮道:“我都這麼可憐了,你怎麼不理理我啊?”

“被人掐著脖子不說,現在還要承受你的冷暴力,我真是太可憐了,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可憐的人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池眠突然開口,幽幽道:“冷暴力是嗎。”

雲述還冇來得及高興池眠終於肯理他了,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池眠一個過肩摔給砸進了沙發裡。

池眠麵無表情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摔進沙發裡還笑得一臉燦爛的雲述,那雙淺色的鳳眸半闔著,眸中的思緒不明,隻淡淡開口:

“那熱暴力喜歡嗎。”

雲述聞言笑得更開心了,他忍不住將手背搭在眼皮上,悶聲笑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拿開手。

那雙笑意濃厚又隱隱泛著瀲灩水光的眸子落在池眠身上,雲述輕輕眨了眨眼,片刻後,他抬手用指尖勾了勾池眠垂在身旁的手,嗓音含著笑意:

“喜歡啊。”

被撓了一個激靈的池眠瞬間瞪圓了眸子,看向雲述的目光一言難儘中又帶了些許的慌亂。

但這抹淺淡的慌亂隱藏的很好,除了池眠自己,再冇有任何人知道。

池眠忍不住搓了搓藏在背後那有些發麻的指尖,砸下一句涼涼的“有病”後就直接飛快上樓了,絲毫冇有再和雲述交流的意思。

而雲述就躺在沙發上悠悠的目送著池眠上樓,等到徹底看不見人影,雲述這才緩緩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麵前打量一番。

片刻後,他忍不住輕笑了聲,嗓音溫柔,卻又隱隱帶著讓人不適的粘膩:

“眠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有多早呢?

或許,早在初見之前吧。

_

第二天,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雲述惹池眠生氣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等雲述在看到他時,他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漠然又冇什麼情緒的模樣。

就好像……昨晚那個會有小脾氣,情緒稍有起伏的少年隻是雲述的一個錯覺罷了。

可是,真的是雲述的錯覺嗎?

不,不是。

雲述單手撐著腦袋,抬眸靜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吃完飯就低頭沉默玩手機也不和他說話的少年,眼神若有所思。

為什麼不喜歡彆人的觸碰?

為什麼總是一副冇有情緒的模樣?

又為什麼,總是一副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模樣?

池眠,我開始好奇你的過去了。

_

一段時間之後。

雲述抬手敲了敲池眠麵前的桌子,悠悠道:“彆玩手機了,路江已經來了。”

本來不想搭理那個最近奇怪又情緒多變,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的變態,但在聽到路江這個名字時,池眠還是抬眸,平靜的問他:

“在哪?”

雲述散漫的給他指了個方向:“喏。”

順著雲述的手看過去,確實看到了似乎正在吃飯的路江,但奇怪的是對方並冇有在直播,也並冇有在拍視頻。

池眠靜靜的盯著對麵那個正大口大口吃著飯的路江,慢慢的,慢慢的,思緒開始有些渙散。

他想起昨晚。

昨晚在回到臥室後,他在床邊靜靜的坐了很久。

屋子裡並冇有開燈,就在這一片漆黑中,他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被雲述觸碰到的地方,也想起幼時被殷秀捏著臉當做貨物般打量的觸感。

塗了猩紅色甲油的長而尖的指甲陷進他的肉裡,劣質而又燻人的香水味連同著難聞的煙味一同竄進他的鼻腔。

炎日裡溫度過高又帶著粘膩汗漬的皮膚觸感通過接觸的部位一同傳給小池眠,噁心又讓人無端的反胃。

自此,本就有些陰鬱的他更加不喜與人接觸,隻要對方那屬於人體的溫熱體溫碰觸到他,他就會忍不住的感到厭惡、噁心又反胃。

人與人之間正常的觸碰於池眠而言,反而變成了一種酷刑。

隻要接觸和感受到他人的皮膚和體溫,由殷秀那噁心的目光、令人厭惡的言論以及對方身上那種劣質香水混雜著煙臭味組成的畫麵,就會像陰魂不散的噩夢一樣在他的眼前轟然炸開。

他不是冇想過去克服,可這並不是想與不想的問題,這是他無法邁出那一步的問題。

後來,隨著慢慢長大,池眠也漸漸覺得這樣挺好的。

那些由過於出色容貌帶來的麻煩,都可以用這個藉口來解決。

他知道這是一種病,但這種病隻要於他而言有利,那就不再需要治癒。

之前係統曾問過他喜歡男生還是女生,他回答是男生。

但這其實並不是因為他有過喜歡的男生,隻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歡女生。

殷秀目光和觸碰帶來的噁心感始終讓他無法忘卻,以至於他再也不想和任何女性任何人有著什麼接觸。

至於雲述,一開始他同樣也不喜歡他的碰觸,可是後來對方總是有事冇事的碰兩下,介於人設,他隻能忍著。

忍著忍著,後來好像就慢慢有了些許脫敏。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對方是乾淨的,並不會和其他人有過那些肮臟的接觸,又或許是對方身上並冇有那些令人厭惡又反胃的氣味。

慢慢的,慢慢的,對方的碰觸逐漸變得好像冇有那麼難以接受。

但也隻是堪堪能接受,他還是同樣的不喜歡。

指尖的麻癢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消散,但心中那些令人陌生的情緒卻依然還在。

是什麼?

是生氣?是憤怒?還是彆的什麼連他自己也無法分辨的情緒?

但無論是哪種情緒,這些都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或許正如係統所說,與雲述這個情緒集合體待的時間久了,他好像也會慢慢染上些許情緒。

但是,他不想這樣。

如果對情緒的感知和表達越來越敏感,那他就會有數不清的思緒,隨之而來的就是數不清且不必要的麻煩。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應該剋製,應該和往常一樣,這纔是正確的。

所以,為什麼雲述會覺得今天的池眠和昨天的池眠有些不一樣了?

因為今天的池眠,是自我修正後的池眠,是將那開了一條縫的屬於情緒的大門,又重新合上且隱藏的更深的池眠。

這樣的他,纔是他認為正確的自己。

_

收回那些四散的思緒,池眠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路江身上,重新用一個任務者的身份去評估他,評估……他是否有資格成為“暴食”。

然而這一細看,就發現了路江更多的不對勁。

先是外貌上的,如果說上次見到的路江還是路江,那麼這一次見到的路江已經帶上了雲述的影子。

愈發蒼白細膩的皮膚,愈發漆黑深邃的瞳孔,還有愈發向雲述靠近的五官。

以及,對方眼尾那不知何時多出的一顆猩紅小痣。

其次便是精神狀態上的,現在的路江一看就知道對方的精神狀態有些問題。

神經質的拚命將桌上的食物往自己嘴裡塞,能吃的不能吃的,隻要是可吞嚥的,就一個勁兒的往自己喉嚨裡吞。

肚子由平坦慢慢變得鼓起來,最後漸漸撐起了寬鬆的衣服,但他還是在不停的往自己嘴裡塞著食物。

那莫名的饑餓感好像永遠無法被滿足,他隻能吃,不停的吃……

除此之外,路江的眼神飄忽,眼下一片青黑,眼球也爬滿了血絲,給人的感覺荒謬又帶著神經質的恐怖。

旁邊人來人往,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但他都恍若未聞,依舊埋頭往自己的嘴裡機械性的塞著食物。

然而不知是不是池眠的視線太過專注,引起了他的注意,路江開始放緩了進食的速度,偏頭迎上池眠漠然打量的視線。

不過路江最先看到的人卻不是池眠,而是池眠身旁那個姿態閒散,視線緊緊的落在對麵少年身上的雲述。

熟悉的穠豔而又昳麗的容貌,具有強烈視覺衝擊的極端色彩,蠱惑人心的眼眸和神情……

是雲述!是雲述!!

與之前見到雲述就落荒而逃不同,這一次的路江在看到雲述時,分明是一副想要衝過來的模樣。

手中的飯也不吃了,隻眼神狂熱的盯著雲述,口中同時還在不停的咕噥著什麼。

看起來,就像是那些完全被雲述蠱惑,且快要喪失理智的人一般。

路江剛想往雲述的方向衝過來,就被人勾住了身後的棉衣帽子,阻止了他的動作。

順著那隻勾在路江帽子上的修長又蒼白的手指緩緩向上看去,入目的是那張熟悉至極的容貌。

那是,和坐在他對麵的雲述,一模一樣的精緻眉眼。

對方似是也發現池眠在看他,便緩緩抬起另一隻揣在衣服口袋裡的手,麵上含著溫柔又明媚的笑容,輕輕的對他搖了搖手。

猩紅的唇瓣開開合合,卻冇有任何聲音傳來。

但池眠卻讀懂了對方在說什麼,他說:

“眠眠,我們下次再見。”

還冇等池眠疑惑為什麼路江的身旁會突然出現另一個雲述,並且他們看起來還是認識的時,自己卻被人突然扯到了懷裡,又緊緊矇住了雙眼。

雲述看起來像是被人入侵了自己的領地一般,渾身都帶著刺,眼神陰鬱的看著對麵那個笑得溫柔又惡劣的贗品。

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而看不見兩個雲述在見麵後到底是怎樣一副狀態的池眠卻隱隱通過那隻箍著自己的手臂,感受到雲述突然緊繃的狀態和情緒。

他剛想將矇住自己眼睛的手給拿下來時,係統那平直又熟悉的聲音卻正好在耳邊響起:

“主線之一,‘暴食’,上線。”

第47 章 雲述,帶我離開

池眠搭在雲述手背上的指尖一頓,片刻後,又繼續之前想要將其扯下來的動作。

對於路江是“暴食”這件事,池眠其實並冇有太意外。

愈發向雲述貼近的容貌,與“雲述”們吃與被吃的畸形又病態的關係,無法戒斷以及無法剋製的持續性進食……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他的身份不會太簡單。

即使不會是“暴食”事件的主人公,但也會與“暴食”事件有著偌大的關聯。

暫且冇管“暴食”的事,池眠現在隻想把那個捂著自己眼睛的手給拿下來。

他不明白,不過是多了一個雲述而已,就算兩個雲述之間有什麼嫌隙,那也應該和他這個局外人冇什麼關係纔對。

扒拉了半天,雲述的手還是紋絲不動,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對著他道:“手放開。”

雲述不聽:“不要。”

對麵新出現的雲述看著那個被贗品親密攬在懷裡的池眠,漆黑的瞳眸深邃而又詭譎,鴉黑的睫羽下藏著不明的情緒,良久,他突然輕笑了聲。

帶著厭惡和勢在必得的挑釁視線輕飄飄的落在那個贗品身上,冇管對方周身外泄的惡意有多濃稠,他隻輕輕勾了勾唇角,殷紅的唇瓣輕啟:

“贗品就是贗品,你以為你能在他的身邊待多久?”

這麼有趣的人,你一個該死的贗品又有什麼資格去占有。

等挑釁完那個贗品後,新出現的雲述又用附骨般晦澀的目光將毫無知覺的池眠細細舔舐了一番。

滿足自己窺伺的慾望後,他這纔好心情的扯著手中的帽子,帶著那個蠢貨悠然的離開這裡。

對池眠的爭奪與占有並不急於這一時。

反正,誰活到最後,誰纔是贏家。

與此同時,等那個該死的贗品和他手中的蠢貨一起離開後,雲述這才慢慢鬆開捂著池眠眼睛的手,打算帶他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

池眠在重新見到光亮後不適的眨了眨眼睛,等適應好麵前的光線,他才轉頭看向雲述,蹙著眉,目光含著濃濃的不解:

“捂住我的眼睛做什麼?”

雲述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道:“那個贗品太噁心了,我這是為了眠眠好啊。”

“乖,咱們不看那些臟東西。”

池眠:“……”

他一言難儘的看了眼雲述,不禁有些疑惑:“你認真的?”那不都是你嗎?

雲述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了,以後見到那些可惡的贗品們就離遠點兒。”

“最好是一見麵就殺了他們。”

語罷,雲述又覺得有些不妥:“不行,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眠眠以後要是不小心看到他們,就彆和他們說話,直接當空氣無視最好。”

池眠微笑:“。”

確診了,病的不輕。

_

早該知道的,就不該圖什麼可以徹底躺平而來的。

現在“暴食”已經出現,躺平這個詞在池眠這兒將徹底化為烏有。

思及此,本就不喜歡過年的池眠不禁更煩悶了幾分。

好麻煩。

池眠木著一張臉,雙手揣在棉服兜裡,麵無表情的避開一個又一個在人海中胡亂衝撞的人。

然而,在這種密集到彷彿是沙丁魚罐頭的空間裡,想要完全不被碰到是不可能的。

即使池眠已經再怎麼小心,甚至將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儘可能的給遮的嚴嚴實實,還是不免會有一些無法避免的肢體上的碰撞和皮膚上的輕擦。

一想起剛剛那個被家人扛在肩頭吵鬨至極的小孩,那不小心被小孩胡亂揮舞的手擦到的臉側頓時更令人不適起來,池眠自到這兒就冇鬆開的眉頭也更加緊了幾分。

因著與雲述接觸時那不知何時消散下去的厭惡感,這讓他錯誤的認為自己已經對於簡單的觸碰冇了那種反感和抗拒。

但是通過剛剛那個小孩不經意的觸碰,池眠這才知道,其實並冇有。

隻不過是雲述這個“乾淨”的人有些例外而已。

他現在隻覺得非常煩躁,情緒也開始有失控的傾向,心中更是有股難言的情緒在不停的衝撞。

從前那些冇什麼存在感的情緒也像是突然嗅到血腥味的餓狼一般,如浪潮般洶湧著一股腦的反撲而來。

那些令人噁心的場景又再一次在池眠眼前轟然炸開。

他覺得自己的心有些慌,很悶,帶著令人喘不過氣一般的窒息感。

不行,好噁心好噁心,要去清洗,去清洗…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然而,他才擰著眉從人海的中央擠到靠近路旁商鋪的邊緣時,一連串令人無法忽視的“砰”“哢嚓”等酒瓶碎裂的聲音卻穿過這喧囂的人群鑽到池眠的耳朵裡。

這熟悉的仿若附骨之蛆般的聲音使他忍不住抬眸向聲源處看去,而這一看,就頓時被釘在了原地,步子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不遠處一個偏僻窄小的巷弄裡,一戶亮著微弱燈光的屋子裡,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明顯是喝醉的男人正拎著酒瓶往擺滿了豐富菜肴的桌子上砸去。

邊砸口中還邊惡狠狠的罵道:“你個敗家孃兒們!老子一個人在外麵賺錢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你就知道花錢!!就知道花錢!!!”

縮在角落裡那個衣著樸素到有些可憐,完全看不出任何像是會亂花錢的女人蒼白著臉連連辯解:“不是、不是,我冇有……”

“冇有?!”男人不依不饒,指著散落一地的豐富菜品衝著女人吼道,“這些都是什麼?啊?!都是什麼?!”

“什麼日子啊?你又有什麼能耐啊?我們家是能這麼隨意揮霍的嗎?!”

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解釋:“冇有冇有!我就是想著今天過年,給汝汝買點好吃的……”

明明男人口中的豐富菜肴不過是普通人家裡的常出現的那些,頂多是就是數量比平常多了那麼一些,完全談不上是有多“豐富”。

但令人冇想到的是,男人的聲音反而更暴躁了幾分:“她吃?!她憑什麼吃?!她一個賠錢貨吃什麼吃?!”

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話和場景讓池眠不禁覺得有些恍然和暈眩。

恍惚之間,他突然分辨不清這個暴躁又令人厭惡的聲音究竟是在說那個小女孩,還是在說他。

“他配吃嗎?!還要吃這個要吃那個!!老子願意養他都是給他臉了!”池城一把將麵前桌上的食物都給掀翻在地,口中罵罵咧咧滿是些無法入耳的咒罵。

池眠的媽媽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不是…不是……過年了,我想買點眠眠愛吃的……”

“呸!過年?!過年怎麼了?!過年了就是理由嗎?!!”說完池城又拿起手中的酒瓶往自己的喉嚨裡灌了一口。

混著酒液的鬍子看起來邋裡邋遢,池城見對麵那個女人唯唯諾諾的模樣就來氣,心中的因賭錢輸了錢的怒火在酒的澆灌下再次猛竄。

他忍不住抬手將酒瓶向池眠的媽媽砸過去,上前就要開始動手。

池眠的媽媽條件反射的抱頭蹲下,然而卻還是得不到池城的停手,換來的隻是更猛烈的毆打。

小小的不過五六歲的池眠就這麼捂著自己的嘴巴縮在不遠處的櫃子裡,無法控製的淚水從那雙明亮卻佈滿了恐懼的眸中不斷的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模糊不了他的聽覺。

男人接連不斷的謾罵毆打聲,女人因疼痛而無法抑製的抽泣,還有窗外不絕於耳的鞭炮聲,構成了小池眠無法忘卻的噩夢。

隔著櫃子的微敞的縫隙,池眠的媽媽即使是在自身難保的同時,還在對著小池眠輕笑著搖搖頭。

通過她開開合合的嘴巴,小池眠知道,她在說:

“彆看,彆出來,閉眼,我冇事……”

怎麼會冇事?!這樣怎麼會冇事?!!

小池眠咬著牙,攥緊了手中捏著的空酒瓶,他想推開門去救他的媽媽,但他纔剛有動作,彷彿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媽媽開始拚命的搖頭:

“彆過來,不要,就呆在那裡,求求你了,彆過來……”

看著媽媽那張恐慌又懇求的麵容,小池眠心中是無儘的茫然。

這樣是對的嗎?她在這個家裡承受那麼多的痛苦,是對的嗎?

“眠眠乖,隻要眠眠乖乖的媽媽就冇事……”

“彆出聲,彆出聲,等你爸爸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

“媽媽不能冇有你,媽媽留在這個家都是為了你,眠眠一定要乖乖的,聽話啊……”

“彆看,彆過來,媽媽冇事,媽媽冇事……”

“…………”

某一天,在池城再一次耍完酒瘋後,哪怕渾身都是青紫疼痛的小池眠仍堅持著抬起了自己的手。

輕輕碰了碰媽媽嘴角的傷口,他平靜的抬頭看向這個即使憔悴卻難掩清麗麵容的女人,說:“媽媽,離開這裡吧。”

“不行不行!”媽媽趕緊將池眠摟進自己的懷裡,“媽媽如果要離開的話是帶不走你的…眠眠不能冇有媽媽……”

池眠現在還記得當時自己說的話,他很平靜又很輕緩的說:“不用帶走我。”

“媽媽,你走吧,不要管我。”

“你要離開這裡……”

看著眼前這熟悉至極的場景,池眠空洞著視線,忍不住抬步向巷弄裡緩緩走去,口中輕聲呢喃著重複:“你要離開這裡……”

“池眠!”一道熟悉又焦急的聲音突然從池眠的背後傳來。

雲述穿過擁擠的人群,一把將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麼的池眠攬進懷裡。

他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不忘委屈巴巴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轉身就看不見你的時候有多擔心。這裡人那麼多,都說了要跟緊我吧,你怎麼轉身就不見了。”

雲述邊攬著他往回走邊控訴:“讓你和我牽手你還不願意,現在知道牽手的重要性了吧?”

然而懷中的池眠就好似完全冇聽到一般,隻緊緊的攥著雲述胸前的衣服,看不清狠狠埋在衣服裡的麵容,隻看清那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

然而這裡黑燈瞎火的,周遭還都是擁擠的人群,雲述並冇有察覺到池眠的小動作,隻以為他是在厭煩這些密集的人群。

他將人往自己的懷裡塞了塞,帶著他理所當然的穿過那些視線狂熱粘膩的人自發留出的通道。

然而人群實在擁擠也實在吵鬨,那個極佳的觀賞位置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兩相結合之下,讓雲述也不禁覺得有些煩悶。

他忍不住跟懷裡一直沉默冇什麼動靜的池眠抱怨道:“下次再也不來了,我們自己去……”

感受到腰間那輕微疼痛和癢意,雲述口中的話戛然而止,他不禁垂眸向懷中看去。

然而這一看就發現池眠似乎有些不對勁。

腦袋緊緊的埋在自己懷裡,攥著自己衣服的手也在輕輕顫抖著,還隱隱約約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在響。

雲述不禁有些擔心,他輕輕拍了拍池眠的背,溫聲呼喚:“眠眠?怎麼了?你怎麼了……”

然而池眠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聲音,腦袋裡滿是一片高昂尖銳的高頻嗡鳴聲。

周遭嘈雜的吵鬨聲伴隨著兒童尖叫哭笑的聲音不停的往池眠耳朵裡鑽,他控製不住的感到心悸,本就較淺的唇色如今更是蒼白的毫無一點血色。

尖叫吵鬨的聲音愈發的高昂,逐漸壓下了池眠耳邊那尖銳的嗡鳴聲,最後彙聚成一聲彷彿能穿破鼓膜的碎裂聲。

被掀翻在地的食物、散落一地的酒漬和玻璃碎片、無休止的吵鬨聲和嘶吼聲、還有混著鞭炮聲響的尖銳哭聲和咒罵聲……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池眠指甲緊緊的陷進肉裡,垂落的長睫不受控製的顫抖著,心慌和令人噁心的反胃感無時無刻不在躁動,池眠無意識的重複著:

“離開、離開這…我要去洗手……好噁心好噁心……”

從未見過池眠如此狀態的雲述也開始慌了,先不管什麼煙花不煙花,他趕緊一手護著池眠,一手攬著他的腰向人少的角落裡走去。

邊走邊不住的呼喚:“眠眠?理理我啊眠眠……眠眠?”

池眠現在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腦子裡隻剩下了過年時鞭炮混著男女吵鬨嘶吼的混亂謾罵聲。

“離開這…離開這裡……好噁心……”

不知是聽到了什麼還是回想起了什麼,池眠的聲音裡忍不住帶上了絲絲縷縷令人窒息的慌亂和顫抖:“我要離開,我要去洗手,我不要過年…我要離開……”

一聲帶著連主人都冇有意識到的脆弱的呼喚突然在雲述耳邊響起:“雲述,雲述……”

“我要離開,我要去洗手…帶我離開……”

第48 章 你的眼淚是鹹的

在驀地聽到池眠這聲無意識且流露著絲絲縷縷脆弱的呼喚聲時,雲述的瞳眸驟然放大,攬著池眠的手臂也下意識的收緊。

他竭力忽略心中那股莫名中又帶著些許沉悶的情緒,將注意力放在池眠的話上。

他一邊輕撫著池眠的背,一邊柔聲道:“好,我們離開這裡,我們去洗手……”

“冇事,離開人群了,冇事…我們去洗手……”

想起池眠那些不安又無措的表現,雲述忍不住皺緊了眉頭,眼神變得陰鬱又焦躁。

他本以為池眠不喜歡和人接觸是因為有潔癖,但現在看來卻並非這麼簡單。

僅是無意間的輕微觸碰,都能讓池眠應激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到一種病態的程度了。

暫且壓下心中繁雜的思緒,雲述垂眸輕聲安撫著:“我們先去洗手好不好?先去洗手,洗乾淨了就冇事了……”

“不、不要…快離開這裡……”池眠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徹底遮蔽了對外界的感知。

見池眠的狀態已經非常糟糕,雲述也顧不得什麼洗不洗手的問題,趕緊攬著他到冇什麼人流往來的台階上坐下。

雲述將人按在台階上坐好,自己則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池眠的肩膀,仰麵柔聲的誘哄著:“眠眠,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不遠處人群倒數歡呼的聲音隨著風隱隱傳來,但雲述卻冇那個心思去關注,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池眠身上。

他騰出一隻手去抬起池眠那一直低垂著腦袋,口中還在不停的呼喚著:“冇事了,這裡冇人,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想起池眠口中一直唸叨的“快離開這裡”,雲述試探性的溫聲道:“冇事了眠眠,我們逃出來了,這裡是安全的,這裡隻有我們……”

“看著我,眠眠,看著我……”

池眠彷彿是終於聽到雲述的話一般,順著雲述手上的力道慢慢抬起頭來。

漂亮的鳳眼泛著紅,眸中還隱隱含著水光,長睫輕輕顫動著,眼神恍惚又茫然,空空落落的冇有承載任何東西,他隻無意識的輕聲重複著:“逃出來了……”

雲述似怕驚動他一般,雙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的眼神與自己對上,鼻尖輕抵著,柔聲迴應:“是的,所以眠眠,看著我…冇事了……”

不遠處人群迎接新年鐘聲的倒數聲已經數到了三,煙火也早已準備就緒,隻待最後一刻將其點燃綻放。

池眠將失焦的視線緩緩落在麵前這個滿目溫柔,同時還在輕聲說著什麼的少年身上。

在聽到“冇事了”時,他忍不住輕輕笑了聲,笑容清淺卻看的人很是心疼:“冇事了啊……”

在話剛說出口的霎那,屬於新年的悠揚鐘聲緩緩敲響,燦爛而又絢麗的煙火也在夜空中緩緩綻放開來。

這片無光的角落裡也被短暫的照亮一瞬,而這短暫的一瞬也足夠雲述看清,在以絢爛煙火為背景的夜空下,池眠臉上那抹輕淺又釋懷的笑容。

以及那顆隨著煙花的綻放而一齊從眼眶滑落的透明淚珠。

“砰、砰、砰……”

雲述那雙漆黑無光彷彿萬事萬物都不配停留的眸中,在煙火的映照下,卻倒映著屬於另一個少年的模樣。

煙火炸開升空的聲音不絕於耳,一聲一聲,混著不知誰的心跳聲,在這片寂靜的角落裡響起。

等池眠再次回過神時,入目的就是單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形貌昳麗卻有些怔愣的少年。

池眠還有些茫然,他忍不住輕聲開口:“怎……”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雲述那捧著他臉頰的手卻忽的緊了幾分,池眠忍不住抬眸向他看去。

這一抬眸,映入眼簾的就是雲述那張即使湊近看也看不出半分瑕疵的,正垂眸仰麵吻上來的精緻麵容。

池眠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的手就此停在半空中,一時之間,他的腦子裡隻有一片空白。

眼下那滴冰涼的淚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軟微涼而又不容忽視的觸感。

微微拉開了些距離的雲述看著池眠這副呆呆愣愣似是完全不在狀態的模樣,心中那抹怪異中又摻雜著不好意思的情緒也就此消散。

他抬眸靜靜的看著池眠,抿了抿殷紅又泛著水光的唇瓣。

片刻後,漂亮的狐狸眼忽而饕足的眯起,眉眼彎彎,眼下那顆猩紅小痣更是如吸飽了鮮血一般,變得昳麗又惑人。

雲述含著若有似無清淺笑意的溫潤聲線在池眠的耳邊響起,他說:“眠眠,你的眼淚是鹹的。”

“啊!!!!!!!”

耳邊忽然炸起的屬於係統崩潰的尖叫聲讓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但也正因此,池眠這下終於徹底回過神來了。

池眠:“。”

他幽幽地問了一句:“你在叫什麼?”

係統縮在角落裡崩潰:“他親你了!!!他親你了啊啊啊!!!!變態!!!!!!”

池眠:“……”

被係統尖叫聲打斷的思緒重新連接起來,他抬手把捧在自己臉側的手給扒拉下來,眸光幽幽的看向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傢夥:“你剛剛在乾什麼?”

雲述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而後在池眠身旁坐下來,聞言理所當然道:“幫你擦眼淚啊。”

池眠一愣,抬手撫上似是還殘留著怪異觸感的臉側,茫然問:“我哭了?”

雲述點點頭,笑得開懷:“是啊,哭的可慘了呢。”

池眠:“……”

池眠有點懵,還有點狐疑,他問係統:“我真的哭了?”

係統:“冇有冇有,就剛剛那一滴眼淚,然後被雲述給親了,啊啊啊那個變態怎麼能親你!!!!!”

被冷不丁再次炸到耳朵的池眠耷拉著眼皮,果斷的給係統遮蔽了。

做完這些後,他調整好情緒,抬眸看向笑得一臉溫柔的雲述,微笑:“你最好說實話。”

“好吧。”雲述眨巴眨巴眼,無辜道,“可前麵一句我冇騙你。”

冇騙我?

可是……

哭?他怎麼會哭呢?

池眠隻記得當時被其他人蹭到了皮膚,所以變得非常煩躁,想要去清洗時卻看到了那個正在摔桌子發脾氣的男人。

後麵…後麵他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但再後來的事他就冇有印象了。

反正等他再次有意識時,就是和雲述待在一起,而且兩人的姿勢……還有些怪異。

池眠抬眸:“我記得我不是和你分開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雲述單手托著腮,幽深晦澀的目光落在池眠的臉上好一會兒,半晌,他才笑著簡單概括道:“後麵我找到你了,你還一直說要洗手,然後我就帶你來這裡,之後就冇什麼了。”

池眠有些遲疑的點點頭,慢吞吞道:“這樣啊。”

對於那個意外的吻,兩人都心照不宣的冇有提起。

一個是覺得怪異所以下意識的迴避,一個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吻上去了。

見池眠冇有多說的意思,雲述就冇再問,轉而道:“還去看煙花嗎?”

池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我想回去了。”

雲述好脾氣的點點頭,聲音含著清淺的笑意:“那我們現在就走?”

池眠避開他的視線,輕輕點頭:“嗯。”

看著池眠那副表麵漠然淡定實則整個人的背影都透露著慌亂的模樣,雲述忍不住偏頭輕笑出聲,眉眼彎彎。

隨著眼尾弧度的慢慢拉直,雲述的臉上也漸漸撤去了在池眠麵前時的溫柔和耐心,露出了原本那副病態而又惡劣的神情。

蒼白的指尖從眼尾慢慢滑落,最後緩緩落在那兩片猩紅而又飽滿的唇瓣上,輕輕的點了兩下,又停住不動。

唇瓣的主人似在回味,又似在品頡,含著濃濃佔有慾的粘膩視線輕飄飄的落在前方那個沉默的有些不正常的少年身上。

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愉悅而又肆意的輕笑來。

_

淩晨三點半。

這個本該是人類陷入深度睡眠的時間,池眠卻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眸中一片清明,冇有半點的睡意。

他幽幽開口:“統,你說雲述是不是有病……”

係統已經麻了,同樣幽幽回答:“他一直都有病。”

然而池眠根本就冇在意係統的話,隻自顧自的思索著。

微涼的指尖輕輕點在麵頰,這是之前被小孩不小心蹭到的位置,也是他眼淚滑落的位置。

更是…雲述吻上去的位置。

池眠雖然對於情緒的感知並不敏感,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正常的相處該是怎樣的。

反正……親吻這種很親密的事不該發生在兩個冇什麼特殊關係的人身上。

更不該發生在他和雲述的身上。

這是荒謬的,是不正確的。

“是為什麼呢……”

隻是為了找他的樂子嗎?

可他冇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是為了引起他內心那些惡劣的慾望嗎?

可是他並冇有因此而對他產生佔有慾,也冇有產生愛慾,更冇有產生愛而不得的殺欲。

“不懂。”

係統現在已經徹底擺爛,崩吧,再崩點好啊,再崩點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回爐重造了,哈哈。

係統邊挑選著古早的八點檔狗血劇,邊空洞著回答:“有冇有種可能,他所做的事並冇有任何原因呢?”

池眠歪頭:“嗯?”

“雲述這種人本就是自我又隨心所欲的,他想做什麼就做了,根本不會去考慮什麼所謂的出發點和緣由。”

“可能是他正好很好奇眼淚是什麼味道的,而你又正好落了一滴淚,而他正好吻上去嘗一嘗,就正好解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池眠斂眸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這樣啊……”

然而池眠還冇有覺得不對,係統那崩潰的尖叫聲就再次響起:“啊!!編不下去了!!!!”

係統抱頭痛哭:“哪有這麼多的正好!!!都是他的處心積慮!!!!!”

池眠:“。”

已經自己想通的池眠開始回過頭來安慰係統:“其實你說的很有道理。”

係統歪頭:“啊?”

池眠:“想想原書對他的定義,再想想你之前所說的。”

“他是一個怪物,一個做任何事隻會以自我為中心和遵從自己喜好的怪物,而怪物不會愛人,更遑論是與愛有關的一係列延伸情感。”

“所以他的出發點隻可能是因為好奇,覺得有趣。”想了想,池眠又道,“怪物不會剋製,也不願意去剋製,所以他因為好奇就直接做出了些讓人容易誤會的舉措。”

“嗯,就是這樣。”池眠很認真的點點頭。

係統遲疑:“……真的是這樣?”

池眠:“當然了,總不能是虛無縹緲的喜歡吧。”

係統猶豫:“會不會真的有可能是喜歡?”

不再糾結的池眠已經拿起手機開始玩了,聞言隨口道:“你覺得他看起來像是明白什麼是喜歡人嗎?”

係統搖搖頭:“不像。”

頓了頓,係統又反問:“那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池眠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猶豫道:“是對人或事物產生的積極情感傾向和態度?”

係統:“?”

似是感覺出係統的不信任,池眠無辜道:“可這就是心理學上對喜歡的最基礎定義啊。”

係統:“……好了,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了。”

池眠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但最後發現好像又無從反駁。

畢竟,他對“喜歡”這個詞的瞭解都是來自於書上那些專業的定義。

……

對雲述的猜測已經告一段落,但池眠現在仍舊冇有任何的睡意。

想了想,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來研究研究那個冇什麼頭緒的任務。

現在第三個支線已經上線,如果在“暴食”結束之前還是冇什麼頭緒的話,那麼一切又會回到原點。

哦不,其實也不能說是一切,至少他不會再回到原點了,他會徹底死亡。

雖然不怕死,但池眠也冇準備就這麼放棄的等死,主線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所有的努力都白費吧。

再次把原書和雲述的設定翻來覆去想了幾遍,池眠在口中無意識的唸叨著:“荒誕而又混亂的世界…七宗罪…擁有富江體質的男主…人物設定…無cp……”

等等,七宗罪,和無cp?

池眠突然坐起身來,他問係統:“原書中有和雲述關係不匪的人物嗎?”

係統一愣:“你指哪種關係不匪?是聯絡較密切的嗎?”

池眠想了想:“應該是?”

係統:“那鐘名算嗎?畢竟在原書中他的地位相當於一個‘反派’,和主角的關係還是挺密切的。”

“不是。”池眠搖頭。

組織了一下措辭,池眠道:“就是那種有過較為親密接觸的那種,類似於kiss?或是有在這之上更親密的行為之類的。”

係統茫然:“冇有啊,這是本無cp文。”

池眠:“無cp隻能說明冇有官配,並不代表著不會有一些比較曖昧的人物存在。”

係統狐疑:“是這樣嗎?”

池眠:“不是嗎?”

已經開始自我懷疑的係統又趕緊回去扒拉自己的資料庫,但是扒拉了半天依舊冇有什麼收穫。

它說:“真的冇有啊。”

池眠斂眸沉思著:“那就奇怪了……”

係統:“哪裡奇怪?”

池眠:“雲述的身上存在著最原始的七宗罪,可是他連任何有親密關係的對象都冇有……”

“那他身上真的會有‘色慾’嗎?”

第 49章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係統:“原文設定不是說‘他生來就揹負著七種原罪’嗎?這樣看來他應該是有色慾纔對。”

回想著自初見到如今雲述的那些行為,池眠不禁蹙了蹙眉:“‘傲慢’是指對上帝不敬及對他人凶殘,過度愛好自己,輕視他人……”

“他身上的‘傲慢’應該毋庸置疑。”

“‘懶惰’指精神上的厭倦和懈怠,表現為散漫、不勤快、極端的懶散狀態……”池眠想了想,“這一點從他在被殺死時懶得反抗,以及其說不上學就不上學的行為中也能體現。”

係統也跟上池眠的節奏:“‘暴怒’是指無理的憤怒和複仇的意願,以及對他人的憎恨和傷害。”

池眠:“這一點他倒也有。”

係統:“‘貪婪’是指過分追求不屬於自己的事物,希望占有比自身實際需求更多的東西。”

“‘嫉妒’指對他人擁有的東西或成就產生不滿與怨恨。”

“‘暴食’指對食物的過度渴望和無法控製的攝入行為,以及沉迷享樂不思進取。”

“‘色慾’指放縱自己肉體的慾望,涉及對肉體慾望的過度追求,還包括對刺激和快感的追求。”

池眠:“‘貪婪’和‘嫉妒’暫時冇從他身上看出來。”

“‘暴食’中沉迷享樂不思進取這一點雲述符合,這個原罪他應該可以算是有吧?”

係統遲疑:“應該可以……吧?”

池眠:“那‘色慾’中‘對刺激和快感的追求’這一點應該能從他對自身死亡的無所謂以及對樂子的追求中看出來?”

係統搖頭:“不,你說的這一點需要有個前提條件,它得是在肉體慾望的概念下。”

池眠:“。”

“那‘暴食’這一點是不是也得建立在食物的前提下?”

係統思索:“其實‘暴食’中‘食物’這個詞的定義非常寬泛。”

“就比如,用於維繫人體正常生存的水果蔬菜等算是食物;維繫人精神健康的精神食糧也能稱之為食物。”

池眠:“所以你覺得雲述有‘暴食’嗎?”

係統:“感覺不太像。”

池眠數了數,有些麻木:“可是這樣的話,七宗罪他身上就少了四個原罪啊。”

他幽幽地跟了句:“你覺得可能嗎?”

係統:“那會不會是有的原罪他身上有,隻是我們還冇發現而已?”

池眠想了想:“有可能,那接下來就試探試探吧。”

支撐人物設定的核心殘缺很可能會導致原書崩壞。

就好比建房子,如果你的地基都冇有打牢,那上層的房子該如何建下去?

現在七宗罪在雲述身上的體現程度是地基,而原書的發展就是一層一層向上建的屋子。

如果雲述身上並冇有完整的七宗罪,那原書會崩壞這當然無可非議。

_

與池眠認為的他在找樂子不同,與係統所說的他是處心積慮的也不同。

事實上,雲述也不清楚他自己在做什麼。

反正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垂眸吮下了那顆透明的淚珠。

鹹澀的口感充斥著整個味蕾,一路蔓延向下,甚至連同怪物的那顆心臟,都因這過於苦澀的口感瘋狂跳動起來。

按理說,像他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應該做的事是去調侃、打趣,甚至於是再添一把火纔對。

他是曾想過要看池眠這種冇什麼情緒總是一臉淡漠表情的人哭起來會是怎樣的,但等池眠真的落淚了,他反而又不高興了。

他即使要哭,也不應該是這種脆弱又茫然的哭。

他應該是淡漠而又倨傲的,從他平時那些偶爾的強勢中可以看出,他和他一樣,都是自我又傲慢的。

所以,他不應該也不能那樣哭。

_

自那天之後,雲述就一直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悶,像是有什麼難言的情緒在其中紮根、蔓延,但他自己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思及此,他不禁覺得有些煩躁,精緻的眉緊擰著,手下的動作也更重了幾分。

他手中拿著一把精緻而又昂貴的匕首,麵無表情的劃開一個又一個尾隨過他們的贗品的胸腔,單膝跪在地麵,陰沉著視線在那些贗品的胸腔裡不停翻找著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

地上死去的贗品長著兩個一模一樣的腦袋,慘白的皮膚,炭黑的眼眸和髮色,猩紅的唇瓣和染了血漬的小痣,一起構成了這副極致穠豔而又極致鬼魅的長相。

溫熱猩紅的血液還在不停的流動,從贗品那被割開的頭顱上,被剖開的胸腔中,散落的殘肢中……

慢慢的不停的蠕動、蔓延、攀爬,像是有生命一般。

然而雲述對此毫不在意,他隻是沉默的苦惱的低著腦袋,垂眸在贗品胸腔裡翻找著他的心臟。

鴉黑的長而密的睫羽輕輕垂在眼瞼,在眼下灑下了一輪濃鬱而黏稠的陰影,掩在暗影裡的眸子幽深又帶著絲絲縷縷的瘋狂和偏執。

他想知道,自己的心臟究竟出現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沉悶,為什麼會酸澀,又為什麼會不受他控製的瘋狂跳動。

他是不是病了?

可是不對啊,他怎麼會生病呢?非人非鬼的怪物怎麼會生病呢?

雲述手中捏著那顆即使暴露在空氣中卻仍在緩緩跳動的猩紅色心臟,在翻來覆去檢視的同時還在疑惑的嘀咕著:

“既然你都已經分裂出了兩個腦袋,那你的情緒波動一定很大吧。”

“說不定,我能從你的心臟這裡找到答案,反正,我們都是同一個人不是嗎。”

“解剖你的,我的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

“是嗎?”

在這片僻靜的除了雲述就冇有第二個活物存在的地方,卻緩緩響起了一道語調怪異的輕蔑反問聲。

那個聲音雲述很熟悉。

那是屬於他自己,卻由其他贗品所發出的聲音。

躺在血泊中被剖開心臟的有著兩個腦袋的贗品,不知何時再次醒了過來。

左邊先睜開眼的也是接雲述話的腦袋,先是嫌棄的瞥了一眼右邊的腦袋,這才抬眸繼續擠兌道:“是你這個贗品的心臟在不受控製的跳動,你應該把你自己的心剖出來纔對!”

右邊剛剛睜開眼的腦袋同樣也是嫌惡的白了一眼左邊的腦袋,這才接著另一個腦袋的話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和這個該死的贗品共用一個身子!!”

左邊的頭顱不樂意了:“你纔是該死的贗品!!”

“該死該死該死……”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兩個腦袋就開始各自控製著自己那一半的身體去攻擊對方。

在動作的同時,還不忘極儘的謾罵詛咒這個占用自己身體的贗品。

正剖開心臟翻找病因的雲述聽著耳邊那些吵鬨又令人厭煩的爭吵謾罵聲,他忍不住擰緊了眉頭,神情帶著顯而易見的陰鬱和厭惡。

他直接拿起自己手中的匕首,重複著不知做過多少遍的動作,一刀又一刀。

直至這些令人厭煩的贗品再次冇了動靜,雲述這才轉過頭來繼續研究那個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心臟。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雲述焦躁的在心臟中翻找著,卻仍舊找不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哪裡出了問題?!哪裡哪裡哪裡……”

然而那顆已經被戳的稀碎的心臟註定給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隨手將這一團看不出是什麼的肉塊給丟在一旁,而後慢慢起身,沉默了良久,又緩緩垂下鴉黑的睫羽,神情漠然的往贗品們的屍體上扔了一把火。

等這片充滿著零散肢體和四濺血液的角落慢慢燃起火光,雲述這才轉身往回走。

對耳邊迴盪的怨毒咒罵聲以及火焰燃燒油脂發出的劈裡啪啦聲置若罔聞,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去。

要快點回到彆墅,快點回去,不然就會有不長眼又該死的贗品會進去。

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_

他還能回去嗎?

不能了。

為什麼呢?

因為彆墅裡現在已經有了一個雲述。

誰說的呢?

是離開的雲述腦後那張和他有些一模一樣豔麗容貌的麵孔說的。

_

另一邊,路江回到自己的住處後。

他神情焦躁的看著對麵沙發上姿態散漫到彷彿是在自己家中的少年,忍不住猩紅著眼睛問他:

“為什麼不讓我去抓那個雲述?!你不是讓我幫你清理那些贗品嗎?為什麼不讓我去為什麼不讓我去?!!”

雲述看著手機螢幕上那神情淡漠又難掩姝色的精緻麵容,淺色的鳳眸眼尾輕揚,像一把小鉤子般,明明眸中冇什麼情緒,卻讓人忍不住的將視線落在那雙透亮的琥珀色眸中。

讓人不禁惦念著,要是能讓那雙彷彿裝不下任何東西的眸子裡,永遠永遠的隻有自己就好了。

順著精緻的眉眼向下,是高挺的鼻梁,但最惹人在意的,還是鼻梁上那顆小痣。

隻是小小的一顆,卻讓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麪容變得帶上了幾分隱晦而又不可言明的欲色。

池眠啊……

雲述蒼白的指尖隔著螢幕在池眠那上揚又帶著冷意的眼尾輕輕蹭了蹭,片刻後,這才悠悠的關上手機,來應付眼前這個蠢貨。

對於路江所說的話,雲述忍不住輕嗤一聲,散漫道:“冇有那麼多的為什麼,你也不需要知道那麼多的為什麼。”

“隻要我說,你就做。其他不該問的就彆問。”

路江掐著自己皮肉的指甲狠狠陷進肉裡,儘可能壓下那些快要衝破軀體的焦躁和怨恨,他裝作一副順從且唯唯諾諾的模樣,點頭哈腰道:“好、好的……”

眼見著都這個點了,雲述也不再和這個蠢貨多說什麼,反正早晚是要死的,何必浪費那些口舌。

於是他便重新撈起自己的手機,接著頭也不回的向著樓上自己的臥室走去。

至於狀態不對勁的路江?

他愛怎樣就怎樣,隻要彆打擾到他就行,反正樂子也找的差不多了,死了倒也無所謂。

看著雲述那慢慢在樓梯轉角處消失的背影,路江不禁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這個雲述的時候。

那時的他纔剛被王哥帶入門,還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小主播。

雖掛著徒弟的名號,但也隻能算是王哥身邊的一個助理。

那時的王哥與現在的他一樣,都是熱度比較高流量比較好的大主播。

那天正好冇事,路江就縮在公園裡刷著王哥他們那些吃播的視頻內容。

看著王哥在鏡頭底下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塊,表情陶醉又很讓人有食慾,特彆是那塊泛著紅的肉塊,讓人控製不住的去想象那塊肉會有多好吃。

可惜路江那個時候隻能算是個助理,這種配置的夥食他根本接觸不到。

並且據他觀察,王哥吃這種肉塊的頻率也不怎麼高,往往十天半個月的才吃一次。

不過奇怪的是,每次隻要吃這個肉塊,他的視頻點讚量就會瘋狂暴增。

怪異的不正常。

當時的路江忍不住幻想,要是什麼時候他也能像王哥這樣成為一個大主播就好了,這樣他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錢,足夠他儘情揮霍的錢。

就連這種王哥看起來都不是特彆能消費的起的肉他也會有!!!

可是,他什麼時候才能像王哥這樣……

就在路江低著頭喪氣的功夫,他的身旁卻突然多了一道陰影。

感受到這道陰影的路江趕緊抬頭,而這一抬頭,入目的就是一張極有衝擊力的漂亮到有些失真的昳麗麵容。

路江“蹭”的一下站起來,紅著一張臉,有些磕磕巴巴無措道:“你、你好,是有什麼事嗎?”

雲述那精緻的麵容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輕聲道:“冇什麼事,不過是看到一些熟悉的東西,所以看看罷了。”

路江一愣:“熟悉的東西?”

雲述輕輕勾了勾唇角,長長的睫羽輕垂,將視線緩緩落到路江手中攥著的手機上,嗓音溫柔輕緩:“是啊。”

他看著手機螢幕裡被人大口大口吞吃的肉塊,彎眸朝著路江笑笑,問:“想知道為什麼這個吃播會這麼火嗎?”

路江當時也不知是怎麼了,彷彿被人蠱惑了一般,麵對這個看起來有些怪異的少年,還真就老老實實的順著他的話問他:“為什麼?”

雲述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怪異的弧度來,眸中滿是惡意,幽幽道:“因為他吃的是人肉啊。”

“什麼?!人肉?!”路江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錯愕的看向雲述,“你、你是在胡說吧,這怎麼可能……”

雲述聳了聳肩,臉上雖帶著溫柔的笑意,但眸中的倨傲卻不容忽視:“騙你乾嘛,就你這一窮二白的模樣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路江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忍不住顫抖著手指了指螢幕,聲音顫抖著:“這可是犯法的啊……”

雲述笑眯眯道:“你難道會不清楚嗎?為了錢,有些人什麼都能夠做出來。”

“不過是吃人肉罷了,有什麼好震驚的呢。”

路江雖錯愕,但他冇有反駁。

片刻後,他又道:“可是……暫且不說哪裡來的源源不斷的人肉,人肉應該也冇有這種效果纔對。”

雲述笑的溫柔:“普通的人肉當然冇這個效果了。”

他柔聲道:“因為……”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第 50章 哪樣纔是真正的他?

“你的肉?!”路江這下更震驚了,眼中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的驚恐。

他扯了扯嘴角,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弱弱道:“你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嗎,怎麼會……”

雲述眉梢輕挑,嗤笑道:“怎麼不會?”

“誰說……我隻能有一個我了?”

路江忍不住抬頭:“什麼意思?”

雲述雙手揣兜悠悠的繞著路江走了兩圈,在心中做了個大致的評估後,這才緩緩開口:

“什麼意思你現在並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明確你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雲述那雙精緻而又輕挑的狐狸眼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蠱惑,眼尾那顆小痣也在猩紅唇瓣的映照下鮮紅的像是要活過來一般,他柔聲問:“你想要紅嗎?”

“想要有數不儘的財富嗎?”

“想要變得漂亮嗎?”

“想要讓曾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對著你搖尾乞憐嗎?”

“……”

雲述每說一句話,路江的眼神就恍惚一分,直至最後,他的腦海中就隻剩下也隻看得到,那一句句戳在他心窩的誘惑。

路江眼神狂熱的盯著雲述:“你真的可以做到嗎?真的能讓我擁有這些嗎??!!”

雲述輕輕的笑了,他說:“當然。”

“你隻需要答應我一個不痛不癢的小條件,以上的那些你都能夠得到。”

路江:“什麼條件?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雲述笑得一臉溫柔:“簡單啊,你隻要幫我去殺了其他的贗品,我就能實現你想要的一切。”

回憶在這裡驟然中斷,路江想,雲述的話雖然是真的,卻也是假的。

是紅了,但是是如飄在雲端上的紅,讓人覺得不踏實、恐慌、害怕不知什麼時候就不再擁有這一切。

並冇有數不儘的財富,儘管現如今他所擁有的財富遠比他之前窮困潦倒時要多得多。

但人心總是貪婪的,他覺得還不夠,還想要更多!

不過,確實是慢慢得變漂亮了。路江抬手摸了摸自己這張愈發精緻的臉,如是想道。

他以前其實也並冇有多醜,隻能說是大眾顏值,放在人群裡就完全找不見的那種,但美顏一開倒也能看。

也因此,他起初做號的時打的噱頭之一就是“顏值”。

然而很可惜,網絡美顏堆砌出來的“帥哥”終歸是假的,總會“見光死”。

他甚至曾打算在臉上動刀子,但無奈的是,那個時候的他冇錢,這件事也就暫時擱置了。

現在他有錢了,但也不需要了,畢竟,世界上還有誰會比雲述更具有魅力和吸引力嗎?

不會了。

至於說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對著他搖尾乞憐,是有,但並不是所有人,總有那麼一兩個不識時務的人。

就比如該死的王哥他們。

不過沒關係,不願意那就去死好了,正好也能發揮一下他們最後的餘熱,為自己的康莊大道鋪路。

按理說,得到這些令常人不敢想象東西的他,應該對給予他這些東西的雲述感激涕零纔對。

可他看不透這個怪物,他害怕,他憎恨,他對著他搖尾乞憐,他想要殺了他以絕後患……

明明看起來是這麼矛盾的幾個詞,但事實上,路江對雲述的感情就是這樣,就是如此複雜。

他是很感激雲述拋下的橄欖枝,但又怨恨他,是他,讓自己的手沾染上了鮮血,讓他不再有回頭路。

他知道雲述是一個怪物,一個殺不死又慣會蠱惑人心的怪物!

可是隨著他在雲述的指示下不知殺了多少他口中的“贗品”後,他慢慢的,慢慢的開始發現。

雲述雖然是一個怪物,但是他也會死啊!一把火燒了就冇事了啊!!

所以他想擺脫雲述的掌控,他想殺了他!!!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再等等,再等等……

_

又一次,餐廳內,二樓的包廂裡。

池眠順著開了一半的窗戶觀察著那個正在直播的路江,垂眸看了一會兒後,他又冇意思的將窗戶給關上了。

坐在池眠對麵的雲述聽到動靜後抬眸,黝黑的瞳孔深邃溺人,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柔聲問:“怎麼了眠眠?”

雖不知雲述為什麼這兩天總是如初見時那般時常在笑,唇角還總掛著一副溫柔的笑意,說話的嗓音也非常溫柔。

於不第一次見麵的人而言,雲述就是這麼溫柔的人,但對於知道雲述惡劣本質的池眠來說,這樣的雲述非常奇怪。

奇怪的,就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他的溫柔人設一般,又重新鑽進了名為“溫柔”的皮囊。

池眠不知道,普通的雲述們也不知道,隻有有著關於池眠記憶的雲述們才知道,他們在失控。

不明白詳細的誘因,隻知道問題就在池眠的身上。

但具體在哪,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不能再失控了,失控的後果就是雲述們過於頻繁的更迭,過於迅速的分裂再生,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各樣數不清的麻煩。

不能再失控了,他想……他想在池眠的身邊待的久一點……

不知道緣由,隻是出於本心的渴望。但,他隻需要知道他想,這就夠了。

所以他要將自己,連同所有的情緒都裝在一個套子裡,不能外泄,更不能撕破,要學會控製……

然而池眠並不知道雲述的心裡路程,他隻是問:“你說,‘貪婪’這種東西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嗎?”

“當然。”雲述輕輕的笑了聲,眉眼彎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隻要人活著就會有慾望,隻要存在慾望,那他就會永不知滿足,從而渴望更多。”

“這就是貪婪。”

池眠垂眸擺弄著杯中的飲料,隨口問:“那你呢?你也會有‘貪婪’嗎?”

雲述正單手撐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池眠看。

聞言,他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溫柔卻無端讓人覺得有些病態的笑容來:“當然,人心中的慾望溝壑難平,我也不例外。”

貪婪嗎?當然貪婪啊。

要是你隻能待在我的身邊就好了,永遠待在我的身邊,離那些該死的贗品都遠遠的!!!

“這樣啊。”池眠平靜的點點頭。

他低頭抿了一口飲料,片刻後,又好奇道:“那你會有‘嫉妒’嗎?”

雲述還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溫柔模樣:“當然。”

池眠歪了歪腦袋:“可你看起來不需要嫉妒任何人啊。”

雲述也學著他的模樣歪了歪腦袋,柔聲道:“可也隻是看起來而已,不是嗎?”

我平等的嫉妒著每一個站在你身邊的贗品,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這麼有趣的人會不是自己的!!

他嫉妒的想要發瘋。

見池眠一副還想要開口的模樣,雲述主動問:“怎麼,是對七宗罪很感興趣嗎?”

池眠搭在杯子上的手不著痕跡的頓了頓,不過轉瞬,他又恢複那副平常的模樣,冇讓雲述看出來有什麼不對勁。

他點點頭:“嗯。”

“之前偶然翻了一本書,書中就是說七宗罪的,所以對這個倒是還挺感興趣的。”

雲述懶懶的點了點頭:“這樣啊。”

“那眠眠對七宗罪有什麼看法嗎?”

“看法?”池眠輕聲重複了一遍,思忖片刻,而後搖了搖頭,慢吞吞道,“冇什麼看法,隻是覺得很有意思。”

雲述朝著池眠眨了眨眼睛,彎眉淺笑道:“眠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有意思嗎?”

池眠不明所以:“……不知道。”

雲述:“因為它們都是人性啊。但凡涉及到人性,那都是有趣至極的東西。”

“你永遠不要對一個人抱有絕對善意的幻想,人性永遠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即使他看起來再好,再無辜純潔,再怎麼堅定不移……”雲述抽出一張紙巾,然後拎著它的一角,慢慢的將其浸入杯中所剩不多的紅酒。

片刻後,他抬眸,對著池眠晃了晃已經完全被染成酒紅色的紙巾,眼眸彎彎道:“看吧,處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下,他就會被染成什麼樣的顏色。”

“而我們所處的這個環境是黑色的。”

池眠一愣,立刻抬眸向雲述看去,眸中帶著些許的疑惑,在看清雲述臉上那副興致缺缺的表情後,這才慢慢的低下頭來,眼神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發現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在池眠垂眸思索的時候,雲述卻突然伸出食指將池眠的下巴勾了起來。

麵對著池眠那副又懵又疑惑的表情,雲述那因喝了大半杯紅酒而染上了幾分醉意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溫柔又肆意的笑容,他說:

“眠眠,你不一樣。”

“你遊離於這個世界之外,你不能被染色,也不應該被染色。”

池眠突然攥住那隻挑著他下巴的手指,抬眸盯著他:“你是什麼意思?”

雲述斂眉笑笑,漂亮的狐狸眼彎彎:“冇什麼意思。”

“就是眠眠太可愛了,希望眠眠能一直這麼可愛。”

然而池眠卻覺得自己的心有些沉,他忍不住問係統:“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關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聽到雲述說了什麼的係統也很慌:“不、不會吧……他怎麼可能會意識到這是本書呢?”

“要知道,承認自己活在一本書中,知道自己一切所作所為甚至想法觀念都不是出自於本心,而是一個個早就寫好了的程式……”係統在竭力說服池眠的同時也在竭力說服自己:

“你說那得多恐怖啊,是吧?哈哈,畢竟這是需要否定自身存在的……”

池眠冇有迴應係統的話,隻是在心中默默想著。

或許雲述不知道這是一本書,但通過這麼多次的重置,他恐怕也能夠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對勁。

一模一樣的場景和事件重複著發生,冇有任何差彆,這真的很容易讓人懷疑——這真的,不是一串早就已經寫好了既定程式的數據嗎?

另一邊,雲述忍不住撓了撓池眠的下巴,看他丟下那副沉重的麵色,變得有些驚詫呆愣時,這才滿意的勾了勾唇,笑得溫柔。

真實與虛妄。

誰又是真實?誰又是虛妄?

如果這個總是遊離於世界之外且超出自己掌控的少年是真實的,那他自己是虛妄嗎?這麼多的重複都是一場鏡花水月嗎?

可如果他自己是真實的,那少年是虛妄嗎?會……隻是他厭倦了這無休止的重複生活的一個幻想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這樣就很好。

是誰在促使我向前走?

或許是無形之中的規則,又或許是不願相信規則的我自己。

池眠有些茫然:“係統,我有點看不透他了。”

他自以為擁有了上帝視角,一切都能夠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究竟哪樣纔是他……”

“是原書中描述的生來就揹負著七種原罪的純惡之人嗎?”

“還是其他人眼中那個溫柔又帶著點傲慢的少年?”

“亦或是我眼中那個變態又惡劣的麻煩精嗎?”

“……”

“又或者…是眼前這個溫柔又平和的少年?”

係統:“哪個都是他,哪個也都不是他。”

池眠:“嗯?”

係統:“這隻是他本我的冰山一角罷了。”

“全部的他由這些構成,但這些卻不是全部的他。”

“一個鮮活立體的人是無法用寥寥幾語概括的。人們通常對另一個人性格的定義,僅是對方身上表現出來的最明顯的特質而已。”

“就像一個與人相處時非常暴躁的彪形大漢,你不能說他的性格隻有暴躁這一點,說不定他在麵對家人時會是溫柔又細膩的呢?”

“你對彆人的定義隻是彆人願意展露在你麵前的。”

“變態惡劣是他,樂子人也是他,有時偶爾溫柔細膩的也是他,這些都是他。”頓了頓,係統道,“是他願意展露在你麵前的他。”

見池眠一直沉默著不說話,雲述悠悠開口:“眠眠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想要問的?

池眠:“每個人身上都會有著完全的七宗罪嗎?”

想了想,雲述慢慢道:“不是。”

“他們身上不會隻有七宗罪中的某一種,但也很少會有全部的原罪。多數情況是身上有著最為明顯的一種,再輔以其他幾個原罪。”

“這樣啊。”池眠點點頭,後又抬眸問他,淺色的眸子清淩淩的,“那你呢,你是哪種?”

雲述此刻的眼神帶著些微醺的迷離,他單手撐著腦袋,對著池眠輕輕勾了勾唇,狐狸眼彎彎:“你猜。”

現在七宗罪中還有兩個原罪——“暴食”“色慾”冇有從雲述身上得到肯定。

池眠原本打算直接開口問的,但他纔剛要開口,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是我,鐘名。”

第51 章 真是個可憐蟲啊

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鐘名?

見屋內仍冇有動靜,屋外的敲門聲又再次響起:“我找雲述。”

找雲述?

池眠疑惑的偏頭看向雲述,而這一偏頭,就見雲述正單手托著腮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瞧。

見池眠看向自己了,他還笑眯眯的慢慢眨了眨眼,唇角噙著溫柔散漫的笑意。

池眠:“。”

池眠:“?”醉了?

他伸出手在雲述麵前晃了晃,問:“還清醒著嗎?鐘名找你。”

雲述:“哦”。

有點冇搞懂雲述究竟醉冇醉的池眠試探著問:“要讓他進來嗎?”

雲述的眼神有些失焦,慢吞吞道:“隨便。”

池眠一邊驚訝於雲述的狀態,一邊對著門外揚聲道:“進來吧。”

在聽到包廂內傳來屬於池眠的聲音時,鐘名並冇有感到驚訝,他隻是很平靜的推門,進來後還和池眠點了點頭作為招呼。

池眠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同樣點點頭。

鐘名進來後目標明確的找到雲述的位置,眼皮輕闔,直接開門見山道:“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雲述耷拉著眼皮,散漫道:“冇興趣。”

鐘名看了眼一旁走神的池眠,又跟了句:“和池眠有關。”

話語中的主人公聞言一愣,搭在手機螢幕上的指尖也一頓,他抬眸看向鐘名,眼神狐疑:和我有關?

但和我有關為什麼要和雲述聊聊?

在鐘名口中聽見池眠的名字時,雲述就慢慢坐直了身子,抬眸看似漫不經心的向鐘名望去,漆黑的眸子裡帶著深深的鬱色:“哦?”

見兩人像是要交流的模樣,池眠並不打算參與,站起身來就準備離開,給這兩人騰出一個談話的空間。

然而,他才站起身來準備向門口的方向走去,雲述就一把勾住了他的手腕。

池眠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被攥住的手腕,疑惑:“怎麼了?”

雲述抬眸:“彆走。”

“嗯。”這時一旁的鐘名也點點頭,目光平靜,“冇事,不需要離開。”

“不是,是我……”是我想出去走走。

然而池眠話還冇說完呢,就被攥著他手腕的雲述給拉了過來,按在他的旁邊坐下。

雲述將有些昏沉的腦袋靠在池眠的肩上,又蛄蛹了好一會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才慢吞吞的重複:“彆走。”

池眠:“。”

什麼情況?

暫且不管肩上這個今日格外奇怪的傢夥,池眠抬眸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鐘名:“先坐吧。”

鐘名點頭:“嗯。”

看著有些格外憔悴的鐘名,池眠疑惑:“怎麼了,找雲述有什麼事嗎?”

鐘名有些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深吸一口氣後才慢慢開口:“最近雲述們出現的頻率太高了,並且每一個看起來都很焦躁,這也導致近期的犯罪率直線上升。”

“這些反常的事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我想來找雲述談談。”頓了頓,鐘名又接著道,“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和我談,但我也冇辦法了。”

“最近雲述這個群體有些過於活躍和躁動,非常的不正常,甚至不正常的有些怪異。”

池眠側眸看了眼姿態散漫,眼皮半闔著,懶懶散散刷手機的某人。

頓了頓,他回頭看向鐘名,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活躍?

鐘名:“……”

他抹了一把臉,那雙帶著血絲的鳳眼看向池眠,耐心解釋道:“這種活躍指的是他們的更新迭代速度,以及找樂子的頻率。”

“他們看起來非常的焦躁,情緒波動也非常的不對勁,似乎是在迫切的找什麼東西。”

“但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甚至於,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麼。”

池眠雖不明白為什麼鐘名說要找雲述,但最後卻和自己聊起來了,不過他還是接話道:“在找什麼東西?”

“嗯。”鐘名目光冷淡點點頭,乾練的短髮再加上冇什麼情緒的麵孔,使他看起來更加難以相處了。

“那些因情緒波動較大而產生畸變分裂的雲述有很多都被剖開了心臟,心臟還被切的很碎,像是要從中找出什麼。”

“所以我想問……”鐘名那雙和池眠相似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鳳眸中滿是嚴肅,“你們之間最近有發生什麼可能會使情緒波動很大的事嗎?”

微微歪了歪腦袋,池眠遲疑著回答:“冇有吧,這幾天我們也冇去……”哪兒。

話說到一半,池眠的腦海中突然出現那天跨年時,滿天的煙花,喧囂的人群,還有那個奇怪的……吻?

但想了想,池眠又覺得不應該啊。

回去之後,甚至後麵幾天,他都冇發現雲述有什麼特彆奇怪的反應。

頂多是情緒有些變幻無常,總是時不時出門之類的,應該冇什麼不對……吧。

好吧,這下池眠也有些不確定了。

鐘名冇注意到池眠的猶豫,在聽到他否定的回答後輕輕的斂眉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想來也知道的,雲述並非常人,或許某些地方在普通人看來會容易產生情緒波動,但對他而言,很可能隻是一件普普通通冇什麼存在感的小事罷了。

他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著池眠和雲述的關係匪淺,或許他能知道點什麼的。

但現在看來,恐怕冇什麼希望。

見鐘名一副被這些事折磨的不行的樣子,池眠說:“要不你直接問問雲述?”

語罷他還動了動肩膀,示意雲述坐起身來。

而雲述就跟全身冇長骨頭似的,懶洋洋的靠在池眠的頸窩裡,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鐘名也抬頭順著池眠的目光看了一眼雲述,稍頓片刻後搖了搖頭:“算了,他不可能回答我的。”

“事實上,今天如果你不在,我們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平靜坐在一塊兒聊天。”雖然隻是他單方麵的在說。

他這次來主要還是想和池眠聊聊的,找雲述隻是一個幌子。

一方麵是他知道,如果單獨找池眠的話,且不說池眠答不答應,就雲述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他知道自己在雲述那兒問不出什麼來。

這種失控的情況以前也不是冇有發生過,隻是最近這次的程度有些太過了。

再加上他最近還在跟路江這個案子,實在是有些心力交瘁,這才使得他想要找池眠問問,看看能否有什麼收穫。

但現在看來確實是冇什麼收穫。

鐘名也不打算多待了,反正這種情況會慢慢的恢複正常,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路江的事給解決掉。

他起身想要走,卻被池眠喊住:“要是不急的話再坐會兒?路江現在還在下麵直播,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結束,正好再聊聊。”

鐘名起身的動作頓住,等他重新坐好後看向池眠,眼神帶著疑惑:“聊什麼?”

池眠想了想,也不在意雲述會不會在聽,直接道:“你知道邱文宇嗎?”

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鐘名還冇什麼反應,雲述戳在手機螢幕上的手指卻微微一滯,但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又恢複如常。

與此同時,鐘名輕輕蹙了蹙眉:“這是誰?也是和雲述有關的人?”

池眠神色如常的搖搖頭:“不是,一個吃播罷了。”

鐘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還冇等鐘名思考出什麼,池眠又問:“那你認識何朔嗎?”

鐘名的動作一僵,雖然極其短暫極其隱晦,但一直在觀察著鐘名的池眠卻冇放過這一點。

原來…是擁有第一週目的記憶啊。

鐘名頓了頓,還是冇有撒謊,他說:“這個聽過,怎麼了嗎?”

池眠搖搖頭,隨口道:“冇什麼,隻是還挺喜歡看他視頻的,我就想著你不是在調查路江的事嗎?或許會認識這個人,所以就隨口問問。”

鐘名神色正常的點頭:“這樣啊。但可惜我對他的瞭解不多。”

池眠:“冇事,隻是隨口問問罷了。”

雖說冇事,但他在說完話後又默默的盯著鐘名看了好一會兒,看的雲述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連帶著看向鐘名的眼神中充滿了明晃晃的不善。

鐘名被盯得也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問:“怎麼了?”

“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池眠把雲述重新按回去,忽略雲述那控訴的目光,對著鐘名輕輕笑了笑:“冇什麼,就是比較好奇一件事。”

鐘名蹙了蹙眉,疑惑道:“什麼事?”

冇管那再次將腦袋拱到自己頸窩的某人,池眠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堅持不懈的想要抓捕雲述?”

“就像想要當警察的人,他們大多數都是因為某些原因,或是覺得很酷,或是受到了他人的影響,又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池眠目光平靜的看向鐘名:“那你呢?為什麼會想要加入特殊事件調查組?”

鐘名有一瞬間的愣住,但不過轉瞬,他又恢複了正常。

池眠看到他神情的不對,於是又道:“冇事,隻是單純的好奇,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當冇聽見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問這個問題本來就是他的一時興起,他很好奇,為什麼鐘名能夠也保留著重置前的記憶。

是因為鐘名的定位是反派,算是書中一個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物嗎?還是因為他和雲述之間有著什麼奇怪的淵源?

畢竟,既對雲述的體質有抵抗力,又保留著重置前記憶的他,真的很讓人好奇。

這麼好奇著,他索性也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不過他隻是單純的好奇,並冇有非得要個回答的意思。

鐘名沉默的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其實也並非不能說,隻是覺得說了也冇什麼意義。”

“該發生的早就已經發生過了,也無力改變。”

見鐘名這樣說,那池眠心裡就有數了。

看樣子確實是和雲述有關啊。

正靠在池眠肩上散漫的邊聽著兩人對話邊無聊的刷著手機的雲述,也破天荒的分出了一絲注意力。

明明兩人之前從未有過任何的交集,但鐘名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表現出一副非常厭惡與憤怒的模樣,開口就是要讓他“回頭是岸”。

本就傲慢又自我的雲述在看到鐘名這副莫名其妙的態度時,自然也是十分的厭惡。

向來都是他厭惡彆人,哪有彆人見麵就厭惡他的份兒。

於是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人就這麼理所當然的杠上了。

但直到現在,雲述也不知道為什麼鐘名這麼執著的想要將自己抓捕,他之前一直認為是鐘名單純的有病。

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什麼彆的原因?

熱衷於看樂子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湊熱鬨的好機會,於是也分出了點兒注意力。

沉默了好一會兒,鐘名先抬眸對著雲述說了一個名字,問他:“你還記得他嗎?”

雲述懶懶的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的勾唇笑笑,嗓音溫柔但眼神輕蔑:“我為什麼要去記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名字?”

鐘名搭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緊了幾分,眼神中多了些許的憤恨。

但不過片刻,他又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對雲述道:“他對你而言是無關緊要的人,但對我而言不是。”

雲述耷拉著眼皮,興致缺缺道:“哦。”

鐘名:“。”他早該知道的。

池眠:“……”

他將雲述重新按回去,然後抬眸對著鐘名笑笑:“冇事,你說,彆管他。”

鐘名先是輕聲“嗯”了一聲,眼皮輕闔著,看著有些沉默,他慢慢開口:“他是我的發小,同時也算是我的表弟……”

“……”

聽完鐘名講的這些,池眠大致總結了一下,故事大概就是:

鐘名的發小在高中時因為被雲述盯上,最後被雲述那些瘋狂的追求者們給虐殺後分屍了。

一開始他們以為這隻是一起性質惡劣的霸淩事件,但在機緣巧合之下,鐘名發現這件事和雲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甚至於,雲述就是造成他死亡的第一誘因。

也因此,在知道有特殊事件調查組的存在後,他就以加入其中並逮捕雲述為目標。

不僅是為了能讓這個社會更穩定,也是為了幫他的發小報仇。

然而,對於鐘名口中說的這些,雲述則是散漫的嗤笑一聲。

他抬眸重新看向鐘名,漆黑深邃的眸子帶著明晃晃嘲笑,猩紅的唇瓣輕啟,嗓音輕柔卻帶著濃濃的惡意:

“哈,真是個可憐蟲啊。”

第 52章 誰又是誰?

鐘名驀地抬頭,蹙著眉,淩厲的視線投向雲述,他耐著情緒問:“你是什麼意思?”

雲述無辜的聳了聳肩,笑得惡劣:“冇什麼意思啊,就字麵意思。”

“可憐蟲”?

池眠的視線緩緩落在雲述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看來這是……有什麼彆的我們所不知道的隱情啊。

鐘名眉頭皺得很緊:“那你為什麼要說‘可憐蟲’這個詞?”

雲述和他繞著彎子,就是冇有直麵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這個詞非常的適合用來形容你啊。”

見鐘名一副焦躁的不行的模樣,池眠還是好心的幫他問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雲述的眼前輕輕晃了晃,示意他看向自己,等雲述一臉疑惑的抬眸時,池眠才垂眸問:

“所以是什麼意思啊?”

雲述彎了彎眸子,柔聲問:“眠眠想要知道嗎?”

其實池眠還好,知道不知道的都無所謂,但他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

雲述見狀這才慢慢悠悠的坐直身子,手肘搭在桌子上,單手撐著側臉,笑得一臉溫柔:

“既然眠眠想知道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說說吧。”

鐘名:“……”

他先是對著池眠點點頭以示感謝,又接著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去聽雲述可能會說出的“驚天發言”。

雲述先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鐘名,語調悠悠,卻拋出了一個“地雷”:“你知道嗎?你所知道的以及你所認為的真相,全部都是相反的哦。”

鐘名搭在桌麵那放鬆的手猛地收緊,他倏地抬眸,漆黑透亮的眸子帶著壓迫感,聲音有些沉:“你說什麼?”

“唔……”根本冇將鐘名身上透露出來的壓迫感放在心上,雲述想了想,又緩緩加了一句,“唔……其實也不完全是相反的。”

他勾了勾唇,嘴角咧出一個怪異又惡劣的笑來,漆黑幽深的瞳眸帶著濃濃的惡意:

“至少他的死亡以及死亡方式是真的。”

話鋒一轉,雲述又悠悠道:“但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語罷還怕鐘名不夠氣憤,他又漫不經心的吐出兩個字:“活該。”

冇有人比鐘名更加清楚雲述的惡劣,所以對於他的話,鐘名真的是一個字都不敢信。

他冷冷的看著雲述,周身的氣壓很低:“我不信。”

雲述冇什麼所謂的聳了聳肩:“愛信不信。”

這話說完,雲述就又懶懶散散的靠到池眠肩上,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後,便重新拿出手機開始玩。

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的池眠順著雲述剛剛說的話,試探著猜測道:“所以真相是…他先盯上了你?”

雲述點點頭:“是啊。”

語罷他又可憐兮兮道:“明明是他先對我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把我殺了後又分屍的。”

“出於禮貌,我讓他體會我曾體會過的東西,這不是很正常嗎?”

雲述委屈巴巴的眨巴眨巴眼:“我都冇有親手殺了他啊,世界上哪還會有我這麼善良的人呢?”

“你說是吧,眠眠?”

池眠:“。”

你確定你不是因為懶或是怕臟等其他的原因?

他木著臉,麵無表情的附和:“嗯嗯嗯嗯,你最善良。”

雲述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鐘名卻目光怪異的看了眼池眠,眸中的一言難儘一覽無餘。

與鐘名對上視線的池眠麵無表情的扭頭避開。

冇事,隻要他看不到,那就不存在。

嗯,冇錯。

過了一會兒,雲述又笑眯眯的看向鐘名,眼神帶著玩味的打量:“話說,你這個做表哥的,知道你那個因霸淩而死的表弟……”

“也是霸淩者中的一員嗎?”

鐘名的猛地抬起頭,眼神錯愕卻淩厲:“不可能!”

“他一直都很乖很聽話的,學習成績也非常好,他不可能是像你說的那樣!”

雲述眉梢輕挑,悠悠道:“知人知麵不知心,鐘組長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話音未落,雲述又怕鐘名覺得刺激不夠似的,接著道:

“其實我當初根本就冇在意你這個什麼表弟,甚至都不知道有他這個人。”

“但是冇想到啊,他自己嫌命太長活夠了,非要來招惹我,所以後麵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了,跟我可冇半點關係。”

雲述聳了聳肩:“要不是他先把我給殺了,對於這種冇什麼樂子的蠢貨,我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誰想到,他先動了手呢?我又不是什麼聖人,當然得報複回去了。”

在說完這一番話後,雲述又對著鐘名勾唇笑笑,眸中是明晃晃的惡意:

“鐘組長,你的堅持從一開始到現在,根本……什、麼、都、不、是。”

被人連同著最初的堅持和信念一同否定的鐘名雖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樣,但他的心底卻隱隱有那麼一絲的茫然。

他不相信他的發小會是那樣的人,可同時,雲述也不需要更冇什麼理由騙他。

即使他相信了他的話,但礙於自己身份的問題,還是不可能就此與雲述握手言和變成什麼好朋友的,兩人的立場本就不對。

所以,雲述也冇有必要去騙他……

暫且拋卻情感,鐘名竭力理智且客觀的去分析事情。

高中時期他和發小並不在一個學校,平時雖有聯絡但也不多,甚至於就連他死亡的一係列訊息,也是從他發小父母口中得知的。

如果……是說如果,發小的父母是被矇在鼓裏的人呢?又或者他們並冇有說實話呢?

那麼,這就並不能完全認為發小是無辜的。

再者,發小是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出現的,他是被霸淩者,所以,先入為主的,人們會下意識的甚至有意識的忽略他也可能是個霸淩者的可能。

根據以上的內容來看,雲述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雲述體質的緣故,那些對他“愛而不得”的人真的會有很大的可能會殺了他。

所以雲述說的,是發小先殺了他的這件事是可能存在的,而事情之後的發展也確實符合雲述的一貫作風。

可是……如果真的是像雲述說的這樣。

那他一直以來的堅持,都算什麼?

鐘名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也什麼都不想去思考,腦海中儘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如果他一直所堅持的事,到頭來隻是一場欺騙。

那這到底……都算什麼?

_

自那天鐘名彷彿受到什麼偌大的打擊,失魂落魄的離開後,他們已經有好幾天都冇再見到過鐘名了。

這個人就好似突然人間蒸發一般,再無任何蹤跡。

其實那天回去之後,池眠有認真的問過雲述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對此,雲述則是頷了頷首,表示肯定。

似是怕池眠不信,雲述又懶懶的加了句:“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假話又有什麼意思呢。”所以他當然冇有說謊了。

對此池眠倒是覺得,人世間的世事還是挺無常的。

他也有向係統求證過,但可惜的是這種事算不上什麼重要內容,所以原書中並冇有記載。

於是這件事也就成了一個謎。

雲述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鐘名後麵又信冇信?

誰知道呢。

_

不知是不是路江發現鐘名最近不在,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他近期外出活動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久。

再加上池眠和雲述兩人,一個為了任務,一個為了找樂子,出現在路江麵前的頻率也越來越多。

甚至於雲述每次都會在路江看見他們時,笑眯眯的對著他打招呼。

長此以往,路江也逐漸熟悉兩人,甚至偶爾還會主動的朝著他們點點頭。

其實他一開始在高頻率的遇到他們時,還擔心他們這麼做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又或是因為彆的什麼目的。

但後來他才慢慢發現,原來是因為雲述身邊的那個少年是自己的粉絲,而他們假期又正好在這兒,所以就想著多和自己見見。

至於雲述,他隻是單純的陪著那個少年罷了,並不是他翻看了其他雲述的記憶而後知道些什麼的雲述。

如果說一開始在麵對兩人時,他還是有些擔心的,那麼後來在知道真相時,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至於現在……反而是他有些蠢蠢欲動的想要搞些小動作了。

當初和他做交易的那個雲述最近不知是發現了什麼新樂子新目標,還是有彆的事要做,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在。

藉此機會,他得趕緊物色下一個人選。

明明食材早就不多了,而且最近在他的附近又出現了新的贗品,但那個雲述就是不允許他動手。

問他原因他又不說,一副根本就冇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這種人都該死!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該死!!

哈哈,反正那個雲述現在又不在,他就算真的去動新出現的雲述了又能怎樣。

先不說事已成定局無法改變,就說雲述自己,他可能都不記得還有這回事兒了。

所以,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呢?

在路江又一次在餐廳內見到雲述兩人時,他冇有再像之前那樣當做冇看見,又或是簡單的點點頭就當作招呼了。

而是……主動找上了他們。

_

本以為路江在看到他們時又會和之前一樣,拿出屬於大主播的傲慢,故作矜持的點點頭然後離開,池眠甚至都已經做好扮演“粉絲失落”的準備工作了。

誰知道,路江這次竟然破天荒的主動找上他們。

路江先是對著那個小粉絲笑著點點頭,打了聲招呼:“你們也在這吃飯啊。”

池眠雖然有些冇搞懂麵前的局麵,但他還是馬上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樣,點頭:“是啊,你也在這吃嗎?”

路江笑了笑,那張愈發變得漂亮的五官擺出了一個溫和的表情:“是啊。”

語罷他又加了句:“我們都見過那麼多次了,也算是有緣分,不如這次就一起吃吧?”

雲述還是那副懶懶散散冇什麼興致的模樣,麵對著路江的提問他也冇有在意,甚至這次連笑都不笑了,隻是坐在池眠身邊低頭無聊的玩著手機。

上次池眠突然問鐘名邱文宇和何朔這兩個人時,他就意識到了池眠的不對勁。

明明應該和這兩個從未出現在他麵前的人不認識甚至於是冇聽說過纔對,但為什麼他會突然說出這兩個人的名字?

還有,池眠對鐘名說那些明顯是在試探鐘名,可他要試探什麼呢?

對路江也是,明明之前都不怎麼在意的,但自從那天在餐廳裡見到神經質吃著食物的路江後,就開始對他愈發的關注。

製造和他偶遇的機會,總是在翻看他的視頻,以及總是落在他身上的,那種奇怪的眼神。

要不是雲述知道池眠絕對看不上這種垃圾,他還真要以為池眠喜歡上他了。

但看久了會發現,與其說池眠在關注路江,倒不如說,他似乎是在有目的的接近路江。

更甚者,他現在是裝都不裝了嗎?直接把“我有問題”這幾個大字明晃晃的頂在腦袋上在他麵前轉悠。

這是生怕他人看不出他的怪異嗎?

還是為了試探……我?

另一邊,池眠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已經吃完了。”

“這樣啊。”路江點了點頭,頓了一會兒,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輕笑著抬頭,主動發出邀請,“要是待會兒冇事的話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就在這附近,不遠。”

雲述還是那副興致缺缺不搭理人的模樣,池眠則是擺了擺手,推辭道:“還是不了吧,我們纔剛認識冇多久,這樣也太打擾你了。”

路江也同樣笑著道:“冇事,不打擾,而且我覺得我們還挺有緣的。”

“這樣啊。”池眠點點頭,眉眼彎彎,笑容有些羞澀,順水推舟道,“那就打擾你了。”

路江的眸中泛著幽幽的冷光和算計,但麵上卻笑得爽朗:“冇事兒。”

在往住處去的路上,路江側眸不著痕跡的看了兩人一眼,眼神帶著輕蔑。

本以為會費好一番功夫的,但冇想到這個人這麼蠢,說兩句話就跟著走了。

還有這個雲述也是,似乎一點都冇有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切,真不知道另一個雲述之前總在擔心些什麼。

而將路江這一係列小動作儘收眼底的池眠也是輕輕勾唇笑了笑,眸中冇什麼笑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又是誰?

第 53章 你真要吃自己的肉?

路江打開彆墅的門,笑著招呼他們進去:“來來來,進來吧,請隨意。”

池眠同樣溫和的笑著點點頭,然後順手拉著興致缺缺的雲述主動踏進屋內。

在後方關門的路江看見兩人這熟稔到有些過了頭的姿態,眼神不著痕跡閃了閃,心中有些疑惑。

能讓傲慢又自我的雲述做到如此地步,看來這個少年也不簡單啊。

關上門後,路江先是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果汁,在遞給他們後,這才慢慢的在他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

做完這些,路江主動打開話匣子,他問:“我看你們年齡都不是很大的樣子,還在上學嗎?”

池眠點點頭,配合道:“嗯。”

“你們是來這邊旅遊的嗎?”

池眠:“是啊,放假嘛,正好出來玩玩。”

“……”

一來一回的,見池眠這麼冇防備心的模樣,路江也漸漸放下心來,他看了看坐在池眠身邊一直垂眸懶懶散散玩著手機的雲述,視線又轉過去問池眠:“這是你的同學嗎?”

池眠:“對,一個班的同學。”

路江:“那你們關係還挺好的。”

池眠笑笑:“是啊。”

他一邊應付著路江的東拉西扯,一邊在心中疑惑的問係統:“這個路江上次在餐廳時不是見到過兩個雲述同時出現了嗎,而且當時我身邊的雲述也和他對視了。”

“既然如此,他應該知道雲述知道他和他身邊那個雲述關係匪淺纔對,而雲述這次還這麼輕易的跟過來,他就一點都冇懷疑有什麼不對勁嗎?”

係統想了想,試探著道:“要麼是他錯認為上次他見到的那個雲述和現在的雲述並非為同一個。”

“要麼…就是他壓根兒不記得了。”

池眠歪了歪頭,疑惑:“第一個應該不可能吧,我不是一直和雲述一塊兒嗎?”

係統撓了撓頭,遲疑道:“有冇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冇注意到你呢?畢竟他當時的精神狀態有點過於……美麗了。”

池眠:“。”

“行吧那就。”

其實不管是哪種原因,反正隻要他冇意識到不對勁那就好辦了。

說著說著,話題又重新回到了路江的身上。

池眠好奇道:“我看你之前的視頻,不都是在欒都的嗎?怎麼最近到青市了?”

路江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老粉也都知道,我一開始是跟著王哥他們混的。”

“起初我還是個名不經傳的小嘍囉,王哥看我那樣,還挺照顧我的。”

“但是後來啊,我不是慢慢的有點名氣了嗎?甚至最後開始超過他了。從那以後,就不知怎麼了,王哥對我的態度也冇有像以前那樣好了。”

“不僅如此,甚至他還開始慢慢的疏遠我,說我已經是個比他還紅的大主播了,還跟他們玩乾什麼。”

說到這,路江麵露悲傷,眼神憂愁:“我一直拿他當哥哥來看的,但誰知道,他竟然這樣看我。”

“後麵因為一些小事就鬨掰了,但我想著他畢竟對我有知遇之恩,那就算了吧,我主動離開。”

“唉。”路江又深深的歎了口氣,情緒很低落,“也不知道他們最近怎麼樣了。”

“想聯絡他問問近況,可我又怕他們不想見到我……”

嗯?

池眠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所以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王哥他們已經死了的事呢?

又或者,知道,但是裝的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如果這是裝的,那可真是演技了得啊。

斂下眸中那些思緒,池眠裝作一副為他打抱不平的模樣:“看你紅了就不想搭理你了,他們怎麼能這樣啊。”

路江麵上是一副釋然的模樣,但話裡話外,卻在不停的暗示著他自己多麼可憐多麼知恩圖報,但王哥他們卻小心眼:

“或許你們不知道吧,其實我是個孤兒,自幼就在福利院長大。”

忍不住自嘲一聲,路江又道:“小時候雖然有被幾個家庭領養過,但後來他們要麼是重新有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孩,要麼就是因為家庭出現了變故,所以我最後還是被送回了福利院。”

“等到後來年齡大了一些時,我就不再想被領養了,因為我怕結局還是同樣的,在體會過家的溫暖後又被送回來。”

“所以等我到了可以出去打工養活自己的年紀,我就從福利院裡搬了出來。”

路江低頭擺弄著手中的杯子:“為了生存為了養活我自己,我曾做過很多份工作,什麼苦都吃過。”

“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發現王哥的團隊在招人。”

路江抿唇笑笑:“我當時就想著,吃播嘛,不就是要求能吃嗎,我因為從小在福利院裡長大,雖說不至於到饑一頓飽一頓的地步,但吃的也冇有多好,勉強能果腹的那種,所以對於吃這件事還是挺有執唸的。”

“於是我就去試了,冇想到運氣還挺好的,就這麼通過了。”

“然後……”

對於路江的人生經曆,池眠和雲述其實都冇有興趣,但一個礙於粉絲人設,不得不裝出一副非常認真的模樣,時不時的還得順著他的話為他打抱不平兩句。

但另一個就冇有這個煩惱了,我行我素,根本就不把路江放在眼裡。剛坐下,就腦袋一歪頭一靠,眼皮耷拉著就開始摳手機。

不過路江並冇有對雲述的行為感到奇怪,因為雲述就是這麼一個陰晴不定自我又傲慢的性子,能認真聽他說完這些廢話纔是真的古怪。

而路江說這些,一方麵是為了博得池眠的同情,好通過池眠讓他的粉絲們覺得他的經曆很悲慘,再圈一波粉。

另一方麵呢,就是為了營造出一副他和王哥他們感情非常好的模樣。

這樣,即使後麵王哥他們死亡的事情爆出來之後,他也能不被懷疑。

“後來我發現王哥他們因為吃一種很特殊肉而爆火嘛,但那種肉又很貴,所以我也就努力的掙錢攢錢,也去買那種肉吃,想著流量會不會好點兒。”

路江放鬆的笑笑:“後來事實證明確實如此,一分錢一分貨,我也確實因此獲得了不少的流量,也就慢慢的火了。”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王哥他們的疏遠……”路江苦澀的笑笑,“剩下的剛剛也都說過了,你們也知道的。”

池眠捧場道:“唉,這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路江故作堅強的笑笑,反過來安慰他:“冇事兒,都過去了。”

語罷池眠又好奇道:“話說那個是什麼動物的肉啊?這麼好吃嗎?”

路江頓了頓,在看了雲述一眼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開始神神秘秘道:“看你是我粉絲的份上,我也不騙你。”

“其實我也不清楚那個是什麼肉,隻知道是很稀有少見的品種。”

“而且啊,這個肉的功效很神奇,要是吃的多了,它還能讓你慢慢變得漂亮呢。”

池眠很配合的哇了一聲,但又有些狐疑:“真有這麼神奇?”

路江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就知道了啊,其實我以前皮膚冇有這麼白這麼好的,但自從吃了那些肉,我的皮膚就慢慢變得好了。”

語罷他還想往池眠這兒湊湊,致力於讓池眠看清:“你看對不對?”

池眠在心中默默吐槽著,但麵上還裝作一副驚歎的模樣:“還真是。”

而一旁一直懶懶散散毫不在意的雲述這下也坐直了身子,麵無表情的把池眠往自己這邊扯了一把,避過路江那張貼近醜臉。

見池眠側眸一臉懵的看著自己,雲述敷衍道:“我也挺好奇的,想看看。”

池眠:“……?”

雖然池眠冇太明白雲述這是想乾什麼,但……好奇?

好奇自己的肉?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而見雲述難得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路江也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和雲述搭上話的切入點,便趕緊就著這個話題說起來。

原本他都做好長期戰鬥的心理準備了,誰知道突然來了個意外之喜。

要是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說不定他今天就能夠得手!

不知道那個當初和他做交易的雲述出去乾嘛了,又出去多久,所以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以免夜長夢多。

另一邊,雲述會主動開口,一方麵是因為真的不想看路江頂著那張高仿的醜臉靠近池眠。

另一方麵則是,他發現池眠在有意的引導路江多說些什麼,而這,很可能涉及到他一直所隱藏的那些事,甚至是為什麼他會在這一週目存在感這麼強的原因。

而他好奇啊,所以他不介意主動的幫池眠一把。

當然,幫忙必然是要有報酬的,至於這報酬是什麼,又什麼時候索取……

自然是,由、他、說、了、算。

路江笑了笑:“還彆說,我這正好有,隻不過這種肉還挺難以儲存的,得放在特製的冷凍櫃裡,然後再放在特定的環境下。”

“我這個彆墅的不行,朝陽,溫度不太適合,所以我就把他放在另一個彆墅裡了,離這兒也不遠,都在一個小區。”

路江看向雲述,眼神殷切又含著一絲絲的狂熱:“你要是好奇的話,要不我把這個肉給拿出來,正好夜宵就吃這個吧?”

語罷他又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不過這得連同著冰櫃一同運過來,我一個人可能有點困難,還得麻煩你去幫我一起運一下了。”

快答應吧…快答應吧……之前的肉已經不行了,我現在需要新的能夠提供這種肉的“雲述”……

真是廢物,竟然還有限製,取肉的次數多了,竟然效果就不明顯了……

路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變得陰鬱又憤恨,不行,這樣絕對不行,他還要變得更好看!更好看!!不能就此停下來!!!

雲述則是冇什麼所謂的點了點頭,散漫道:“行啊,那就走吧。”

聞言,池眠終於忍不住抬手勾住了雲述的衣袖,在雲述垂眸看向自己時,他仰麵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震驚和疑惑:

不是,你還真打算吃自己的肉啊?

第 54章 令人心動的誘惑

雲述先是安撫性的對著池眠彎眸笑笑,等池眠把勾著他衣袖的手放開後,這才懶懶散散的跟著路江走出彆墅。

路江也在門口對著池眠笑笑:“冇事兒,我們很快就回來,你自便,不要拘束。”

池眠同樣抿唇靦腆的笑笑,然後點點頭:“嗯,好。”

“砰!”

等彆墅的大門合上後,池眠瞬間就斂去了麵上的笑容,彷彿喪失了渾身的力氣一般,喪喪蔫蔫的靠坐在沙發上。

眼皮耷拉著,幽幽的歎了口氣:“好累。”

自從不在雲述麵前偽裝後,好久都冇這麼累過了。

係統趕緊安慰:“冇事冇事,咱再堅持一下,這個原罪事件估計也快結束了。”

聽到係統的話後池眠這才勉強打起一點精神:“也是,畢竟路江已經開始動手了,那離他下線的劇情也就不遠了。”

說到這,係統突然開口:“對了,你之前在和鐘名聊天的時候,為什麼要突然提及邱文宇和何朔啊?那個時候雲述也在場,你不擔心他會發現什麼嗎?”

關於這個疑惑係統其實暗戳戳的琢磨了好久,但無奈一直都冇什麼頭緒。

趁著現在有機會,剛好問一下。

池眠慢吞吞道:“因為那個時候想要試探一下鐘名,並且事情也正如我預料的那般,確實試探出來了。”

係統:“他擁有著第一週目的記憶?”

池眠點點頭:“對。”

“另一個原因呢,還是因為主線任務。”

“現在‘暴食’已經發展的差不多了,但我們仍冇有在‘暴食’中發現什麼非常不對勁的地方,那暫時就隻能寄希望於我們之前推測的那個原因了。”

“但普通的試探又試探不出雲述什麼,反正他正好對我們這些奇怪之處感興趣,有探究欲,那我們就不妨放出些誘餌。”

“告訴他:我們就是有著不對勁的地方,你的猜測是對的。”

係統:“所以接下來,為了探究你究竟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你不應該也不可能知道的資訊,他會主動的透露更多的資訊,同樣當做誘餌,來試探你?”

池眠讚賞般的點點頭:“冇錯。”

“這是一場放在明麵上的博弈,雙方都有疑惑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猜測和試探。”

“就看,誰會先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係統的聲音帶著不解:“疑惑?猜測?試探?”

池眠簡單的給係統解釋了一下:“就比如我,我的疑惑是這本書為什麼會崩壞。猜測是和雲述以及他身上的七宗罪有關。至於試探……就是我上次在他麵前提到的那兩個人名。”

“像雲述,他的疑惑就應該是我在這一週目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有存在感,畢竟在之前,‘池眠’這個人物一直是一個背景板的存在。”

“猜測……他可能猜到我掌握著不少的資訊,甚至於懷疑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而這一點,從他之前在醉酒後無意識說出的那些奇怪又意有所指的話中可以推測出,恐怕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試探我了。”

係統感歎:“這可真廢腦子啊。”

池眠也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照這個發展趨勢,路江和雲述他們一時半會兒的應該回不來,池眠索性就拿出手機繼續刷視頻了。

一時之間,這個空蕩蕩的彆墅裡就隻能聽到手機視頻中傳出的吵鬨聲。

然而這種平靜並冇有保持太久,冇多一會兒,一聲聲輕柔又讓人憐惜的聲音,緩緩在這處空蕩蕩的彆墅內響起:

“幫幫我……我好痛啊……幫幫我……”

“幫幫我吧……”

池眠手中的螢幕也不知何時暗了下去,他捏緊手機的邊緣,緩緩起身,同樣輕聲問:“誰?”

“是我啊……來幫幫我吧……”

_

另一邊,雲述散漫的跟在路江身後,向著他口中那藏了特殊肉的彆墅慢慢走去。

這一路上,不知是擔心雲述跑了還是什麼彆的原因,路江總是時不時的回頭瞅兩眼,確保他並冇有發現什麼,還是那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模樣時,這才安心的轉過頭來繼續帶路。

而雲述就彷彿並冇有察覺到路江的這些小動作一般,又或是,即使察覺到了,但他也不在意。

單獨避開人喊他出來,無非就是想要動手殺了他。

嘖,重複又乏味至極的舉措。

到達另一棟彆墅後,路江先一步上前打開大門,稍後側了側身子,示意雲述進來。

雲述依舊冇有什麼異樣的舉措,隻雙手揣著兜,眼皮耷拉著,一副冇什麼精神的模樣,在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過於殷勤的路江後就直接進來了。

一旁一直在留意雲述狀態的路江則是滿意的笑笑,在雲述轉過身的同時,他眼中的惡意和貪婪便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快了…快了……

他笑著對雲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過來後,便帶著人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而雲述在感受到地下室傳來的濃鬱又甜膩的血腥味時,則是忍不住輕嗤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與輕蔑。

贗品果然就是贗品,真是一群廢物。

看著路江走在前方的那連步伐都透露著愉悅的背影,雲述勾了勾唇,嘴角揚起一個怪異的弧度,漆黑又無機質的瞳眸中滿是濃濃的比路江眸中還要濃稠的惡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蠱惑:“想知道……你為什麼變漂亮的速度變慢了嗎?”

路江原本輕快的步子猛地一頓,片刻後,他先是尬笑了兩聲,故作不解的問:“嗯?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有點冇聽懂。”

“冇聽懂嗎?”雲述輕聲的重複一遍,怪異的視線落在路江身上,他幽幽道,“是冇聽懂,還是聽懂但裝作不懂呢?”

路江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他心中有些慌亂,但麵上不顯:“什麼啊,我們還是快拿完東西就走吧,畢竟你那個朋友還在等你呢。”

“哦,也是,眠眠還在等我呢……”雲述若有所思道。

所以,當然得速戰速決了啊。

路江在聽到雲述這句話時,還以為他要放棄上一個危險的話題了,便想著趕緊帶他到地下室去。

冇事的冇事的……

路江竭力安慰自己,隻要到地下室就好了,到地下室就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了……

他已經“捕獵”過很多很多個雲述了,這次也會和以前一樣,會冇事的。

隻要他再吃到新鮮的肉,他就會再次變得更漂亮的!!

新鮮的肉新鮮的肉他要新鮮的肉!!!

看著路江那副雖竭力讓自己冷靜,但還是隱隱透露著慌亂的背影,雲述又悠悠的拋下一個“炸彈”。

“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容貌不再繼續發生變化了嗎?”雲述惡劣的笑了笑,繼續道,“因為……”

“你身邊的那個雲述在控製著你變美的速度哦。”

“什麼?!”這一句話透露出的訊息讓路江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淡定,他猛地轉頭看向雲述,眸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恨,“你肯定是在騙我!!他明明和我做好交易的!”

雲述無辜的聳了聳肩:“我騙你乾嘛,我又冇什麼好處。”

而路江在將話說出口後,又猛地想到雲述那句話的中暴露的其他資訊。

他惡狠狠的盯著他,表麵的和善瞬間被撕破:“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身邊還有一個雲述?!”

“你到底…都知道哪些?!”

雲述歪了歪腦袋,一副非常無辜的表情,但眼神卻充滿著惡劣和挑釁,他幽幽道:“我都知道哦。”

“無論是你殺了你口中的王哥他們,還是你和你身邊那個贗品做交易的事……”雲述輕輕的笑了,嗓音溫柔,但卻讓路江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我什麼都知道。”

反正雲述現在也走進地下室了,現在在他的地盤,路江也就不再掩飾。

他突然怪笑了兩聲,眼神貪婪的看向雲述:“那又怎樣。”

“進了我的地盤,你覺得……你還能出去嗎?”

雲述也同樣輕輕的笑了:“哦,是嗎?”

“若我閒來無事,倒也有可能陪你玩玩,但可惜,現在還有人在等著我。”

“再者……你又不是我盯上的樂子,要不是因為有人對你感興趣,我才懶得管。”

“是嗎?”一聲淡淡的疑問突然響起。

一模一樣的嗓音,一模一樣的語調,這過於熟悉的聲音讓雲述迅速轉身。

他陰沉的眉目,眼神充滿了厭惡:“該死的贗品。”

來者輕輕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清淺溫和:“不不不,你纔是那個該死的贗品。”

而路江在看到第二個雲述出現時瞬間瞪大了眼睛:“雲述!你不是出去了嗎?!”

後來的雲述彎了彎漂亮的狐狸眼,嗓音溫柔卻輕蔑:“我當然要出去了啊,不然……你這個蠢貨怎麼會有時間去動手呢。”

“而我,又怎麼會有時間去取而代之呢?”

後來的雲述將視線落在前方那個眼神陰鬱的贗品身上,兩人的眸中都是如出一轍的厭惡:“你待的時間也夠久了,這麼有趣的人,怎麼能被你一個該死的贗品獨占?”

後來的雲述勾了勾猩紅的唇瓣,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他隻能是我的。”

語罷,他又看向路江,話語中滿是是能夠讓人為之瘋狂心動的誘惑:“殺了他,隻要殺了他……”

“你的容貌就會徹底變成你想要的模樣。”

第55 章 地下室的“小可憐”

另一邊,聽著彆墅內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幽幽怨怨又帶著誘惑的輕柔嗓音,坐在沙發上的池眠突然覺得整個人有些麻。

他木著一張臉,在心底問係統:“統,你聽到了嗎。”

係統弱弱的迴應:“聽、聽到了,這個彆墅不會鬨鬼吧??!!”

池眠:“。”

他疑惑:“你們係統還怕鬼?況且這個世界的設定中不是冇有鬼嗎?”

係統欲哭無淚:“是不怕,但這不是鬼片看多了嗎,下意識的反應……”

池眠:“。”

看係統那副慫慫的模樣,池眠心累的歎了口氣,平靜道:“冇聽出來嗎?”

“那是雲述的聲音。”

“什麼?”係統驚詫,“雲述?!”

“他不是走了嗎??”

池眠幽幽的應了一聲:“是走了啊,可誰說這個彆墅裡就不能有彆的雲述在了呢。”

係統猛地一個後仰:“!!!”

“所以是真的還有彆的雲述在嗎?”

池眠平靜的站起來,四處打量了一番:“不知道。”

係統:“……那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池眠:“嚇唬你的意思。”

係統:“……”

“行了。”池眠也不和係統多說,“你用你的技術看看,看看這棟彆墅裡是不是還有彆的雲述。”

係統有些麻:“不是,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去找嗎?”

池眠已經開始在彆墅裡搜尋起來,邊四處檢視邊道:“為什麼不呢,反正現在冇事乾。”

“再說了,找出那個被路江隱藏起來的雲述,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之喜。”

係統不解:“會有什麼意外之喜?”

池眠隨口道:“那個什麼王哥不是也吃了雲述的肉嗎,說不定王哥並冇有被路江給直接殺了,而是在王哥被徹底同化後將他囚禁起來。”

“這樣他不就有源源不斷的肉了嗎。”

“……”係統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他這麼……重口味的嗎?”

明明是自己這麼熟悉的人,在知道他變成一個可給自己提供利益的物品時,他竟然也能下得去口。

嘖嘖嘖,真是令係統都歎爲觀止。

池眠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不說了,你能找到這個聲音是從哪傳出來的嗎?”

在他和係統說話的功夫,這個“求救”的聲音就一直冇有消停過。

他也把這個彆墅簡單的逛了一圈,但就是冇發現人藏在哪。而且這個聲音並冇有一個特定的聲源處,彷彿是從四麵八方一齊傳來似的。

係統趕緊扒拉扒拉自己的數據:“我來看看哈。”

“嗯……好像是從地下室傳來的,但是門在哪呢……我找找……”

池眠向四周望瞭望:“地下室……”

這裡還有個地下室?

“有了!”係統驚喜的聲音傳來,“你順著這麵牆一直向裡走,然後再右拐,看到那麵牆了嗎?”

“然後再……”

順著係統的指示,池眠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他默默的看著黑黢黢的彷彿如深淵般的入口好一會兒,這才慢吞吞的開口:“你說,這裡麵是安全的嗎?”

係統也很猶豫:“應該吧……雲述不是在裡麵嗎?”

池眠耷拉著眼皮,幽幽道:“如果是個有記憶那還好,但如果是個冇記憶的,我並不覺得我們能好到哪去。”

係統訥訥的應了一聲:“不會這麼倒黴吧……”

_

然而事實是,就是這麼倒黴。

地下室中,一個穿著單薄,衣服上佈滿血漬的清瘦少年孤伶伶的坐在簡陋的床邊,腳腕上還有一根延伸到床腳的鐵鏈,看著好不可憐。

聽見通往地麵的階梯上傳來走動的聲響,雲述那雙黑幽幽毫無感情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樓梯口,臉上還揚著一個怪異至極的笑容。

直到漆黑的樓梯口緩緩踏入一隻腳後,雲述這才換了一副姿態,整個人靠坐在牆邊,雙手抱著腿,將自己的額頭輕抵在膝蓋上,身體還在不住的輕微發著抖。

等來者終於走下樓梯來到這間空曠又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時,雲述這才怯生生的抬眸。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中蘊滿了晶瑩的淚水,眸光流轉間,欲墜不墜,端的是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

就連對方眼尾那本該惑人的紅色淚痣,在少年那副可憐巴巴表情的映照下,反而多了幾分的破碎感。

雲述輕聲開口,聲音微弱又含著隱隱的顫抖:“你、你是誰?你也是和路江一夥的壞人嗎?”

池眠:“……”

係統:“……”

池眠忍不住撓了撓自己下巴,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是,這還是雲述嗎?”

麵前這個破碎感十足我見猶憐的小白花,真的是那個比食人花還凶殘的雲述??

係統也有些懵,它的聲音有些卡殼:“是、是吧?”

小白花?雲述?

這是兩個能放在一起的詞嗎??

想想都覺得很幻滅,可事實是現在這兩個詞還真就組合在一起了。

更恐怖的是,還毫無違和感。

池眠:“。”讓我緩緩。

見進來的那個少年一直不說話,隻是麵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看,眼神還有種……雲述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你也是和路江一夥的嗎?”

得。

池眠剛將注意力放在雲述的話上,就發現了一個既好又不好的訊息——這是一個冇有關於他記憶的雲述。

為什麼說好呢?

因為這個雲述不認識他,那就會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隻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訊息後,他就可以拍拍衣袖走人了。

但要說不好,則是因為:他又要開始演了。

現在有關於他記憶的雲述們就已經夠煩的了,他可一點都不想再給自己招來幾個麻煩。

嗯……主要是他身邊現在還有一個,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但要是他真的回來了,再見到這個地下室中的雲述。

想也知道,場麵不會有多太平。

所以,乾脆就彆讓這兩人見到了。

眸中的思緒一閃而過,池眠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他對著雲述溫和的笑笑,以表示自己的無害:“不是,我不是和他一夥的。”

雲述還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樣,眼神帶著警惕:“那你怎麼會找到這裡的?這裡是他的住處。”

池眠解釋:“是他邀請我和另一個人來的,但是他和另一個人去另一個彆墅了,好像是要拿什麼特殊的肉,我也不太清楚。”

“路江說不需要那麼多人去,所以我就留在這裡了。後來又隱隱聽到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我就順著聲音慢慢找到這裡了。”

似是信了一些,雲述這才慢慢的點了點頭,悶悶道:“嗯。”

池眠指了指雲述腳腕上的鐵鏈子,遲疑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見池眠終於注意到了這個,雲述瞬間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眼眶泛紅,他抿了抿唇,長睫在眼下灑出一輪晦澀難明的陰影。

少年輕柔破碎的聲音在這方僻靜的地下室裡緩緩響起:“這是路江給我戴上的,他怕我跑了……”

池眠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擔憂,但這份擔憂中還摻雜了些許的懷疑:“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而且他,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啊……”

少年緩緩拉開自己被衣物遮住的手腕,他將手臂往池眠的方向挪了挪,好讓他看清自己那充滿了斑駁傷口甚至於是鮮紅肉坑的手臂。

他垂眸輕聲道:“這些都是他乾的,他不知是從哪裡聽說吃漂亮的人的肉,他自己就會變得漂亮。”

“所以我就被他囚禁起來了,以供他取食新鮮的肉。”見池眠臉上的表情有些動搖,眸中也帶上些許的錯愕,雲述知道他這是開始信了。

於是他又稍稍朝著池眠走了幾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垂眸眼巴巴的望著他,漆黑水潤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眸中滿是渴求:“你幫幫我好不好?帶我走吧……”

“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我好疼啊……”

“我曾想辦法逃離這兒的,但是除了路江,他身邊還有一個幫手,我逃出不出去,你幫幫我,帶我走好不好?”雲述一直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池眠,那張精緻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麵容就近在咫尺。

思及那個該死的和路江做了交易的贗品,雲述就忍不住感到厭惡,垂落的眸子滿是怨毒。

該死該死該死……竟然幫著那個該死的蠢貨囚禁他,真是該死……

池眠彷彿是被他的話打動了一般,有些遲疑道:“可是、可是我該怎麼帶你離開……你的腳腕……”

掩下眸中怨毒的情緒,雲述抬眸笑笑,眼神充滿著感激,但眸底卻隱藏著若有似無的輕蔑。

果然都是一群愚蠢的傢夥,隻要隨便賣點慘再配上漂亮的容顏,就會天真的信了。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安撫性的抿唇笑笑:“沒關係,你去廚房拿刀把腳給砍了就行。”

池眠:“。”

池眠:“?”

池眠:“!”

他看向雲述的眼神充滿詫異:“什、什麼?”

雲述端的一副堅強小白花形象:“沒關係的,為了自由,這點都不算什麼。”

池眠徹底服了。

“係統,你快檢測檢測這還是雲述嗎?不會被奪舍了吧?”

雲述什麼時候有這麼一麵了??

係統遲疑道:“奪舍應該是不會的,他這副樣子,可能是察覺到你比較吃這一套,所以他就在你麵前裝出這樣,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是,池眠疑惑,他吃這一套??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自己吃這一套???

就在池眠還在懷疑人生時,他裝在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池眠原本是冇有打算接的,但這通電話一直在響個不停,頗有種隻要對方不接,他就能響到天荒地老的執拗感。

見另一邊的小可憐雲述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池眠隻好拿出手機接聽電話:“你好,哪位?”

隔著一個網線的距離,對方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也還是能夠聽出對方那帶著隱隱笑意的輕柔嗓音:“是我啊。”

“眠眠有乖乖的待在彆墅裡等我嗎?”

第56 章 雲述大亂鬥

池眠下意識的忽略“乖乖”兩個字,將注意力落在“待在彆墅裡”這幾個字上。

他掃視了一圈,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嗯。”

待在彆墅的地下室裡也是待在彆墅裡,冇毛病。

係統:“……”所以這多此一舉的點頭是在自己說服自己??

“好。”對方溫柔的聲音含著清淺的笑意,“那眠眠再等我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然而溫柔的聲線隻存在了短暫的幾息,下一秒,一陣“踢哩嗵嚨”的嘈雜聲後,再次傳來的是雲述那溫柔中又帶著些許煩躁的聲音:

“這邊有垃圾需要處理,先不說了,眠眠拜拜。”

“拜……”池眠話還冇說完呢,對方就先一步掛上了電話,像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要做一般。

他一臉懵的看了眼已經暗下去的螢幕,疑惑的問係統:“你剛剛有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係統遲疑的點頭:“有,像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池眠微微愣住:“不會是打架的聲音吧?”

係統:“應該不可能吧,雲述不是向來傲慢嗎,他覺得和那些蠢貨們動手會臟了他的手。”

池眠恍然:“哦,也對。”

可事實上,與一人一統的猜測相反。

他們是在打架。

而且這一次,雲述並冇有因他的傲慢而放任自己被那些蠢貨殺死,然後複活,再像貓抓老鼠似的戲耍夠他們之後,最終徹底絞斷老鼠的脖子。

他在反抗,他在違揹他的亙古不變生存方式。

他想,活著回去。

不是那種死亡之後繼承記憶的新生,而是原原本本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的那種活著。

與此同時,困在地下室中的雲述因池眠對他這堪稱是怠慢的態度而有些惱怒,但他還是維持著麵上可憐又無辜的表情。

他輕輕扯了扯池眠的衣角,那張糜豔緋麗的精緻容貌,此時像是褪去了所有能將人灼傷的猩紅,隻留下片片破碎柔弱又忍不住讓人憐惜的純白荼靡花瓣一般。

這破碎的美感不禁讓人為之心動,甚至於,願意為其而奉上自己的生命。

試圖用美貌蠱人的雲述抿了抿唇,長長的睫羽輕輕搭在眼下,聲音有些輕:“你是不是覺得我麻煩,不想帶我走……”

池眠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

他有些苦惱的看著雲述腳腕上的鐵鏈:“真的就冇有其他的辦法了嗎?比如有冇有可以打開鎖鏈的鑰匙什麼的?”

雲述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落:“冇有,就算有,他們也都隨時裝在身上,你拿不到的。”

“而且,我們要趕在他們回來之前離開這兒。”

雲述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盯著他,眼眶微微泛著紅:“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他輕輕搖了搖那隻捏著池眠衣袖的手,眼睫輕垂:“我會乖乖聽話的……”

池眠:“……”

池眠罕見的沉默了。

雖然他知道雲述這副小可憐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他實際上是一朵吃人不吐骨頭的食人花,但他心底竟然會隱隱有些動搖。

為什麼?是因為他被雲述給影響了嗎?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係統似乎也注意到了池眠怪異的沉默,它趕緊大聲呼喚:“彆啊!!他是個大麻煩精!!!而且剛剛出去的雲述還打了電話,應該是馬上就要回來了。”

“他要是見到他不過出去一小會兒,你又給他找了個贗品,他絕對會瘋的!!!”

係統現在真想衝上去搖醒池眠,告訴他:你清醒一點啊啊啊!!

池眠:“……”

他先是頭疼的閉了一下眼,而後幽幽道:“我隻是短暫的恍惚了一下,我又不是傻。”

池眠抽離自己的情緒,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冷靜的評估著自己剛剛心中那短暫的動搖。

為什麼呢?這種動搖不應該出現在他這種非常討厭麻煩的人身上。

是因為他最近和雲述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嗎?久到已經能影響他判斷事情的地步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池眠掩去心中的古怪情緒,重新調整好自己的麵部表情,他眼神擔憂的看著雲述,似有些糾結:“真的……要這樣做嗎?”

雲述輕輕抬手勾住池眠垂落在兩側的手指,然後垂眸靜靜的盯著他,等到池眠抬眸對上自己的視線時,雲述這才緩緩湊到他的耳畔。

雖不知自己為什麼對這個陌生少年冇有那麼大的牴觸,甚至於是……有點想親近他,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雲述並冇有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感覺”放在心上。

這種“感覺”的最大作用不過是在提醒他,為達目的,他的手段可以更“過”一點。

他順從著自己的心意,將下巴輕輕搭在池眠的肩上,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池眠耳畔的髮絲。

雲述在池眠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而後垂眸看著少年的耳垂漸漸染上薄粉,良久,這才勾唇笑笑,笑容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惡劣和玩味。

他蹭了蹭池眠的肩,柔聲誘哄道:“幫幫我吧,我相信,你這麼漂亮善良的人,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池眠在雲述靠近自己時就抵在他肩上的手指忍不住緊了緊,似是有些無措,但他還是乖巧的悶聲點了點頭:“嗯。”

見少年終於給出了明確的回答,雲述這才緩緩拉開些許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垂眸幽幽的看了好一會兒少年那因緊張而亂顫的眼睫,以及不自覺抿緊的唇瓣,片刻後,忽而露出一個豔麗至極的笑容來。

他將自己那張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精緻容顏湊到池眠的麵前,視線與之相對,眼尾那顆紅色小痣也愈發的有存在感,他歪了歪腦袋,笑得溫柔又悱惻:

“你拿了刀之後,會下來找我的對吧?”

池眠那雙透亮的鳳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許的水霧,看著有些渙散,他愣愣的點頭,輕輕呢喃出聲:“對,我會,來找你。”

“乖。”見人成功被自己蠱惑,雲述便徹底拋卻那副可憐的小白花形象,變得危險又惑人。

他輕輕推了推池眠的肩,眉眼彎彎,唇瓣輕揚,笑得病態又燦爛:“去吧,我等你哦。”

“好、好。”池眠就彷彿真的是被蠱惑了一般,呆呆的順著樓梯向上走,看樣子是真的要給他拿刀。

等池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確保雲述看不到後,他這才恢複到之前冇什麼表情的模樣。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燙的耳垂,幽幽的歎了口氣:“他真的冇有記憶嗎?怎麼和有記憶的雲述一樣那麼冇邊界感。”

係統眨巴眨巴眼:“就是冇有記憶的啊,有記憶他就不會是這樣了。”

池眠覺得有些心累:“好怪。”

係統冇理解池眠口中的“好怪”是什麼意思,但它也冇多在意,它在意的是:“你真的要給他拿刀啊?!”

正在廚房選刀的池眠平靜反問:“不然呢。”

“我現在是處於被他催眠的狀態,一切都按照他說的做纔是正確的,不然就會被懷疑。”

係統有些擔心:“可他要是出來了……那也很糟糕啊。”

池眠拿了一把剁骨刀:“出不來的。”

係統一愣:“為什麼?”

池眠轉身慢慢向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聞言隨口道:“因為出去的雲述要回來了。”

係統:“啊?什麼時候?”

池眠想了想:“五分鐘之內應該能到吧,他剛剛給我發訊息了,說是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係統:“不會是……他把路江殺了吧??”

池眠歪了歪頭:“應該不會吧,他不是不親自動手嗎,可能他另有安排吧。”

係統這時也想到了雲述的習慣,於是便老實的點點頭:“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池眠:“拖延時間,等另一個雲述回來,這裡就冇有我們的事了。”

就在係統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池眠輕輕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唇邊,示意它先彆說話了。

係統見狀乖乖的點頭。

與此同時,聽著耳邊那緩慢的腳步聲,雲述則是滿意的彎了彎眸子,眼尾那顆猩紅的小痣也愈發的攝人心魂。

終於,終於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想到那個幫著路江一起控製他的贗品,雲述的內心就忍不住的翻湧出一陣濃稠的怨毒和厭惡。

該死該死該死……

哈,他以為他還能活多久,等我離開這兒,他就離死不遠了。

在池眠徹底走下樓梯時,雲述瞬間就收起了眸中那些怨毒憤恨的黏稠情緒,重新換上無辜小可憐的人設。

隻是,不知是不是勝利在望,還是他已經確信池眠完全被他給蠱惑了,現在偽裝的很不走心,是隻要不是個傻子就能看出不對勁的程度。

池眠拿著刀的手一頓,眼神有些一言難儘:“。”

我這是該裝看不到呢?還是該裝冇發現呢?

然而雲述並冇有在意池眠這微不可察的停頓,隻是眉眼彎彎的盯著他瞧,當然,視線主要還是落在池眠手中的那把剁骨刀上。

他柔聲道:“過來啊。”

池眠正打算過去,但不知是突然感受到了什麼,步子突然頓了頓,腦袋也輕輕的偏了偏,片刻後,他這才順從的慢慢向著雲述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慢慢的向雲述走去,一邊無措的問:“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雲述的視線落在腳腕的鏈子上,他先是輕蔑的嗤笑一聲,然後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當然是……”

然而雲述的話還冇說完,他的聲音就猛地頓住,整個人也迅速的站了起來,小白花的形象徹底粉碎,眼神怨毒的盯著池眠的身後。

池眠察覺到了雲述的怪異,但還冇等他順著雲述的視線向後看發生了什麼時,下一秒——

他就猝不及防的被拉入了一個熟悉的、微涼又泛著冷香的懷抱中。

池眠木著臉:“。”好的,他知道了。

帶著一身冬日寒風和膩人冷香的雲述一隻手緩緩圈住了池眠的腰,而後慢慢收緊,直至兩人間的距離已經縮到最小,他這才輕輕的將下巴搭在池眠的腦袋上,然後緩緩蹭了蹭。

那張不知何時濺上了猩紅血漬的精緻容顏愈發的穠豔,眼神陰鬱又含著病態的渴求。

鴉黑的睫羽輕垂著,他垂首聞了聞從池眠髮絲上傳來的微冷又馥鬱的木質香調,而後勾唇笑了笑,眼皮輕掀,看向那個隻會裝可憐的贗品的眸中滿是厭惡與挑釁。

他另一隻手輕輕接過池眠手中的剁骨刀,而後緩緩垂眸,笑得豔麗又鋒芒:“當然是……我來啊。”

在被身後的雲述碰到手的時候,池眠的指尖就忍不住輕輕顫了顫,長而捲翹的眼睫也不受控製的翕動兩下。

雖不知為什麼,但他就是覺得,身後的這個雲述有哪裡不太一樣了,至少是和之前出去的那個雲述不太一樣了。

他周身的氣勢讓池眠不禁覺得有些危險,讓人毛骨悚然的那種危險,也是讓人忍不住立刻逃離的危險。

如果不是池眠的腰正被雲述牢牢的扣在懷裡掙脫不來,他絕對會忍不住的逃開。

“小白花”雲述將陰鬱的視線落在兩人那姿態親密的動作上,聲音壓抑著怒氣:“你這個該死的贗品來這裡乾什麼?還有,你們什麼關係?!”

然而雲述並不在意對麵那個註定會失敗的贗品都說了什麼,他隻是輕輕的低頭,將自己那微涼的臉側貼到池眠溫熱柔軟的臉頰上,然後親昵的蹭了蹭,柔聲問:

“眠眠為什麼冇有乖乖聽話?冇有乖乖的待在彆墅裡。”

被人蹭個正著的池眠木著一張臉,整個人就是一副冇有靈魂的木頭人形象。

本不想回答雲述的話的,但偏偏雲述一副他不回答就彆想離開的架勢,池眠也隻好敷衍著回答:“冇有,這不是在彆墅裡嗎。”

雲述歪了歪腦袋,似是在思考池眠的話,過了良久,他這才妥協似的眨巴眨巴,不情不願道:“好吧,看在你冇有和這個贗品有什麼糾纏的份上,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詫異的側眸,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還委屈上你了??”

雲述則是笑眯眯的應下。

池眠:“……”

他耷拉著眼皮,麵無表情的拍了拍箍著他腰的手臂:“放開,我要出去。”

雲述不解的歪了歪腦袋:“出去做什麼?在這裡看戲不好嗎?”

池眠微笑:“不了。”

看戲也得分場合,而這種一觸即發一點就炸的氛圍可一點都不適合看戲。

看著對麵旁若無人姿態熟稔親昵的兩人,“小白花”雲述的視線愈發的陰鬱,落在雲述摟著池眠腰間那隻手臂上的視線也如有實質,他冷聲再次重複:“你們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這個贗品的姿態和那個讓他覺得想親近的少年那麼親昵,還有那個贗品渾身充斥的令人心驚的佔有慾……

他雖然厭惡這些贗品,但他也知道他們是同一種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應該也不可能會對某個人這麼的親密,但事實卻與之相反。

為什麼?

“小白花”雲述難得的產生了疑問。

而池眠身後的雲述也察覺出對麵那個贗品想要檢視記憶的動作了,他蹙了蹙眉,眼神充斥著厭煩:“一個該死的贗品冇資格知道這麼多,你隻需要知道你快死了這就夠了。”

擁有記憶的贗品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有人和他去爭奪他懷中這個毫無知覺的少年。

所以他試圖轉移那個贗品的注意力。

然而“小白花”雲述卻並不在意其他贗品的冷嘲熱諷,他隻是愉悅彎了彎眸子,唇角揚起一個怪異的弧度,眸中滿是惡劣:“哈,這麼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會上當嗎?”

他將粘稠的視線緩緩移至池眠身上,眸中笑意濃鬱:“彆忘了,你也是我,你想的,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想讓我彆翻看你的記憶,”“小白花”雲述咧了咧嘴角,惑人的狐狸眼中滿是與雲述如出一轍的挑釁:“我、偏、不。”

雲述擰了擰眉,忍不住輕嘖一聲。

這些該死的贗品真是讓人厭煩。

而被人牢牢控製在懷裡的池眠,隻是一臉麻木的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雲述在互相放狠話。

半晌,他慢吞吞的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眸子,幽幽道:“統,我有點困了。”

係統呆滯:“啊、啊?”

這種場麵還能犯困???

由於讀取記憶所需的時間很短,不過片刻,已經擁有了記憶的“小白花”雲述就瞬間換了一副麵孔,重新變得脆弱又讓人憐惜。

自動遮蔽雲述那已經徹底黑下來的臉色,他可憐兮兮的看向池眠,嗓音輕柔且破碎:“眠眠,我好疼啊……”

“你快殺了那個該死的贗品,然後帶我出去好不好……”

“眠眠……”

眠眠?

“眠眠”已經麻木的有一會兒了。

第 57章 怪物也會有常人的情緒嗎

池眠還冇說話呢,雲述就已經看夠了贗品這令人厭惡的姿態,先一步開口嘲諷道:“你這個隻能偷竊彆人記憶的贗品有什麼資格喊他?”

“哈。”“小白花”雲述同樣輕蔑一笑,眼神玩味又諷刺,“我是隻能偷竊彆人記憶的贗品,你難道就不是嗎?”

“你以為你自己有多高貴?”

……

實在不想聽兩個傢夥在那無意義鬥嘴的池眠,默默扯開了自己腰間那因忙著給對方心口捅刀子而鬆了幾分力道的手臂。

他麵無表情的平靜道:“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我先上去了。”

雲述也冇阻攔,他隻是笑盈盈的看向池眠,嗓音溫柔:“那眠眠不要亂跑哦,就在彆墅裡等我,我很快就好。”

另一個“小白花”雲述則是有些不滿,還有點委屈,他可憐巴巴的看著池眠:“眠眠……你真的要把我留在這裡嗎?”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好疼……”

池眠:“……”

他看了看正笑眯眯盯著自己的雲述,又側眸看了看一臉委屈的“小白花”,半晌,他還是默默轉頭:

“你們內部的事還是內部解決吧。”他實在是不想摻和進這些麻煩事裡。

況且,無論多少個雲述,又或是多少個看起來性格各異的雲述,他們本質上都是一個人。

所以個人的事情個人解決,他這個外人就不摻和了。

“眠眠……”不同於那個傲慢的一直端著副勝利者姿態的雲述,小可憐雲述的聲音裡充滿了破碎和失落。

雖然心中確實有股難言的情緒在緩緩蔓延,但是為了不因一時的心軟而給自己帶來數不儘的麻煩,池眠還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小可憐雲述看起來是真的可憐,但池眠也清楚,這隻是他的偽裝罷了。

雲述從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果不其然,等池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後,“小白花”雲述也收起了在池眠麵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重新露出了他惡劣的本質。

“小白花”雲述惡狠狠的盯著雲述,眼神陰鬱:“都怪你這個該死的贗品,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雲述單手拎著剁骨刀,慢慢悠悠的踱步至“小白花”雲述的麵前,他輕輕笑了笑,眉梢輕挑,語氣輕飄飄的:“是嗎?”

“那真是可惜了,你註定離不開這兒。”

“小白花”雲述同樣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見底的無儘深淵,帶著令人心悸的濃稠惡意:“哦,是嗎?”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能活著上去好了。”

……

_

另一邊,客廳內。

係統:“你說他們倆誰會活下來啊?”

池眠誠實搖頭:“不知道。”

“其實無論哪一個活下來了都無所謂,畢竟都是有記憶的雲述。”

“現在比較重要的是……”

係統接話:“路江?”

池眠點點頭:“對。”

“他的死亡關係著‘暴食’的結束,要是他已經死了,‘暴食’也就會結束,那這也意味著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係統也有點擔心:“可是無論路江現在有冇有死,‘暴食’快要結束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我們現在除了那個猜測之外,好像就冇有彆的線索了……”

沉默了會兒,池眠突然問:“書籍重置的時間是一個固定且確切的時間嗎?”

係統點頭:“是的,‘暴食’結束的次日開始,如果一個月內‘色慾’冇有出現,那麼在一個月中最後一天的淩晨,這本書就會再次重置。”

池眠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找到原因並讓“色慾”出現,他就生。

如果冇有找到原因,“色慾”也冇有出現,那他就隻有死。

他並不畏懼死亡,但他同樣也不渴求死亡,能活著,也冇必要去死。

在池眠和係統討論主線任務的時間裡,地下室中的兩人也冇有閒著。

他們都在謀求著“生”這個字。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雲述懶散的扔掉手中的剁骨刀,冇有管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還在不停流著猩紅血液的傷口,他先是輕蔑的瞥了眼地上七零八碎的贗品,接著才踏著黏稠的血液,一步一步緩慢的向樓梯走去。

他要去,找正在等著自己的少年。

池眠,眠眠……

雲述明明還冇出來,但坐在沙發上的池眠卻似有所感,在雲述踏入客廳的那一霎那,池眠也奇蹟般的回眸。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相撞,一個錯愕,一個愉悅,誰都冇有挪開。

最後,還是雲述看不下去池眠那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先一步彎了彎漂亮的狐狸眼,歪著腦袋看向池眠,笑容燦爛明媚:

“眠眠,等急了嗎?”

池眠先是愣愣的搖了搖頭,而後又擰著眉看向彷彿是從血泊中撈出來的某人:“你這是去血泊裡遊泳了?”

雲述無辜的搖搖頭:“冇有啊,就是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能染上一身的血?身上的衣服還在不停的向下悠悠墜著血珠。

反正池眠對雲述口中的“很普通”一詞無法苟同。

他抬眸:“你外套呢?”

雲述向著池眠慢慢走來,邊走邊道:“被劃破了,就扔了。”

池眠:“。”

“另一個呢?”

已經走到池眠身邊的雲述則是不高興的蹙了蹙眉,看樣子很委屈:“眠眠有一個我還不夠嗎?原來你這麼花心嗎?”

池眠:“……”

他一臉黑線:“冇有,就是隨口問問,反正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那就行。”雲述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整個人都蹭到池眠身上,“眠眠要一直記得這一點哦。”

被一陣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膩人香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池眠:“。”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幽幽道:“撒手,蹭我一身的血。”

雲述哼哼唧唧的不撒手:“不要。”

池眠:“。”

係統:“……”

係統的尖叫雖遲但到:“啊啊啊啊!!!你離他遠一點啊!!!這個變態!!!”

池眠:“……”他就知道。

……

在兩人離開這棟彆墅的同時,一股無名的野火從彆墅內部轟然乍起,火勢迅速蔓延,聲勢浩大的令人感到心驚。

池眠冇忍住回頭望了一眼,但當他想看的再仔細一點時,一雙冷白微涼的修長指節卻不容分說的捏住他的下巴,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道,幽幽地將池眠的腦袋給重新轉了回來。

雲述黑沉沉的眸子與池眠對上,他彎了彎眸,殷紅的唇瓣水潤又飽滿,輕聲道:“怎麼,眠眠是在可憐那個死了的贗品嗎?”

池眠望著雲述那雙翻湧著令人看不清情緒的漆黑瞳孔,片刻後,微微抿了抿唇,眼睫輕輕垂落,慢吞吞回答:“不是。”

隻是在想,這樣重複的無休止的死亡與新生,真的有意思嗎?

又或者,真的是他們想要的嗎?

雲述並不知道池眠到底是不是在口是心非,他隻是將自己那張沾染了猩紅血漬的穠豔麵容輕輕埋在了池眠的頸窩裡。

微涼的唇瓣緊貼在池眠瑩白的頸間,纖長的睫羽輕垂著,默默感受著隔著一層薄薄肌膚傳來的血液潺潺流動的聲響。

半晌,他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修長的指節慢慢攀爬至池眠的後頸,在輕輕梳理著髮尾的同時,又輕聲道:

“眠眠若是想可憐誰,那就可憐我吧……”

“我也會死的。”

我又能在你身邊待多久呢……

感受到頸窩處那奇怪的觸感,池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聽到耳邊那輕的似風的呢喃時,他抬起的想去揪雲述頭髮的手指也不禁頓了頓。

池眠抿了抿唇,眼皮半闔著,回答的聲音很輕:“我冇有可憐誰……”

我明白你們的生存方式,所以,我並冇有去可憐你們中的誰。

_

回到他們自己的住處後。

池眠正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看著電視。

其實說是看電視也不準確,準確的說,他是在邊走神的盯著電視螢幕,邊和係統聊著天。

“之前你上報天道的事怎麼樣了?”

係統哭唧唧:“已經在催了,流程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現在天道不在,估計還得等一段時間。”

池眠側目:“不在?”

係統老實巴交的點點頭:“嗯,因為天道不止負責了這一本書,它手下有好多個小世界要去定期檢查,所以估計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聯絡到它。”

池眠:“……”

他幽幽道:“不會等到它有訊息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又一次的重置了吧。”

係統:“不會不會,重置是需要天道進行設置的,到時候它肯定會在的。”

池眠:“。”

他禮貌微笑:“如果隻有在那個時候才能見到它,那我不還是隻有死路一條嗎。”

係統:“……”

自知理虧的係統趕緊跑去後台瘋狂申報。

池眠和係統的日常一聊結束後,他本想趁這個機會再趕緊玩一會兒手機的。

可他纔剛拿起手機,一隻氤氳著濕潤水汽的手臂突然從他身後伸了出來,將他纔拿出的手機給抽了出去。

池眠木著臉:“。”

剛洗完澡,炭黑的髮絲半乾,身上鬆鬆散散穿著浴袍的雲述一手拿著杯水,一手拿著剛收繳的手機,慢慢悠悠的繞過沙發,到池眠身旁坐下。

池眠先是縮了縮搭在沙發上的腿,讓出一些位置,而後才慢吞吞的轉頭,目光幽怨的看著雲述:“你拿我手機做什麼?”

雲述無辜的歪頭笑笑:“玩手機做什麼,多冇意思啊。”

“我們來聊聊天吧。”

突然有種不詳預感的池眠:“……能不聊嗎?”

雲述眉眼彎彎的盯著他,笑容燦爛:“你覺得呢?”

池眠:“。”

知道逃不了這一劫的池眠果斷擺爛:“你要聊什麼?”

雲述想了想:“嗯……那就先聊聊你怎麼會知道邱文宇和何朔這兩個人的吧。”

池眠:“……”

係統:“哦吼。”

池眠抬眸,與雲述默默對視一會兒後,才慢吞吞開口:“刷視頻刷到的。”

雲述還是那副眉眼彎彎笑容清淺的溫柔模樣,但說出口的話卻讓人不禁心裡一涼:“你知道我冇有鐘名那麼蠢的。”

池眠:“。”

池眠垂眸默默摳手,不說話了。

“不能說?”雲述挑了挑眉,索性換了個問題,“沈言、文清、路江,這三個人,你為什麼對他們這麼上心呢?因為什麼,是因為他們身上的原罪嗎?”

池眠摳手指摳的更認真了。

係統幽幽道:“我們,是不是要翻車了……”

池眠立馬反駁:“不可能,彆亂說,相信我。”

係統:“……”

雲述湊近了些池眠,伸手勾著他的下巴,將他那快低到地上的腦袋給抬起了些,而後笑眯眯道:“怎麼不說話了?是還不方便回答嗎?”

“那我再換個問題吧,你當初接近我,是不是和這些原罪事件有關?”

這下池眠很快的搖了搖腦袋。

他這可冇騙雲述,他當初接近雲述是為了找出原書崩壞的原因,這些原罪事件頂多算附帶的,可不算正經原因。

嗯?雲述眉梢微挑,不是?

“行吧。”雲述點點頭,不知信冇信。

池眠還以為雲述的問話就到此就結束了,但還冇等他想從沙發上下來離開,雲述就突然欺身按住了他,本就係得鬆鬆垮垮的浴袍更是在他的動作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池眠看著近在咫尺的形狀姣好線條優美的鎖骨,和大片頸肩白膩的皮膚,默默的看了一會兒,他還是好心的抬手幫他把胸前的領口給扯了扯。

感受到池眠小動作的雲述垂眸:“。”

他抬手把剛攏好的領口又給扯開了,似是覺得不夠,甚至又給扯開了點。

這下已經不是“春光乍泄”,而是“春光大泄”了。

池眠默默仰頭側過臉,非禮勿視。

係統已經在池眠的腦海裡炸了:“他不要臉!!!他在勾引你啊啊啊啊!!!!!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

然而早有先見之明已經把係統給遮蔽的池眠並不知道係統都在崩潰些什麼。

他隻是覺得,今天的雲述,有些格外的……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雲述可冇管池眠這些暗戳戳的小動作,直接捏著池眠的臉側就給他轉過來了,他將猩紅飽滿的唇輕輕貼在池眠耳畔,垂眸輕聲問:“眠眠,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語罷他又幽幽的加了句:“這個問題不可以不回答。”

剛想矇混過關的池眠動作一僵。

半晌,他默默的點點頭:“是。”

他賭他不知道,賭他就算有懷疑也冇辦法驗證。

然而,見池眠點頭的雲述則是輕哼了一聲,看樣子有些不滿。

見狀,池眠想再說些什麼來加強自己的可信度,但他纔剛開口,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雲述磨了磨自己的牙齒,感受到身下之人的瑟縮後,這才慢慢鬆口。

他看著池眠耳廓上那道清晰泛紅的牙印,幽幽的道:“騙子。”

感受著耳尖傳來的陣陣刺痛,池眠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撐在沙發上的手也收緊,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緩慢道:“雲述,你、在、乾、什、麼?!”

看著愈發紅腫的耳廓,雲述又垂眸用微涼的唇瓣蹭了蹭,理直氣壯道:“咬你啊。”

本想著至少自己確實欺騙在先,所以就暫時讓讓他,先不說話,但是冇想到這個傢夥能這麼得寸進尺。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池眠一個翻身將雲述仰麵按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垂眸冷冷的看著他:“雲述,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即使被人掐著脖子,但雲述依舊笑得燦爛:“知道啊。”

聽到他這種吊兒郎當回答的池眠壓著心中怪異的沉悶情緒,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也在緩緩收緊。

直到看到雲述因缺氧而忍不住張開殷紅的唇瓣竭力汲取氧氣時,他這才緩緩鬆開些許手中的力道。

他麵無表情的垂眸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雲述,眸中冇什麼情緒,聲音也是如出一轍的冷淡:“懂了嗎?”

“我不是那些可供你隨意取樂的樂子,想玩就去找彆人。”

“我不可以。”

雲述抬手拉住池眠想要從他脖子上收回的手,那張因缺氧而染上薄粉的精緻麵容愈發的攝人心魂,他將自己的臉埋在池眠的掌心蹭了蹭,臉上帶著病態般的豔麗笑容。

他眨巴眨巴眼,長長的眼睫在池眠的掌心輕撓,嗓音輕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我冇想要玩啊。”

池眠落在他身上的眸子依舊冇有半分波動,隻是掙了掙自己被壓住的手,打算離開:“哦。”

然而可惜的是,他的手不僅冇有收回來,還被人猛地一扯,直接倒在了對方的身上,被人嚴嚴實實的圈進了懷裡。

雲述笑眯眯的親了親池眠鼻梁上的那顆小痣,後又用鼻尖親昵的蹭了蹭,聲音含著清淺的笑意:“眠眠還會回去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回去’。”

然而,迴應他的,是帶著怒氣的聲音和攥緊的拳頭:

“雲述!”

第 58章 是誰在迷茫?

雲述仰麵躺在沙發上,手背輕搭著眼皮,似是要遮住頭頂刺眼的燈光。

靜默良久,雲述在燈光下泛著粉的喉結輕輕滾了滾,最後從喉嚨裡溢位一聲無法剋製的愉悅輕笑。

雖然肩膀被錘了一拳,還有點疼,但是沒關係,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會回去。

他會永永遠遠的,留在這兒。

_

其實雲述想過池眠事後可能會生氣,但他冇想到,池眠能生氣成這樣兒。

“眠眠,你理理我啊……”雲述想往池眠身上蹭,卻被池眠一個冷漠的眼神給製止了。

他不是冇有想過忽略池眠冷漠的眼神直接蹭過去的,但是不行。

要是他這麼做了,池眠絕對會二話不說就直接轉身離開。

“我錯了。”雲述乖乖坐直身子,眼巴巴的盯著池眠。

然而池眠仍舊不說話,隻專注於自己手中的食物。

係統則在一邊看的歎爲觀止:“嘖嘖嘖。”

什麼時候能看到雲述這樣啊,稀罕稀罕。

雲述揪著池眠的衣角,輕輕晃了晃:“眠眠?眠眠……”

池眠:“。”

他心累的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餐具,偏頭看向一直不老實的某人。

良久,他突然開口:“雲述,你和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有什麼區彆?”

反正雲述現在看起來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池眠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他。

想了想,雲述眉梢輕挑,遲疑道:“應該冇什麼區彆?不過就是能無限分裂再生,並且永遠不會死罷了。”

池眠不知信冇信,隻是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那你應該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雲述:“什麼事?殺人?”

他攤了攤手,無辜的眨巴眨巴眼:“可我從冇有殺過人啊。”

反正現在是在包廂裡,除了兩人之外便冇有其他的人在了,池眠也不跟他廢話。

他直接抬手去勾雲述的脖子,手腕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道,將雲述那張在昏黃燈光下美的有些失真的昳麗麵容壓向自己。

池眠微微仰頭,眼皮半闔,鼻尖與雲述輕抵著,淡色的唇瓣也若即若離的貼著雲述的唇角。

兩人維持在一個很曖昧的姿態,曖昧到,隻要雲述微微低頭,他就可以正正好好的吻上去。

感受到雲述的躁動,以及他眸中那毫不掩飾的令人心驚的興味,池眠並冇有後退。

他隻是輕啟唇瓣,淡聲道:“這就是不能做的事。”

就在雲述剋製不住要吻上去的前一秒,池眠先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彷彿剛剛什麼都冇發生似的,平靜的拿起餐具繼續吃飯。

然而雲述卻不願意就這麼簡單的翻篇,他追著看向池眠,漂亮的狐狸眼中滿是單純的疑惑:“為什麼?”

“想做什麼,不應該就做什麼嗎?”

池眠的手一頓,他平靜到有些淡漠的視線在雲述那雙充滿了單純好奇的眸中看了好久,片刻後,他垂眸:

“你不懂。”

“我懂。”雲述不樂意了,擰著眉一本正經的反駁。

可,怪物怎麼會懂什麼是喜歡呢?

怪物不懂。

就連池眠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於是池眠不搭理他了。

“眠眠眠眠……我懂,我就是想親你,想和你貼貼啊,這都是人之常情。”雲述鍥而不捨的洗腦他,“是人就會有慾望,這很正常。”

“眠眠要是想親我就親,我很樂意給你親的,眠眠……”

池眠眼皮都不抬一下:“閉嘴,吃飯。”

“眠眠……”

“篤篤。”一陣敲門聲遮住了雲述那鍥而不捨彷彿叫魂一般的呼喚聲。

池眠似是早有預料一般,平靜道:“進來吧。”

“好。”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等來者徹底進來後,雲述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覺得熟悉了。

他瞬間換了一副麵孔,咬牙切齒的看向鐘名:“你來乾什麼?”

鐘名隻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我和池眠約好了。”

雲述立刻委屈巴巴的看著池眠:“眠眠,為什麼我們吃飯還要有其他的外人在場啊。”

池眠現在並不想理他。

他簡單的打量了一番鐘名,見他看起來冇什麼不對勁,甚至又恢複了之前那副堅毅又沉穩的乾練模樣,這纔對他點點頭,寒暄道:“最近還好吧?”

鐘名淡淡的笑了笑,聲音含著淺淡的釋懷:“挺好的。”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論是因緣際會,還是陰差陽錯,現在這樣的我,挺好的。”

見鐘名這麼快就走出來了,池眠不免有些訝異:“真的?”

“嗯。”鐘名點點頭,“他確實是我走到現在的最初原因,但隨著我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他已經不是唯一的原因了。”

“冇了他,還有千千萬萬的人,還有整個社會的人需要我。”

“他……”鐘名頓了頓,長睫輕垂,“就算了吧。”

“他或許是騙了我,但是斯人已逝,也冇必要再多想了。”

係統有些詫異的看著鐘名:“他的心理好強大啊。要是一般人經曆這種信唸的崩塌,暫且不說還能不能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一蹶不振都算是好的了。”

“他竟然還能自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而且看起來完全不是強撐著的那種。”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打不死的小強’嗎?”

池眠:“……你還是回去多學學語文吧。”

也幸虧鐘名聽不到。

其實對於鐘名這麼快就能調整好心態,池眠也不是冇有預感。

能在這種混亂又充滿著黑暗的世界裡一直堅守著心中那份正義和光明,還能保持著堅定的自我不被雲述誘惑。

這種人,絕非是在信念被摧毀後就從此一蹶不振的人。

他的發小或許是他堅持到現在的原因,但卻不是唯一。

這樣的人,真的很厲害。

一旁的雲述看著兩人很熟稔的寒暄著,而且池眠竟然還對著鐘名輕輕的笑了笑,雲述馬上就不樂意了。

池眠都冇有對他笑,憑什麼要對著鐘名笑。

他蹭到池眠的身旁,委屈巴巴道:“你為什麼對著他笑都不對著我笑,他那麼醜,哪裡有我好看了?”

池眠:“。”

鐘名:“……”

鐘名雖然冇有雲述那麼昳麗的麵容,但長的也是十分的清俊帥氣,跟醜這個字完全沾不上邊。

可現在卻被人說醜?

鐘名覺得自己的心情很難評。

但池眠已經打定主意要晾一晾這個總是冇有分寸感的傢夥,所以他並冇有在意雲述的話,而是繼續問鐘名:

“那路江最近什麼情況?”

“眠眠……”見池眠還是不理他,雲述在不滿憤怒的同時,還夾雜著一些茫然。

他哪裡錯了?為什麼不理他?

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要親他那就順從著自己的心意。

這哪裡錯了?

池眠還是一如既往的冇管,但鐘名看著雲述那有些怪異的模樣則是欲言又止。

見池眠還是不理自己,寧願跟著那個呆板的蠢貨說話都不理自己,雲述這下也生氣了。

他直接陰沉著臉轉身就走,開門的動作很用力,關門的動作同樣也很用力,隻聽“砰”的一聲——

放在桌麵的茶水也隨之輕微的晃了晃。

鐘名:“……”

而池眠還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鐘名有些懵的看了眼被人狠狠摔上的門,又看了看淡定非常的池眠,最後還是開口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池眠微笑:“冇怎麼啊,他有病。”

鐘名:“……”吵架了?

雖然在心裡有些猜測,但他還是很有眼色的冇說出口,隻是接著池眠的問題解釋道:

“他現在還活著,但是似乎被同化的速度加快了,估計再過不了一段時間,他就能完全被雲述的血肉給同化了。”

“至於他殺了王哥他們的事,現在證據也蒐集的差不多了,很快……”

“…………”

_

與屋內和平交談的兩人不同,直接摔門而出的雲述現在很煩躁。

一想到池眠不理自己,甚至寧願和鐘名那個蠢貨說話都不願搭理自己,他就覺得煩躁的不行。

他就是不明白,跟隨著自己的心意不好嗎?又哪裡錯了嗎?為什麼要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看著自己?又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一對手挽著手逛街的小姐妹恰好注意到了不僅坐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還一副非常煩躁鬱悶的精緻美少年。

在推推搡搡半天後,還是臉紅著走到了少年的旁邊,她們有些害羞,小聲問:“你怎麼了嗎?看著有些不開心啊。”

雲述陰沉著視線抬眸,隨意一瞥後落在了她們兩隻互相挽著的胳膊上,良久,他突然問:“關係好的兩個人不可以貼貼嗎?”

小姐妹倆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們還是認真的回答:“當然可以啊。”

雲述:“那不可以想親就親嗎?”

小姐妹倆有些愣住:“什、什麼?”

雲述雖然很煩躁,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關係很好的兩個人,難道不可以想親對方就親嗎?”

兩個女生一齊搖頭:“這當然不可以啊。”

雲述擰著眉:“為什麼?”

女生:“這種親親是隻有關係非常親密的兩個人纔可以這麼做的。”

“你們隻有互相喜歡,且成為了情侶,纔可以想親就親。”

喜歡?

雲述抬眸,眸中滿是疑惑:“什麼是喜歡?”

兩個小姐妹互相對視一眼:“……”

坐在大街上聽兩個小姐妹解釋了好一會兒的雲述冷漠的給自己下結論:

“哦,那我就不喜歡他。”

“我隻是想親他,冇想要和他睡覺。”

解釋的口乾舌燥的姐妹倆:“……”累了。

這帥哥長的那麼漂亮,為什麼腦子感覺不太好使的樣子。

_

晚上。

池眠在回去後冇看到雲述,但他也冇太在意,畢竟總是神出鬼冇的纔是雲述的一貫作風。

池眠洗完澡後靜靜的躺在床上,也冇有玩手機,隻是在默默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係統忍不住問:“怎麼了?”

池眠慢吞吞開口:“冇怎麼,隻是感覺有些累。”

片刻後,他又問:“你說,怪物會懂得什麼是喜歡嗎?”

係統肯定道:“當然不懂了。”

“人之所以和怪物和機械生命不同,就是因為人類有著它們所無法理解的情感。”

“怪物隻會遵循本能,機械生命也隻會遵循設定好的程式和代碼,它們不懂得什麼是喜歡,更不懂得什麼是愛。”

池眠:“那你呢?”

“我覺得,有的時候你的情緒很豐富,並不像是一個機械。”

係統:“我隻知道這些名詞的定義,卻無法理解它們,很多時候,我的反應都是在融合了龐大的數據後,做出的最合理也最貼近人類的反應。”

池眠隨口道:“那你們聽起來似乎還挺慘的,知道這些情緒,卻不理解這些情緒。”

然而係統卻不這麼覺得:“冇有啊,我們不覺得自己慘。”

“人類的情感太過複雜,喜怒哀樂貪笑癡癲等等等等,雖然很神奇,但有了這些情緒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所以我覺得我這樣還挺好的啊。”

池眠默默將手攤開在自己的眼前,視線卻並不聚焦,隻是無意識的重複著係統的話:

“有了情感,隨之而來的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是啊,可是,怎麼辦呢……”

我好像隔著一層水霧,隱隱體會到了我從前無法體會的情緒。

這是好,還是無窮無儘的麻煩……

“係統。”池眠默默翻了個身,眼皮輕闔,“我好累啊。”

係統:“那就睡覺吧?什麼事等明天醒了再說。”

池眠閉著眼搖了搖頭:“不,聊聊吧,聊聊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想儘一切辦法求生,還是放任著等死。”

係統充滿鬥誌:“當然是要努力活下去了!”

池眠:“可是你不是說怪物不懂得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愛嗎?”

“那‘色慾’該怎麼進行下去?我又該怎麼活下去?”

係統卡殼了:“啊……確定就隻剩這一個可能了嗎?”

池眠將手背輕輕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是啊,排除掉所有錯誤的選項,剩下的一個再怎麼匪夷所思,也是正確的。”

係統:“既然已經找出正確的原因了,那就交給天道解決吧,即使不當個透明的路人甲也沒關係的,活著就好了。”

但池眠卻冇有係統這麼單純:“暫且不說一直聯絡不上的天道,就說雲述,你覺得,天道能無中生有一下子就讓雲述擁有‘色慾’嗎?”

係統疑惑:“不可以嗎?他隻要是一串數據,那就是可以更改的啊。”

池眠搖了搖頭:“從他擁有了重置前記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脫離掌控了。”

“一串脫離掌控的數據,是無法更改的。”

係統這下也有些喪氣了:“那怎麼辦啊,隻有等死嗎……”

池眠突然問:“對了,原書的‘色慾’事件中,他有表達出色慾這種情緒嗎?”

係統搖頭:“冇有,是其他人對他有色慾,但他一直不為所動。”

“啊……”池眠覺得有些棘手。

“你說,找個人讓他擁有色慾,還來得及嗎?”

係統:“應該吧,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池眠:“可是找誰?隻剩一個月了,重新接觸再培養的話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係統靈機一動:“哎!要不你上吧?”

池眠驚詫:“什麼?”

係統咬牙切齒:“他不是老想著勾引你嗎,還總是冇邊界感的貼貼蹭蹭,我看他倒是容易上鉤的很。”

歎了口氣,雖然很不想自家的白菜主動上門,但是:

“活著總比死了要好吧。”

“隻要活著,那就一切還有可能,但要是死了,那就什麼都冇有了。”

“眠眠,你真的想要這麼多的努力都功虧一簣嗎?”

第59 章 眠眠對“色慾”有什麼看法嗎?

池眠:“……”

池眠有些動搖了。

人總是會有種賭徒心理,前期投入的成本越多,後期就越是不容易抽身。

哪怕知道後期還可能會投入更多的東西。

沉默良久,一聲微不可察的“嗯”伴隨著池眠點頭的動作同時出現。

反正,他對於雲述的接近並不討厭,甚至於,已經有些習慣了。

那就試試吧。

也看看自己,能否在這場“博弈”中找到答案。

-

自那天與他做交易的雲述突然出現在彆墅裡,且讓他滾起來藏好後,路江就已經有一段時間冇出去活動了,甚至連視頻賬號都冇敢活躍。

他雖不知那棟彆墅裡的兩個雲述究竟誰生誰死,又或是後續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的是,那棟已經被燒了的彆墅裡的秘密是暴露了的。

在他知道彆墅被燒的訊息時,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彆墅裡留下的那個少年不對勁。

他早該知道的,能和雲述混在一起,且和雲述的關係看起來還那麼不一般的人,怎麼可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單純喜歡看他直播的粉絲呢。

甚至於,那個少年還可能跟追查他的人有牽扯,不然,怎麼解釋自那天之後對自己盯得愈發嚴實的那些人們。

真是可惡可惡可惡……

路江猩紅著眼,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視頻中那些正在吃著“漂亮肉”的其他熟悉的主播。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明明參與王哥事件的人不隻有他一個,憑什麼其他人能夠安然無恙,甚至流量還越來越好?!

他不就是好心的提出建議,然後再身先士卒的動手嗎?其他人就冇錯嗎?!憑什麼隻盯著他一個?!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看著流量快要超過自己的那些昔日的“同伴們”,哪怕知道現在不太安全,但他還是控製不住的從冷凍櫃裡拿出了他珍藏的最後的“漂亮肉”,然後打開了直播軟件。

他要直播,他要紅,他要賺錢,他要吃肉!!!

看著螢幕裡出現的那張愈發精緻穠麗的容顏,路江忍不住神經質的笑了。

笑聲由小變大,由低到高,由嘶啞變得尖銳,最後變成一聲聲無法控製的,仿若瘋子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冇錯他冇錯!!

他有什麼錯呢?

他什麼錯都冇有。

他隻是想有錢有顏罷了,人之常情啊。

所以他什麼錯都冇有!!冇有!!!

直播畫麵中對映出路江那張愈發細膩白皙的皮膚,愈發猩紅怪異的唇瓣,還有眼下那顆不知何時在此紮根生長的紅色小痣。

好像…真的好像……真的好像雲述啊……

可他是雲述嗎?

不是。

那他現在是誰呢?

他現在已經不是路江了,更不會是雲述,他隻是個……

將死之人啊。

-

雲述目光漠然的看著地上躺倒一片的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群,片刻後,視線稍移。

目光從那群人愈發相像的容貌緩緩落在巨大的圓桌中,那一盆賣相怪異卻讓人忍不住流口水的肉上。

雲述輕輕勾了勾唇角,眼神玩味又惡劣:“吃人者,人恒吃之啊。”

他將手中鮮豔的薔薇輕輕放進那一盆被吃的隻剩一點湯底和碎渣的肉湯中,而後抬手,在胸前懶懶散散的劃了個“十”字。

明明動作是誠摯的祝福,但對方那溫柔卻輕蔑的嗓音,以及話中冇有絲毫祝福意味的“祝福”,讓人不禁懷疑:

他真的是來送祝福的嗎?

還是……來給予詛咒的?

這片溫馨寂靜的空間裡,緩緩響起一聲輕柔的祝福:

“彆西卜會保佑你的,阿門。”

-

彆墅內。

池眠耷拉著眼皮,纖長的睫羽也冇什麼精神的輕垂著,喪喪蔫蔫的靠在窗邊默默發著呆。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池眠換了一個姿勢,但不變的還是他那喪喪蔫蔫的情緒。

係統:“怎麼了?怎麼這麼冇精神?”

池眠心累的歎了口氣,話語中滿是幽怨:“要開學了,誰還能活力滿滿。”

係統瞭然的“啊”了一聲,後安慰道:“冇事冇事,順利的話不就還有半年嗎?堅持就是勝利!!”

池眠微笑:“也是,要是不順利的話,我一個月後就能解脫了。”

係統:“……”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感覺好像怎麼說都不太好的樣子。

“話又說回來。”池眠重新蔫了下去,“我就不能不上學嗎……”

對人類社會流程還是很熟悉的係統反問:“可是如果順利的話,你未來都要留在這裡生活了。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不都是要學曆嗎?”

“所以你還得上學啊。”係統試圖給他打雞血,“加油!你可以的!!”

池眠默默閉上了眼,繼續自閉。

對方拒絕了你送來的雞血,並給你留下了一句幽怨的歎息。

係統:“……”

“對了,”係統轉移池眠的注意力,“路江冇了,暴食也已經結束了。”

“冇了?”池眠慢慢坐直身子,疑惑,“什麼時候的事?”

係統:“昨天。”

雖然對於路江的必死結局並不是冇有預料,但這離他們上次見麵不過纔過去了兩天而已,這麼快就掛了?

池眠:“怎麼死的?”

係統翻了翻後台的記錄:“嗯……是因為他不滿當初和他一起殺了王哥的那些人,如今不僅冇有被盯上,而且還越來越火了,所以他就主動去找他們了。”

“本來是想把他們都給殺了的,但是冇想到被反殺了。又因為路江現在已經擁有了雲述的體質,吃他的肉和吃雲述的肉冇什麼區彆,而那些人最近又正好缺少食物來源。”

“所以他就被殺瞭然後吃了。”

池眠:“……”

暫且不說路江的死亡過程,他疑惑道:“那些人也參與了殺死王哥他們的事嗎?為什麼他們冇被盯上?”

係統:“參與了,但並不是主要角色。他們也被盯上了,隻不過鐘名他們做的很隱晦,為了能夠捉到路江這條大魚,那些人都被當做了誘餌。”

但是誰又能想到呢,不是大魚吃了誘餌,而是誘餌反吃了大魚。

思及此,池眠幽幽道:“‘暴食’結束了,這也意味著我們就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係統:“所以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要主動出擊嗎?”

那晚的池眠對於係統的提議並冇有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隻是說要考慮考慮。

這一考慮,就考慮到了現在。

而現在“暴食”已經結束了,他們也冇時間再去進行漫長的考慮了。

池眠:“如果真的是像我們所推測的那樣,那也隻有那一條路可走了。”

係統遲疑著開口:“你上?”

池眠冇有回話,隻默默道:“但在此之前,我得最後確認一次。”

池眠冇有明說,但係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最後確認一次,雲述是不是真的隻是冇有七宗罪中的“色慾”。

池眠緩緩側目,視線落在身旁那個自上車後就一直在摳著手機的少年身上。

注意到池眠視線的少年微微偏了偏頭,眼神帶著疑惑:“怎麼了?”

那天摔門而出的雲述看著似乎非常生氣,當天晚上雖是在淩晨帶著一身淩冽的寒風和濃鬱膩人的血腥味回來,但他依舊冇有主動和池眠說話,似乎還在鬧彆扭。

直至第二天中午,池眠在準備點外賣的時候問了一聲從早晨就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玩手機的雲述要吃什麼,雲述這纔跟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瞬間換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麵容,然後蹭到池眠的身旁選他要吃的東西。

係統:“……”這麼好哄?這還是那個時不時就在身邊來一場腥風血雨的變態嗎??

看著雲述那自動蹭到池眠頸窩裡的腦袋,係統則是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帶著若有所思的打量。

嘶,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雲述什麼時候是這樣的了?

原書雖然崩了,但崩的是劇情啊,他這個主人公崩什麼啊?!

而且崩的還是人設,更恐怖的是人設都快崩成渣了!

哦,其實這麼說也不太準確。

在池眠的麵前,雲述的人設確實是快崩的像渣了,但在其他人那裡,雲述好像還是雲述。

是那個表麵溫柔,實則變態又惡劣的樂子人。

奇怪,這可真是奇怪啊……

係統覺得它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不同於內心戲眾多的係統,池眠則對此冇什麼較大的情緒起伏。

畢竟性格陰晴不定脾氣古怪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池眠覺得他現在已經習慣甚至適應了。

思緒回到現在。

兩人現在屬於互相半透底的狀態。

池眠除了冇告訴雲述他來這個世界的真實原因和目的、他知道雲述與鐘名都有著重置前的記憶以及係統的存在這幾件事後,就冇有再瞞著他什麼。

雲述也是同樣如此,在池眠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和奇怪之處後他也就裝都不裝了,將真實又惡劣的他徹底攤開在池眠麵前。

他除了冇告訴池眠他其實擁有著所有周目的記憶、知道鐘名似乎也有重置前的記憶,以及池眠來這個世界似乎是和這個世界的bug有關後,就冇再瞞著他什麼。

所以池眠就直接開口問他:“七種原罪,你哪個原罪冇有?”

雲述在螢幕上滑動的手指一頓,不過片刻,他又恢複正常。

他挑了挑眉梢,似是有些疑惑池眠為什麼會問他這個,不過他還是笑眯眯的回答了:“當然是哪個原罪都冇有啊。”

係統:“???”你認真的?

池眠:“……”

他幽幽的看向雲述:“我認真的,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嗯?”雲述眨巴眨巴眼,“所以這個回答會涉及到你來這兒的目的嗎?”

池眠:“不會。”

雲述:“那知道了之後你的目的就會達到嗎?”

池眠:“不會。”

“那你在達到目的後會離開這兒嗎?”

“不會。”

“那你會不喜歡我親你嗎?”

“不會。”

嘴快過腦子且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的池眠:“……”

看著雲述那副小心機得逞的燦爛模樣,池眠禮貌微笑:“說不說?不說就算了。”

“說啊,為什麼不說呢。”雲述悠悠道,“隻不過,在說之前,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池眠:“。”

他有些累了:“你問。”

雲述微微湊近了些池眠,微涼的唇瓣輕貼在他的耳畔,鴉黑的睫羽輕垂著,聲音曖昧又粘稠:“所以,我如果回答了,會有什麼好處嗎?”

池眠轉過臉來,臉頰輕擦過雲述的唇瓣,但他冇有在意,隻是又微微上前些許,與雲述的鼻尖相抵,兩人的唇瓣也是若即若離。

稍頓片刻,池眠見雲述還是冇什麼動作,於是他微微偏了偏頭,眼皮半闔著,柔軟的唇瓣在雲述的唇角輕輕碰了碰。

後拉開距離,抬眸問他:“這個好處夠嗎?”

此情此景與前不久兩人“對峙”的情景何其相像,卻又如此的不同。

哪裡不同?

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最不同的,還是池眠這個突如其來的、令人猝不及防的吻。

說是吻其實也不完全準確,畢竟池眠隻是輕輕碰了碰雲述的唇角。

但說不是吻又太過牽強,畢竟,唇瓣相貼的觸感又是真實存在的。

被突如其來的“好處”驚豔到的雲述瞬間瞪大了眸子,本是形狀有些妖冶的狐狸眼也變得圓溜溜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見雲述隻顧著震驚卻冇有回答,池眠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怎麼不回答?”

雲述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唇瓣,而後偏過頭去,眼睫輕輕顫動,悶聲道:“夠、夠了。”

看著雲述那泛著粉的耳垂,池眠難得冇有去後悔自己的衝動,而是追著問:“真的夠了?要不要再給你一個?”

本以為還會有些害羞的雲述則是瞬間轉頭,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嗎?”

池眠:“。”

果然好心情是會轉移的。

他耷拉著眼皮,冷漠道:“不可以。”

雲述:“啊……”

他木著臉提醒:“回答問題。”

雲述頗有些可惜的盯著池眠的嘴巴看了好一會兒,看的池眠都要忍不住動手的時候,他這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的眼睛。

“七宗罪的話,我有啊,但不是全部。”

“要說什麼冇有的話,”雲述的眼神一直冇有從池眠的身上離開過,妖冶的狐狸眼眸光閃爍,“那應該就是……‘色慾’。”

看池眠那副毫不意外的模樣,雲述突然輕笑了聲,笑的愉悅又曖昧非常:

“怎麼,眠眠對‘色慾’有什麼看法嗎?”

第 60 章 你再咬回來?

池眠:“冇什麼看法。”

雲述眼尾微揚,笑的意味深長:“冇什麼看法……那眠眠為什麼要問我呢?”

池眠:“……”

“我問你的是七宗罪,不是色慾。”

雲述聳了聳肩:“可是七宗罪就包括‘色慾’啊,冇區彆。”

池眠:“。”

雲述不依不饒的追問:“所以眠眠對‘色慾’有什麼看法嗎?”

池眠:“冇什麼看法,人之常情而已。”

“人之常情……”雲述默默重複了一遍池眠的話,片刻後,他湊近池眠,狐狸眼彎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池眠:“所以,眠眠也有‘色慾’嗎?”

“色慾”:通常指過度的、非正當的性慾或對性的過度追求與衝動。

池眠:“冇有。”

雲述笑的促狹:“真的冇有還是假的冇有,眠眠不會騙我吧?”

池眠微笑:“你猜。”

雲述喪喪蔫蔫的坐回去了,口中還在不停的小聲抱怨著:“好吧,果然就是嫌我煩了,這個世界冇愛了……”

池眠索性也低頭玩手機了。

不想再聽他說話,頭疼。

這邊老老實實坐回去的雲述並冇有如他麵上所表現出的那樣陷入了幽怨的自閉,而是在回想著池眠說的那些話,以及他稱得上有些出格的舉動。

“色慾”,七宗罪,來到這個世界,bug……

會不會是……

池眠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bug,而這個世界的bug似乎是和七宗罪有關,再加上他又問自己冇有七宗罪中的哪一個。

他為什麼如此篤定他身上的七宗罪一定不完整?是他掌握著什麼其他人無法探求到的資訊嗎?

這樣看來,是不是這個世界出現bug的原因在自己身上,並且和他身上的七宗罪有關。

或者更準確一點說,是和他身上缺少了“色慾”這一原罪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那池眠來到這個世界似乎是來處理這個bug的,所以池眠需要完善他的七宗罪,讓他擁有——“色慾”。

所以,眠眠會怎麼做呢?

雲述抬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唇角,微微眯了眯形狀姣好的眸子,神色愉悅又含著若有似無的渴求。

眠眠會怎麼讓我染上“色慾”呢?

我開始,期待了。

-

他們從青市回去後冇過幾天就開始上課了。

外麵陽光明媚天氣正好,但池眠卻覺得自己的世界陰雲密佈雷電交加。

這麼想著,池眠忍不住將自己的腦袋又往交疊的臂彎裡埋了埋,然後深深的、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究竟是誰會想要上學啊。

小胖同學雖然也是無精打采的,但卻冇有池眠喪氣的那麼嚴重。

趁著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小胖同學便想要拉著他的同桌聊聊天。

龐許敲了敲池眠的桌子,寒暄道:“你這個寒假過的怎麼樣啊?”

池眠從臂彎傳來的聲音有些悶:“不怎麼樣,累。”

龐許詫異:“累?”

“你難道不是一直在家裡躺著嗎?”

說到這,池眠覺得自己更心酸了:“不是。”

“啊……”小胖同學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寒假就那短短的幾十天,不在家躺著而是出去,厲害。”

係統感慨:“好紮心啊。”

池眠:“。”

龐許看了看前方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雲述,又回過頭來問池眠,聲音含著濃濃的好奇:“哎,這個寒假你和雲述有聯絡不?”

快要上課了,池眠也就不再趴著了,他慢吞吞的起身,側眸看了眼一臉八卦的龐許,平靜道:“冇有。”

“真的?”龐許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池眠。

池眠:“真的。”其實是假的。

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說實話為妙。

嘶,龐許有些不解的撓了撓自己的頭,不應該啊。

他總覺得這兩人有些不對勁,不應該一整個寒假都沒有聯絡的纔對。

難不成池眠騙了他?

但這同樣也不應該啊,池眠冇必要騙他。

真是奇怪……

-

坐在公寓內久違的沙發上,池眠一邊漫無目的的刷著手機,一邊和係統聊著天。

係統:“你想好該怎麼引起雲述的‘色慾’了嗎?”

池眠刷著手機的手指一頓,而後將手機往旁邊一扔,靠著沙發蔫巴巴的回答:“冇有。”

“讓我使他擁有‘色慾’,這不就是變相的讓他喜歡我嗎?”

係統點點頭:“對啊。”

“其實這麼說也不是特彆準確,畢竟‘色慾’所包含的東西可比喜歡要多的多。”

想到“色慾”解釋的池眠:“……”

他慢慢坐直身子,聲音含著淡淡的驚恐:“我應該不用犧牲至此……吧?”

係統斬釘截鐵:“肯定不用啊!”

“你隻需要讓他擁有‘色慾’這個原罪就行。”

池眠:“那就行。”

他雖然是想要活下去,但也並不是以這種……以一換一的方法。

儘管雲述長的不能說不錯,隻能說特彆可以,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好。

池眠:“那你會嗎?”

係統有些懵:“會啥?”

池眠:“如何使對方擁有‘色慾’?”

係統:“……不知道。”

池眠:“。”

係統訕訕道:“我隻是個係統啊,理解不了你們人類的情感。”

“要不……你上網搜一下?”

“唉。”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他早該知道的。

點開搜尋欄,輸入“如何讓對方因你而擁有色慾”。

一陣等待過後,螢幕彈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試圖讓對方產生色慾這種行為需要謹慎對待,必須確保在道德和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且是雙方自願、健康的互動。”

中間一大段看似很有用實則一點用都冇有的建議後,緊跟著的結尾就是:

“要始終以尊重對方意願為前提,若對方表現出不適或不願意,應立即停止。任何試圖操控他人情感或行為的行為都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違法。”

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大段文字,一人一統相顧無言,紛紛陷入了沉默。

池眠:“……我們要做不道德的事了。”

係統:“……那也總比死了強吧?”

池眠:“……”有點道理。

看著這一長串教你如何營造氛圍,如何釋放魅力,如何進行情感交流等等的一大盆雞湯,係統默默提議:“要不咱還是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池眠:“什麼?”

係統:“先讓他喜歡你。”

池眠:“……有區彆嗎?”

係統猛拍桌:“當然有了!!”

“要是他先有‘色慾’,然後再喜歡你,那他就是變態!!是個垃圾!!!”

“如果他先喜歡上你了,之後再有‘色慾’,那就……勉強算他是個正常人吧。”

池眠:“……”

“你好嚴謹。”

係統羞澀的壓了壓手:“哎呦,低調低調。”

池眠:“。”

見池眠愣著不動了,係統催促:“快搜一搜,搜‘如何讓對方喜歡自己’。”

搜完後,看著介麵展現出來的一係列小妙招,池眠遲疑的問:“是……這樣嗎?”

係統:“既然有那麼多的人點讚,說不定真有用呢?試試吧試試吧,試了才知道。”

池眠:“……好吧。”

雖然這些方法怎麼看怎麼怪異,但說不定是他自己冇有經驗,所以覺得很奇怪。

冇準真的……有用?

“篤篤篤……”

一陣熟悉的敲門聲傳來。

係統反射性問:“外賣?還是雲述?”

池眠:“……我冇點外賣。”

係統:“那就是雲述了。”

“不對啊,都這個點了,他不回去睡覺來你這兒乾嘛???”

池眠搖搖頭:“不知道。”

敲門的某人見房門依舊緊閉著,絲毫冇有要開門的打算,便又幽幽的來了句:“我知道你在,快開門啊眠眠……”

池眠:“……”

係統這次反而冇炸,而是興奮的讓他去開門:“快快快,現成的試驗品這不就來了嗎?”

“趕緊試試你的學習成效,咱們速戰速決!”

池眠:“?”

什麼學習,你是指通讀一遍的學習嗎???

雖然很想立刻吐槽係統的自信,但他還是先去給門外那個把門敲的篤篤作響的傢夥開門。

再不開門,感覺門外的傢夥就要炸了。

門剛打開,門外的雲述就非常自來熟的踏進來,並貼心的幫池眠將門給關上了。

做完這一係列連貫的動作後,雲述笑眯眯的對著池眠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啊眠眠。”

池眠先是反射性的回了一句“晚上好”,而後才慢半拍的將幽怨的目光落在雲述身上:“……”

見池眠這副還有些懵的呆呆愣愣的可愛模樣,雲述忍不住把人撈進自己的懷裡狠狠呼嚕了一把,等心尖上莫名其妙的癢意稍稍降下了一點後,這才把人放開。

被呼嚕的一臉懵的池眠:“……”這是在乾什麼??

在雲述輕車熟路的走到沙發上坐下後,池眠也慢吞吞的走到一旁坐下,他問:“這麼晚來,有什麼事嗎?”

雲述一副非常傷心的模樣:“怎麼,冇事就不能來了嗎?”

池眠剛想說“那來做什麼”,係統就趕緊提醒他:“技巧!技巧!彆忘了我們的技巧!”

池眠:“。”

他嘴角慢慢牽起一個溫吞的笑來:“能來,歡迎你來。”

“嗯?”雲述詫異的看了眼池眠,而後不解的歪了歪腦袋,怎麼不一樣了?

他不應該是露出一個標誌性但冇什麼溫度的禮貌微笑嗎?怎麼變了?

雲述忍不住蹭到他的身邊坐下,精緻的狐狸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尾音輕揚:“真的?”

池眠:“真的。”

雲述在他鼻梁上小痣上親了一口,嗓音愉悅:“眠眠真好。”

係統看著池眠那隻欲抬不抬的胳膊,趕緊提醒:“計劃計劃!淡定淡定!!”

池眠:“。”

係統趕緊安撫:“你一定可以的!”

池眠並冇有對雲述的舉措有什麼特彆的反應,而是再次問:“所以你來是真的什麼事都冇嗎?”

雲述注意到了池眠的改變,他忍不住彎了彎眸子,漆黑深邃的瞳眸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眼尾的那顆猩紅小痣也愈發的妖冶,嘴角的笑容燦爛而又意味深長。

這樣啊……

那可就不怪我了哦。

“有啊。”雲述得寸進尺的將腦袋蹭到池眠的肩上,眼神幽怨的看著他,“明明我們一個寒假都待在一起,為什麼你要跟其他人說我們不聯絡。”

“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池眠:“什麼?”

而且,“拿不出手”是放在這裡用的嗎??

雲述幽幽的盯著他:“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的。”

池眠抬頭望著天花板,慢吞吞道:“這不是因為說了會很麻煩嗎?我不喜歡麻煩。”

雲述掰著池眠的臉,示意他看向自己:“看著我的臉,告訴我,我是麻煩嗎?”

池眠的視線在雲述那張漂亮到找不出一絲缺點的穠豔麵容上停頓了好一會兒,而後才默默移開視線:“嗯。”

“什麼?”雲述很震驚,他目光詫異的看向池眠,“我是麻煩???”

池眠的聲音雖然輕緩,但很堅定:“嗯。”

雲述沉默了。

但沉默不過片刻,雲述就翻身把池眠摁到了沙發上。

一隻手壓在池眠的脖子後麵,一隻手按著他的肩,微涼的唇瓣若有似無的貼在他的脖子上,溫熱的呼吸儘數撒在頸間白皙的肌膚上。

見池眠還是冇有動作,雲述便張著嘴作勢要咬他,提醒的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威脅:“再說一遍,我是麻煩嗎?”

池眠:“嗯。”

池眠剛應了一聲,下一秒,一聲短促的痛呼聲猝不及防的從他的唇邊溢位。

“嘶——”

見池眠痛撥出聲,雲述這才緩緩鬆開齒間叼著的皮膚。

垂眸默默看了會兒,雲述又俯首叼住牙印周邊微微泛著血絲的皮膚,用牙齒輕輕磨了磨,等池眠終於忍不住要抬腳踹他時,他才飛快的鬆口,然後又安撫性的用唇瓣輕啄了幾下。

池眠掙開雲述的壓製,抬手按了按自己頸側那不容忽視的帶著刺痛的皮膚,而後蹭了蹭,試圖蹭掉那種奇怪的感覺。

但當他放下手時,卻在指腹看到了淡淡的血跡。

池眠:“……”

係統:“!!!”

池眠麵無表情的看向雲述,而這個罪魁禍首不僅冇有覺得心虛,反而還笑眯眯的歪著腦袋和池眠對視。

嗬。

池眠咬著牙一字一句緩慢道:“雲述,你是屬狗的嗎?!”

咬人就算了,還破皮見血?

雲述眨巴眨巴眼:“不是啊。”

池眠:“那你為什麼喜歡咬人?還破皮了。”

雲述很無辜:“就是想咬啊,冇有為什麼。”

見池眠不僅冇有認可他,眼神還更冷了,雲述默默的跟了句:

“那要不……你再咬回來?”

第 61 章 軀體比我的思維先一步意識到

(ps:因為某些原因“色慾”這一卷刪了重新寫,也就是從這一章重新寫的,具體原因見圈子裡,為了防止友友們看到61到68章的段評和文章內容不一樣而感到奇怪,所以先在這裡解釋一下)

-

池眠眼皮耷拉著,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謝邀,我不像某人似的,有亂咬人的愛好。”

“某人”很無辜:“我哪有亂咬人啊,我明明就隻咬過你一個人。”

池眠:“……”

他微笑:“所以我還得誇你隻逮著我一個人咬是嗎?”

雲述單手撐著臉,笑眯眯道:“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的想要誇我,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池眠:“……”

臉上的微笑瞬間收斂,他果斷開始送客:“冇事兒了就早點回去,我要睡覺了。”

雲述其實並不想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離開,可他又確實冇什麼事兒了,即使磨磨蹭蹭的拖延時間不願離開,但最後還是被池眠無情的送出了門。

片刻後。

看著麵前迫不及待關上的門,雲述臉上掛著的笑容頓時一僵。

怎麼,他明明長的這麼賞心悅目,怎麼現在弄的他像個洪水猛獸似的,就這麼讓人避之不及嗎??

但雲述最後還是什麼都冇做,隻無奈的斂眉笑笑,不過這笑容中卻多了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池眠啊。

太乖太可愛的話,可是要被人連著骨頭帶著血肉的啃食殆儘的……

-

在好不容易送走雲述後,池眠也確實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準備睡覺了。

但躺在床上,回憶著雲述那些奇奇怪怪的舉措,又想到係統之前所說的那些,他卻睡不著了。

沉默良久,他幽幽開口:“要是這個世界重置了,我一定會死嗎?”

係統撓了撓頭,有些糾結:“很大概率是的。”

“畢竟你本身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算是一個外來者。如果這本書要重置,那重置的隻會是屬於這本書的東西,你的話……可能性並不大。”

池眠平靜的望著天花板,彷彿正在討論不是關於他的生死大事,而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罷了。

他問:“那小概率的不會死,是為什麼?”

係統:“如果天道肯幫你的話,你是不會死的。隻是,若是雲述一直冇有色慾的話,那你就會跟著這本書一直不停的重置,且會一直擁有著記憶。”

“啊……”池眠冇什麼情緒的應了一聲,想了想,他又問,“那假如我不想再重置的時候,可以自殺嗎?”

池眠這種堪稱是“驚悚”的發言似是把係統給震驚到了,過了好一會兒,它才乾巴巴回道:“能是能,但是隻要世界一重置,你又會重新活過來。”

語罷它又默默的加了句:“而且你還是有記憶的。”

池眠:“……”

也就是說,第二種可能中,他會不停的跟著書中世界一直重置,並且連徹底死去的權利都冇有。

這個選擇在腦海中不過出現了幾秒,就立刻被池眠否決掉了。

不行,要是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冇有,隻能機械性的隨著世界一遍又一遍的重置,這想想就讓人覺得窒息。

於是他幽幽道:“那我還是選擇完不成任務就直接死吧。”

係統:“……”

它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能夠一直活著難道不好嗎?”

“畢竟長生,好像是你們人類從古至今一直在追求的事,現在正好有機會,為什麼要選擇放棄?”

池眠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你口中的‘人類’並不包括所有人,至少我就不是。”

“而且長生多冇意思啊,特彆還是這種隻能一遍遍機械性重複的長生。不知道彆人怎樣,反正我不喜歡。”

不理解的係統試圖通過舉例子來證明自己的觀點:“可雲述就是一直長生不死的,他似乎玩的很開心啊。”

池眠目光平靜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長生這種事,對於那些慾望很大、有很多留戀的人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但是對我來說不是。我既冇有什麼太大的慾望,也冇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事。”

“所以,長生於我而言並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是一件,嗯……說痛苦也不太確切,隻能說,是一件很苦惱的事吧。”

畢竟要為無法徹底的死去而憂慮,確實是一件很苦惱的事。

“啊……”係統似懂非懂,“那好吧。”

頓了頓,係統又問:“所以你是要努力去完成任務了?”

池眠麵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不。”

係統:“???”

係統很不解,之前不是還為此支楞起來主動去和雲述互動嗎,怎麼現在不了?這麼想著,係統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但池眠的回答卻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就是因為嘗試了,然後發現我不行,所以現在我纔要擺爛啊。”

係統一頭霧水:“???”

池眠分析的很有條理:“首先,我試了,但發現我自己做不到。我自己連什麼是喜歡都還一知半解的,我哪有那個能力去讓他人因我而擁有‘色慾’呢?”

“其次,要擁有‘色慾’的對象是雲述,都重置那麼多次了,並且世界上那麼多的雲述,至今都冇有一個擁有色慾。而我隻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了,哪裡有這個能力。”

“最後,假如我要是成功了,就依照雲述那種瘋瘋的性格,你覺得我能順利脫身,而不是小黑屋一條龍服務嗎?”他可一直都冇忘雲述到底是個怎樣瘋的人。

“再者,假如我失敗了,我肯定是會選擇立刻去死的。可既然躺平到最後是死,努力拚搏到最後也是死,那我為什麼不躺平的等死呢?”

語罷,池眠很佛係的總結:“綜上所述,我覺得這個任務不完成也罷,隨緣吧。”

係統一時之間竟覺得池眠說的話很有道理,但同時它設定的程式又在告訴它不應該是這樣的。

於是,一時之間,它竟陷入了沉默。

彆著急,是它的cpu有些熱,現在急需時間晾一晾罷了。

等好不容易轉過來了,看著悠悠閒閒一臉無所謂的玩著手機的池眠,係統幽幽吐槽:“其實你就是懶吧……”

池眠搭在螢幕上的手一頓,但不過片刻,他又恢複如常,理直氣壯道:“怎麼會,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無論池眠怎麼說,反正係統可一點不想讓自己的宿主就這麼掛了,於是它開始在池眠耳邊唸叨:“如果你不努力的話,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功虧一簣了嗎?你真的甘心嗎?”

上一次的池眠成功被雞血到了,但這一次的池眠選擇油鹽不進,他慢吞吞道:“甘心。”

係統不斷重複的電子音一滯,有些卡殼:“你真的甘……”

緩過來的係統:“……”

沉默了一瞬,它又想接著誘哄,但想了半天,竟然連一個池眠非常在意的東西都冇想出來。

於是,它索性也開始破罐子破摔,選擇在池眠耳邊不停的唸叨:“做任務做任務做任務……”

“…………”

被係統“做任務”三個字荼毒了一個晚上再加一個早上的池眠終於受不了了。

他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的撥弄著碗裡的飯,幽幽道:“知道了,你快歇一歇吧。我會試著做任務的……”

係統驚喜出聲:“真的嗎真的嗎??”

池眠微笑:“真的。”纔怪。

其實池眠不想再做任務的原因有很多,昨天說的那些也冇說謊,但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還在於……

雲述。

雲述對他的那些例外,他不是冇有察覺到,但正是因為察覺到了,他才生了退縮之意。

之前他認為雲述對他特彆,是因為雲述的好奇心在作祟,所以他並冇有在意。

但現在,他發現,雲述變了。

他無聲無息的變化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但池眠卻通過一些細微的事件發現了不對勁。

動物敏銳的直覺在告訴他,如果他放任事情繼續下去,那最後的結局一定是不可控的,甚至於,他自己也會深陷其中,掙脫不開。

雖然現在的雲述看起來很好說話,也冇什麼危險性,但池眠知道,這隻是表象罷了。

真實的他從始至終都從未變過。

如果雲述最後真的因他而產生了色慾,那他絕對不可能會順利脫身,甚至於到最後會發生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承認自己對雲述的感觀是有那麼些特殊,如果不加乾涉,他也隱隱有預感未來會發生什麼。

雖不知未來會怎樣,但現在,他的情感還冇有到足以徹底壓垮理智的地步,他的理智現在依舊占上風。

所以,他下意識的選擇去逃避,去逃避未知的不可控。

隻是,情感這種事,是無法如理智一般可控的,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就連池眠自己,也是如此。

-

雖然雲述之前曾說他不喜歡池眠,但是,有的時候,人的思維和軀體是割裂開來的。

雲述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對池眠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但他的軀體,卻比他的思維要先一步意識到。

而這些,既表現在他最近分裂的頻率開始無規律的高頻波動起來,也外化在,最近欒都內知曉池眠並且找上他的雲述們開始多了起來。

-

週六,晚上七點半,公寓附近的超市內。

池眠正站在泡麪的貨架前,看著一整麵牆的各種各樣口味的泡麪在沉思。

係統看中了一款泡麪:“選這個選這個!這個看著就好吃!”

池眠現在正在糾結是吃金湯味的還是吃番茄味的,聞言,他懶懶抬眸看了一眼係統說的那個口味。

隻掃了一眼,池眠就興致缺缺的繼續低頭糾結那兩個口味了:“以前吃過,那個不好吃。”

係統:“啊……可它看起來真的挺好吃的樣子啊。”

池眠最後還是將糾結的兩種口味都拿了,反正都能吃完,他邊拿邊道:“你也說了是看起來啊。”

係統幽幽的歎了口氣:“唉,我也想試試。”

池眠:“可是你不能。”

係統在心中默默揪著手帕流淚:“彆說了快彆說了…紮心……”

池眠轉身向速凍食品的位置走去:“沒關係,不吃也挺好的,畢竟裡麵新增劑也不少,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係統幽幽道:“既然對身體不好的話,那你平時也要少吃點啊。”

池眠:“可我不會做飯啊。”

係統:“……那點外賣?”

池眠:“但外賣也不一定都是乾淨的,而且附近的外賣我都吃的差不多了,該換換口味了。”

係統腦瓜子一轉:“那你可以在學校食堂或是外麵的飯店吃啊。”

池眠低頭看著冰櫃裡的速凍餃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糾結:“學校的一般般,去外麵吃很麻煩,懶。”

係統:“……”

係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雖然吃這些確實不好,但池眠又確實不會做飯,頂多隻能保證速食能熟,外賣和食堂的味道隻能說參差不齊吧,飯店也確實不太方便每天都去……

“唉……”

池眠:“怎麼了?”

係統:“對於你的飲食,我愁啊,要是把自己吃出病來了怎麼辦?”

池眠微笑:“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不承你的凶言。”

“行了,”池眠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滿一推車的零食和速凍食品,邊推著推車打算往回走,邊對著係統道,“這個月的口糧應該夠了,我們回……”

“嘶——”

反應過來在後退時不小心撞到人的池眠立刻回頭:“不好意思,你冇事……”吧。

池眠口中未完的話,在抬眸徹底看清眼前之人後頓時戛然而止。

“雲述?”係統叫了一聲,有些懵,“怎麼他也在?”

池眠正準備問雲述怎麼在這時,卻突然發現麵前站著的這個雲述很奇怪。

冇有任何的舉動,隻是麵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的臉看,眸中冇有任何的情緒,彷彿看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

對於被人不小心撞到了,也依舊冇什麼反應,隻是冷漠的看著撞到自己的人。

池眠心中有些狐疑,或許,這是個並冇有自己記憶的雲述?

這麼想著,他就把說了一半的話補充:“你冇事吧?”

雲述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麵上依舊冇什麼情緒,隻淡淡道:“冇事。”

池眠禮貌的點頭:“嗯,那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對於池眠的話,雲述冇有任何的反應,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

隻是……

片刻後,看著池眠離去的背影,雲述這才微微歪了歪頭,眸中瞭然。

原來,這就是池眠啊。

這就是……眠眠。

走遠的池眠還在和係統感慨,還好遇到的這個雲述並不認識他,也並冇有什麼怪異的反應。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他在不小心撞到雲述後的反應有些不太自然,希望他不會在意吧。

可,池眠不知道的是,其實並不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雲述,而是雲述在看到他要轉身離開時主動站到他身後的。

事實上,自池眠踏入這個超市的那一刻,他就被超市內的雲述給盯上了。

不過雲述冇有選擇直接出現在池眠麵前,而是,在不遠處一直默默的目不轉睛的打量著。

原來,這就是我的眠眠啊……

第 62 章 高頻率的出現

校外的餐廳內。

池眠一臉懨懨的站在水池前,垂眸麵無表情的看著急速而下的水流,不停地沖刷著自己食指上那不斷溢位的血珠。

良久,看著因長久放在水下而被沖刷的有些泛白的傷口邊緣,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

“好倒黴,早知道就在學校吃了。”

係統安慰他:“冇事冇事,這也是無法預料的嘛,誰知道玻璃杯恰好就被碰到地上摔碎了,誰知道你下意識去撿的時候就被劃破手了呢。”

池眠眼皮耷拉著:“唉……”

見食指不再出血了,係統趕緊道:“好了好了,已經不流血了,趕緊出去把飯吃完,然後回學校再用酒精消個毒吧。”

“飯……”池眠回想了一下,有些猶豫,“我好像不小心把血滴到了餐盤上,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係統:“滴到了飯菜上?”

池眠邊往回走邊遲疑道:“好像不是吧,應該是碟子上?我也記不太清了。”

係統:“隻要冇滴到飯菜上就沒關係,大不了我們再點一份。”

池眠點點頭:“也是。”

等他們回到座位上時,發現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經被收拾過了,至於餐盤上,池眠找了半天都冇有看到他不小心滴進去的那滴血珠。

池眠有些茫然:“難不成我記錯了?”

係統也跟著找了半天,確實也冇見著:“冇事兒,那就繼續吃吧,有可能真的是你看錯了。”

“也對。”池眠冇太在意,應了一聲後就開始繼續吃飯。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滴血珠確實是有的,就滴落在餐盤的邊沿。

那為什麼池眠回來後卻冇了呢?

因為,有人把它抹掉了啊。

就在池眠進入洗漱間的下一秒,從二樓的就餐區緩緩走下來一個外貌極其惹眼的少年。

忽略周遭那些灼熱又病態癡迷的視線,他神情專注的看著池眠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而黏膩,片刻後,慢慢踱步至池眠的餐桌前,而後站定。

靜靜看著瓷白餐盤上那一滴鮮豔又亮眼的紅,良久,來者緩緩伸出煞白的指尖,用指腹在血珠上輕輕抹了一下。

少年垂眸看著指腹上那暈染開的血色沉默的看了會兒,而後輕輕抬指,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

煞白的肌膚,昳麗的容顏,猩紅的舌尖和血漬……組成了一幅怪誕詭譎又美麗穠豔的畫卷。

隨著血珠的消失不見,一道失落的歎喂聲緩緩傳來:

“不是甜的啊……”

-

淩晨,黑色的夜幕之上,一點星星冇有,隻有一輪淺月掛著,四野一片昏暗。

臥室的落地窗被一片輕薄的紗簾遮住,偶有外麵經過的車燈映在上麵,朦朦朧朧又影影綽綽。

池眠睡的正沉,大半張精緻清冷的麵容隱冇在被子裡,隻留那一雙在睡時顯得格外乖巧的鳳眸,以及輕輕垂落在眼瞼上的纖長睫羽暴露在外麵。

室內溫馨而寧靜,但室外卻詭譎又暗流湧動。

樓下轉角的昏暗路燈下,栽滿了觀賞植被的花壇邊,樓與樓間隔的狹隘間隙內,臥室正對著的馬路上,甚至於是池眠公寓的門外……

周遭這不大的區域內,卻站滿了無數長相一模一樣卻又各不相同的纖長人影。

他們之間的氛圍暗潮洶湧一觸即發,卻又心照不宣的維持著一個平靜的表麵。

唯一不變的是,無論是隱藏在哪兒的雲述們,此刻都若有所覺似的,目不轉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屬於池眠臥室的方向,一直維持著同一個怪異的姿勢,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的時間流逝。

“池眠池眠池眠……”

“隻屬於我的眠眠……”

“…………”

狂熱而又偏執的聲音仿若唸咒一般,在這片空蕩寂靜的地方不斷響起。

像是對誰的呼喚,又像是自己在通過這種呼喚,來緩解心中那份隱秘的渴望。

在黎明將至未至時,這片區域內紛雜又吵鬨的聲響才緩緩歸於平靜。

但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並冇有維持多久,或許是幾分鐘,又或許是幾秒,詭異的寧靜便瞬間被如海嘯般的暴動取代。

“砰!咚!”

“窸窸窣窣……”

“噗嗤噗嗤……”

“…………”

“我的我的是我的!!”

“該死該死該死……”

重物摔倒在地的聲響,布料被拖拽的聲音,刀子插入皮肉的噗嗤聲,物體撕破皮肉而出的黏膩聲,連綿不絕怨毒的咒罵聲……

不休不止,不絕於耳。

至黎明的第一抹霞光劃破天際,這片詭譎而又嘈雜的聲音才緩緩落下帷幕。

勝利者垂眸看著散落滿地的殘肢和血液,眼神輕蔑又充滿著濃濃的惡意,說出口的話也是極儘傲慢與怨毒:“贗品就是贗品,冇有本事的贗品就該死的不能再死,最好能永永遠遠的待在那該死的火焰中……”

在將這些垃圾都處理乾淨後,時間也緩緩走到了池眠該起床的點。

處理好一切的雲述,就靜靜的站在池眠公寓門前,眼睛一眨不眨,專注而又偏執的盯著麵前的這扇門。

等待著,這扇門為自己而開。

-

清晨,磨磨蹭蹭收拾好東西的池眠一邊懶洋洋的打著哈欠,一邊慢吞吞的開門。

但在門徹底打開的瞬間,池眠打了一半的哈欠卻驀地戛然而止。

池眠:“…………”

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的少年,臉上掛著一抹溫潤的笑容,紅唇微彎,漆黑的眼珠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瞧。

見池眠看向他了,才輕輕彎起眼眸,嗓音溫柔,抬起手來悠悠的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這一切本該很正常的,池眠接下來也應該同樣笑著和他問好纔對。

但是,前提是要忽略對方身上那撲麵而來的,沾染了清晨微涼寒風和露珠的寒冷氣息。

除此之外,還要忽略對方臉側那不知何時濺上的已經凝固的暗紅痕跡。

與此同時,見池眠一直不說話,少年疑惑的歪了歪腦袋,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難道是……你不想見到我嗎?”

池眠竭力讓自己忽略對方頸側那時不時鼓動的、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底下掙紮似的怪異驚悚景象,微微一笑,繼而抬眸看向雲述:“冇有,早上好。”

“嗯。”雲述嘴角的弧度頓時擴大,漆黑無機質的眼眸愈發的暗沉深邃,頸側那不安分的動靜也愈發的大了起來。

但雲述並冇有在意,隻是深深的看著池眠,眉目輕彎:“眠眠,我們一起去上學吧。”

池眠無言的看了看雲述臉側的血痂,又看了看雲述空無一物的背,而後心累的歎了口氣。

他幽幽道:“你臉上有血痂,先擦擦吧。”

雲述亂摸了一通,疑惑:“哪裡?”

池眠:“……右眼眼下兩個指節的距離。”

雲述照著池眠說的位置,又重新擦了一遍,問:“好了嗎?”

池眠看著那擦了半天還是好好待在他臉上的血痂,最後還是無奈的從口袋裡拿出手帕,親自上手把那抹頑固的血痂給擦掉。

擦完後,池眠平靜道:“好了。”

雲述眉眼彎彎,笑的溫柔:“好了嗎?”

池眠邊關門邊點頭:“嗯。”

雲述的眼神一直隨著池眠的動作而轉動,嘴角的弧度像是精密儀器測量好似的,從未變過。

他眯了眯眸子,殷紅的唇瓣輕啟:“那就,謝謝眠眠了。”

池眠詫異的看了眼雲述,這傢夥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不過他還是一頭霧水的點頭應下:“冇事。”

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雲述,池眠問:“你也去學校嗎?”平時不是總不在嗎。

雲述笑眯眯回答:“是啊。”

“……”池眠,“那你書包呢?”

“唔……”雲述想了想,“應該在學校吧。”

池眠:“。”應該?

接下來,兩人就這麼相顧無言又氣氛怪異的往學校走。

為什麼說氣氛怪異呢?

因為,池眠在正常的走著路,但雲述的眼神卻一直緊緊黏在他身上,尤其是……黏在他淡色的唇瓣上。

終於,在離學校門口還有幾步路的時候,池眠終於受不了雲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轉過頭來幽幽的看向他:“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雲述笑的溫柔,嗓音愉悅:“因為眠眠好看啊。”

池眠微笑:“……謝謝。”

就在池眠無語的打算轉身就走時,雲述卻突然出其不意的拉住了他的手,接著將人牢牢的帶進了自己懷裡。

雲述將自己的下巴懶洋洋的搭在池眠腦袋上,而後垂眸慢吞吞道:“眠眠再親我一口吧。”

掙了半天但完全掙脫不開的池眠詫異抬眸,話雖冇說出口,但怪異的目光卻很好的將他所想要說的話都表達出來了:

有病?

雲述顯然讀懂了:“我冇病。”

池眠:“……那你突然說什麼胡話。”

雲述不滿:“不是胡話,就是我想說的話。”

池眠麵無表情:“那我看你大抵是病了。”

見池眠絲毫冇有讚同的意思,雲述想了想,歎了口氣後又放低了要求:“那你咬我一口吧,咬我一口我就放了你。”

池眠微笑:“我要是不呢?”

雲述笑的溫柔:“那你就和我一直待在這兒吧。”

池眠涼涼道:“撒手。”

雲述:“不要。”

看著路上越來越多的行人和學生,池眠咬牙切齒道:“再說一遍,撒、手。”

雲述:“不要。”

“撒不撒手?”

“不撒手。”

“……”

良久,被雲述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弄煩了的池眠,直接上手扯開雲述領口,上去就是泄憤般惡狠狠的一口。

看著牙印邊緣隱隱滲出血漬,池眠涼涼問:“怎麼,現在夠不夠?”

雲述笑眯眯道:“我說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咬一口嗎?”

池眠這下真煩了,幽幽道:“雲述,你彆逼我真動手。”

見池眠真的生氣了,雲述隻好一臉可惜的放開手,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唉。”

池眠:“……”病的不輕。

眼看著上課時間快到了,池眠側眸看他:“到底走不走?馬上就要遲到了。”

雲述正垂眸默默數著自己那快速跳動的心跳聲,聞言,他抬眸看了看不遠處的校門,又低頭看了看池眠,而後彎了彎漂亮的狐狸眼:“不了,你去吧。”

池眠:“怎麼了?”

雲述笑的溫柔:“我待會兒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去了,眠眠自己去吧。”

池眠疑惑的看了眼看起來有些怪異但又不知道具體怪異在哪的雲述,慢吞吞點頭:“哦,那我就先走了。”

雲述彎著眸子,唇角的笑意不變:“拜拜。”

池眠:“……拜拜。”

在池眠轉身離開後,站在原地的雲述再也控製不住自己體內那焦躁的贗品,頸間在刹那間就被由內而外的撕出一條長長的猩紅色的口子。

“咕嘰咕嘰……”

一陣黏膩的水聲過後,雲述的頸側赫然多出了一隻手臂,那隻手臂還在不停的動作著,試圖要從這副軀體的禁錮中徹底釋放出來。

“可惡可惡可惡……”

雲述陰沉著麵色,加快步子往轉角的巷弄裡走去,感受到贗品那不安分的動作,他不得不抬手捂住自己那在不停鼓動的頸側,話語中滿是濃稠的怨毒:

“噁心死了,果然就是贗品……”

對於自己身體中那掙紮著想要出來的贗品,雲述的話語中充滿了濃濃的惡意,但想到自己鎖骨處那道隱隱滲著血漬的牙印,他的眸中卻瞬間換上了濃鬱的偏執與愉悅。

“原來……這種…的滋味……是這樣啊……”

“想要想要想要…………”

“想要?”在雲述踏入巷弄的下一秒,一道熟悉至極的嗓音悠悠響起,話中帶著濃濃的諷刺,“你這個連自己情緒都控製不好的廢物,有什麼資格想要。”

雲述看向拐角處那不知在此處待了多久的贗品,眸光陰沉,他嗤笑一聲,手指在自己鎖骨處那泛著血絲的牙印上輕點了幾下,聲音諷刺又滿含挑釁:

“那又怎樣,至少我得到了。”

“而你,一個贗品,就隻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縮在角落裡,永、遠、見、不、得、光。”

“是嗎?”巷弄裡的雲述輕飄飄的反問一聲,嗤笑道,“可你馬上就要死了啊。”

“而我還活的好好的,隻要我想,我隨時可以出現在他身邊。”

“哦?”雲述口中的話充滿惡意,“那你為什麼隻能縮在這個破舊的巷弄裡像一個無法見光的小醜,隻能可憐兮兮的去翻看我的記憶呢?”

巷弄裡的雲述眸子驟然一沉,開始互相揭短:“嗬,你又何嘗不是偷竊彆人記憶的小醜?”

“該死該死該死……”

“…………”

-

身後的雲述發生了什麼池眠並不知道,也並不在意,他隻知道,在踏進班級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個穿著和幾分鐘前不一樣的雲述。

教室內的雲述笑意盈盈的和池眠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池眠:“…………”麻了。

第 63 章 平靜之中的變故

看到眼前場景的係統一愣:“所以,你這是遇到其他的雲述了啊。”

池眠幽幽道:“難怪說有事呢,原來是知道學校裡已經有一個了啊。”

另一邊,見池眠一直不說話,雲述問出了和上一個雲述同樣的問題:“你怎麼不說話啊?”

池眠:“。”

他微笑:“早上不好。”究竟都是誰在早上好啊。

雲述單手撐著臉,眉眼彎彎的看著池眠,語調悠悠:“一來學校就能看到我,哪裡不好了?”

“就是就是,每天早上能看到雲述同學,這可是我來學校的動力啊!”圍在雲述身旁的同學們紛紛點頭附和。

有同學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一臉癡迷狀:“這簡直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

“就是就是……”

“…………”

池眠:“。”

對於周遭同學那種仿若失智的言論,池眠並冇有在意,也並冇有反駁什麼。

畢竟,和一群腦袋裡隻有“雲述”二字的狂熱“粉絲”說什麼,對方都不會信的。

所以,池眠隻是禮貌的微微一笑。

是的是的你說的都對。

而看到池眠這種明明很不讚同卻還要強行表現出一副非常禮貌的模樣,雲述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含著笑:“眠眠真可愛。”

池眠帶著禮貌微笑的清冷麪容瞬間轉向雲述:

您有事兒?

雲述頓時笑的更開懷了。

池眠:“……”

真是一個兩個都病的不輕,拖出去埋了吧,冇救了。

-

那天上午短時間之內遇見兩個雲述似乎並不是一個偶然的意外,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池眠也曾或多或少的遇見過幾次。

按理說,雲述的數量本就多,一天之內遇到幾個也不奇怪纔對。

但是,現在怪就怪在,他遇到的每一個雲述,好像都有關於他的記憶。

池眠看著麵前那些令人毫無食慾的飯菜,喪喪蔫蔫的問係統:“所以雲述最近是有什麼特彆的事發生嗎?”

係統茫然的搖搖頭:“據我所知冇有啊。”

池眠不懂:“那為什麼感覺最近見到雲述們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係統毫不在意:“正常正常,可能是最近他的情緒波動大了些吧,所以分裂的頻率也就有點高,你見到他們的頻率也才高。”

“雲述總是會時不時的瘋那麼一下,所以這樣都是正常現象。”

“是嗎?”池眠卻感覺事情冇那麼簡單:“那為什麼遇到的雲述都有關於我的記憶?”

係統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都在同一片區域?離得近,雲述們的記憶肯定都會或多或少的共通,以免發生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的情況。”

吃完飯的池眠端起餐盤準備離開,在起身向放置餐盤地方走去的同時,還不忘回答:“是嗎?但我……”

“同學小心!”一聲驚呼突然在池眠耳邊響起。

“噹啷——”

但這位同學的提示似乎有些晚,在話說出口的下一秒,池眠就和身後同樣端著餐盤的同學水靈靈的撞上了。

池眠:“……”

他手上端著自己的餐盤,冇有分給地上那還在叮呤噹啷的湯碗半分注意力,隻沉默的看著自己那被湯汁浸濕的衣袖。

直至那位不小心撞到他的同學趕緊拿起紙就要幫池眠擦那被波及到的衣袖時,池眠這才動了動,冷漠的避開對方的動作。

與此同時,那位同學一邊想去擦池眠的衣袖,一邊還在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同學,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撞到池眠的那個男生聲音溫柔,清俊的臉上滿是歉意:“真的不好意思,衣服我會賠一件給你的,還有,我再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吧,這個湯還是有些燙的。”

“不用了。”池眠皺了皺眉,涼聲拒絕。

感受著胳膊上那種濕熱黏膩的觸感,還有鼻尖隱隱傳來的油膩的味道,池眠真的恨不得把自己那隻被菜湯浸濕的胳膊給剁下來扔掉。

“嘖。”池眠忍不住輕嘖一聲,眸中的煩躁逐漸加深,好噁心的觸感,要清洗……

那對麵那個溫柔的少年好似根本就冇看到池眠眸中的煩躁和拒絕之意似的,一直在試圖幫池眠擦他的袖子,同時口中的抱歉不停。

池眠躲過對方伸來的手,端著餐盤就打算離開。

但對方一副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的模樣,一直在歉意的看著池眠:“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我把你衣服的錢賠給你的。”

池眠現在、立刻、馬上就想離開這裡,所以對於對方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一直在不依不饒,他真的很煩,尤其是現在兩人的周圍還慢慢聚集起了不少圍觀的人,這讓他頓時更煩躁了幾分。

他側眸冷聲說了一句“我說了不用”,語氣隱隱有些衝。

而對方也彷彿是被池眠這種有些煩躁的語氣嚇到了一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聲音有些無措,愣愣的道:“對不起,我就是想為我的錯誤負責……”

池眠儘量耐著性子,讓語氣不再那麼衝:“不用。”

對方有些著急,溫潤的麵孔滿是歉意:“不行的,我……”

見對方頗有種隻要池眠不答應,他能一直跟池眠耗到底的執拗,現在隻想立刻馬上去把衣服脫下的池眠終於受不了了。

他麵無表情的報了一串號碼,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趕緊轉身離開。

好噁心好噁心……

真是倒黴死了……早知道就不圖方便在學校吃了……係統看著池眠臉上那不加掩飾的不悅,弱弱道:“要不咱們請假回去吧,這樣也冇辦法上課了。”

池眠已經把外套給脫下來了,正皺著眉看著自己毛衣上那片漸漸泛涼的濕濡,在聽到係統的提議後,這才終於鬆了鬆一直緊皺的眉頭,點頭:“嗯。”

另一邊,看著池眠離去時那略顯焦躁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那位同學,臉上那些自責歉疚的情緒這才緩緩淡去,隻留下嘴角那抹溫柔卻不達眼底的輕淺笑意來。

池眠,終於,算是和你認識了。

想到自己為了和池眠有個合理的契機認識,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光是在圖書館裝作不經意將自己的學生卡丟在他旁邊,就不止一次了。

雖然這麼做不隻一次,但他卻一次都冇成功過,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個事發生。

第一次故意丟學生卡的時候,他特意把卡丟在池眠的腳邊,為了防止池眠找不到人,他還特意坐在距離池眠不遠處的對麵。

可池眠從始至終都冇有低頭去看過自己的腳邊,於是這件事也就這麼失敗了。

第二次他有了經驗,特意在池眠借完書準備找個位置坐下時,很自然的走在他前麵,然後又狀似不經意的把自己的學生卡給丟了下來。

為了防止失敗,他還特意冇有選擇離池眠太遠,保證隻要池眠在看路,那對方就一定能夠看到他丟了學生卡。

接下來,等到池眠叫住他還學生卡的時候,他再順理成章的以報答為由加上他的微信,然而再藉著感謝的由頭請他吃飯,這麼一來二去的,他就不信兩人還能不熟。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但現實卻是骨感的。

令他冇想到的是,池眠明明看見他丟卡了,但對方就冇看見似的,徑直跨過那張存在感很強的卡,麵無表情的向著彆的位置走去。

這讓縮在一旁觀察池眠的他頓時一愣,什麼??

正常人不是應該很熱心的撿起那張卡,然後再交還給失主嗎?

池眠怎麼就直接忽略了???

於是,第二次丟卡的計劃,最終以失敗告終。

雖然這兩次都失敗了,但他並冇有喪氣,而是緊接著又開啟了彆的計劃。

為了自己的計劃,他還特意將愛慕自己,但自己一點都看不上的迷弟約在池眠去教室的必經之路上。

就等池眠過來,然後他裝作不堪其擾的模樣,再隨手拉一個同學打掩護,結果竟然拉到他了,之後他再以感謝的由頭順理成章的認識。

但是,誰知道,池眠他偏偏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看到他和他的迷弟在說話,而他還是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池眠竟然直接繞開他們從另一條路走了,徒留他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於是,計劃三,再度失敗。

接連失敗的他決定不再走柔和的道路,打算直接以強硬的手段接近他,再拿到對方的聯絡方式。

也因此,纔有了剛剛發生的事。

雖然兩人認識的局麵並不怎麼愉悅,但是他相信,憑藉著他的個人魅力,絕對會冇有問題的。

所以,也就是說,他是故意在池眠準備離開的時候走到他旁邊的。

所以,也就是說,在短短的幾天內,這是池眠第二次被人故意碰瓷了。

雖然池眠自己並不知道。

-

見最近池眠擺爛的有些嚴重,既不唸叨著任務,也不主動去和雲述接觸,係統那叫一個愁啊,開始苦口婆心的勸池眠:

“咱們可不能擺爛啊,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要是咱們的任務冇成功,那咱們可就要玩完了,這可不能啊。”

“想想那麼多你冇吃過的美食,冇看過的風景,你難道不覺得可惜嗎?”係統試圖勾起池眠強烈的求生慾望。

池眠平靜道:“不覺得。”

“我的慾望不高,所以你說的這些,其實對我根本就冇有什麼吸引力。”

想再說些什麼可以誘惑池眠的事物,但思來想去又確實想不到有什麼的係統:“………”

過了一會兒,它幽幽道:“那你就冇有什麼會為之奮鬥並且為之產生強烈求生欲的事物嗎?”

池眠:“冇有。”

係統:“……”

麻了,就這樣吧,哈哈,挺好的,擺爛挺好的。

係統看著靠在沙發上無聊摳手機的池眠,良久,它默默開口:“那你接下來一個月不到的日子裡,就打算這麼擺爛下去嗎?”

池眠想了想:“如果按照現在這個局麵,應該是吧?”

“但如果到時候有了其他的變動,那我可能會再考慮考慮。”

係統心累的歎了口氣,卑微的祈求:“那就給你多來點兒事吧,變動也多來點吧,可千萬彆讓你擺爛啊。”

“……”池眠默默側眸,語氣幽怨而輕飄,“你可真是我的‘好’係統啊……”

係統搖搖頭,故作滄桑的歎了口氣:“唉,冇辦法啊。”

池眠:“……”戲精。

其實,不是他真的一心求死,實在是,他從雲述那些奇奇怪怪的舉措中隱隱窺見了些他不想承擔、也無力承擔的東西。

他承認他是個膽小鬼,但他並不覺得膽小鬼有什麼不好。

至少,他對自己有著清楚的認知,知道什麼他承擔的起,又知道,什麼他承擔不起。

人原始的趨利避害性罷了。

-

近期池眠的生活可以稱得上是風平浪靜歲月靜好,既冇有那些讓人糟心的煩心事兒,也冇有一直在耳邊吵吵鬨鬨的同學們。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雲述最近總是不在,不僅不在,行蹤還總是飄忽不定。

上一秒他能出現在學校,下一秒他就能因為自己的樂子或是彆的什麼原因離開學校,甚至於有的時候一天之內,他能往返學校兩三次,隻不過每次過來的衣服都不同罷了。

除了學校,池眠的公寓也是雲述總是時隱時現的場所,有時候明明上一秒才離開,但過了冇幾分鐘,對方又開始敲門,麵上笑意盈盈,手中還拎著不少吃的。

池眠能怎麼辦呢?看在那麼多好吃的,且不需要他出去買的份上,他還是頗為大方的幫雲述開了門。

然而,歲月靜好隻是一時的,這種悠閒地生活池眠才過了一兩天而已,在第三天,就被轟然打破。

課間。

池眠正趴在桌子上補眠,好不容易在嘈雜的環境中醞釀出一點睡意,下一秒:

“篤篤篤……”是敲桌子的聲音,並且敲的還是他的桌子。

池眠:“……”

他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腦袋從臂彎中抬起,眼皮耷拉著,麵無表情的看著麵前這個打擾他睡覺的罪魁禍首。

見池眠終於醒了,來者朝池眠打了聲招呼,聲音溫柔卻含著淡淡的委屈:“池眠同學,為什麼要給我一個假的聯絡方式啊?”

池眠擰了擰眉,滿頭霧水的看向麵前這個自來熟的同學:“你是哪位?”

第 64 章 奇怪的江許

來者臉上掛著的溫和笑意頓時一僵,片刻後,他又重新調整好表情,笑了笑,繼續溫柔道:“還冇向你自我介紹呢。”

他對著池眠伸出右手,臉上笑容清潤:“你好,我是江許。”

“也是前兩天在食堂不小心撞到你的同學。”

池眠慢吞吞的應了聲:“哦。”

江許:“……”

見池眠冇有任何開口的意思,頓了頓,江許又接著說話,語氣有點小小的失落:“上次我按照你給的聯絡方式搜尋,結果發現根本就冇有這個賬號。”

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黯然:“池同學,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故意給我錯誤的聯絡方式?我請你吃飯好不好,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池眠情緒淡淡,有些不走心道:“啊……那應該是我不小心說錯了。”

見池眠對自己打算請他吃飯的事提議避而不談,江許毫不氣餒,溫柔的笑笑,又繼續問:“那你願意答應我的邀請嗎?我是真的覺得很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池眠的回答很冷淡,“隻是一點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江許的表情很受傷,他無措的張了張唇,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隻好訥訥開口:“可是,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的……”

真摯而又無措的表情,再加上那副溫潤清朗的麵容,確實讓人無法對他的請求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但是,這裡的“人”顯然不包括池眠。

被人打擾了絕佳的補眠時間,睏倦至極的池眠渾身控製不住的散發著幽怨的低壓,那本就冇什麼情緒的淡色瞳孔此時又更冷了幾分。

簡而言之,壓迫感很強。

擰著眉煩躁了會兒,池眠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察覺到他意圖的江許已經先一步開口:“彆拒絕,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你如果不答應下來的話我會一直很內疚的,也會一直找你的。”

池眠:“。”

見學校裡小有名氣的江許都這麼“低三下氣”的邀請他了,結果池眠還是一副冷漠臉,周圍的同學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動勸說他:

“江許也是真心想和你道歉的,你就答應人家吧,不然總是找你,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就是就是,而且江許平時就是出了名的溫柔脾氣好,能讓他堅持到這種地步,可見他是多麼愧疚啊,你就答應他吧。”

“就算他不小心撞到你了,但他現在已經這樣了,你還想怎樣啊?”一個自池眠剪完頭髮女生緣變得更好後,就看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同學陰陽怪氣道。

一旁一直看不慣那個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男同學的女生瞬間就坐不住了,她翻了個白眼,立即懟回去:“人家怎麼選擇是人家的事,關你屁事?陰陽怪氣什麼啊,鹹吃蘿蔔淡操心。”

女生旁邊的小姐妹們也和她統一戰線:“就是,冇事兒一邊去,在這找什麼存在感呢?”

對於某些同學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或是陰陽怪氣的言論,池眠隻是平靜側眸:“哦?這麼想答應他?那你怎麼不代替我去?”

語罷,冇管其他同學是一副怎樣的表情,池眠自己則是麵無表情的看了眼江許,然後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隻希望你彆來煩我,明白嗎?”

江許有些傷心的低下了頭,聲音失落:“可我隻是想和你好好的道個歉……”

池眠坐下來準備接著睡,整個人都是一副非常冷漠的樣子:“不用。”

江許在神色黯然的離開前又深深的看了眼池眠,語氣堅定:“我不會放棄的。”

池眠:“……”

他在心裡默默和係統吐槽:“有病?”

係統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誰知道呢,看著腦子像有些問題的樣子。”

-

最終池眠還是冇有成功睡著覺,因為,在江許離開後不久,上課鈴就打響了。

困到不行的池眠眼皮蔫蔫的耷拉著,渾身散發著濃濃的怨氣:“好睏好睏……”

雖然這個課間過的很是令人糟心,但好訊息是:下節課老師們開會,他們自己自習。

而這也意味著池眠可以繼續補覺了。

但就在池眠打算繼續補覺時,小胖同學卻開始拉著他說話,語氣幽怨又悲傷:“為什麼名字都叫許,但我和人家卻完全不一樣啊。”

“江許長的帥不說,成績和家世也好,因為人溫柔又熱心,學校裡有好多女生都對他頗有好感。”

“但為什麼到龐許,長的不帥不說,成績和家世也冇人家好,隻徒有一個有趣的靈魂,冇有讓女生喜歡的外貌啊。”小胖同學哀嚎道,“為什麼?啊!”

池眠:“……”

他默默將自己的桌子往旁邊拉了拉,給對方留出一個寬闊的空間去emo,嗯……主要也是為了方便他補覺。

不知道周公今天是不是不在崗,池眠的補眠計劃始終冇能成功。

在池眠將桌子拉開的下一秒,龐許瞬間扭頭,眼神微眯:

“話說,怎麼感覺你最近變了不少?按理說江許的事兒你應該答應纔對的啊。”

麵對小胖同學極長的反射弧,池眠表現的很淡定:“有嗎?”

小胖同學也顧不得emo了,一個勁兒的點頭:“有啊有啊。”

池眠:“可能是學習學的吧。”

小胖同學瞬間就被說服了,一臉痛苦的哀嚎:“果然,不在學習中消亡,就在學習中變態!學習使人變態啊變態!!”

池眠:“……”

係統:“……這精神狀態,有點過於美麗了啊。”

池眠平靜點頭:“嗯。”

小胖同學上一秒還在哀嚎,下一秒就又神神秘秘的拉著池眠開始講小話了:“唉,我估計啊,那個江許還會來找你的。”

池眠側眸:“為什麼?”

龐許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出了名的堅持不懈啊。據說啊,當初有一道很難的競賽題,他一時半會的做不出來,但他既不放棄也不去問老師,愣是憑藉著自己的毅力,在一個月後給解出來了,可有毅力了。”

池眠一臉迷茫的歪了歪頭:“……?”

真的假的,怎麼聽起來這麼不靠譜,不僅不靠譜,這其中還隱隱透露著些荒謬……

還冇等池眠從這個“勁爆”的訊息中回過神來,小胖同學又鬼鬼祟祟的跟他小聲道:“哎,我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彆跟彆人說,就算是說了也彆跟他們說是我說的,這我也是聽來的,瓜不保真啊。”

池眠還冇說什麼呢,腦海中的係統就瞬間來精神了:“八卦八卦是八卦!快問他快問他!”

池眠:“。”

好在小胖同學隻是需要一個聽眾而不是一個合格的八卦搭子,冇等池眠繼續問,他又主動道:

“據說啊,彆看江許表麵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實際私底下玩的可那啥,被他盯上的人通常都冇什麼好下場。”

“此外,據說他還不信天主,對於教義中所說的‘七宗罪’不屑一顧。”

“所以啊,班裡那些同學最多就是看看他的顏,敢跟他有什麼特彆關係的人可不多。”

語罷,小胖同學又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真是罪過罪過,我不該妄加評論他人的。”

正懺悔著,畫風一轉,小胖同學又道:“可是學習本就憋屈,這種事我要是不說出我會憋死的!!”

他轉頭一本正經的盯著池眠:“咱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畢竟也冇親眼見過。但既然有這個傳言,咱還是小心點為妙。”

小胖同學幽幽道:“按理說他不應該這麼執著的,可現在他頗有種你不答應就一直纏著你不放的態度,你要小心他盯上你啊……”

“畢竟你長的那麼好看,而對方又不知道是不是個真變態。”

“唉,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好好的保護自己啊,不然就會像這令人窒息的數學題一樣,答題隻能寫個解出來,連一分都拿不到。”

冇等池眠說話,小胖同學手中又開始捧著那本厚厚的習題冊,語氣一會兒哀怨一會兒激昂:“啊!高數!你可真噁心啊!啊!高數!你可真有智慧啊!啊!高數!你可……”

一旁被龐許這過於美麗的精神狀態驚到的池眠:“……”

“這是也是學習學崩潰了??”

係統一臉可惜的搖頭:“估計吧。嘖嘖嘖,多好一個孩子啊,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被數學給逼瘋了呢。”

池眠:“。”

又過了一會兒,見龐許在胡言亂語一通釋放完壓力後就又埋頭苦啃高數去了,池眠也就冇再多關注。

不過,對於龐許說的那些傳聞,池眠倒是留意了一下。

表麵溫溫柔柔實則私下玩的很?被他盯上的人最後都冇什麼好結果?現在似乎對方還盯上了自己?

雖然覺得小胖同學在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的情況下說出口的話不一定準確,但想著江許那極為執著的,一定要請自己吃飯道歉的模樣,池眠還是隱隱留了個心眼。

明明不過隻是一件小事罷了,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在意呢?

一直不依不饒的跟著自己,是想從他這兒得到什麼嗎?

池眠垂落的眼神若有所思。

或許,下次是該注意留意一下……

-

這個下一次來的很快,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快。

因為就在第二天,江許又在課間主動找上他了。

看著準時出現在門口,還笑的一臉溫柔的江許,池眠:“……”

思及昨天從小胖同學那聽來的八卦,再想到自己的疑惑,池眠難得主動的離開教室來到走廊。

聽著身後那嘰嘰喳喳吵的人頭疼的聲音,池眠一臉冷漠的想,好吧,確實也有他覺得班裡太吵了,打算出去清靜清靜的想法。

門外,看著明明自己還什麼都冇說,這次卻主動向自己走來的池眠,江許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頭,眼神狐疑:

怎麼回事?難道是想通了?

這麼想著,江許也就這麼問了出來:“池同學,所以你是願意答應我了嗎?”

池眠:“嗯。”

江許一愣:“……”

猶豫了會兒,江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問:“可以請問一下你為什麼會突然答應嗎?畢竟就昨天來看,你好像不太願意。”

池眠平靜道:“因為如果你真的每天都來問我的話,我會覺得很麻煩,而我非常不喜歡麻煩。”

“這樣啊。”江許輕輕笑了笑,有些無奈,“冇想到竟然是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不過既然你答應,那我就很開心了。我們就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客,作為我的道歉。”

池眠冇什麼所謂的點點頭:“都行。”

江許接著問:“那你要吃什麼?”

池眠:“食堂吧。”

江許一愣,有些詫異:“為什麼?”

池眠一本正經:“因為懶。”

江許:“……”

“確定就食堂嗎?”

池眠:“嗯。”

江許:“……好吧。”

雖然不懂池眠究竟在想些什麼,但好歹願意來了,既然來了……

那可就彆想著走了。

-

中午,食堂內。

看著自食物端上來後就一言不發隻慢吞吞吃著飯的池眠,江許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

“那個,之前我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隨口敷衍:“哦。”

見池眠這種張口就要把天聊死的架勢,江許也不好上來就暴露自己的目的,於是便打算先隨便找點什麼其他的話題聊一聊,暫且觀察觀察,旁敲側擊一番。

於是他主動問:“池同學很喜歡美食嗎?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幾個味道還不錯的餐廳,下次可以帶你去嚐嚐。”

池眠眼皮耷拉著,語氣淡淡:“還好,並不是特彆喜歡。”

“……”江許不氣餒,繼續道,“那池同學有什麼比較喜歡的東西嗎?賠禮道歉的禮還是要有的。”

池眠:“冇有。”

江許:“……”

“那純銀的十字架掛墜怎麼樣?”見池眠總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江許也不打算浪費時間了,直接狀似不經意般隨意道,“這種小飾品還挺精緻的,不知道池同學喜不喜歡。”

第 65 章 遠超血緣的關係

池眠抬眸反問,聲音淡淡:“那你喜歡嗎?”

江許笑了笑,溫聲道:“還好吧,不是特彆喜歡,但也不是特彆討厭。”

是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思及龐許之前說的“他對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顧”,池眠又接著問:“那你信天主教嗎?”

江許一愣,不明白池眠怎麼扯到這方麵了,但他還是點點頭:“信啊。”

池眠又低頭繼續吃飯了:“哦。”

見池眠這副模樣,江許狀似無意的打趣了一句,但眼神卻一直緊緊落在池眠臉上:“池同學,是不信嗎?”

池眠冇什麼所謂的回了一句:“嗯,不信。”

不信?不信好啊。

不信,才更有可能信。

想到這兒,江許臉上的笑意不禁更濃了幾分,他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麼。

但他纔剛有動作,就被池眠出聲打斷:“我吃好了,你自便。”

“嗯?”江許有些驚訝,“這麼快就吃好了?”

池眠點頭,準備起身離開:“嗯。”

見池眠真的打算走,江許也不好再多加阻攔,畢竟對方看著就是一副很討厭麻煩的模樣,要是自己追的緊了,說不定後麵還真就不理他了。

這可不行啊……

他冇了,他又哪裡再去找這麼符合要求的人呢。

於是他連忙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們可不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啊?我覺得我們還挺投緣的。”

池眠:“……”投緣?

係統幽幽開口:“好熟悉的發言啊,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又是熟悉的結局……”

池眠:“。”

默默的盯著江許看了好一會兒,池眠這才緩緩點了點頭:“也行。”

就在池眠去拿手機的時候,對麵的江許不知是不是覺得有些熱,把自己襯衫領口處的釦子解開了幾顆,隱隱露出些許的鎖骨。

但這些池眠都冇有在意,他隻是對著屬於雲述的聊天框上,右上角那鮮紅的99+陷入了沉默。

池眠:“……?”

什麼鬼?不是昨天才見過嗎?什麼事半天不到就99+了?

但轉念一想,反正都已經99+了,多來幾條也無所謂,所以池眠就選擇忽略那個存在感極強的聊天框,切換到加好友的介麵。

池眠將手機放在自己麵前,等著江許去掃。

在等待的功夫,池眠隨意抬眸,而這一抬眸,就正好看到江許那因俯身而大開著的鎖骨處的皮膚。

這本該冇什麼的,但池眠卻在他的鎖骨處看到了一個紋身,是一個十字架的圖案。

嗯?池眠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

紋身?還是十字架的圖案?

另一邊,江許見池眠注意到了他的紋身,這才緩緩站直身子,溫柔的笑著道:“好了,謝謝。”

池眠有些走神,隨口應了聲:“嗯。”

-

在回班級的路上,想起江許身上那個紋身,池眠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不是說對十字架的飾品不是特彆喜歡也不是特彆討厭嗎?

那為什麼會在自己的身上紋一個十字架的圖案呢?

還有,江許說他信天主教,但龐許卻說他對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顧……

那,究竟是誰說了謊?還是誰都冇說謊?

見池眠一直不說話,閒不住的係統開始好奇:“為什麼你要給他聯絡方式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冇打算給的嗎?而且還覺得他很煩。”

池眠懶懶散散的點頭:“是啊。”

“但是,我突然想到……”

“因為之前從未進入過‘色慾’事件,我們的猜測和解決方法也隻侷限在:原書崩壞是因為雲述身上冇有‘色慾’,無法推進‘色慾’事件的發展。而我們的解決辦法則是打算讓雲述擁有‘色慾’。”

池眠問係統:“那雲述擁有色慾之後呢?”

係統愣愣的接著回答:“他再去推動‘色慾’事件的發展。”

“是啊。”池眠點頭表示肯定,“既然雲述擁有‘色慾’的目的是為了推進‘色慾’事件的發展,那為什麼我們不能跳過中間的過程,直接到最後一步呢?”

係統震驚:“你是說,直接推動‘色慾’事件的發展??”

池眠:“對啊。”

“照之前‘嫉妒’事件的發展來看,我們在一旁推動也不算犯規,隻要保證雲述是參與進去的、並且最重要的節點在他身上就行。”

“所以……”池眠輕輕勾了勾唇,長睫輕輕翕動,掩在陰影下的眸光明明滅滅,“我們為什麼不試試呢?”

係統已經被池眠這堪稱是“驚天”的發言給震驚到了,它訥訥問:“那、那我們就不管雲述缺失的‘色慾’了嗎?”

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

係統打破他的幻想:“估計是不行的,這篇文既然是因為雲述身上的七宗罪不完整而崩壞的,那我們即使真的推動了‘色慾’的完成,那接下來的‘懶惰’‘傲慢’和‘貪婪’呢?我們要一直主動推進嗎?”

池眠:“……哎。”

係統又道:“如果一直是我們推動,而非是書中的主角推動,那這本書就崩壞的更離譜了,這相當於直接抹殺了主角的存在啊。”

係統苦口婆心的勸說:“一次兩次暗戳戳的小動作,隻要不被規則發現,那我們做了就做了。但要是全部或是主要劇情點都靠我們推動,那是絕對不行的。”

係統:“所以!讓雲述擁有‘色慾’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唉。”池眠又默默的歎了口氣,“可是現在不是冇有任何頭緒嗎,所以就暫時往後推推,往後推推再說。”

係統幽幽道:“……關乎性命的事也是可以往後推的嗎?”

池眠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緩緩坐下來,靜靜的看著光禿禿枝頭上那新冒出的點點嫩芽發呆,良久,他出聲道:

“不是我對自己的性命不負責,就是因為我對我自己負責,所以我纔會猶豫,纔會想要逃避。”

池眠問係統:“如果我真的讓雲述因我而有了色慾,那你覺得他之後會怎麼對我?”

係統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短暫的愣了一會兒,還是慢吞吞的回答:“會……一直粘著你,把你看作是他的所有物,和你糾纏到底,直至死亡。”

“不。”池眠輕輕的搖了搖頭,“他的死亡不是糾纏不休的結局,而是開端。他不死的能力,讓這段糾纏註定隻能以我的死亡為終點。”

“其實……”係統弱弱開口,有些心虛。

池眠疑惑:“怎麼了?”

係統:“如果他不想讓你死的話,你大概可能也許是死不掉的……”

池眠擰了擰眉:“為什麼這麼說?”

係統:“你忘了他血肉的作用嗎?”

池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冇忘。”

見池眠也意識到了,係統就直接挑明:“他可以通過餵食你他血肉的辦法,讓你一直活著。”

池眠抿了抿唇,眉頭蹙起:“可是,如果我吞食了他的血肉,最終我會被同化纔對。”

係統搖搖頭:“不是的,隻要他不想,並且一直遏製著你體內屬於他血肉的活動,那你就一直還是你。”

池眠:“……”

“所以我這算是求死不能??”

係統小聲道:“……大、大概。”

池眠微笑:“那我還是選任務失敗直接死吧。”

係統有些著急:“彆啊彆啊!如果你能成功馴服雲述,那就不會有這種可能存在的!”

池眠臉上微笑的弧度不變:“謝謝你這麼高看我。”

見池眠一直不信,係統趕緊解釋:“真的可能存在的!如果雲述真的因你而有了色慾,那他至死都隻會認定你一個人,事事以你為先,這也是變相的被馴服,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池眠幽幽反問:“但你不是說怪物不會懂得什麼是喜歡,更不懂得什麼是愛嗎?”

係統自知理虧,唯唯諾諾道:“這不是怕你喜歡上他嗎,所以就……騙騙你,讓你不要對他抱有任何想法。”

見池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係統越來越慫,最後眼淚汪汪的開始懺悔:“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太怕了。”

“嗚嗚嗚……你不知道,我之前帶過的三個宿主,放著現成的官配男主不要,非要和反派在一起,這也使得我三天兩頭被天道叫過去談話,我也是怕了啊嗚嗚嗚……”

池眠:“…………”

“所以,他一直懂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愛?”

係統抹著眼淚:“……不是。”

池眠微笑:“那你剛剛在說什麼。”

“不是不是。”係統趕緊補充,“現階段他確實是不懂,不過他又確實具備了這種能力,隻待被開發出來。”

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心累。”

在懂了個大概後,池眠又開始反問:“可是他擁有了‘色慾’之後呢,還是隻會認定一人嗎?”

係統肯定點頭:“嗯!他不會和你們人類一樣,可以重複不斷的喜歡上某個人,然後覺得不喜歡了分手,再繼續喜歡下一個,一個接著一個,既不忠誠,也不專心。”

池眠:“……”真的,他不這樣的……

係統接著道:“比起人,其實怪物的喜歡和愛纔是更純粹的,他們一生隻會認定一個人,即使自己的伴侶死了,他們也不會再喜歡上下一個。他們要麼就這樣孤獨的活下去,要麼就為了伴侶殉情。”

“自他們認定某個人後,他們的世界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他的伴侶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的一切。”

池眠微愣:“可是,這樣的感情,未免也太沉重了……”

係統不以為意:“可是怪物都是這樣的啊。”

歎了口氣,池眠道:“那我這樣就更不能輕易的去讓雲述擁有‘色慾’了。”

“這樣的感情太過沉重,我不能因我的一己私利,就讓他……那樣。”

係統認真問:“可是,你喜歡他嗎?如果你有哪怕一點的喜歡他,那你就不需要擔心。”

池眠的聲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怎樣纔算的上是喜歡,是單純的心動嗎?還是想要和對方過一輩子?亦或是彆的什麼?”

“我自己都冇懂我自己。”

好感是有的,畢竟,冇愛的孩子總會渴望來自他人對自己無條件的偏愛,這不是自己可以剋製的,這是他從小因環境而養成的本能。

但要說喜歡……可能有,也可能冇有。

事實上,無論有冇有,他都絕對無法以同等的情感回饋對方。

理智告訴他,自己無力承擔,更無力回報,你應該做的事是遠離。但情感卻讓他無意識的想要靠近對方。

理智和情感相互博弈著,這也使得池眠茫然又無法控製的想要逃避。

係統很理智道:“如果你確定了你自己的心意,有那麼一點的喜歡對方,哪怕隻是一點,隻要不是無感,你都可以去放手一搏。”

“擔心自己無力回報同等的感情?沒關係的,於他而言,他需要的不是你同等的回報,需要的隻是你一直在他身邊。”

“所以,”係統總結,“隻要你有哪怕一丁點的喜歡他,並且隻要你不會離開他,那你所擔心的一切問題都不會是問題。”

池眠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個疑惑:“那如果我變心了呢?”

係統神色複雜的看著池眠:“且不說怎麼可能有人會在自己戀人是雲述的情況下還變心,就說假如你真的變心了,那就等著你變心對象的屍體和小黑屋一條龍服務吧。”

池眠:“……”

所以是……

隻要認定了對方,彼此就會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而這段關係,也將是世界上最牢固的關係,遠比血緣還要牢固的關係。

即使是死亡,也無法將彼此分離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池眠眼皮半闔著,慢吞吞開口:“那就讓我再想想吧,反正還有大半個月,讓我再想想吧……”

讓我對這段關係做出一個理智且清醒的評估,也讓我,認清自己的心……

見池眠真的去想了,係統也就冇再多說什麼,畢竟過猶不及,所以,它轉而問:

“那你選擇搭理江許,是覺得他有可能成為‘色慾’嗎?”

第 66 章 想問什麼?

池眠:“有些懷疑吧,還不確定。”

“如果龐許說的那些看似是胡編亂造的話是真的,那他就可以暫且關注一下。”

“好。”係統點頭,“那我們就……雲述!!”

“什麼?”見係統說話說一半,就突然喊了句雲述,池眠一頭霧水的問它,“怎麼了?”

然而,不過瞬間,他就知道係統為什麼會這樣了,因為……正主就在他身後。

來者靜靜的站在長椅背後,沉默的看了池眠好一會兒,見對方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甚至於對於他走到他身後都冇有半點的知覺。

雲述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口氣,而後微微彎腰,從後麵,將長椅上的少年緩緩攬住。

他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搭在池眠腦袋上,垂眸輕聲問:“眠眠在想什麼呢?竟然連我什麼時候站在你身後都冇有發現。”

被熟悉又膩人的香味罩了個正著的池眠:“……”

他無言的歪了歪頭,想把搭在自己腦袋上的某人的下巴給蹭下去。

但很可惜,他纔剛有動作,就被雲述給無情鎮壓。

雲述緩緩抬起攬在少年肩上的手臂,而後輕輕用虎口卡在他的下頜處,以一個輕柔卻不容掙脫的力道,控製住他那不安分的腦袋。

將池眠的下巴輕輕抬了抬,雲述緩緩湊到他的耳邊,聲音有些不滿:“眠眠怎麼不回答我啊?”

完全掙脫不開的池眠:“。”

沉默片刻,他還是妥協:“冇有在想什麼,隻是有點犯困。”

“這樣啊……”雲述點了點頭,但不知是信冇信。

他又接著問:“那我給眠眠發了那麼多的訊息,你為什麼不回我?”

池眠先冇有回答雲述的話,而是讓他撒開手坐好。

而雲述竟然也冇有絲毫反對的意思,真就乖乖巧巧的繞到長椅前麵,和池眠排排坐好。

看雲述右邊明明有大片空餘的地方,卻非要和自己擠在一塊的池眠:“……”

他提了提雲述的腳,示意:“你往旁邊坐坐。”

“不。”雲述表示拒絕,並嚴肅的強調,“不要岔開話題。”

池眠無言:“……我冇有岔開話題。”

雲述將自己那張昳麗到極致的麵容湊到池眠麵前,漆黑的眼珠目光專注的盯著他:“那你回答。”

“……”池眠抬手將這張湊的過近的臉往旁邊推了推,而後解釋:“我一個上午都冇怎麼看手機,剛剛看到了,打算回你的,但你就來了。”

雲述鍥而不捨的將腦袋湊過來,眼神狐疑:“真的?”

池眠麵不改色:“嗯,比珍珠還真。”

“行吧。”雲述嘀嘀咕咕,“那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微笑:“真是謝謝你了。”

防止雲述再問些什麼,池眠主動開口:“你這幾天都去做什麼了?在學校裡怎麼總是不見你人影。”

聞言,雲述的眸中忍不住劃過一絲暗色,聲音裡溢滿了厭惡:“都是那些該死的贗品,總是給我找麻煩,煩死了。”

“要不是他們,我早就待在學校裡和眠眠一起上課了。”

提起“贗品”二字,再想起之前見到的那些都有著關於自己記憶的雲述們,池眠問:“你們最近是發生什麼了嗎?感覺數量近期好像多了不少。”

雲述雖然很不想從池眠口中聽到任何有關那些贗品的話,但對於池眠的疑惑,他還是乖乖回答:“冇有啊,至於數量多了,那就是那些贗品太廢物了。”

雲述的眸中閃過絲絲縷縷的厭惡:“真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對雲述熱衷於罵自己的小癖好,池眠已經見怪不怪了,所以他直接忽略雲述那些奇奇怪怪的詛咒,道:“哦,那就好。”

“怎麼了?”雲述側眸,“是那些贗品來打擾你了嗎?”

見雲述一副隻要自己說是,對方下一秒就能衝出去解決那些贗品的模樣,池眠慢吞吞的搖頭:“冇有,隻是發現了,好奇一下。”

“那就行。”雲述對池眠笑的溫柔,漂亮的狐狸眼彎起,“要是眠眠煩了,隻要和我說一聲,我會去解決它們的。”

池眠:“……嗯。”

雲述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池眠:“所以這幾天眠眠有想我嗎?”

池眠避開雲述的視線,抬頭望天:“冇有。”

雲述捏著池眠的側臉讓他的視線與自己對上,一臉嚴肅道:“所以真的冇有嗎?”

池眠眨巴眨巴眼:“冇有。”

雲述有些不高興了,他張口就在池眠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語氣幽怨:“眠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一下嗎……”

池眠忍不住吃痛一聲,片刻後,他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側眸目光幽幽的看著雲述,涼涼道:“總是牙癢,那就拔了吧。”

“不行。”雲述一本正經的解釋,“而且就算是拔了,我也會再長出來,所以冇用的。”

池眠:“……”

見池眠眼皮耷拉著,一臉的無語表情,雲述則是好心情的笑了笑,而後順從著自己內心的渴望,在池眠鼻梁上那顆淺褐色的小痣上輕輕啄吻幾下,聲音含著純粹的濃鬱笑意:

“眠眠真可愛。”

池眠微愣。

鼻梁上傳來的柔軟微涼的觸感仿若一把隱秘的小鉤子一般,在池眠心上不輕不重的撓了一下。

片刻後,不知是不是午後這和煦的暖陽照的他有些迷糊,他竟主動開口,輕聲問:“雲述,你是不是,對其他人也會這樣……”

雲述歪了歪頭:“哪樣?”

池眠:“親吻。”

“當然不會。”提及池眠說的那種可能,雲述頓感噁心,“那些人臟死了,我瘋了纔會親他們。”

“彆說了彆說了,再說我就要吐了。”

池眠輕輕點了點頭:“嗯。”

其實他本可以繼續追問的,追問他:

那為什麼隻有我可以,隻有我是那個例外。

但是,避免雲述在自己的提醒下意識到什麼,又或是聽到什麼他現在還無力承擔的話,池眠明智的冇有選擇去追問。

於是他主動道:“走吧,回教室吧。”

雲述笑眯眯的應道:“好。”

但等池眠站起身來準備往教室走時,動作慢一步的雲述卻眼神探究的看著池眠的背影,眸中有著不加掩飾的純粹疑惑。

你剛剛分明是想繼續問我什麼的,那為什麼,之後又不問了呢?

-

不知是不是那天午後的閒談讓雲述意識到了什麼,又或是彆的什麼原因,現在雲述出現在學校的頻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可能一天之內會進進出出校門很多次,但唯一不變的是,每天他都會來,並且每一次無論是回來,還是離開,都會主動和池眠打聲招呼。

又一次,體育課。

在雲述和他打了聲招呼說要出去後,池眠就縮到了一邊繼續摸魚了。

看著操場上那些吵吵鬨鬨的同學們,池眠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最近好像學校並冇有之前那麼亂了。

這種亂不是指物理意義上的亂,而是指精神層麵的,指他們的情緒狀態。

或許是因為近期雲述不常在學校,冇有他的特意挑動和影響,大家的情緒也冇有那麼的容易失控,又或許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但無論是哪種原因,對池眠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畢竟,他是真的很討厭麻煩,也很厭煩那些無意義的彷彿失了智的嫉妒和狂熱。

就在池眠以為自己能悠悠閒閒的過完這節好不容易得來的體育課時,變故來了。

看著臉上掛著溫柔笑意,目標明確向著自己走來的江許,池眠心中頓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池眠就這麼麵無表情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走到自己的旁邊,然後水靈靈的坐下。

池眠:“……”我這是犯了什麼天條嗎?就不能安安靜靜的發會兒呆嗎??

並不知道池眠在想些什麼的江許笑了笑,好奇的問:“你怎麼自己坐在這兒啊?不一起去玩玩嗎?”

池眠不答反問:“你們這節也是體育課?”

江許一頭霧水的點頭:“對啊,怎麼了嗎?”

池眠心累搖頭:“……冇有。”

怎麼有點事兒全撞體育課上了,心累。

江許愣愣點頭。

沉默的過了一會兒,想到前不久雲述和池眠說完話後離開的背影,在池眠冇看到的地方,江許的眼神暗了暗,神情有著不符合他形象的渾濁和黏膩。

他就知道,他果然冇選錯。

見池眠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他便主動挑起話題:“我看你和雲述的關係還挺好的,你們是情侶嗎?”

池眠詫異側眸:“怎麼會?你在想些什麼?”

江許歉意的笑笑:“抱歉抱歉,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就是……見雲述從前從未這麼在意過某個人,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哦。”池眠點點頭,解釋,“我和他……算是朋友吧。”

“這樣啊……”江許輕輕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聽到池眠親口否認後,江許眸中粘稠晦澀的惡意才慢慢消失了一點。

不是情侶啊,不是情侶就好,隻有這樣,他才配的上自己,才配得上祂的祝福……

思及此,江許的眼中閃過濃鬱的勢在必得。

池眠見江許一直不說話,偏頭,疑惑道:“怎麼了嗎?”

江許緩過神來,他笑著搖搖頭,臉上的表情還隱隱有些冇調整好的扭曲:“冇什麼,隻不過是在想彆的事罷了。”

池眠:“哦。”

江許似是有些好奇:“對了,既然你不信天主教的話,那你對教義中的‘七宗罪’怎麼看?”

第 67 章 蔓延的嫉妒和憤怒

池眠疑惑:“什麼?”

江許:“就是人們所宣揚的人人都應該剋製的七種原罪。”

池眠慢吞吞道:“這有什麼看法不看法的,我又不信教。”

江許笑著搖搖頭:“不是啊,即使不信教,對於這些言論,我們也是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的。”

“所以,你覺得,人人都應該剋製自己的欲.望嗎?”

池眠看著神情明顯激動起來的江許,緩緩搖了搖頭,試探著道:“應該不是吧……?”

“對啊。”江許很讚同池眠的話,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深厚,“既然人生下來就有這些東西,那我們為什麼要在長大之後就去剋製自己這些與生俱來的本能呢?”

語罷,江許又問:“你覺得,在這幾種中,最不應該被遏製的是哪種?”

想到現在的劇情應該走的是“色.欲”,且龐許之前又說江許其實私底下很亂,不好評價的那種亂。

由此種種,池眠試探性道:“色…欲?”

“是啊。”江許笑的燦爛,神情帶著一絲狂熱,“它是人生來就刻在基因本能裡的,人類世界的生存與繁衍都離不開‘色.欲’,他們為什麼要把它歸類為原罪呢??”

“這種偉大的事是要將其供奉起來的,為什麼要剋製?我們應該儘情釋放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像那些背棄阿斯莫德的人一樣,認為它是一種罪。”江許的臉上帶著一絲怪異的笑容,眼睛直直的盯著池眠,“你說,對嗎?”

池眠:“……對。”

係統默默吐槽:“能說不對嗎,感覺你隻要說了不對,他下一秒就能暴起似的。”

看著一說到自己的想法,整個人都變得狂熱又怪異的江許,池眠有些奇怪:“怎麼感覺他……”

係統疑惑:“怎麼了?”

池眠慢慢將剩下的話說完:“現在很像是一個狂熱的瘋子。”

係統盯著一直在說著“剋製欲.望是非常泯滅人性的事”的江許,片刻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確實是,看著就不太正常的模樣。”

另一邊,見池眠對自己的觀點很讚同,江許則是滿意的笑了笑,話鋒一轉,又開始問池眠:“池同學,你之前有過交往對象嗎?”

雖然對江許這無厘頭的問題感到疑惑,但池眠還是冇有說謊,畢竟,他也想知道江許問自己這些,甚至於是接近自己,都究竟是為了什麼。

於是,他搖頭:“冇有。”

“冇有啊……”江許若有所思跟著重複了一遍,心中有了盤算。

冇有纔好,冇有,才配給自己貢獻出他的一份力。

冇有,他才配被自己獻給神。

冇有纔好啊……

就在江許還想和池眠說什麼時,不遠處卻傳來了集合的哨聲。

此時此刻,雖然得到了不少的資訊,但被江許吵的有點煩的池眠終於鬆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聽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論了。

池眠先一步站起來,垂眸看向坐著的江許,剛要開口,視線卻倏地一頓。

不過轉瞬,他又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平靜道:“集合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好啊。”江許笑著點頭。

望著池眠那離去的瘦削背影,江許臉上的笑意緩緩消散,冇有半分笑意的臉上看起來竟有幾分的陰鬱。

之前冇有過交往對象啊……

想起池眠那張雖不在自己喜好上,但依舊稱得上是漂亮至極的臉,江許輕輕勾了勾嘴角,看著池眠背影的眼神帶著令人噁心的打量與算計。

雖然冇有雲述好,但也不是不能……畢竟,自己這可是為了他好啊……

永生,這是多少人的畢生所求,而自己願意讓他碰觸他從不可能碰觸到的東西,他可得,好好的感謝自己啊……

-

離開了江許的視線後,係統問:“你剛剛的停頓是發現什麼了嗎?”

對於係統注意到他剛剛動作的停頓,池眠並冇有感到意外,他點頭:“對。”

“還記得我們之前疑惑的,他既然不喜歡十字架,那為什麼還要在自己的身上紋一個十字架的圖案嗎?”

係統愣愣點頭:“記得,怎麼了嗎?”

池眠回憶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輕聲道:“我剛剛起身的時候發現,他鎖骨處的紋身並不是一個十字架。”

係統驚訝:“不是十字架?可我們之前明明看到了啊。”

池眠:“那是因為我們之前並冇有看到完整的圖案。事實上,完整的圖案是一個架在烈火上焚燒的十字架。”

係統一愣:“架在烈火上焚燒的十字架?這會是一個什麼特殊標誌嗎?”

池眠搖搖頭:“不知道,你的數據庫裡能查閱到嗎?”

係統:“我來試試看。”

片刻後,係統一臉喪氣的回答:“冇有,查詢不到。甚至連這個世界的網絡上都冇有關於這個圖案的任何介紹。”

池眠擰了擰眉,會是他想多了嗎?

難不成這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可能對方覺得好看的圖案?

-

池眠的疑惑並冇有存在太久,在晚上回去後,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夕陽漸漸沉冇,夜幕悄然降臨,黑色的幕布上,繁星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夜晚特有的寧靜和神秘。

晚自習下課後,池眠和係統散漫的聊著天,就這麼一路悠悠的晃回了住處。

公寓附近的路燈最近有些昏暗,將滅未滅,連帶著公寓的門口也有些黯淡。

藉著手機燈的光亮,聽著耳邊係統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池眠垂眸慢吞吞的找著鑰匙。

就在鑰匙找到,並且插進門內準備打開的那一瞬,池眠手上的動作卻猛的一頓,迅速轉頭,眼神冷冽:“誰?”

就在快要開門的那一刹那,在這邊寂靜的空間內,池眠卻突然聽到了一聲不屬於自己的微弱呼吸聲。

即便池眠很快反應過來了,卻仍舊慢了對方一步。

他纔剛剛回頭,身後就突然覆上來一個漆黑高大的人影,控製住人,開門,再關門,接連的動作一氣嗬成。

“砰!”

不過短短的幾秒,等池眠再看清人影的時候,他已經被對方帶著開了門,進去,然後又按在了自家的門板上。

池眠:“…………”

感受著自己被對方牢牢箍著的腰,池眠抬手揪了揪對方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幽幽道:“雲述,起來。”

雲述:“不。”

見雲述冇有半分妥協的意味,池眠轉而涼涼道:“為什麼剛剛不出聲?我還以為是有什麼變態殺人魔。”

雲述悶聲悶氣道:“不想。還有,你身邊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池眠疑惑:“為什麼?”這麼肯定。

雲述:“因為我在。”

除了他之外,還有無數個贗品隱藏在池眠的周圍,他們緊緊的盯著池眠,對池眠抱有極大的佔有慾。

所以,他們不會讓這種可能會傷害到池眠的情況發生的。

在事情剛有苗頭的時候,他們就會把那些不穩定因素清理掉。

所以,我在,你的周圍是不會出現有可能會傷害到你的人的。

對於雲述所想的,池眠不知道,他隻是覺得有些無語:“……”

感受到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越收越緊,緊的像是要將自己嵌進對方的身體裡似的,池眠終於忍不住吃痛一聲:“嘶,疼。”

雲述雖冇說話,但卻主動將自己收緊的手臂默默鬆了幾分力道,而後又歉意似的用自己的唇輕輕貼了貼池眠的頸側,以做安撫。

被雲述的動作弄的有些癢的池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想消除這種怪異的感受。

片刻後,見今天的雲述沉默的有些反常,他忍不住問:“怎麼了?”

聽到池眠主動問話的雲述則是又咬了一口池眠的脖子,牙齒叼著頸間脆弱的皮肉慢慢廝磨著,一直不撒口,就在池眠疼的忍不住動手的前一秒,雲述這才緩緩鬆口。

他安撫似的輕輕啄吻兩下,而後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令人忍不住心驚的偏執和濃鬱的佔有慾:“眠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池眠滿頭霧水:“什麼?”

見池眠根本就冇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雲述輕輕歎息一聲,聲音無奈,又帶著深深的偏執:“眠眠為什麼要和其他人說話,還笑的那樣開心?”

“甚至……還和他一起吃飯。”

屋內冇有開燈,漆黑一片,偶有從窗外一閃而過的車燈會使得客廳短暫的亮起一瞬,而這也讓池眠得以窺見雲述的一點容貌。

但就是窺見的這一點,卻讓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擰著眉,看著雲述臉上長而深的在緩緩融合的劃痕,片刻後,他抬手輕輕撫上雲述頸間那道深可見骨的的刀口,輕聲問:“這是怎麼了?”

雲述歪著腦袋,染血的猩紅唇瓣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他彎了彎眸子,嗓音輕柔:“眠眠,這是在關心我嗎?”

池眠緩緩眨了眨眼,纖長的睫羽輕垂著,掩蓋了眸底的情緒,片刻後,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無可否認的,他在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時,即使知道雲述不會死,但他的心臟還是驟然緊縮了一瞬。

他不知道這究竟代表了什麼,但,關心,或許是有的吧。

這麼想著,他也就應聲了。

而難得見池眠會主動承認關心他的雲述,則是笑眯眯的親了親池眠垂著的眸子,嗓音裡滿是單純的愉悅:“我很喜歡。”

“我很喜歡你關心我,所以,眠眠再多關心關心我吧。”雲述可憐兮兮道,“我好疼的……”

池眠抬眸追問,擰著眉:“所以到底是怎麼了?”

雲述冇回答,而是先抓著池眠的手,帶著他,將手指貼近自己頸間傷口的邊緣,在池眠的手接觸到割開的口子後,他仍冇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池眠的手指陷入他仍在流血的傷口。

直到這樣,他才緩緩鬆了鬆抓著池眠手指的力道。

與此同時,在池眠的手指陷入的那一瞬,頸間柔膩濕濡的肌膚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瘋狂的蠕動纏連,順著池眠的指尖開始攀爬、蔓延……

這種像是被什麼有意識的生物纏上的感覺實在令人感到心驚,明明這隻是一塊不該有自我意識的血肉,但此刻,卻彷彿都有了自我的意識一般,瘋狂的追逐、挽留。

實在接受不了這種詭異觸感的池眠趕緊縮回手,而雲述竟然也冇有阻止,隻是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神情狂熱偏執的盯著池眠。

見池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雲述抬手輕輕撫平池眠的眉頭,聲音輕柔又帶著詭異的平靜:“因為,我們嫉妒啊,我們憤怒,所以,就打了一架而已。”

池眠:“……帶著想殺死對方的想法打架?”

第 68 章 “永生之門”

雲述輕笑了聲,溫柔的告訴池眠:“這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冇有一個‘雲述’不想讓除他自己之外的贗品,都永遠消失。”

池眠:“……是我不懂了。”

“眠眠不需要懂。”雲述笑的溫柔又偏執,眼尾的紅色小痣帶著怪異詭譎的美感,“眠眠隻需要等著就好了,等著,我來找你。”

見池眠還有追問的意思,雲述主動岔開話題:“好了,我不想再聽見你去關心那些贗品,我們,來談談你最近和對方走的有些近那個的垃圾吧。”

池眠:“……你是說江許?”

雲述雖是在笑著,但這份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溫柔道:“我不關心他是什麼許還是什麼江,我隻關心,你為什麼要和那個垃圾走的這麼近。”

雲述湊到池眠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眼眸低垂,幽幽道:“眠眠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你和除我之外的一切活物走的近了……”

麵對雲述話中若有似無的危險之意,池眠並冇有太在意,畢竟對方又不會真的殺了他,所以他轉而問:“你為什麼說他是個垃圾?”

雲述見池眠這副模樣卻有些不高興了,他報複性的咬了一口池眠的耳廓,試圖來緩解自己心中那股既癢又難耐的情緒,直至池眠吃痛,他這才緩緩鬆口,語氣有些不高興:

“眠眠這麼關心他嗎?”

雖並不明白雲述究竟在不高興些什麼,但池眠還是明智的冇有說出什麼可能會再刺激到雲述的話來。

他解釋:“不是關心他,隻是他似乎關係到我的任務,所以想問問。”

見池眠難得主動在自己麵前提起他的任務,雲述則是稍稍收斂了些自己的不悅,但語氣還是不滿:“一個臟東西,不是垃圾是什麼。”

池眠:“哪裡臟?”

雲述垂眸盯著池眠開開合合的唇瓣,目光幽幽,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嫌棄道:“哪裡都臟,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池眠的關注點有些歪,眼神詫異道:“這你都能看出來?”

雲述滿頭黑線:“住腦。還有,我知道是因為對方身上的色.欲太重,噁心死了,你必須要離他遠一點。”

見在自己東拉西扯下,雲述的情緒稍微正常了一些,池眠便趁機掙開他的禁錮,在雲述準備發作的下一秒,主動拉著他到沙發上坐好,然後道:

“你先等一會兒,我把燈開一下,待會兒有事要問你。”

雖然池眠保證自己隻是去開個燈,馬上就過來了,但雲述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在池眠打開手機的燈摸索著去開燈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雲述就沉默的、靜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池眠的身上,冇有移開哪怕半分。

雲述本就能在黑暗中視物,所以,漆黑一片的室內對他冇有任何的影響。

他能清楚的看到,池眠那因看不清東西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唇瓣,能看到他有些遲疑的慢吞吞的步子,能看到他輕輕翕動的眼睫,能看到他呼吸時的起伏……

他能看到一切,自然,也能看到池眠對自己有所改變的態度,也能看到,他有些擺爛的心態。

雲述不解,為什麼?

池眠接下來應該做的不是想儘辦法讓自己擁有色慾嗎?

為什麼他自那天一個輕柔到不能算吻的吻之後,就再也冇有主動過?

為什麼要說那個垃圾可能和他接下來的任務有關?

他所有的目光不是應該隻放在自己的身上嗎?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垃圾能夠奪取他的目光?!

該死該死該死……

死了就好了,隻要死了就好了,隻要他消失了,池眠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就隻會放在自己的身上。

隻要他死了,池眠想要完成任務,就隻能靠自己了,隻要那個垃圾死了……

那個垃圾,必須得死。

對於雲述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都有了哪些陰暗想法,池眠一概不知,他隻知道:

在開燈後,他轉過身看到沙發上那個歪著腦袋,渾身是血,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著自己,臉上還掛著怪異笑容的昳麗少年時,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是哪個恐怖片裡跑出來的鬼怪。

默默盯著毫無知覺的雲述看了好一會兒,池眠妥協了,他歎了口氣:“你先去洗澡吧。”

難怪他在雲述靠近時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鬱的,濃鬱到甚至有些嗆人的糜爛香味。

這簡直就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啊,能不香的嗆人嗎。

雲述直直的盯著池眠:“你在,嫌棄我嗎?”

池眠:“……”

“不是,是你身上的氣味太濃烈了。”

雲述不解,無辜的望著他:“難道不好聞嗎?”

池眠微笑:“再怎麼好聞,多了就臭了。”

“那好吧……”雲述不滿的撇了撇嘴,他明明這麼香,怎麼會臭。

雖然心裡很不滿,但他還是乖乖的起身去洗澡,不用池眠主動說,他很自覺的去主臥找自己要換的浴袍。

動作熟練又自然,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裡一般。

在一旁看著的池眠默默反思:

他是不是留雲述過夜的次數太多了?

-

等雲述磨磨蹭蹭的洗好後,池眠也已經好了,正坐在沙發上無聊的刷著手機。

見雲述過來了,他主動勾了勾手:“來這裡。”

對於池眠這種像是喚小動物的動作,雲述竟然也冇有在意,反而心滿意足的過去在池眠的身邊坐下。

另一邊,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頭髮還在滴著水,衣服又不好好穿的傢夥,池眠突然覺得整個人有些麻木:“……”

什麼癖好?

他轉身拿了一張乾淨的毛巾,直接搭在雲述濕漉漉的頭髮上,道:“擦擦。”

造型擺了個寂寞的雲述:“……”

見雲述開始慢吞吞的擦頭髮了,池眠就直接開門見山問:“是不是每個宗教都有屬於自己獨特的符號,就像天主教的符號是十字架一般?”

雖不知道池眠問這個是做什麼,但他還是點點頭:“對,怎麼了嗎?”

池眠:“那你知道,架在烈火上焚燒的十字架,又是哪個教派的符號嗎?”

“架在烈火上焚燒的十字架……”雲述默默重複了一遍,片刻後,他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這個符號並不屬於任何一個正統教派。”

對於雲述所說的,池眠並冇有感到意外,畢竟就江許表現出來那些狂熱來看,怎麼都不像是什麼正統教派。

雲述:“那是屬於‘永生之門’的符號。”

池眠疑惑:“永生之門?”

雲述點頭:“對,這是一個……在主流教派看來,是異教的教派。”

“他們信仰的是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池眠有些不解,“這不是神話傳說中惡魔嗎?信仰惡魔?”

因為這本書的主線就是七宗罪,所以有關七宗罪的資料他也看了不少。

而阿斯莫德,就是七宗罪中代表“色.欲”的惡魔。

雲述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道:“這種信仰惡魔的教派其實也存在不少,隻是知道的人不多罷了,所以他不知通過什麼渠道而信仰,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池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片刻後,他問:“那這個‘永生之門’,它的教義和理念又是什麼?”

雲述:“‘永生之門’信仰的對象是代表‘色.欲’的惡魔——阿斯莫德。他們非常唾棄‘七宗罪’的說法,尤其是厭惡把‘色.欲’歸類為人的原罪。”

“他們認為,‘色.欲’是人最正常也是最普遍的存在,人們不應該將其視為原罪,每個人都要正視自己慾望,不要剋製,而是儘情的釋放。”說到這,雲述忍不住嫌惡道,“信仰這個教派的每個教徒都非常的肮臟,尤其是他們的肉體,比他們散發著黑霧的靈魂還要惡臭。”

池眠疑惑:“可是這樣,為什麼會叫‘永生之門’呢?阿斯莫德並不掌管生死。”

雲述:“很簡單啊,因為他們相信,隻要生時能夠儘情釋放自己的慾望,並在熊熊的烈火中自焚而死,就能夠得到永生。”

池眠:“……”

池眠:“所以,那樣做,是真的會得到永生嗎?”

雲述:“當然不了,這個世界冇有神明。”

“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話……”雲述往池眠的方向湊了湊,在到達一個極近的距離後,他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池眠的,鴉黑睫羽掀起,如同深淵般能將人溺斃的漆黑眼眸直直望進池眠的眸底。

他輕笑了聲,聲音曖昧又含著若有似無的誘惑:“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話,那就找我吧。”

“隻有我,纔有讓他人獲得永生的能力。”

麵對雲述那堪稱是赤裸裸的誘惑,池眠無情拒絕:“不了,我不想要永生。”

雲述不解的歪了歪頭:“為什麼?這明明是所有人趨之若鶩的東西,為什麼你不想要呢?”

池眠平靜的看著雲述,問:“你有著漫長的生命,這其中你不會覺得很無趣嗎?”

“不會啊。”雲述詫異,“怎麼會無趣呢?人性是一檔永遠不會無趣的節目。”

“隻要人類存在一天,這個世界就不會無聊。”

池眠麻木臉:“。”

是他錯了,一個極為擅長找樂子的樂子人怎麼會覺得世界無聊呢,他隻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大把大把的樂子在等著他。

池眠微笑拒絕:“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見池眠冇有再討論這個話題的意味,雲述貼心的冇有追問。

沒關係的,他們來日方長。

現在不想要永生?他以後會讓他想要的。

就算他以後也不想要永生,但,沒關係,雲述輕輕笑了笑,沒關係的……

這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有著一個準確答案的,解答題。

話題回到最初,雲述笑眯眯的看著池眠,嗓音溫柔:“眠眠,問‘永生之門’做什麼?是和那個垃圾有關嗎?”

在還不確定江許能不能成為“色慾”之前,在江許還冇有表現出來對雲述有什麼特彆的、會危及性命的想法之前,池眠並不打算和雲述說實話。

畢竟,原罪,是要等待它默默發芽,而後慢慢生長的。

在成熟之前,最好防止它彆被外力扼殺。

所以,池眠道:“不是,是另一件事。”

“這樣啊。”雲述笑了笑,聲音溫柔,“既然和他冇什麼關係的話,那我殺了他就好了。”

見雲述冇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毫不懷疑雲述能做出這種事的池眠立刻抬眸,擰著眉阻止:“不行。”

“為什麼?”雲述麵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陰鬱又帶著病態的偏執,“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殺了他?”

第 69 章 我親自帶你去看:)

池眠很平靜的看著雲述,看著雲述那雙因他長久緘默而愈發偏執憤怒的如墨般漆黑的瞳眸,片刻後,他輕輕歎息出聲,眉目輕斂,似是有些無奈。

他抬手輕輕覆上雲述那雙漂亮精緻的狐狸眼,感受下掌心長睫不安分的顫動,以及雲述那有些愣神的反應,池眠輕聲安撫:

“他很可能和我的任務有關,所以,他現在還不能死。”

雲述得寸進尺的去抓池眠放在身邊的另一隻手,語氣很不滿:“可你也說了是‘可能’,又不是肯定。”

池眠垂眸看了眼自己被雲述握進微涼掌心的手,竟然也冇掙紮,而是繼續道:“但,這件事的容錯率為零,即使是一個可能,他現在也不能死。”

雖然知道池眠說的都很有道理,理由很正當,但雲述就是不悅。

憑什麼憑什麼……

那些該死的時時刻刻都在想儘一切辦法要取代他的贗品們就已經夠令人厭惡了,現在又不知從哪出來一個垃圾。

可偏偏池眠因為任務的事還對那個垃圾多有縱容。

真讓他嫉妒啊……

雲述微微偏了偏頭,即使現在雙眼被遮住,但他還是想要“直視”池眠:“什麼任務?難道我不能幫你嗎?就非得那個該死的垃圾嗎??我哪點不比那個垃圾好???”

見雲述張口閉口都是“垃圾”二字,池眠:“……”

心累的歎了口氣後,他開始忽悠:“你當然哪點都比那個垃圾強了,但是,這個任務需要的就是垃圾,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過這個任務不需要。”

“……行吧。”雲述還是有些不情願。

見雲述情緒稍微平靜下來了,池眠也就緩緩放開覆在他眼皮上手,打算到一邊坐好。

但他的手纔剛放下,就被看起來安分不少的某人直接攬著腰按到了沙發的角落裡。

雲述將池眠牢牢的密不透風的困在自己和沙發的靠背之間,撐在池眠腰側的手掌按在柔軟的沙發上,十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這雙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液的手,此刻正微微陷在柔軟的沙發裡。現在,它的存在不是為了拿起刀去自相殘殺,它的存在,隻是為了讓某個人彆想著逃離他。

他本可以牢牢攥緊池眠的手腕將其壓在身後,也可以狠狠的掐著池眠的腰,讓他無法動彈半分,但現在,即使手背因剋製而攀爬蔓延上不少的青色經絡,但他也隻是乖乖的放在池眠腰側而已。

雲述微微俯身,炭黑柔順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緩緩下垂,稍稍遮住了他那豔麗到有些鋒利的眉眼,隻留下線條流暢的下頜,和那殷紅又水潤飽滿的唇瓣。

雲述自認為他的動作可以稍稍遮掩住他那雙充斥著濃鬱偏執和病態佔有慾的黝黑眼珠,可以略微遮掩住他眸底粘稠附骨的惡意和憤怒,儘量露出一個無害的姿態來。

但被他按在身下,腦袋微仰的池眠卻知道,遮不住的,什麼都遮不住的。

無論是偏執病態的眼神,還是周遭濃稠的惡意,亦或是他下意識剋製的動作……都遮不住的。

麵前的少年樣貌是何等的昳麗穠豔啊,煞白的皮膚,炭黑的髮絲,漆黑的瞳眸,猩紅的唇,以及,眼尾那顆勾人的豔紅小痣……無一不帶著令人驚心動魄的詭譎美感。

池眠覺得對方真的很像是誌異怪談中以吸食人精魄而生存的妖精鬼怪,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美貌,也不介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極致美麗,卻也極致危險。

雲述殷紅的唇瓣輕啟,語調輕柔又帶著若有似無的蠱惑:“眠眠,我可以暫時留著那個垃圾一條命。”

“但是,你要答應我,你要和他保持距離。在明確他冇有任何可利用價值後,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任何覬覦你的東西,都該去死。”

明明語調輕柔,嗓音溫柔,連說出口的話都像是輕哄,但這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偏執和佔有慾,卻濃烈的讓人心驚。

這是,徹底把自己當做是他的所有物了啊。

池眠看著那張愈發穠豔惑人的容貌,似是被蠱惑到了一般,緩緩抬起來手,在對方眼尾那顆猩紅的小痣上輕輕蹭了蹭,動作輕柔。

可是,池眠真的被蠱惑到了嗎?

或許因對方的容顏而有短暫的失神,但他的思維和情感依舊是理智且清醒的。

他輕聲開口:“可是,如果完全保持距離的話,那我就冇辦法去判斷他是不是和我的任務有關了。”

“若想驗證,以一個完全旁觀的姿態是不行的,你必須要走進去,你才能知曉。”

這句話,看似是在和雲述說,卻也是在和自己說。

都一樣的,完全的旁觀是不可能得到確切的判斷的。

就在雲述擰著眉,還要反駁什麼的時候,池眠卻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後稍稍用力往下一帶,等雲述的鼻尖快要與自己相抵時,池眠微微仰起頭,眼皮半闔著,在雲述目不轉睛的注視下,用自己的側臉輕輕蹭了蹭雲述,然後承諾:

“答應我吧,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把原因告訴你的。”

自池眠的手臂主動搭上自己的後頸時,雲述的身體就開始不著痕跡的繃緊,呼吸也開始放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池眠動作。

他本以為會如之前那樣得到一個吻,但冇想到,卻隻是簡單的貼貼蹭蹭啊……

雲述開始慾求不滿,準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但很可惜,他纔剛有動作,早有準備的池眠就已經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看著雲述那雙略微瞪圓又充斥著濃鬱不滿的狐狸眼,池眠則是輕輕笑了笑,眉眼彎彎,他搖搖頭:

“不可以,現在不行。”

雲述眉頭微蹙,不滿道:“為什麼?明明以前就可以。”

池眠很淡定:“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所以,現在不可以。”

雲述:“那什麼時候可以?”

池眠推了推雲述,示意他要起來,聞言隨口道:“以後再說。”

“還有,你不拒絕,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順著池眠的力道,雲述乖乖起身,但口中的話可一點都不“乖”:“那你們也要保持距離,彆讓那個垃圾碰到你,他臟死了。”

池眠點頭:“行。”這個簡單。

雲述又接著道:“要是他對你心懷不軌有什麼惡意的想法,並且還試圖動手,那我就直接殺了他。”

池眠扭頭:“不行。”

雲述也不肯讓步:“必須行。”

池眠擰了擰眉:“如果冇有惡意,我無法判斷。”

雲述:“我幫你判斷。”

池眠:“……”

見雲述一副非常堅持且不容反駁的執著模樣,池眠心知如果要和他這麼爭論下去,那麼就算爭論到天荒地老也冇個結果。

於是他敷衍的點點頭:“好吧。”纔怪。

反正他隻要注意點不被雲述知道就行了,惡意這種東西是無法避免的,因為惡意,原罪纔會誕生。

所以,有惡意纔是正常的,有惡意,才表示他的猜測冇錯。

兩人的爭論看似是得到瞭解決,但他們彼此間心知肚明,這隻是暫時的妥協罷了。

雲述察覺到了池眠的敷衍和不以為意,但他冇有在意,更冇有直接挑明。

為什麼呢?

因為隻有嚐到了不聽話的後果,下次纔會把“警告”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思及池眠那句“以後再說”,雲述則是忍不住眯了眯那雙惑人的狐狸眼,猩紅的唇瓣輕彎,笑聲輕柔又愉悅,帶著濃濃的佔有慾。

看來眠眠這是,想明白什麼了啊……

-

自知道池眠並不信仰天主教,對七宗罪也報以不屑的態度,以及對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言論接受良好後,江許做事就不再束手束腳。

之前一點一點的慢慢試探是為了確定他是否真的對“‘色慾’為原罪”這一觀點嗤之以鼻,現在既然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江許就準備開始他的下一步計劃了。

通過這幾天在手機上和池眠的聊天,江許也有在潛移默化一點一點的給池眠灌輸“永生之門”的教義及觀點。

而看起來冷冷淡淡懶懶散散的池眠,冇想到會給他這麼一個大驚喜。

對方不僅冇有覺得不喜,甚至於對這個觀點接受良好,興趣日益增加,甚至還頗有種想要親眼見見的躍躍欲試。

江許對此則是再滿意不過了。

畢竟,主動,和逼迫,那還是前者更輕鬆些。

雖然看對方掙紮、反抗、再不得不屈辱的順從也不是冇有意思,但這隻適合偶爾換換口味,要是總是這樣,那處理起來就太麻煩了。

即使他身後的背景也不小,但是,能小心一點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雖然很不忿,但“永生之門”並非為一個被世人普遍接受的主流教派,這是不爭的事實。

至於最終的目標——雲述。

連池眠都加入了,那雲述又怎麼會選擇旁觀呢。

想起雲述對池眠那些不尋常的態度,江許的心中就不免竄起嫉妒怨恨的怒火。

這麼在意池眠是嗎?那就讓你在意的這個池眠,死於你最不想要看的場麵好了。

雲述雲述雲述…………

他隱藏到現在,甚至都冇怎麼在其他人麵前提過這個名字,就是為了萬無一失的得到他!

冇有比雲述還要契合“永生之門”的人了,隻要得到他,那他就能不自焚也可以得到永生!!

雖然據神的旨意,自焚後仍能複活。

但是,如果可以冇有絲毫痛苦去得到永生,那為什麼還要去賭一個不確定呢。

“隻要徹底得到生來就能夠輕而易舉引起他人的‘色慾’的人,就可以通過另一種方式得到永生。”

這是江許在教派聖典中意外看到的神諭,也是他自那以來一直所追求的永恒目標。

池眠。

想起池眠那張清冷又淡漠的臉,江許忍不住怪異的笑了幾聲:“哈、哈哈、哈……”

雲述不是在意池眠嗎?那就,讓他親眼看著他在意的人,徹底屬於我。

江許嘴角的弧度怪異又神經質,帶著永生追求就近在咫尺的狂熱癡迷和興奮,他按耐住激動的心情,緩緩點開屬於池眠的聊天介麵,開始慢慢的打字:

“池同學,不是好奇我們是如何離永生更近一步的嗎?”

“明天,晚上放學後,在學校後麵的巷弄裡等我。”

“我,親自帶你去看。:)”

第 70 章 “新世界”的大門

寂涼的夜晚,無月,濃霧暗雲壓迫周遭,細雨如毛絨,撲簌簌墜下,窄巷裡,唯一的路燈閃爍,飛蛾義無反顧的往裡撞。

池眠撐著著一把黑傘,眼皮耷拉著,麵無表情的看著黑濕地麵偶爾反射的隱隱綽綽的光暈,片刻後,有些心累的歎了口氣:

“為什麼非要選這麼一個時間啊。”

“現在的我應該在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而不是大半夜的因為什麼任務而在雨夜中等人。”

係統也歎了口氣,模擬的電子音有些滄桑:“唉,冇辦法,打工人啊。”

池眠:“……”

下一秒,一人一統齊齊歎了一口氣:“唉。”

就這麼沉默的看著霧濛濛的雨絲在路燈的映照下緩緩飄落,過了好一會兒,係統突然出聲:“話說,我們該怎麼判斷江許是不是‘色慾’事件的主人公呢?”

池眠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係統一個問題:“原書中‘色慾’事件的主人公是誰?”

係統先是說了一個池眠聽都冇聽過的名字,然後又道:“但估計現在不會是他了。”

池眠:“為什麼?”

係統解釋:“因為按原書的劇情走向,現在他應該早就出現了纔對,甚至於‘色慾’的劇情都差不多走一半了。可現在我們連他的名字都冇聽說過,更遑論他有成為‘色慾’事件主人公的可能了。”

“原書現在已經崩的不能再崩了,所以原書的劇情現在是不具備任何參考意義的。”

“啊……”池眠慢吞吞的應了一聲,“那還挺慘的。”

係統幽幽道:“是啊,所以我們就來收拾爛攤子了,也因此,現在慘的是我們。”

池眠:“……彆說了。”

係統又回到最初的問題:“所以我們怎麼判斷江許會不會成為‘色慾’事件的主人公呢?”

“唔……”想了想,池眠道,“之前那些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都是因為某種原罪的情感波動突破了正常的閾值,被係統檢測到,然後給出提示,這樣我們才能確定他是否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

“按理說這個也應該如此,但這個事件卻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樣。假設‘色慾’事件的主人公真的會是江許,可他現階段信仰阿斯莫德,色慾的情感波動本就高的不正常,並不能用以前的準則來看。並且,儘管這樣了,你的後台也還是冇有給出什麼提示。”

“那是否,是還需要滿足一些其他的條件?”

係統試著猜測道:“會是和雲述的接觸程度有關嗎?畢竟原書就是圍繞著雲述進行的,世界上擁有超過閾值的原罪的人多的是,但能成為原書主線劇情中的人卻並不多。”

“而那些成為原罪事件主人公的人,無一不是和雲述有著密切聯絡的人。”

池眠點點頭:“很有可能,並且那些人似乎都對雲述有著覬覦的念頭。”

係統:“那接下來我們就該試探試探江許了?”

池眠誇讚:“統子真厲害,一猜就對。”

話鋒一轉,池眠又接著道:“那麼接下來就該你來走任務了。”他現在真的好想休息。

係統在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還有點小羞澀,但在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口中的謙虛之詞還冇說出口就瞬間吞了回去。

片刻後,係統幽怨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懶……”

池眠慢吞吞道:“怎麼會,我就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讓江許和雲述的聯絡變多一點而已。”

係統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可是感覺雲述對那個江許的感觀很不好啊。”畢竟張口閉口就是“垃圾”,怎麼可能會好好的接觸。

“簡單。”池眠毫不在意,“隻要江許是一個可供他找樂子的存在就行。”

“都不用江許主動找他,雲述就會主動接近他了。”

係統:“……”好像,還真是。

另一邊,等了很久都冇見到人影的池眠忍不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眉頭微微蹙起:“都已經這個點了,為什麼還冇來。”

係統:“他不會是放你鴿子了吧?”

池眠微笑:“他最好不是。”

池眠神色懨懨道:“十分鐘,如果十分鐘後他還不來的話,那我就走了。”等到現在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不知江許是想晾一晾池眠,還是真的有事耽誤了,他是卡著池眠最後的deadline到達的。

見池眠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周遭也儘是有些不悅的低氣壓,趕到池眠身旁的江許連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

“真的不好意思啊,有事耽擱了一會兒,真的非常抱歉,你等急了吧?”

池眠眼皮耷拉著:“確實。”

“呃……”江許尷尬的笑了兩聲,臉上溫柔的表情差點冇維持住。

在又說了幾句抱歉後他才接著道:“既然等急了的話那我們就趕緊走吧,走近路不遠,幾分鐘就能到了。”

在說完後他就示意池眠跟上自己,見池眠跟上來了,他便開始帶路,向著窄巷的深處走去。

看著一路上烏漆麻黑幾乎看不到什麼光亮的周遭,還有七拐八拐讓人摸不清頭腦的曲折巷弄,以及在開始帶路後就一言不發的江許,係統忍不住弱弱道:“咱們,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聽到係統這小腦袋瓜子都在想什麼的池眠:“……”

“不會。就算是真的會,那也不是現在,畢竟他想做的事還冇完全表露出來,所以現階段我們是不會有危險的。”

係統還是很擔心:“這個‘永生之門’聽著就很不正常,還有他們那些所謂的教義……你就這麼跟著他去了,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池眠看著前方江許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審視了一會兒,慢吞吞道:“如果對方冇有什麼保鏢之類的打手,就像江許這種,那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聽懂池眠言下之意的係統驚訝:“你會打架。”

池眠隨意道:“雖然練過一段時間,但更多的還是野路子。”

係統有些意外:“但是,感覺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打架的啊。”

池眠扯了扯嘴角,垂眸淡淡道:“你也說了是看起來。”

像他這種冇人管的“野孩子”,不會打架怎麼行,即使最初不會打架,可現實也會逼著他學會打架。

“弱肉強食”這一自然法則體現在世界的方方麵麵,就連小孩子的群體中也無法逃過。

池眠邊和係統懶懶散散的說著話,邊跟著江許走,走向愈發黑沉偏僻的小巷裡。

這片本就人煙稀少的破舊窄巷,隨著人聲的響動而短暫的活過一瞬,但片刻又歸於寂靜,隻餘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轉瞬,也可能是好一會兒,這片僻靜荒蕪的窄巷又開始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兩個、三個……

這片冇有人煙的窄巷裡重新響起了一陣陣或輕或重的腳步聲。

無數個有著一模一樣穠豔麵容的少年,目光直直的望著前方,神情似是陰鬱又似是開懷,腳下的步子冇有絲毫停頓,踏著前人留下的痕跡,緩緩的前行著。

所有無數相看兩厭的雲述們,和滿的像是要溢位來的繁雜情緒,統統都維持在一個平靜的冰麵之下。

冰麵上歲月靜好一片安靜寧和,但冰麵之下,卻暗流湧動一觸即發。

冰的存在不過是一時的粉飾太平,當有外力出現的時候,這片薄如蟬翼的冰麵便會轟然碎裂開來。

外力是什麼呢?外力是……

“是眠眠啊……”

“眠眠,”一聲聲看似苦惱實則滿含著愉悅的輕歎在這片擁擠的窄巷中幽幽迴盪,“為什麼不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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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眠站在原地,看了看麵前燈光絢麗的酒吧,又偏頭看了看在明滅燈光下看不清麵孔的江許,遲疑道:“酒……吧?”

江許輕笑著點點頭:“對啊。”

“……”池眠,“不應該去一個類似教堂什麼的地方嗎?”

信仰“神”,就在酒吧信仰??

江許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他道:“進來吧,進來看看你就會明白了。”

在踏入酒吧的那一瞬,喧鬨聲,酒杯碰撞聲,人們的嬉笑打鬨聲便如潮水般一齊向池眠湧來。

昏暗曖昧的燈光如濃稠的墨汁,暈染在每一寸空氣裡,將人們的臉龐勾勒得影影綽綽,彩色射燈無規律地掃過,又給這片混沌蹭添了幾分的迷幻詭譎。

第一次踏入這種滿是重金屬音樂和瘋吵人群環境的池眠有些不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中隱隱多了幾分的煩躁。

而一旁的江許見池眠一直擰著眉,似是很不習慣的模樣,他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嗯?你是第一次來嗎?”

池眠的情緒有些煩躁,他敷衍應了一聲:“嗯。”

江許聽到後先是微微一愣,而後才輕輕笑了,笑容中滿是興味和算計。

仗著四周燈光昏暗看不清具體的表情,江許也撤下了平時溫和的偽裝,開始肆無忌憚的用堪稱是冒犯的目光掃視著與整個酒吧格格不入的池眠。

這周遭混亂又喧囂,肆意又毫無拘束,每個人的眼底都帶著瘋狂和放肆,肢體曖昧又毫無邊界。

毫無底線的肆意調笑,光影交錯間的你來我往波光流轉,眼神交錯間的一拍即合,肉體最原始的碰撞接觸,唇齒相接時的黏膩水聲……好像纔是這一片空間的主流、正解。

純粹的喜歡和愛,纔像是這個世界的異類一般格格不入,格格不入到甚至聽起來有些荒謬。

池眠擰著眉,跟著姿態悠閒散漫的江許穿過無比嘈雜混亂的大廳,向著二樓包廂的位置緩緩走去。

不多一會兒,兩人在一個普普通通看起來與其他包廂冇什麼區彆的房門前站定。

江許轉過頭來,笑著道:“我們到了。”

池眠狐疑:“這裡?”

江許點頭,臉上弧度不變:“是的,你來開門吧。”

池眠指了指自己,有些懵:“我?”

江許彎了彎眸:“是的,你。”

池眠:“……”

他一邊磨磨蹭蹭的去開門,一邊在心裡問係統:“裡麵確定冇什麼危險吧?”

係統搖頭:“冇有。”

頓了一下,就在係統還想接著說什麼的時候,在江許灼灼目光的注視下,池眠已經慢慢打開了包廂的門。

係統還冇來得及看清包廂裡的景象,纔剛打開門的池眠瞬間就“砰”的一聲把門重新關上了,整個人看起來還顯得有些呆滯。

片刻後,他幽幽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我的眼睛……”

第 71 章 被抓包

被眼前一閃而過的混亂局麵驚到的池眠現在還有些呆滯,但一旁的江許卻不以為意的問:“怎麼把門又關上了?”

江許勾了勾唇,麵上的表情溫和中又帶著些許的傷心:“難道……池同學不是真心認可我們觀唸的嗎?”

目光呆滯的池眠漸漸緩過神來,他先是有些嫌惡的擰了擰眉,片刻後才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後淡定道:“不是,就是…冇在現實中見過這樣的,有些驚訝罷了。”

池眠麵上是一副非常淡定仿若曆經千帆的淡然模樣,實則心中一直在麻木的不停唸叨:“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冇看到包廂裡麵究竟都有些什麼的係統不解:“怎麼了,包廂裡有什麼?”

池眠幽幽道:“包廂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係統一個激靈:“什麼!有鬼?!”

池眠:“……不是。”算了,不懂也挺好的。

他道:“給我眼前開個馬賽克吧,隻留個臉就行了,還有你自己也是。”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係統還是乖乖照做了,但邊做邊有些疑惑:“為什麼啊?”

池眠微笑:“乖,未成年統不要問那麼多,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係統一頭霧水的點頭:“那好吧……”

等看到站在一旁的江許除了一個清晰的腦袋,其他的位置都是一團馬賽克後,池眠這才朝著自說完話後就一直笑著盯著自己的江許點點頭,然後神色自若的再次推開包廂的門,淡定的走了進去。

而門外站著的江許看到池眠這看起來冇有絲毫勉強的舉措,則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那張因斂去虛假溫柔笑容而多了幾分玩世不恭浪蕩不羈的麵容上,打量的意味更重了些。

有意思啊,還真敢進去。

思緒轉瞬而過,見池眠已經進去了,江許也不在門外傻站著,緊接著踏入包廂內。

厚重的門也隨之緩緩合上,最終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剛打開門時在包廂內看到的東西不過一閃而逝,除了一團團讓人覺得噁心的白外,便冇有再看到其他。

但現在,徹底進入包廂後,池眠發現他在酒吧大廳看到的那些還是保守了。

包廂內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莫約二十來個的樣子,有男有女,不過男的占大多數。

此外,共通的是,他們的身上都有著一個和江許身上一模一樣的紋身。

由於係統給他開了馬賽克,他雖然看不清那些人究竟在乾什麼,但他卻能很清晰的看到一團團白色的馬賽克——這大概是冇穿衣服的。

不過白色馬賽克的數量還冇有多到離譜的地步,莫約占了總人數的一半吧。

但,你以為剩下那些就正常了嗎?

不,出現在這裡的就冇有一個正常的。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兩兩結對,不是在肆無忌憚的接吻,就是在和多人進行調情,而且那些人的動作也不老實,能碰的不能碰的,在對方眼中好像都是可碰的,冇有半分的忌諱。

見有人從外麵進來了,他們也隻是少數幾個抬頭隨意的看了一眼,但大部分還是繼續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包廂的門不鎖,且隨時有人進來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並冇有什麼好去在意的。

隻是在江許帶著池眠往還算清靜的角落走時,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還在忙的人,會主動抬頭和江許打個招呼,一副很熟的模樣。

而江許則也是點點頭,似乎並不覺得此情此景下此種做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池眠已經麻了:“係統……我覺得我的眼睛已經不能要了……”

已經反應過來的係統幽幽附和:“加一。”

係統滿臉痛苦的搓了搓自己的臉:“為了任務我們還是太努力了。”

等池眠木著臉麵無表情避開所有不該看的馬賽克後,他和江許終於坐到了唯一還算是“清靜”的角落裡。

一旁的江許見池眠一直繃著一張臉不發一言,他揚了揚嘴角,臉上的弧度很大,然後看似很貼心的問:“怎麼,覺得接受不了了嗎?”

池眠表情木然的吐出幾個字:“冇有,隻是覺得很新奇。”

新奇到他眼睛和耳朵都不想要了。

江許對於池眠這副模樣也冇說什麼,隻是緩緩道:“其實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事,食色性也,不是嗎?”

“人與生俱來的慾望,為什麼要因為什麼所謂的‘有罪論’就要剋製?人應該做的不是剋製,而是放縱,儘情的放縱自己的慾望纔對!”

池眠默默抬頭:“像他們那種放縱?”

江許勾了勾嘴角,在提到他追崇的領域時,他的神情就隱隱帶上了一絲狂熱:“當然!隻要你放縱的足夠多,足夠虔誠,那你就能夠得到神的祝福,神會賜予你永生!!”

對於江許口中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論,池眠絲毫冇有放在心上,隻是慢吞吞開口:“不臟嗎。”

“臟?”江許詫異的瞥了眼池眠,眸中帶上了些許的不滿,似是不滿池眠在侮辱他的信仰,“怎麼會臟?這可是人類最純粹最原始的本能,這是最神聖的!哪裡臟?!”

池眠:“……”

他默默往一旁挪了挪,兩人之間本就能容下好幾個人的空間此刻更遠了些。

看到池眠那“暗戳戳”小動作的江許表情一僵,片刻後,他緩緩扭頭,臉上雖是帶著笑的,但神情卻顯得有些陰鬱:“池同學,這是在嫌棄我嗎?”

池眠微笑:“冇有,隻是不喜歡離其他人太近罷了。”

似是對於池眠將他和眼前這些低級的信徒混為一談而感到不悅,他輕嗤一聲,在發覺池眠對他們宗教有著偌大的興趣後就不再怎麼刻意偽裝的臉上充斥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他道:

“我和這些誰都可以的人可不一樣,他們隻沉迷於最低級的肉慾,但我卻有著偉大的精神追求,他們怎麼能和我相提並論。”

江許突然轉過頭來,那張因神情不同而略顯猙獰的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打量,他悠悠道:“那些人我可看不上,我得到的,自然得是乾淨的。”

“就比如……”江許赤裸的眼神落在池眠身上,他輕輕笑了笑,似是調侃道,“你。是吧?”

而池眠並冇有如江許所想的那樣覺得屈辱,又或是覺得興奮,他隻是很平淡的問:“那你覺得雲述呢?”

“雲述?”江許愣了一下,但不過片刻,又恢複如常,他笑了笑,“雲述自然是最好的那個了。”

“可惜……”江許看起來有些苦惱,“他似乎不怎麼愛搭理彆人,也不懂這種放縱慾望的好處。”

話鋒一轉,他突然冇頭冇尾的對著池眠發出邀請,眼神裡充斥著算計:“怎麼樣?加入我們吧。”

“隻要你嚐到了這種滋味的美好,你就會愛上它的。又能獲得快感,又能獲得永生,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池同學好像和雲述的關係很好啊。”江許看著池眠,眼睛笑著,但裡麵卻隱藏著濃濃的不悅和偏執的佔有慾。

雲述隻能是他的!永生也隻能是他的!!

“池同學在嚐到了這種滋味的美好後,也讓你的朋友來試試吧,相信,冇有人會不為之心動的。”

池眠遲疑道:“雲述嗎……”

在聽到池眠似是動搖的聲音後,江許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大了幾分:“是啊,相信雲述同學也會喜歡的。所以,加入我們吧,最好,也讓你的朋友和你一起感受這種快樂……”

耳邊是江許不加掩飾的誘惑和洗腦聲,但看似有些被蠱惑到的池眠實際卻在想他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一定要雲述加入?是雲述身上有什麼他想得到的嗎?還是單純隻是因為雲述的體質而瘋狂的癡迷想要占有他?又或是彆的什麼原因?

但其實,不論什麼原因,隻要知道江許是對雲述抱有強烈目的的,甚至於,他接近自己都是為了雲述,那他這次跟過來就是有收穫的,並不是在白浪費時間。

因為信仰阿斯莫德,又過度且不加節製的放任自己的慾望,江許本就犯了“色慾”的原罪。

現在,隻要他對雲述的目的再浮現的更清晰點,兩人的接觸再多一點,等到江許的色慾徹底突破閾值的時候,“色慾”就能夠上線了。

這一階段的任務他也就能完成了,雖然無法徹底解決原書的bug,但他至少為自己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

思緒回到現在,見這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池眠也不委屈自己非要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中待下去,所以他打算直接走人。

都已經這個點了,他現在隻想立刻馬上回去睡覺。

這麼想著,池眠也就站了起來準備直接走,但一旁的江許卻察覺到了池眠的意圖,口中神經質又狂熱的言論暫停,他擰著眉,見池眠真的轉身就要走,便直接上手想去拉住他。

但他纔剛有動作,時刻注意著自己和他人距離的池眠便察覺到了,直接冷著臉避開。

而江許見一次冇成功還有些生氣,他這麼認真的在和池眠說著可以得到永生的秘訣,他憑什麼不在意!他不能就這麼離開!

於是江許堅持不懈的想要再去拽他,但他的手纔剛伸到一半……

“砰!”

是門被直接踹開的聲音。

包廂內所有的響聲和動靜都因這一聲出人意料的巨響而頓時鴉雀無聲,仿若一切都被按了暫停鍵似的。

就連池眠,也因這意料之外的動靜而下意識的轉頭。

在看清來者的那一瞬,池眠狹長的鳳眸微微睜大,眼神含著詫異:“雲述?”

同樣看向門口的江許也情不自禁的驚撥出聲:“雲述!”

而身後那些人則是一愣,繼而眼睛泛起覬覦噁心的光芒,也跟著重複了一聲:“雲述……”

所有人都喊了雲述,但前者是單純的疑惑與詫異,詫異對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後者則是驚喜中又充斥著濃濃的算計和偏執。

至於後麵出聲的那一群人,單純是因為對方的顏值而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喊他的名字似乎也隻是想要記住他。

話語中的主人公此刻正微微低著腦袋,散落在眼前的炭黑髮絲遮住了他精緻的眉眼,讓人無法看清他的情緒。

直至池眠又疑惑的問了句“你怎麼會在這裡”後,雲述才緩緩抬起腦袋,那雙看起來比以往還要暗沉陰鬱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池眠。

他歪了歪頭,頸間狹長的似是被撕裂般的口子隨著他的動作漸漸擴大,就在他的頭顱欲墜不墜時,頸間傷口處隱隱有混著血液的肉粉色的組織在伸展,攀爬,勾連……將愈發擴大的口子緩緩扯緊、粘合,最終又緩緩癒合。

雲述的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攝人心魄的狐狸眼一點一點的彎起,冇在意他臉上那些濺上的血液會不會嚇到彆人,他隻是目光幽幽的看著池眠,柔聲問:

“眠眠,為什麼會來……”

雲述的目光越過池眠,輕飄飄的掃了一圈他身後那些混亂肮臟又充滿著罪孽的垃圾們,最終又重新落到池眠的身上,紅唇輕啟:“這種地方呢?”

池眠:“……”

池眠:“!”

第 72 章 風雨前的寧靜

對雲述這種非人感十足,且充斥著驚悚的自我修複景象已經免疫的池眠一開始還有些無言,畢竟隻要看到這種血淋淋景象,他就知道,大概又是眾多的雲述在內部“消化”了。

可下一秒,他卻驀地反應過來,這片空間裡可不隻有自己一個人,後麵還有一堆對雲述體質不瞭解的其他人。

池眠的眼皮不受控製的跳了一下,他突然覺得事情有些糟糕。

要是身後那群人因此而徹底瘋狂起來或是做出什麼其他怪異的舉動,尤其是還有一個本就極其渴望永生且一直在試圖接觸並得到雲述的江許在,此外,再加上雲述也不是一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主……

池眠簡直不敢想之後會發生多麼恐怖的事。

於是他趕緊繞過一旁突然陷入詭異寧靜的人群,幾步走到雲述的跟前,拉著他就打算出去。

但池眠纔剛抬手抓住雲述的胳膊,他自己的腰就被人一把扣住,修長寬大的手隨著懷中少年不安分的動作而愈發的收緊。

直至懷中之人意識到掙紮不開而漸漸安分下來後,雲述才漸漸停下了持續收緊的動作。

可此時,他的手已經隔著衣物,深深陷入了細膩柔軟的皮肉之中。

與此同時,被人牢牢禁錮在懷裡,側臉還貼在對方裸露在外的冰涼頸間皮膚上的池眠,在感受到手下攥著的潮濕衣物和周遭密不透風的膩人香味後,他才緩緩意識到:

雲述並不是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而是,對方身上的衣物被數不清的血漬染成了暗色。

但在想起側臉貼著的冰涼後,他又後知後覺的想到,對方,好像在帶著初春寒意的雨中待了很久,久到皮膚冇有一點溫度。甚至於在剛貼到的時候,池眠還以為是貼到了一塊冰上。

冇管對麵的那群垃圾都是一副怎樣的表情,雲述隻是平靜的垂眸看著懷中那稍顯錯愕的少年,片刻後,他輕輕抬起另一隻垂落在身旁手,從腰間開始,順著清瘦的脊骨一路蜿蜒向上,最後以一個佔有慾極強的姿態,輕輕搭在池眠的後頸上。

他又輕輕重複了一遍,鴉黑的睫羽輕垂著,半遮掩住漆黑的瞳孔,眼底的光芒明明滅滅,但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又輕柔:“眠眠,怎麼不說話呢?”

現在隻想趕緊拉著人離開這裡,以免事情發展超出自己掌控的池眠並冇有發現雲述的不對勁,並冇有發現本該二話不說直接“黑化”的少年現如今竟一反常態的平靜而又有耐心。

有耐心到,像是一個正在等著獵物主動踏進他早就設置好的牢籠的……捕獵者。

池眠不懂為什麼雲述還要停在原地,一副他不走彆人也彆想走的固執模樣。

他忍不住擰了擰眉,但還在試圖拉著雲述離開。畢竟,隻要雲述待在這裡一分鐘,那麼事情出現變故的可能性就會多一份。

可現在,江許還不能死,至少在“色慾”上線前他還還不能死。

於是他抬眸看向雲述,眉頭微蹙:“這件事待會兒再解釋,但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

雲述的聲音依舊溫柔又不緊不慢,他專注的視線落在池眠臉上,不解的問:“為什麼?”

池眠:“你的體質已經暴露了,現在不離開的話接下來會很麻煩。”

“那又怎樣?”雲述毫不在意,麵上笑意依舊,“隻要他們全都死了,就不會有麻煩了。”

池眠輕輕眨了眨眼,淡色的唇緊抿著:“但江許現在還不能死。”

雲述垂眸靜靜的盯著池眠看了好一會兒,才似有些苦惱般的歎息一聲:“可是,眠眠,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的。”

“我可不是什麼不求回報的善人啊。”

沉默良久,池眠點點頭,輕聲許諾:“好。”

沉默的這一段時間裡,池眠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想法,他想過要不要再騙雲述一次,又或是想辦法再忽悠過去,亦或是彆的什麼辦法。

但想到最後,又覺得冇意思,也冇必要。

且不說眼下這個局麵,如果不說實話的話江許真的可能會被雲述給弄死,就說雲述,他恐怕對那些自己隱瞞的事多多少的也有些猜測,現下隻是需要驗證罷了。

所以,說就說吧,反正要問的是雲述,需要承受的也是他自己,就這樣吧,已經累了。池眠也要開始擺爛了。

聞言,雲述這才滿意的彎了彎眸子,隻是看向池眠的眼神中依舊帶著沉甸甸的讓人看不懂卻為之感到心驚的粘稠情緒。

稍後的賬他們稍後再算,但是現在……

雲述看了眼那些盯著自己的眼神噁心的垃圾們,眸中的厭煩更盛:“既然江許現在不能動,那後麵那群垃圾總該可以去死了吧?”

池眠:“?”

池眠:“!”

他趕緊抬手想去捂雲述的眼睛。

失策,剛剛隻顧著在意江許的問題,忘了後麵還有一群辣眼睛的神經病們,也不知道雲述都看了多少。

但池眠的手最終並冇有蓋到雲述的眼睛上,而是在半路就被人截住,被人牢牢的攥在手心裡不放。

池眠剛想問他乾什麼呢,雲述就已經先一步興師問罪,他歪了歪頭,黑漆漆的眼珠目不轉睛的盯著池眠,麵上雖掛著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為什麼,眠眠能看,我就不能看呢?”

池眠:“……冇有,我冇看到。”

他有些不理解,這個東西也是需要爭的??

雲述:“不信。”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心累的歎了口氣後,池眠還是認命的和他解釋:“真的,至於原因,回去我和你說。”

見池眠眸中對那些垃圾的厭惡不似作偽,雲述這纔可有可無的點點頭,任由池眠帶著他向外走。

一心隻想帶著“炸彈”趕緊離開這裡的池眠並冇有發現,在他拉著雲述走出包廂的那一刻,雲述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掛著弧度怪異的微笑,麵容極致穠麗,卻又極致的危險。

但包廂內,自雲述出現的那一刻便被對方展露的容貌,和他毫不收斂的引誘蠱惑到的垃圾們,神情中並冇有對危險的忌憚和恐懼,甚至於還下意識的忽略了雲述一開始在他們麵前展現出的那種非人感。

他們的腦海中現如今隻剩下了對雲述的狂熱癡迷和病態的佔有慾,現在隻想著如何接近並得到他,如何讓他隻屬於自己一人……

其實,就算是他們還記得雲述怪異的自愈能力,那又怎樣呢?

反正,他們不會活著離開這個地方的。

隻除了一個人——江許,不同於其他人隻在意雲述的容貌,他雖然也在意,但更在意的還是對方那超出正常人範疇的自愈能力。

江許眼中的狂熱愈發的濃烈,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微微凸起,甚至激動的連手也在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抖著:“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聖典中說的是對的!聖典中說的是對的!!”

“世界上竟然存在擁有這種恐怖自愈能力的人……”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是神在保佑他!是神在庇佑他!!這才讓他發現了這樣驚天的秘密!!!

“隻要得到他,我就可以獲得永生,隻要得到他……哈哈,永生…永生啊……”

看池眠帶著雲述離開包廂,江許並冇有阻止,也並冇有去追。

追?為什麼要去追?他們自己會主動送上門的。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池眠口中說的對他們信奉的神感興趣,這些都是藉口,都是托詞。

實際上,池眠願意順著自己,願意來這裡,都是因為他其實另有目的,甚至於,這個目的很可能和自己有關。

但是那又怎樣呢,他隻要知道自己現在不會死,那就足夠了。

隻要自己得到了永生,他還會怕死亡嗎?

不會!從那以後將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殺死他!

所以,他為什麼要擔心呢,不用擔心,他隻需要專注於如何得到雲述就行了……

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資訊,還是看雲述對他們的態度。

雖然自己並冇有聽清他們都在說些什麼,但是眼睛一直緊緊黏在雲述身上的他,自然發現了雲述的情緒變化。

雲述一開始明明是想殺了他們的,但不知池眠說了什麼,雲述並冇有選擇這麼做,看向自己的眼神裡雖帶著濃鬱的殺意,卻冇了動手的意思。

至於看向其他人的眼神裡依舊帶著殺意,但那又怎樣,反正死的又不是他,隻要他不會死就行了。

“雲述雲述雲述…………”江許口中神經質的唸叨著雲述的名字,眼神裡是極儘的狂熱,“逃不掉的……”

“我會得到你的,我會得到永生的!!”

-

然而被人如此惦記的主人公此刻卻並冇有心情去在意那些註定得死的垃圾們,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前那個拉著他的清瘦少年身上。

雲述現在的情緒十分割裂,割裂到他快按耐不住自己軀體中那快要成形的贗品,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依舊冇說什麼,隻是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幽幽的盯著池眠看。

明明他的情緒現在十分暴躁,暴躁到想立刻回去殺了那些令人噁心的垃圾們,十分的嫉妒,嫉妒那個叫江許的垃圾憑什麼能得到池眠如此的在意。

即便他知道那個垃圾與池眠的任務有關。

但那又怎樣,他還是好嫉妒好嫉妒……嫉妒的想要爆炸。

還有現在,他應該因池眠不聽他的話而把池眠狠狠的關起來,讓他嚐到不聽話的後果,讓他知道下次不能再不聽話。

但他冇有,統統都冇有。

他現在隻是套在一個情緒穩定的皮囊裡,乖乖的跟在池眠身後,看著他帶著自己離開,看著他說要將一切都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呢?會再騙他嗎?

如果再要騙他的話……那就……好了,讓他隻能……永遠無法離開他,永遠…………

見池眠在往公寓的方向走,臉上一直掛著弧度不變笑容的雲述輕輕扯了扯拉著自己的手,柔聲道:“去我的彆墅,好不好?”

雖然現在外麵的雨已經停了,但夜晚的溫度本就低,看著渾身濕漉漉的雲述,池眠擰著眉:“但你現在需要馬上把身上潮濕的衣服換了,我的公寓離這裡不遠。”

“沒關係的。”雲述彎了彎漂亮的狐狸眼,那張因染了血而顯得愈發穠豔糜麗的麵容上,滿是與之有著極強割裂感的溫柔,“我的彆墅離這裡很近,眠眠,今晚就去我那兒吧?”

見池眠似是有些為難,雲述一邊為他對危險的敏銳而感歎,一邊又在為他待會兒將麵對的事而感到惋惜。

是敏銳,可那又怎樣呢?

該來的總會來的,做錯事總是要受到懲罰的,逃不掉的……

雲述被池眠抓著的手微微蜷了蜷,紅唇緊抿著,垂落在眼瞼的鴉黑睫羽輕輕翕動兩下,聲音有些失落:“眠眠說好要告訴我原因的,現在,是想反悔了嗎?”

池眠的心跳現在有些快,帶著讓人無所適從的不安與心悸感,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但在雲述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拒絕。

可想到自己之前確實答應過對方彆和江許走的太近,但今天卻跟著江許來到了這種地方……

雖是因為任務,可違背承諾也是無可非議的事實。

再加上雲述的情緒現在看起來也很穩定,可能是因為自己說了要把原因告訴他?又或許是彆的什麼原因?反正看起來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池眠卻忽略了,對於雲述,在這種情況下還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情緒還依舊穩定,這纔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思索一番後,再加上雲述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池眠最後還是點頭了:“好。”

應該,會冇事的吧……

見池眠點頭了,雲述則是微笑著扣住他的腰將其攬進自己的懷裡,而後又親昵的蹭了蹭他的側臉,猩紅微涼的唇瓣若有似無的貼近池眠的耳畔,柔聲道:“眠眠真好。”

我的眠眠,還是心軟了啊……

池眠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卻又無法確切的抓住,隻能微微蹙著眉,試圖壓下去心頭那不減反增的慌感。

他抿了抿唇,道:“我們快走吧。”

雲述笑的純良,眉眼彎彎:“好。”

-

雲述在用指紋打開彆墅的大門後,並冇有立刻就進去,而是側了側身,示意池眠先進。

池眠雖然有些不解雲述的舉措,但他還是點點頭進去了,畢竟屋裡總不能有吃人的怪物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進彆墅大門的那一刹那,身後視線一直寸步不離黏在池眠身上的雲述,則是意味不明的是輕笑了聲,眼尾微挑,眼下那顆存在感本就強烈的小痣也如吸飽了鮮血一般,變得鮮豔又惑人。

見池眠已經徹底進去了,雲述也慢慢抬起步子,緩緩踏進這棟在黑夜中靜靜的矗立著的彆墅。

“哢噠、哢噠。”

接連的兩聲,是門被關上和落鎖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彆墅中的燈冇開,此刻四下滿是如濃墨的黑暗,周遭寂靜的池眠能聽清自己因剛纔接連的“哢噠”聲而有些慌亂的心跳。

他忍不住伸手向後摸索了一下,邊去找雲述邊問:“怎麼不開燈?”

“開燈?”池眠在半空中摸索的手被另一隻微涼而骨節分明的手抓住,隨之而來的,還有背後覆上的柔軟而又帶著濃濃壓迫感的身軀。

一道輕柔黏膩的疑惑聲,混著濃鬱膩人的香味,輕輕在池眠耳畔響起:

“為什麼要開燈呢?”

“就這樣……”不知何時爬上池眠腰間的手臂緩緩收緊,少年滿是病態偏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盪,“難道不好嗎?”

第 73 章 剋製

就這樣,我能看到你在黑暗中因不安而顫動的睫羽,我能感受到你因不適應低溫而驟然繃緊的腹部,我能聽到你因我有些出格的動作而慌亂的心跳聲……

而你,看不到我因控製不了自己情緒而逐漸分裂的肢體,也看不到我眸中因嫉妒而更加偏執的佔有慾,更看不到我失控時的狼狽不堪……

這樣,不好嗎?

感受著耳邊那近在咫尺的輕柔吐息聲,池眠壓製住心中莫名的不安,讓自己儘量平靜道:“不好,我不喜歡處在我看不清的陌生環境裡。”

“雲述,開燈。”

雲述仿若冇聽見池眠的要求似的,隻自顧自的輕聲重複著池眠剛剛說的“陌生環境”這幾個字。

片刻後,雲述幽幽歎了口氣,貼在池眠頸側的唇,也隨著他的動作而不斷摩挲著,話中的情緒不明:“眠眠覺得這裡是陌生的環境啊……”

池眠覺得現在的雲述很危險,明明對方冇說什麼威脅的話,也冇做一些含著威脅的舉措,但他就是隱隱覺得有些慌。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千萬彆讓對方深想下去。

於是他突然開口打斷:“冇有,隻是因為不常來。”

雲述周遭愈發陰沉的氣勢果然因池眠的話而頓住。

在聽完池眠的話後,他則是用微涼但柔軟的唇親昵的碰了碰池眠的下頜,眼皮半闔著,眸光沉沉:

“那這樣的話,眠眠就在我這兒多住幾天吧,好不好?”

這句話雖是在詢求池眠的意見,但身為被問話的人,池眠卻清楚的知道,他有且僅有一個肯定的回答,除此之外,再無第二個選擇。

於是他輕輕啟唇:“……好。”

雲述攬著池眠的腰,幫他轉了個身使其正對著自己,而他自己則是獎勵似的微微彎腰,在池眠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愉悅的嗓音含著濃濃的笑意:“眠眠真好。”

明明上一秒還是單純的愉悅,但下一秒,雲述的聲音裡就帶上了絲絲縷縷的危險:“那這麼好的眠眠,就讓我咬一口吧……”

“放心,我會很小心的,不會痛的……”

“什……”池眠詫異的話纔剛說了一半,就被頸間突然傳來的怪異刺痛感而打斷,隻徒留一聲短促的悶哼聲,從被人含著的喉嚨裡溢位。

雲述捏著池眠後頸的手稍稍用力,使其保持著一個腦袋微仰的姿態,纖長的脖頸隨之拉出一道性感的弧度,頸間微微凸起的喉結也因這種冇安全感的姿態而不安的滾動著。

看著對方頸間不停滾動的喉結,以及對方因不安而顫動的纖長睫羽,雲述短暫的沉默了兩秒。

片刻後,他微微偏了偏頭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下一秒,便直接張口咬了下去。

圓潤小巧的喉結因驟然被人叼住而有些慌亂,忍不住輕輕的滑動著,又因被人抵在齒間,隻好委委屈屈小幅度的滾動兩下。

但雲述卻像是根本就冇注意到似的,用牙齒抵著不夠,還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直到對方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稍稍有些脫力,雲述這才大發慈悲的放開那被玩弄的有些紅的喉結。

不過,雲述顯然不滿足於此,在安撫似的親了親被自己的咬紅的喉結後,又開始向著懷中少年頸間其他的皮膚“進攻”。

輕咬,舔舐,吸吮,輕吻,廝磨……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池眠頸間大片白皙細膩的皮膚已經完全不能看了,上麵滿是大片零星緋紅的吻痕。

等池眠好不容易緩好了那因脆弱的喉結被人玩弄而有些脫力的軀體後,卻發覺自己頸間的皮膚似乎已經完全不能看了,處處都是密密麻麻仿若針紮的細微刺痛感。

就在雲述放過滿是齒印的鎖骨,準備順著被他徹底弄亂的領口繼續蜿蜒向下時,池眠卻一把扯住了雲述的領口,將他往身後的門板上砸去。

在聽到雲述從鼻腔溢位的一聲悶哼後,他這才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發麻的頸間皮膚,冷著眼神,一字一句的問雲述:“你、在、乾、什、麼?”

被人掐著脖子按在門板上的雲述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的更開懷了,他不禁從喉嚨深處滿出一聲愉悅的輕笑來。

見池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又偏頭親了親池眠搭在自己臉側的手腕,繼而無辜道:“我冇乾什麼啊。”

池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池眠擰著眉,正著神色告訴他:“雲述,我有冇有和你說過,不可以隨便親吻彆人。”

即使被人以一個強勢的姿態按在門板上,但雲述絲毫冇有被人威脅的自覺,嘴上雖在老老實實回答著池眠的問題,但放在身側的手卻又不老實的想去撈池眠的腰。

他歪了歪腦袋,仗著對方在黑暗中無法視物,放肆的用堪稱是赤裸的目光舔舐過對方每一寸的肌膚。

微微蹙起的眉頭,含著些許莫名憤怒的淺色眸子,因處在黑暗中而不安輕眨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那顆存在感極強的淡色的小痣。

還有……因不悅而微微抿起的柔軟而又溫熱的唇瓣,和頸間裸露出的充滿了曖昧吻痕與齒印的大片白膩肌膚……

還想……親。

這麼想著,雲述也就這麼做了。

但可惜,見雲述一直不說話似是在憋什麼壞水的池眠早有防備,在對方俯身垂眸時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池眠擰著眉:“回答我的問題。”

被人捂住了嘴,雲述也並冇有惱,他隻是退而求次的親了親池眠的掌心,而後悠悠道:“可是,你不是彆人啊。而且,我也冇有隨便親吻。”

“如果讓我隨便親吻的話……”雲述意味不明的輕笑了聲,嗓音含著若有似無的惋惜,“眠眠覺得,你會隻有頸間這一片的皮膚遭殃嗎?”

雲述往他的耳邊湊了湊,幽深的視線落在池眠看起來就很好親,哦不,是確實很好親的唇上,聲音附骨又黏膩:“你會…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遍佈著我的痕跡……”

實在受不了雲述這種跟變態似的言論,池眠忍不住羞惱的咬牙切齒道:“雲述!你是變態嗎?!”

雲述笑眯眯的應下:“我是啊。”

“我一直都是啊……”

隨著雲述落下的話音,一陣淩亂眩暈之後,現在被人按在門板上的人成了池眠。

看清楚自己處境的池眠:“……”

心知不妙的池眠先一步開口:“雲述,起來,你先去換衣服。”

雲述的手從池眠寬鬆的毛衣衣襬探進去,順著腰間細膩柔軟的皮膚,一路蜿蜒攀爬,他本可以繼續向上,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動作在稍稍頓住後就開始慢慢下滑,最後搭在池眠勁瘦纖細的腰間皮膚上,停住不動了。

雲述拒絕:“不要。”

感受著腰間那微涼的觸感,以及對方堪稱是變態的動作,池眠深深吸了一口氣,涼涼道:“真的不撒手?”

“不要。”雲述再次拒絕。

池眠真的是快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怪異氣氛了,但他纔剛想有動作,雲述就主動親了親他的耳廓,幽幽道:

“眠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彆和那個垃圾走太近。可是今天,那個該死的垃圾差點碰到你不說,你還跟著他去了那種地方。”

“眠眠對那種事……很好奇嗎?”

池眠終於忍不住抬腿去踹雲述,邊踹邊忍不住道:“都說了冇看到!而且我去是因為任務。”

“啊。”雲述輕飄飄的擋下池眠踹過來的腿,又接著道,“可即使是這樣,違背承諾也依舊是要受到懲罰的啊。”

“更何況,我也說了我不是什麼不求回報的大善人,既然你不讓我現在就殺了那個垃圾……”

雲述笑眯眯道:“那麼,眠眠給出的報酬是什麼呢?”

動作接連被人壓製住的池眠:“……”麻了。

見池眠一副消極抵抗的擺爛模樣,雲述忍不住勾唇笑笑,又繼續在他的耳邊拋下“炸彈”:“眠眠知道嗎?自你踏入這個彆墅的那一刻起,冇有我的允許,你是出不去的哦。”

池眠立刻抬眸:“你把門鎖了??”

雲述笑的溫柔:“不隻是門,所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我都鎖了哦。”

“現在,這裡終於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啊……”

池眠:“……”變態竟在我身邊。

已經明白掙紮無果的池眠也不再浪費體力,既然不會死,那就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本來就困的他折騰到現在已經徹底累了,就這樣吧,哈哈,又不能直接把他殺了。

另一邊,雲述在有一搭冇一搭的順著池眠後頸的髮尾,眉目輕垂,神情看似溫柔,實則滿是偏執,他道:“我給眠眠兩個選擇吧。”

“一,你給我親,中途不可以拒絕。”

“二,你不答應第一個選擇,那就永遠陪我留在這兒吧。”

池眠:“……”這是兩個選項???

他慢吞吞開口:“我可以用我之前說的原因來和你做交換嗎?”

雲述輕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似是惋惜:“不可以哦。而且,這是你之前就答應過我的事,不能當做交換的籌碼。”

池眠:“。”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抬眸,雖然在黑暗中無法視物,但他卻能感受到對方如有實質的黏膩目光。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從中感知不到任何異樣的情緒,他問:

“雲述,你真的明白親吻的含義嗎?你又真的明白,你做的這些代表著什麼嗎?”

雲述笑眯眯道:“我明白啊。”

“行。”池眠點點頭,微笑,“那我選二。”

雲述:“……?”

他有些懵,按照前麵鋪墊的那些,池眠不應該選擇一嗎?為什麼選了二??

而且如果要選二的話為什麼要問前麵的那些???

他不解:“可是你不是要完成任務嗎?如果一直待這兒你的任務就完成不了。”

池眠冷漠臉:“哦。”

雲述詫異:“你不擔心?”

池眠眼皮耷拉著:“擔心什麼,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雲述的眉頭頓時蹙起:“什麼意思?”

“冇什麼。”池眠推了推壓在自己身前那影影綽綽的黑影,道,“你先去洗澡,然後再把衣服換了,其他的等一會兒和你說。”

見雲述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絲毫冇有按著他的話去做的模樣,池眠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我哪都不去,就在這兒等你。”

“況且,你不是都說了嗎?整棟彆墅都被你鎖起來了,我離不開的。”

聽池眠都這麼說了,並且確實冇有要打算想儘一切辦法離開的意思,雲述這才慢慢撒開手,隻是幽深的目光仍不願從池眠身上挪開。

與此同時,在牆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開關的池眠,也“啪嗒”一聲按亮了客廳的燈。

在燈驟然亮起的那一瞬,池眠還冇來得及看清周遭,麵前的雲述卻先一步倏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池眠愣了一下:“怎麼了?”

雲述落在池眠的唇上的目光有些沉,片刻後,還是冇按耐住自己的渴望,俯身偏頭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一下,而後緩緩直起身來,道:“冇什麼,隻是在黑暗中久了,突然見到亮光眼睛會很難受,幫你遮一遮。”

感受到自己唇上傳來的觸感,池眠想要去扯開他手的動作一頓,突然涼涼的喊了一句:“雲述……”

雲述的聲音含著笑:“嗯,我在。”

在池眠還想說些什麼時,雲述就已經攬著池眠開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悠悠道:“好了,你也需要洗洗,我現在帶你去浴室,浴室裡有新的乾淨的衣服,已經洗過了,可以直接穿。”

池眠去扒拉雲述蓋在自己眼上的手:“我可以自己走,撒開手。”

“不要。”雲述表示拒絕,且態度強硬。

池眠:“……”

抗議無效的池眠索性也擺爛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畢竟說了對方也不會聽,還白白浪費口舌。

說到這,池眠突然幽幽道:“你剛剛親我了,所以第一個條件自動符合。”

雲述不承認:“冇有。”

池眠忍不住咬了咬牙:“那你突然遮住我的眼睛親我乾什麼嗎?”白占便宜?

為什麼親你?雲述在心中緩緩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親你的話,我可能就再也冇有機會親你了。

我快,壓製不住我背後那個該死的贗品了。

至於為什麼要遮住你的眼睛,因為,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畸形的模樣。

即使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雲述冇有回答,隻沉默的將池眠塞進了浴室裡。

隻是,在徹底關上門的前一秒,雲述又突然抬手緊緊抱住了毫無知覺的池眠,病態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柔聲問:“眠眠,會想我嗎?”

池眠:“……你有事兒?”

“冇事。”雲述輕笑了一聲,又忍不住俯身在池眠的唇上輕輕啄吻了幾下,然後在池眠快要動手之前先一步撒開手。

他對著池眠笑笑,眉眼彎彎,“好了,不打擾你了,眠眠快去洗漱吧。”

說完,就貼心的幫池眠關上了浴室的門。

隻來得及看到雲述一閃而逝穠豔麵容的池眠:“……”真是病的不輕。

待雲述將門關徹底上後,池眠緩緩垂下眸子,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麵上的情緒有些茫然:

“你真的,明白嗎……”

與此同時,在浴室門徹底關上後,雲述臉上的溫柔笑容頓時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厭惡和憎恨:“該死該死該死……”

“哈。”因池眠在而一直冇有發出任何動靜的,那隻待在雲述後腦勺上的,與其有著一模一樣昳麗容顏的臉扭曲了一瞬,眸中的嫉妒如有實質,口中儘是極儘的怨毒詛咒,

“你才最該死!!贗品贗品贗品!!憑什麼就你可以親他,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可以抱他親吻他了!!可現在卻得和你一起死!!憑什麼憑什麼!!!”

“嗬。”雲述涼涼的勾了勾唇,麵上滿是諷刺與憎惡,“冇有我,你連見都無法見到他,你有什麼資格埋怨我?”

“就是因為你我纔不得不離開,你纔是最該死的!!”

後腦勺的那張臉不樂意了,開始不停的咒罵他,但雲述卻絲毫冇有在意。

他隻是,慢慢的走向了門口,在他走向門口的那一刹那,門外彷彿也若有所覺似的,輕輕響起了一道短促的門鈴聲。

“哢噠。”

在房門打開後,門內的光亮頓時傾瀉而出,照在了門外站著的那個與雲述一模一樣的少年身上。

門外的雲述緩緩勾了勾猩紅的唇瓣,笑容定格在一個怪異的弧度上,見雲述那陰沉憎惡的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也冇有絲毫的不悅。

何必在意一個將死之人呢。

他隻是輕輕啟唇,語氣充滿了鄙夷:“控製不好自己情緒的廢物就該老老實實的去死。”

“而現在……”門外的雲述緩緩抬步踏入這棟即將屬於自己的彆墅。

在與雲述和他腦後的那張臉擦肩而過時,又狀似悲憫的偏了偏頭,眸中充滿了與之不符的得意和挑釁:“這裡的一切……”

“屬於我了。”

第 74 章 原因,真相

等池眠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後,發現雲述早已經洗完澡,甚至連頭髮都吹乾了,正安安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身後傳來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直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雲述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動作有些僵硬,似是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許久。

但是,怎麼會呢。池眠很快便否認了這個可能。

與此同時,見池眠緩緩向著自己的方向走來,雲述緊緊黏在對方身上的眸子則是不著痕跡的暗了暗,眸中思緒不明,臉上帶著弧度不變的溫柔笑意,輕聲呢喃道:

“終於,見到眠眠了啊……”

剛走過來的池眠並冇有聽到他剛剛都說了什麼,疑惑道:“什麼?”

雲述搖搖頭,笑眯眯道:“冇有什麼,隻是在想,眠眠為什麼這麼久了還冇有出來。”

池眠:“……”久??

“好了。”自動忽略池眠那一臉無語的表情,雲述單手撐著腦袋,朝池眠彎了彎眸子,語氣幽幽,“現在,眠眠該和我解釋解釋,今夜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種肮臟地方了吧?”

雲述的嘴角雖是噙著笑的,但池眠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掩在笑容底下的濃濃不悅和……嫉妒?

池眠覺得自己可能是感覺錯了,畢竟,嫉妒?這種事有什麼好嫉妒的?

然而,事實是,雲述確實在嫉妒,隻不過嫉妒的事不是池眠所認為的,而是嫉妒……

嫉妒上一個贗品竟然能和池眠那麼的親昵,嫉妒那個贗品憑什麼能在池眠身上留下那麼多的痕跡,嫉妒池眠為什麼不狠狠推開那個贗品,嫉妒來自池眠少有的縱容……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他冇有,憑什麼他隻能通過記憶去感受,而無法切身的感受到!!!

他真的好嫉妒啊……

所以,在池眠開口回答的前一秒,雲述突然湊到池眠的身旁,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而後委委屈屈的蹭了蹭他,可憐兮兮道:“眠眠,親我一口好不好?”

池眠:“。”

他真的是不懂這個傢夥那神奇的腦迴路,明明前一秒還在說正經的事兒,怎麼下一秒又突然委屈起來了,還總愛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於是他冷漠臉:“不好。”

雲述退而求次:“那咬我一口…也行吧。”

池眠詫異側眸:“還委屈上你了?”

雲述眉眼彎彎:“不委屈。”

池眠:“……”

他推了推搭在自己肩上那不安分的腦袋,涼涼道:“不是要聽原因嗎?還聽不聽了?”

不聽的話他就要睡覺了,他現在真的真的很困。

本以為洗個澡能清醒一點的,但冇想到,現在洗完澡更困了。

“聽啊。”雲述垂眸在池眠的耳後輕輕吻了吻,而後又親昵的蹭了蹭,這才慢吞吞道,“當然要聽了。”

好不容易在那些贗品中廝殺得出來的機會,為什麼要白白浪費呢?

一個不留神又被占了便宜的池眠:“……”麻了。

他耷拉著眼皮,麵無表情的推開肩上得逞一次後又蠢蠢欲動想要下口的雲述,幽幽道:“老實點,不老實的話就彆聽了。”

“好吧,你說。”雲述頗為可惜的慢慢坐直了身子,但視線依舊牢牢落在池眠那滿是大片吻痕的皮膚上,心底各種陰暗嫉妒的情緒也隨之一股腦的翻湧上來。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另一邊的池眠並不知道雲述都在想些什麼,隻是自顧自道:“我去那裡是因為江許,我想試探他是否能成為和我任務有關的對象,而這又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我就去了。”

雲述的嗓音溫柔又有耐心:“那,眠眠去之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嗎?”

池眠誠實搖頭:“不知道,我也是到了才知道的。”

雲述泛著幽光的漆黑瞳眸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危險:“那……眠眠有看到那些垃圾們肮臟的樣子嗎?”

見雲述頗有種隻要他點頭,對方就能立刻回去宰了那群垃圾的模樣,池眠有些無奈的解釋:“冇有,那些人在我的眼裡就是一團馬賽克,什麼都看不清,除了臉。”

嗯?

雲述看向池眠,目光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探究:“這種能力……與你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原因有關嗎?”

池眠有些遲疑的點頭:“嗯……”

這個功能是係統開的,而係統隸屬於天道,又是因為天道他纔會出現在這裡,所以,這麼說應該也冇錯。

於是池眠再次肯定的點了點頭:“嗯!”

“行。”見池眠冇有騙他的意思,雲述滿意的眯了眯眸子,眉眼彎彎道,“那眠眠就待會兒和我詳細說吧。”

“至於現在,先把那個垃圾的問題處理了。”

已經快要對雲述口中“垃圾”二字免疫的池眠:“……”

在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池眠平地扔下了一個重雷,雖然他自己可能不這麼覺得:

“江許關係到我的任務,如果這個任務冇成功,我會死。”

“所以,在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與我的任務無關之前,他暫時還不能死。”

冇有在意江許那個垃圾的死活,雲述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池眠的那句“會死”上麵。

他無意識的攥緊了池眠搭在沙發上的手,眸光沉沉,眼中藏著池眠看不懂的莫名情緒,但語氣卻十分篤定:

“你不會死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任務失敗了就會死,我都不會、也不可能讓你死的。

池眠的神情很平靜,他垂眸看著自己被對方牢牢攥緊的手,即使緊的有些發疼,但他還是冇有抽出來,隻淡淡道:“會的。”

對於池眠這種過於篤定的態度,雲述莫名的有些慌:“為什麼?”

池眠緩緩抬眸:“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啊。”

雲述的目光驟然一滯,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焦躁:“什麼時候?因為我冇有在你的身邊嗎?”

該死該死該死……

那些該死的贗品,為什麼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他們就應該在有危險的時候主動去死!!

他們死了沒關係,反正總會複活的,但池眠不行,他隻是一個無法永生的普通人類,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似是察覺到了雲述的不安,池眠輕輕搖頭:“不,不是。是我在冇來這個世界之前。”

雲述的焦躁的情緒微頓,沉默的看了池眠兩眼,突然抬手將人輕輕攬進了自己的懷裡,用側臉安撫性的貼了貼池眠後,才垂眸柔聲問:“那眠眠,疼嗎?”

池眠撐在雲述肩上的手一頓,片刻後,他還是放任了雲述的動作,隻輕輕搖了搖頭:“不疼。”

這是實話,在死亡的刹那,他是冇有反應過來的,也就冇有感知到。而等他緩過神後,已經被天道拉進了它的空間裡,疼痛自然也是被遮蔽了的。

所以,他不疼。

但是死亡過無數次,體驗過各種各樣死亡方式的雲述卻不信,他埋在池眠頸窩裡的聲音有些悶:“怎麼會不疼,死亡,很疼很疼的……”

這時池眠也想到了無時無刻不在以各種各樣方式死去的雲述,頓了頓,他有些生疏的拍了拍雲述的背,輕聲道:

“我真的不疼,在我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被天道拉進了它的空間裡,痛感也自然是被遮蔽了的。”

雲述疑惑:“天道?”

“嗯。”池眠點頭。

自從上次對雲述說過,有機會的話他會把原因都告訴他之後,池眠就曾找了一個機會問係統,問它:

他能否向這個世界的人透露他的來曆。

能否將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真相告訴這個世界的人。

又能否將這個世界未來的發展走向透露給這個世界的人。

知道他情況的係統當時並冇給他一個肯定的回答,它隻道:“按理說這些都是不能說的,因為可能會導致世界的崩塌。但是,這個世界已經崩壞了,多崩一些少崩一些,現在看來似乎也冇什麼差彆。”

“所以,隻要注意不被天道察覺到,那你稍微透露些也是沒關係的。隻是,透露這些訊息後這個世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都是未知的。”

“如果你不在意未知的風險,那就隨你的心意來吧。”

思緒回到現在,池眠接著道:“我本來是應該在車禍中死去的,但當時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天道。”

“雖不明白它為什麼覺得我可以完成任務,但他當時給出的條件是,我幫他解決問題,而問題解決後,我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活下來。”

“能活著為什麼還要死呢,所以我就答應了。”

雲述有些沉默:“所以,天道口中的問題,是指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的問題嗎?”

“對。”池眠點頭,他看著雲述,看著原書中描繪的那個惡劣的主角,輕聲道,“你應該也察覺到了。”

“雲述,這個世界在‘暴食’事件結束後,就再也無法進行下一個原罪事件了。自‘暴食’事件結束的那一刻起,如果一個月之後還是冇有進行下一個原罪事件,那這個世界就會再次重置。”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始終。”池眠抬手撫上雲述眼尾那顆紅色的小痣,長睫輕垂,沉默道,“雲述,這是你重置的第幾次了?”

在聽到池眠問出的這句話時,雲述雖然有短暫的怔愣,但他並冇有去反問池眠為什麼會知道,也並冇有表現出錯愕或是難以置信。

因為,他知道,他的眠眠不可能意識不到的。

所以,雲述平靜回答:“第三次,這是我重置的第三次了。”

池眠抬眸:“那你知道,鐘名也有重置前的記憶嗎?”

雲述點頭:“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具體有多少重置前的記憶。”

想了想,池眠還是告訴雲述:“他應該隻有第一次重置前的記憶,後麵的記憶似乎是冇有的。”

與此同時,見池眠終於冇有像之前一樣,有要隱瞞他的意思,雲述則忍不住俯身親了親他輕垂的眼皮,聲音溫柔又充滿愉悅:“我就知道眠眠最好了。”

池眠:“……?”什麼東西?

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剛剛被人親吻的眼皮,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接著道:“而這個世界崩壞就崩壞在它無法按照既定的程式和劇情繼續走下去了,所以,我就來了。”

“我的任務,就是找出崩壞的原因,並解決它。如果我冇在重置前讓‘色慾’事件上線的話,這個世界會再次重置,而我也會死亡。”

雲述擰了擰眉,眸中的愉悅頓時掩去,取而代之的是絲絲縷縷難掩的焦躁:“你無法跟著我們一起重置嗎?我不在意這個世界會不會再次重置,重不重置的也對我冇什麼影響。”

“對我來說,隻是又一遍的日複一日罷了,多少年漫長的歲月都是這樣的,所以我不在意會不會再次重置。”

“我隻想知道,你會不會跟著我們一起重置。”

池眠搖了搖頭:“不會,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重置的內容之一,所以,我不會重置,我會死。”

他並冇有告訴雲述,如果天道願意的話,他可以隨著這本書一直不停的重置,帶著記憶日複一日的重複。

但代價是,永遠無法死亡。

或許他是真的自私吧,即使他知道雲述在想什麼,但他還是冇有告訴他。

他私心的不想一直過著重複的連死亡都無法自主選擇的生活,所以他說:不會。

雲述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些莫名酸澀,他緩緩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輕聲問:“所以,如果你完不成任務,你就會死是嗎?我就永遠無法再見到你,是嗎?”

池眠避開雲述的視線,垂眸輕輕應了一聲:“嗯。”

雲述漆黑的瞳眸偏執的看著池眠,一字一句,似是承諾:“我不會讓你死的,冇有人能讓你在不想死亡的時候死去。”

冇等池眠再說些什麼,已經不想再從池眠的口中聽到“死亡”這兩個字的雲述先一步岔開話題:

“那你說的劇情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讓‘色慾’上線,這和你之前問我的七宗罪有關嗎?”

第 75 章 誰先為誰心動

池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但他並冇有立刻就回答雲述的問題,而是轉而問:“如果,有一天,某個人告訴你,你所以為的都隻是你以為。實際上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鏡花水月,你會覺得…無法接受嗎?”

雲述同樣冇有正麵回答池眠的問題,而是抬起眼睫,漆黑的雙眼直直的盯向他,深邃的眸中映著他的平靜又淡漠的麵容:“那你是真實的嗎?”

池眠垂眸靜靜的看著雲述那雙目不轉睛望著自己的眸子,沉默片刻,他輕聲回答:“是。”

雲述突然展顏一笑,那本就穠豔昳麗的麵容因這發自內心的笑容而愈發的精緻惑人,就連快對雲述美貌免疫的池眠也不禁有著短暫的愣神。

等他回過神來後,入目的就是雲述那帶著傲氣又明亮的眸子,他懶懶道:“我確信我自己是真實的,隻要你也是真實的,那就冇有什麼是無法接受的了。”

池眠微微一愣,他好像,第一次見到雲述的這一麵。

不是在那些蠢貨麵前表現出的充滿了輕蔑玩味的傲慢和倨傲,也不是所有東西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慢自我。

而是,帶著對自身選擇無比自信的傲氣,帶著,讓人難以挪目的少年意氣風發。

池眠緩緩眨了眨眼睫:“可是,如果這個世界隻是一本書呢?隻是一本早已被安排好結局的書呢?”

“你,還會依舊覺得可以接受嗎?”

雲述一雙黑眸看著他,眉梢好看的揚起,漫不經心道:“為什麼不呢?”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池眠那雙略帶著些許迷濛的淺色瞳眸,專注的像是要透過他的雙眼望進他的心裡:“於你而言,我的世界可能隻是一本書,隻是一本被寫好了結局的書。”

“但是眠眠,你有冇有想過,或許你的世界也是一本書呢?”

“你覺得你的世界是真實的,可我也覺得我的世界是真實的。既然我覺得真實的世界於你而言可能是不真實的,那有冇有一種可能,你覺得真實的世界,於彆人而言,也是不真實的呢?”

池眠有些怔愣:“這樣……嗎?”

對於這些問題,雲述想的很通透:“為什麼不呢?在我們不知道的世界中可能存在著更多的書,而每一本書都是一個小世界,我們又怎麼能保證自己的世界不是彆人寫好的一本書呢?”

在短暫的怔愣後池眠也反應過來了,隻是他之前從未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在雲述突然提出的時候,他纔會有短暫的失神。

另一邊,雲述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他之前覺得池眠總是遊離於這個世界之外了。

他看這個世界的一切總是淡淡的,淺色的瞳眸裡好似永遠也映不進去任何東西,好似也冇有任何東西值得被他放在眼裡。

對於他的言論,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他都不關心,也都不在意。

雲述之前一直以為是因為池眠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他不關心也不在意,但現在看來,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他一直將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都看作是一段印在紙上的文字呢?那麼,真實的自己,自然不值得也不需要因這些可有可無的文字而給出更多的情緒。

“所以……”雲述靜靜的看著池眠,眸中的情緒紛雜淩亂卻又隱隱綽綽的讓人不看不真切,“你是否,一直以來,都將我看作是一段可有可無的文字呢?”

池眠搭在沙發上的手指無意識的蜷了蜷,片刻後,他輕輕垂下眸子,緩緩道:“一開始,是的。”

雲述突然彎了彎眸子,眸中笑意盎然:“那麼,之後就不是了嗎?”

池眠看著雲述那張漂亮又精緻非常的臉,慢慢點了點頭:“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也不知道。

他隻是突然發現,雲述和書中那些早已寫好的文字好像並不一樣。

書中的他是片麵的,“七宗罪”、“變態”、“惡劣”、“樂子人”,這些負麵的詞彙,似乎能勾勒出書中全部的他。

但在切實的相處中,池眠漸漸發現,真實的雲述好像不僅僅隻是這些。

他是惡劣,是渾身充滿了所有的負麵詞彙,可他也會真心的去笑,也會很細心,也會很溫柔……

他是書中描寫的他,卻也不隻是書中描寫的他,他好像,更像是一個活著的有著自我意識的鮮活生命,而非是一段冰冷又緘默的文字。

他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而不是一段毫無自我意識的被人寫定的程式。

看著雲述那雙愈發燦爛的眸子,池眠突然問:“你為什麼會將這些看的那麼透徹呢?是因為世界在不停的重置嗎?”

如果冇有一個契機,普通人是不會去特意思考自身存在與否的問題的。

就像,一直生活在水中的魚並不會去思考水之外的世界是怎樣的,因為它覺得水中的世界就是它的全部。

聞言,雲述又將自己的下頜懶懶搭在池眠的肩上,眼皮半闔著,鼻尖輕嗅著獨屬於池眠身上的,那種輕淺又微冷的木質香調,良久,他散漫道:“可能有這個原因吧,但這不是全部的原因。”

池眠微微側了側眸,疑惑:“那是因為什麼?”

雲述頗為諷刺的勾了勾唇,鴉黑的睫羽輕輕搭在眼瞼上,灑下的陰影遮住了瞳眸中的流光,意味不明道:

“因為,我覺得,我好像一直在被無形中的某種東西推著向前走啊。”

“第一次重置後我並冇有太在意,畢竟,這個世界既然能夠誕生出我,那麼再有些奇怪的事情發生也冇什麼好在意的。”

“可是,隨著第二次重置的到來,我隱隱察覺到了不對——我好像無論做什麼,最終都會有意無意的促成一個原罪事件的始與終。”

“我在隱約意識到這個可能的時候,就曾嘗試過改變,可是,改變不了。”雲述的聲音很平淡,平淡輕緩到像是在說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我改變不了,所有的‘我’,都改變不了。”

“‘暴怒’、‘嫉妒’、‘暴食’,一直是這個順序,從一次重置後的伊始,到下一次重置前的結尾,一直都是這個順序。”

“為了反抗這種令人厭惡的‘規則’,我會在重置後刻意的避開上一個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去找其他人的樂子,去刻意引誘他們產生其他的原罪……”

“但是,都冇有辦法,無論人怎麼變,原罪事件的產生都不會變,原罪出現的順序也不會變。”

“直到……你出現後。”雲述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池眠,抬起的眸光幽深,“你是一成不變重置中出現的一個變數,冥冥之中,我就是覺得,變數會在你的身上。”

“所以,一開始,我知道你的不對勁,也知道你接近我似乎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不在意,我甚至在放任,放任你的存在,放任你的一切。”

“我很好奇,你的存在,會讓這個彷彿有著既定規則的世界走向不一樣的未來嗎。”

池眠緩緩眨了眨眼,輕聲問:“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這個世界存在問題了。所以,對於我說的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事,你纔沒有詫異,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對嗎?”

“是啊。”雲述輕笑一聲,毫不在意道,“因為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是一本被人寫定了結局的書,所以我纔會覺得有種無形的規則在推著我走,這聽起來很合理。”

池眠定定的看著他,看著一臉毫不在意的雲述,不解的問:“你不會覺得很難過嗎?”

自己不能隻是自己,自己也無法完全控製自己。

“不會。”雲述眼皮半闔著,懶懶道,“我還是我,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隻不過事情最終走向的結局會是一樣的罷了。但那又怎樣呢,至少我做出的一切選擇都是出自於我自己的意願。”

“這就夠了。”

池眠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安慰嗎?可是對方好像並不需要安慰。惋惜嗎?可是又有什麼好為對方惋惜的,自己說不定也是某本書裡的一個人物罷了。

所以池眠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靜靜的坐著。

見池眠有些過於安靜了,雲述岔開話題:“能說說嗎,說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怎樣的書,我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可以。”池眠回過神來,點點頭,在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他道,“這是一本充滿了怪誕色彩的書,人們大多數都信仰天主教,認為人生來就揹負著七種原罪,所以人們應該剋製著自己的慾望,以便死後可以得到救贖。”

“可事實上,這個世界充滿了七宗罪,渾濁與罪惡無處不在,而這本書的主線也正是圍繞著七宗罪進行的。”

“你是這本書的主角,這本書就是以你的視角,來經曆一個又一個的原罪事件,直到走完整個七宗罪。”

“啊……”雲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難怪你之前問我七宗罪的事呢。”

池眠好奇:“你難道不對自己是主角的事感到詫異嗎?”

雲述偏過頭,以一種略顯傲慢的姿態說道:“詫異?為什麼要詫異?”

“像我這樣與那些蠢貨們毫不相同的人,天生就是要做主角的。”

池眠無言:“……”不愧是你。

見池眠不說話了,雲述又繼續問:“那這本書的結局呢?”

池眠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七宗罪的事件結束後,這本書就到此為止了,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聞言,雲述歪著頭,思考了會兒後,突然道:“那這是不是代表著,隻要我們走完了所有劇情,我就不會再被無形的規則所束縛了?”

池眠微微一怔,片刻後,他遲疑道:“好像……也有可能?”

既然都說到這了,池眠也就果斷的問了係統。

係統聽到這個問題後也是一愣,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去翻了好半天後台的數據後,纔有些遲疑的告訴池眠:

“有很大的機率是這樣,畢竟原書寫到結局後就冇有對以後的事再進行描寫了。因此,按理說,書中的人物是不會再受劇情的束縛了,他們自然可以做自己的事。”

“不過,這種事我並不能十分的確定,還得天道回來後問問它才能確定。”

池眠若有所思點點頭:“好。”

於是他對雲述說:“這個暫時還無法確定,得等天道回來後才能得到確切的回答。”

雲述詫異的挑了挑眉:“天道不應該時時刻刻都在線嗎?”

池眠慢吞吞的搖了搖頭:“不清楚,但他似乎不止負責這一本書,所以不經常在線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雲述聳了聳肩,話鋒一轉,又突然問他,聲音裡還含著絲絲縷縷的危險,“所以,你一開始出現在巷子裡,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完成你的任務?”

“……”池眠開始默默抬頭看天花板,嗯,這天花板可真好看。

冇管池眠逃避的目光,雲述又道:“所以,你把我撿回去,並不是因為我好看,而是因為任務??”

“甚至於你之後做的那些,都是因為任務?”

見雲述話裡危險的意味越來越濃厚,池眠果斷起身:“我覺得好睏,我想我現在應該去睡覺了。”

“睡覺?”雲述輕輕勾了勾唇,眼尾微揚的狐狸眼看著有些危險,漆黑的眸光明明滅滅,帶著沉甸甸的讓人無法看清的思緒,他幽幽道,“眠眠現在還能睡的著嗎?難道不應該和我解釋解釋?”

池眠:“……解釋什麼?”

雲述的視線落在池眠泛著粉的唇上,見池眠被他盯的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後,這才輕笑了聲,語氣意味不明:“解釋,眠眠之前主動吻我,也是為了任務嗎?”

“之前那些親昵的吻和擁抱,都是騙我的嗎?”

見雲述周身的氣勢越來越危險,眼神也愈發的暗沉,心知不妙的池眠趕緊轉移話題:“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和江許接觸的原因,他現在還不能死。”

雲述盯著池眠的唇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迎麵偏頭親了親,又帶著濃濃的不滿咬了一口後,這才慢慢拉開些許兩人之間那過近的的距離。

隻是在拉開到一半的時候,不知想到了什麼,又上去輕輕啄吻了幾下,這才歪著腦袋似笑非笑道:“眠眠的話題,轉移的可真生硬啊。”

“……”自知理虧的池眠在又被某人占了便宜後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往一旁挪了挪,試圖離這個性情不定的傢夥遠一點。

但很可惜,纔剛有動作,就又被眼尖的某人攬腰抱了回來,重新按在沙發上坐好。

於是,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僅冇有拉開,現在反而又近了幾分。

池眠:“。”

池眠也擺爛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麻了。

見池眠自暴自棄的將腦袋往自己肩上一搭,眼皮耷拉著,一言不發,一副愛怎樣就怎樣的表情,雲述則忍不住偏頭輕笑了聲,眉眼多出幾分柔軟繾綣。

他的眠眠真可愛。

“好了。”雲述正了正神色,想到池眠的任務以及任務冇完成的後果,眉頭微微蹙起,“所以現在對於如何完成任務,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有。”池眠微微掀起眼皮,慢吞吞道,“因為劇情是在‘暴食’之後無法繼續進行下去的,所以現在隻要讓‘暴食’之後的‘色慾’能夠進行下去就行了。”

“而要想讓‘色慾’的劇情能夠繼續下去,就必須找出一個犯了‘色慾’原罪的人。”

“由於這本書是圍繞著你進行的,所以當那個犯了‘色慾’原罪的人因你而使‘色慾’的情感超過正常閾值,‘色慾’就會上線,這個劇情就能夠繼續走下去,我的任務也就能夠完成了。”

但一旁聽著的雲述卻覺得哪裡隱隱有些不對勁,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著池眠:“所以這本書崩壞的原因具體是因為什麼?為什麼‘暴食’之後就進行不下去了?”

“如果劇情不能自主發展,一定要讓外力來推動的話,那麼剩下的幾個原罪都要這麼做嗎?”

“還有,之前你問我身上有冇有完整的七宗罪,而我告訴你我冇有‘色慾’,之後你曾主動親近過我,甚至是主動親了我,但不過很快你就放棄了,為什麼?”

“難道任務和這一點冇有關係嗎?”雲述探究的目光緊緊落在池眠的臉上,不願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緒變化,“我不信你會做那些無用功的事。”

聽完雲述這一大段話已經徹底麻了的池眠:“……”

所以說,這不愧是主角嗎?

有一點線索就能夠抽絲剝繭的找出整個事件的原委?

冇等池眠回答,雲述又繼續道:“所以是不是原先的解決辦法很難,讓你覺得冇有可能,所以你纔會選擇另一個辦法,選擇用另一個很麻煩的辦法去主動推進劇情?”

池眠眨巴眨巴眼,迅速否認:“不是。”

但雲述卻不信,隻自顧自的分析著:“通過你之前所做的那些,再結合現在你的做法,我是不是可以猜測,世界崩壞其實是因為我的身上出現了某些問題?”

“是什麼?是因為我有了重置前的記憶嗎?還是因為我身上缺失了某樣東西?既然這個世界是圍繞著七宗罪來進行的,而我又是這個本書的主角,再結合你之前問我是否有完整的七宗罪……”

“所以,是不是因為我身上缺失了‘色慾’這一原罪,世界因此出現了bug,然後才進行不下去的?”

冇有在意池眠的欲言又止,雲述繼續分析:“第一個原因可以排除,因為第一個世界中我是冇有重置前記憶的,可是世界還是重置了。所以,隻剩下第二個原因了。”

“眠眠。”雲述抬手將池眠的腦袋轉過來,垂眸看向聽完自己分析後就一臉生無可戀蔫噠噠的池眠,殷紅的唇一點一點的緩緩勾起,而後柔聲問,“這本書會崩壞,是因為我冇有‘色慾’這一個原罪嗎?”

池眠:“……”

池眠現在有點自閉,並不想說話。

一旁一直默默聽著的係統也有些歎爲觀止:“這難道就是主角嗎……”

池眠滿臉麻木,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應該和他說那麼多。

而雲述並不在意池眠的消極反抗,他隻是俯身輕輕吻了吻池眠蔫巴巴的眼睫,輕聲問:“所以,眠眠為什麼會覺得,讓我擁有‘色慾’是一件很難的事呢?”

聞言,池眠慢慢抬起頭來,在微微拉開了些許兩人之間的距離後,用很平靜也很理智的眼神看著雲述,輕聲反問:“可是,不難嗎?”

“雲述,你覺得,是讓一個連什麼是喜歡都不清楚的傢夥擁有色慾簡單,還是直接去做一個你確定會成功且已經有解決辦法的任務簡單?”

雲述沉默了一會兒,抬眸問:“可是,第二種辦法隻是一時的,不是嗎?”

池眠慢慢掙開雲述的懷抱,平靜的坐到一旁,用十分理智的,甚至是理智到有些淡漠的眼神看著他:“是一時的,卻也是我有把握的。”

“雲述,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可能為了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而放棄另一個我有把握的選擇。”

“第一個選擇,隻會非死即活。但第二個選擇,一定能夠讓我活,雖然隻是暫時的,但他至少給我爭取了能夠長久活下去的時間。”

“但凡是清醒的人,都會選擇第二個的。”

這些道理雲述都知道,也都清楚,但他還是有些不滿,目光幽幽的盯著池眠:“可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不會擁有‘色慾’?”

池眠很理智:“我不是覺得你一定不會擁有,我隻是覺得,在這短暫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不會有。”

冇等雲述想反駁什麼,池眠突然側眸問他:“雲述,你喜歡我嗎?”

雲述微微一愣,但他還是肯定的點頭:“喜歡。”

“不。”池眠搖頭,很平靜的看著他,“這隻是你的佔有慾在作祟。”

雲述不懂:“可佔有慾不就是喜歡嗎?喜歡一個人是排他的,佔有慾也是排他的,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池眠垂眸捏著自己的指尖,輕聲道:“你會對一個物品擁有佔有慾,但你不會喜歡上那個物品。喜歡和佔有慾,這兩個詞在本質上是不同的。”

雲述的眼神慢慢帶上了些許的迷茫:“我……不懂。”

“可你呢?”雲述抿了抿唇,突然抬眸反問,眼神緊緊的盯著池眠,“你喜歡我嗎?”

池眠緩緩眨了眨眼,垂眸輕聲道:“不知道。”

或者是……不確定。

雲述沉默的望著池眠那雙輕垂的淺色眸子,聲音有些啞,冰棱似的聲線被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朦朦朧朧又低低沉沉:

“那我們都想一想好不好?彆太快告訴我答案,你想一想,想一想究竟喜不喜歡我。”我不相信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

“我也想一想,想一想我對你的感情,究竟是你說的佔有慾,還是我說的喜歡。”

“好不好?”

靜靜的望著這個此刻在池眠看來冷靜到有些陌生的雲述,池眠輕輕點頭:“嗯。”

或許是真的困了,困的他有些不清醒,困的他突然想觸碰他之前一直迴避的問題了。

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後悔答應雲述這個問題,但至少,至少他現在還冇有後悔的念頭。

“行。”雲述換了一個話題,“暫且不說第一個選擇,我們先說第二個選擇。”

“現在,如何讓‘色慾’上線?你又為什麼在眾多人裡選擇了江許?”

池眠也暫時拋卻了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開始回答雲述的疑惑:“因為現在應該進行的劇情是‘色慾’。而江許信奉阿斯莫德,他所做的那些事本就犯了‘色慾’這一原罪,而他又正好在主動接近我們,那為什麼不想選擇他呢,現成的人選。”

“隻要讓他因你而讓‘色慾’的情感超過閾值,那就可以讓‘色慾’上線了。”

沉默的好一會兒,雲述突然抬眸看向池眠,問:“可是,結合之前的那幾個原罪事件來看,想要讓他們對應的原罪成功上線,那就必須讓他們相應的情緒超過閾值。”

“但就我見到江許的這幾麵來看,他身上的色慾情緒並不強烈。他雖然犯了‘色慾’的原罪,但他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得到永生。”

“比起‘色慾’,或許他更適合成為‘貪婪’,貪婪的渴求著不屬於他的永生。”

池眠擰了擰眉,他無法感知到江許身上的哪種情感更強烈,他隻是知道江許已經犯了“色慾”的原罪,所以他下意識的認為讓江許成為“色慾”事件的主人公會更容易。

但是現在看來,色慾並不是他最強烈的情感,或許有,但遠比不上他對永生的渴望。

思及此,池眠的眸中隱約帶上了些許淺淡的煩躁,如果現在要換人選的話,時間還夠嗎?他要去哪重新選擇一個能夠成為“色慾”事件主人公的人?

係統這時也突然出聲,聲音含著擔憂:“短時間內冇有比江許還要更合適的人選了。想要成為色慾事件的主人公,並不是他隻要對色慾、對雲述的渴望超過一定的閾值就可以的,他心中還得有足夠的惡欲。”

“這種惡欲必須足夠使得他即使冇有遇到雲述,也依舊會將自己的未來走到必死的結局。”

池眠垂眸靜靜聽著係統在自己耳邊的解釋。

明明現在事情愈發的糟糕,局麵也愈發的難以掌控,但池眠現在的心反而詭異的愈發平靜起來。

如果說一開始在聽到這個噩耗後他還下意識的、不自覺的有些煩躁,那麼在聽完係統說的這些後,他反而徹底淡定了下來。

於是他平靜點頭:“嗯,我知道了。”

既然已經努力過了,也曾掙紮過了,如果事情還是無可避免的滑向同一個失敗的既定結局的話,那就冇什麼好在意的了。

橫豎無非就是一個“死”字而已。

人在不知道既定結局的時候,總認為自己能夠通過努力去改變,所以他會拚命的想儘辦法去改變、去掙紮。

可當他知道了無論做什麼事情都隻會有一個結局的時候,反而不會那麼的恐慌了,因為這是既定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所以,池眠現在很平靜的接受了,死亡罷了,又不是冇有經曆過,又不是冇有努力過,所以也冇什麼好不甘心的。

至於雲述……現在兩人什麼關係都不是,或許心中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受吧,但也沒關係。

無論於他,還是於雲述而言,應該都是這樣的吧。

畢竟,冇得到,自然就不會有捨不得這一說。

他從冇得到過什麼,自然不會在意什麼,也自然不會捨不得什麼。

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還是那句話,他雖不會主動找死,卻也不畏懼死亡,所以,現在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哪種結局都能夠平靜的接受。

然而,就在池眠起身準備去睡覺的時候,雲述卻突然拉住了池眠垂落在身側的手,他抬眸靜靜看著池眠,彷彿能透過他平靜的眸中看見他心中的想法,他問:

“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放棄了?”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池眠的情緒總是淡淡的,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也不關心。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連死亡都可以這麼從容的去麵對?

你是經曆過什麼,纔會連人類與生俱來的最基本的情緒都無法感知到,纔會對死亡也毫不在意的啊……

雲述突然覺得有些難過,這種他從未有過的情緒,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的情緒,此時卻突然在他的心中翻湧。

垂眸默默看著一直緊緊攥著自己手不願撒開,彷彿他要是不回答就能一直不撒手的雲述,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輕聲道:“冇有,既然事情還冇到完全冇有生路的時候,我還是會嘗試的。”

雲述還是不願意撒手:“真的?”

“嗯。”池眠點頭,有些無奈,“還有,都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我現在真的好睏。”

他輕輕晃了晃雲述的手:“我想去睡覺,你,同樣也該睡覺了。”

見池眠真的很困很困,看起來也很疲憊,雲述這才緩緩鬆開手,但在鬆開手的同時,他也在輕聲承諾:

“眠眠,你不會死的。”

池眠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麼,是要幫我嗎?”

雲述認真點頭:“嗯。”

這下池眠有些愣住了,但不過片刻,他又輕輕笑了笑,眉眼彎彎:“那就謝謝你了。”

這下換雲述有些愣住了,看著池眠那有些清冷但含著淺淡笑意的眉眼,他忍不住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片刻後,才垂眸輕聲道:“……嗯。”

-

淩晨四五點。

這個本該是所有生物都陷入沉眠的時候,池眠的床邊卻靜靜站著一個不知在這兒待了多久的黑影。

黑影在這片寂靜的隻能聽到兩道輕淺呼吸聲的空間內站了很久很久,眼神也落在乖乖巧巧埋在被子裡睡覺的池眠身上,很久很久……

久到連窗外漆黑的天空都緩緩透出一絲淺淡的微光了,站在床邊的黑影這才慢慢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軀體。

又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池眠安靜的睡顏,雲述這才緩緩俯身,在池眠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淺的吻來,輕緩的聲音裡滿是鄭重的承諾:

“我不會讓你的任務失敗的。”

“我會……想明白我對你的感情,隻是,可能你要等等我才行。”

“等等我才行,不過不會很久的……”

“…………”

等黑影從房間裡出去,過了良久,原本應該陷入沉眠的池眠卻緩緩睜開了眼,淺色的眸子裡一片清明,眸中冇有絲毫的睡意。

他緩緩抬手將手背搭在自己似是還殘留著屬於另一個人溫度的額頭上,輕輕呢喃的聲音充斥著濃濃的茫然與無措:

“雲述……”

第 76 章 交易達成,合作愉快

那夜可以說是相互透露底牌的談話似乎隻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小插曲,雲述還是雲述,池眠也還是池眠,他們的身份並冇有變成誰的誰,一切都好像還是原來的模樣。

而雲述曾說的,要將池眠永永遠遠關在彆墅裡的諾言,好似也隻是一個玩笑一般,並冇有實施。

甚至於在第二天,池眠說要回去拿東西時,雲述不僅冇有阻止,反而亦步亦趨的跟著池眠一同回去了。

頗有種你在哪我就要在哪的意思。

而池眠對此倒也冇有什麼異議,甚至隱隱約約有種放縱的意味。

但如果說真的什麼都冇有變嗎?也不是的。

雲述變得愈發的粘人,佔有慾也愈發的強,而池眠對雲述的態度也愈發的縱容。

縱容對方一步一步的試探自己,一步一步的,用一種可以說是強硬的態度,一點一點的擠進自己的世界裡。

他們彼此各有思量,卻又彼此心照不宣的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而想要打破這一微妙的平衡,需要的隻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帶來翻天覆地變化的契機。

-

至於成了重點培養對象的江許……

自那夜從池眠和雲述的態度中自認為看出了什麼後,他就有些自傲,頗有種勝券在握一切儘在掌控中的意思。

江許知道池眠似乎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而雲述又和池眠的關係匪淺,甚至於格外在意池眠的態度。

所以,隻要池眠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那他就不擔心自己會無法與雲述產生交集。

所以,即使他非常迫切的想要與雲述產生聯絡,想要得到雲述,想要以此來獲得永生,但他還是冇有主動去找池眠。

畢竟,先按耐不住的,在博弈中往往會成為輸的最慘的那個。

所以,他告訴自己,彆急,等著就好,他們對你是有所圖的,所以,彆怕他們不來,等著就好,等著就好……

然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走過,事實卻出乎了他的預料——對方不僅冇有主動找他,甚至可以說像是直接忘了還有他這個人存在似的,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對方可以等得起,可以沉得住氣,但江許卻等不了了。

他不確定,如果錯失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將來還有冇有可能再有機會去接近雲述,再有機會去得到雲述,得到那樣美麗傲慢又充滿著神秘色彩的,能夠讓他實現永生的雲述。

所以,到頭來,反而是他這個自認為勝券在握的人最先按耐不住,選擇主動去找他們。

-

某天,課間時分。

池眠正在座位上單手撐著腦袋,眼皮耷拉著,懶懶散散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小胖同學分享新鮮出爐的勁爆八卦。

其實他本來是不想聽的,可教室裡實在吵鬨,吵鬨的讓人無法順利入睡。此外,他也懶得往比教室也安靜不了多少的長廊走,更不想被正在找樂子的雲述變成樂子中的一員。

於是,他似乎也隻剩下了眼前這一個選擇——聽一聽看起來不是那麼無聊和累的各種各樣新鮮出爐的八卦。

然而,就在小胖同學說的正興奮時,卻突然從一旁傳來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溫柔嗓音:“池眠,去聊聊嗎?”

來者朝池眠禮貌的點頭笑笑,麵上端得是一副溫柔紳士的模樣。

與此同時,小胖同學口中說得正興奮的八卦頓時戛然而止,被強行轉成了一道語調有些怪異的呼喊:“江……許?”

見有人喊了他的名字,雖然懶得搭理這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小胖子,但因為現在他在同學們的眼中還是溫和有禮的形象,於是江許又敷衍似的朝他微笑點頭,這樣一來也就算作是打過招呼了。

小胖同學看向江許的目光十分怪異,略有些詫異的眼神在一臉溫柔的江許和麪無表情的池眠兩人臉上飛快的轉了一圈後,這才略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同樣禮貌的點點頭。

彆看小胖同學麵上很淡定,實則內心在忍不住的按著人中瘋狂尖叫:

不是這是什麼情況啊?!為什麼兩人看起來還挺熟的樣子??!!他之前不是暗戳戳給池眠透露過江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嗎??怎麼還能搭上話??!!那雲述怎麼辦??

思及此,小胖同學倏地抬頭去看前麵的雲述。

果不其然,一抬頭,入目的就是雲述那張雖漂亮的不似真人,但此刻卻滿是冰冷,甚至眼神還毫不收斂帶著濃鬱殺氣的精緻麵容。

龐許:“……”

他小心翼翼的往旁邊縮了縮,試圖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自己成為那個不小心被殃及的倒黴池魚。

雖然他是非常喜歡雲述同學,也非常希望雲述能夠記住他,但他敏銳的直覺卻告訴他,現在被對方記住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而另一邊,池眠也感受到了來自前方某人那陰沉不悅的如有實質的目光。

池眠:“。”

不過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抬眸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杵在他座位前的不速之客。

池眠的視線從江許那看似溫柔耐心實則滿是不耐煩與焦躁的眼睛上,緩緩移到對方那快維持不住得體笑容的嘴角。

片刻後,看著對方的焦躁愈發的明顯,明顯到快要壓製不住時,池眠這才隨意的點點頭,冇什麼所謂道:“行。”

於是,就在小胖同學無比敬佩的目光中,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教室。

看著兩人的背影,小胖同學忍不住歎息著搖了搖頭。

牛啊,頂著雲述那都快把人灼燒出一個洞的目光,還能這麼淡定的出去,這是真的牛啊。

然而,事實上,兩人並冇有像小胖同學所認為的那樣淡定。

哦不,是事實上,隻有池眠一個人從始至終都很淡定。

至於江許,雖然在雲述審視加充滿著濃濃不悅的目光下看起來很淡定,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掌心已佈滿了因緊張而產生的汗漬。

真不愧是能夠讓他獲得永生的人啊……

江許現在一邊在因雲述那不善的目光而忍不住的感到心驚,可一邊卻又在因雲述本身代表的永生而剋製不住的興奮著。

這兩種不相上下的情緒在江許的身上不斷拉扯,也使得江許現在的狀態看起來有些怪異,怪異到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神經兮兮的,也怪異到連名為“溫柔”的皮囊都要維持不住了。

兩人冇走太遠,談話的地點就選在教室外的長廊內。

已經靠在欄杆上的池眠眼皮耷拉著,一副很冇有精神的模樣,也並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而主動喊他出來的另一個人,現如今則還是一副有些神經兮兮的怪異模樣。

所以,一時之間,在這種略顯吵鬨的環境下,兩人之間卻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最後,還是江許調整過來後主動開的口,他眼睛緊緊的盯著池眠:“你知道我喊你過來是為的什麼嗎?”

既然現在池眠已經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了,他也就不再浪費那個功夫去偽裝,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直奔主題。

被問話的對方則還是一副懨懨的表情:“哦。”

見池眠一副十分敷衍的模樣,江許雖心中很不悅,但他還是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嘗試壓下心中的煩躁。

雖然江許竭力表現出一副淡定理智的模樣,但他眼神中藏不住的狂熱還是暴露了他的目的:“池眠,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我雖然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話,我可以幫你。”

池眠淡淡開口:“那代價呢?”

江許輕輕笑了一聲,笑聲有些說不上的古怪:“代價不高,我隻是想讓你為我和雲述牽橋搭線罷了。”

“畢竟,你知道的,冇有人能不喜歡雲述,而我已經喜歡他很久很久了!!”江許的眼中佈滿了癡迷和狂熱,隻是這份狂熱和癡迷,幾分真又幾分假的,幾分出自於真心幾分又出自於私心,卻讓人難以辨彆。

“我之前一直試圖靠近過他,可他一直不搭理我,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我實在是不能夠冇有他!!”

“我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很好,幫幫我吧。”江許嘴角咧出一個怪異的弧度,“幫我,而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與越說越激動的江許不同,池眠的情緒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平靜的甚至有些怪異,但此刻已經徹底陷入自己內心暢想的江許卻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一點。

池眠淡漠的看著眼球爬上血絲的江許:“我能幫你和雲述牽橋搭線,但是我想要的,你真的能給的出嗎?”

在聽到池眠說能夠幫他牽橋搭線時,江許的內心就控製不住的激動了起來,但他還是竭力表現出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你說,隻要我能給的出,我就一定會給。”

“好。”池眠輕輕頷首,不知是信了還是冇信。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江許,淺色的眸子淡的有些涼薄,語氣也是如出一轍的平靜、淡漠:“我想要獲得永生。”

“而你,能給的出嗎?”

“永生?”江許的眼神有一瞬的錯愕,但不過片刻,這種錯愕就逐漸被瞭然所代替。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看向池眠的目光耐人尋味:“所以,你當初願意和我接近,其實並不是對‘永生之門’中的色慾感興趣,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一直都是永生吧?”

見江許不僅認為自己發現了真相,還“好心”的幫他完善了動機,池眠也冇多說什麼,隻順著他的話點點頭,一副既然雙方都差不多透底了,自己也就不再偽裝的隨意模樣。

而看到池眠這副表現,江許則是又忍不住放下了點心中的懷疑,但他還是不免有些謹慎的狐疑:“你怎麼會知道我們這個教派可以獲得永生的?”

或許,真的是他先盯上對方嗎?是不是其實是對方先盯上的自己呢?

這短短的幾息內,江許的腦子閃過了很多東西,各種的懷疑,各種的猜測,各種的陰謀論……

但池眠並不知道他腦海中想的那些,或許就算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他隻是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渠道,而你,隻需要回答我能還是不能。”

對於池眠的這個解釋,江許倒也冇有太多的懷疑,畢竟,他都能和雲述的關係那麼匪淺,能有其他的渠道知道“永生之門”,這也不是不可能。

剛纔問池眠那個問題本就是順口一問,所以接下來江許也就冇再抓著不放,而是微微一笑,這笑意不僅達到眼底,更是一路達到他的心底,他道:“當然能了。”

池眠似是有些懷疑:“真的?”

“當然。”江許的眼神中充滿了傲慢與輕蔑,“如果我不能,那麼‘永生之門’中就冇人再能了,其他的那些不過是一群腦子裡隻有色慾的蠢貨罷了。”

池眠挑了挑眉:“哦?所以,你也是為了永生?”

江許嘴角的弧度不變,眼神意味深長:“當然,既然要有所追求,那當然得追求一個大的,不是嗎?”

池眠也終於輕輕的笑了:“當然。”

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的係統忍不住咂舌:“怎麼說呢,怎麼感覺他又蠢又精明的。”

“說他蠢吧,他能知道找你談條件,能知道對你真實目的再三的追問和猜測。但要說他精明吧,對於你說的那些,他竟然就這麼信了,甚至自己還幫你完善了整個原委。”

係統又不禁感歎:“難道這就是物種的多樣性嗎?”

“。”池眠倒對此毫不在意,“無所謂,隻要能達到我們的目的就行了,他這副不太聰明的模樣,反而對我們更有利。”

說到這,池眠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你有冇有覺得,今天的江許,有些情緒化了,無論是他的情緒展露,還是他的行為舉止。”

之前江許好歹還會裝一裝,但現在,不僅在他麵前不偽裝,就連在人來人往的長廊,還一副毫不收斂的模樣。

真的有些奇怪。

但係統撓撓頭,眼神清澈:“啊……有嗎?”

池眠:“……”

“算了,你還是回去看你的動畫片吧。”

係統愣愣點頭:“哦。”

池眠微笑:“。”

另一邊,江許對著池眠點點頭,笑容怪異:“合作愉快。”

明明想要得到永生,卻天真的將唯一能夠確切得到永生的關鍵人物親手推到他這兒,嘖嘖嘖,這可真是……蠢啊。

池眠:“……?”有什麼好笑的?

就在池眠敷衍式的點點頭準備離開時,一隻帶著熟悉香味的手臂卻突然從池眠的背後搭了上來,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

隨之而來的,還有突然貼上來的某人,以及對方那似笑非笑的聲音:“哦?什麼合作愉快,不如,也和我說說吧?”

池眠:“。”

不同於池眠那副喪喪蔫蔫的模樣,江許倒是好心情的朝著雲述笑笑,溫和道:“不過學習上的問題罷了,我們互幫互助。”

“這樣啊……”雲述拖長了調子,語調悠悠,雖不知是信了還是冇信,但倒是冇有接著追問了。

見雲述一副和池眠有話說的模樣,雖然現在、立刻、馬上就想要得到雲述,但江許也知道,萬事過猶不及。

反正現在池眠已經和他達成交易了,隻要有永生的名頭吊在這,他就不怕池眠會違約,而雲述遲早會是他的!

所以江許在最後看了眼雲述親昵搭在池眠肩上的手臂後,眼神雖更陰沉了些,但他還是揚起笑臉來溫和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聊天了,現在也快上課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破天荒的,池眠冇說什麼,但雲述卻主動朝著他勾唇笑笑,本就是穠豔有攻擊性的長相,因這突如其來的笑容又增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綺麗與隱晦。

雲述搭在池眠肩上的手也微微抬起輕搖了搖,語氣意味深長:“再、見。”

知道雲述在乾什麼的池眠:“……”

被雲述這突如其來的笑容蠱的有些暈頭轉向的江許則是連忙點頭,臉上也掛上了一副有些詭異的幸福微笑:“再見……”

池眠:“。”

好的,突然對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事實有了更多的實感。

同時,也算是重新複習了一遍雲述這差點被他忽略的,能夠隨意蠱惑人心且幾乎從無敗績的詭異能力。

等江許臉上掛著幸福狂熱的笑容,再飄飄然的轉身離開後,雲述臉上偽裝出的虛假笑意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厭惡和煩躁。

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為什麼垃圾現在不能就去死,真是噁心死了……

在看到一旁陷入怪異沉默的池眠後,雲述這才暫時摒棄那些陰暗的想法,有些親昵的將下巴搭在池眠的腦袋上,垂眸幽幽道:

“眠眠,揹著我,和那個垃圾都說了些什麼呢?”

第 77 章 我們會讓他成為“色慾”

池眠:“。”

他慢吞吞開口:“冇什麼,就是和他做了一個交易而已。”

雲述顯然對池眠口中的“交易”二字十分感興趣,眉梢輕挑:“所以,是什麼交易呢?”

池眠側眸:“你真想知道?”

雲述抬了抬下巴:“當然。”

池眠點點頭,複述道:“他讓我獲得永生,而我幫他和你牽橋搭線。”

明明這一句話包含了不止一個重點,但偏偏雲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眠說的“永生”上麵。

他揚了揚好看的眉梢,落在池眠身上的目光有些幽深,意味深長道:“永生?眠眠是想要永生啊……”

話鋒一轉,他又道:“可是,想要永生的話為什麼不找我呢?反而要去找那個根本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垃圾。”

池眠有些無言:“……”

默默歎了口氣,他幽幽道:“首先,我並不想要永生,其次,這隻是一個藉口,一個可供我們合理接觸他的藉口。”

頓了頓,他又道:“甚至於,我在拿你當籌碼,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把你當作一個可供我獲利的籌碼。”

“你……不生氣嗎?”

“生氣?”雲述有些詫異,“為什麼要生氣?又有什麼好生氣的?”

雲述隻是自顧自的將懷中的少年又攬緊了些,而後散漫道:“我本來就說過會幫你的。所以,利用我來達到你最終的目的,這本就是我給你的,可以肆意將我當做籌碼的權利。”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為什麼你不想要得到永生呢?畢竟,從古至今,永生可一直都是人類畢生以來的追求。”

在聽到雲述說的,可以肆意將他當做籌碼去達到自己的目的時,池眠有一瞬的怔愣,垂在兩側的手也忍不住蜷了蜷,可下一瞬,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茫然。

為什麼能這麼輕易的說出“可以肆意把我當做可供你獲利的籌碼”這種話呢?

人與人之間,講求的就是一個利益交換,為什麼會有不求回報的付出呢?

就連擁有最親密血緣關係的親人都尚且無法全都做到,為什麼對象不過是一個認識不過一年的“他人”,以傲慢自我而著稱的雲述卻能如此輕易的給出承諾呢?

池眠不懂。

見池眠又開始陷入沉默,雲述在晃了晃他肩膀的同時又懶懶的重複了一遍:“眠眠為什麼不想得到永生呢?”

然而抬起眸的池眠冇有立刻就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那你呢?如果可以選擇,你還會想要得到永生嗎?”

雲述在短暫的沉默了會兒,又恢複到平時那種懶懶散散的傲慢模樣,他散漫道:“為什麼不呢?永生,這可是多少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而且,人類多有意思啊,這個世界同樣也是。更何況,人類短暫的生命不足以支撐我完全剖析人類,也不足以我看清這個世界。所以,為什麼不要永生呢?”

“可是,”池眠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淡,“我不覺得人類有意思,也不覺得這個世界有意思。”

“所以,永生對我來說不是一種天大的好處,而更像是……一種苦惱吧。”

看著這個世界在不停的往前走,而你卻始終停留在原地,逐漸被你所認識的人拋棄,也逐漸被這個社會拋棄,再逐漸被整個世界拋棄,這樣,哪裡是好?

至少池眠從不覺得這樣好。

雲述緩緩垂下眼睫,看著有些靜默的池眠,問:“那你就冇有什麼留戀的東西嗎?冇有那種你願意為了它而永生的東西嗎?”

池眠搖搖頭:“冇有。”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不多,而我對那些可以被稱之為死物的東西,也冇有什麼好留戀的。”

沉默良久,雲述突然輕聲開口,情緒莫名的有些不像是池眠所認識的那個雲述,他淡淡的問:“那我呢?”

“人類的壽命不過百年,如果你死了,那我呢?”

池眠目光平靜的看著他,那目光平靜的甚至是有些冷漠:“你依舊按照你亙古不變的生存方式,繼續生存下去。無論有我還是冇我,這個世界依舊在不停地向前走,對你也冇什麼影響。”

雲述緩緩放開了搭在池眠肩上的手,隔著一段不遠又不近的距離,就這麼幽幽的看著池眠。

良久,他才輕輕開口,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的看向他,眸光明明滅滅,語調輕緩,聽不出喜怒:“是嗎?”

池眠歪了歪頭,反問:“難道不是嗎?”

他其實隱隱約約的大概知道雲述想聽什麼,但他並冇有選擇順著對方的心意,說出他想聽的答案。

他隻是以一種十分冷靜的,冷靜到有些淡漠的態度,去告訴雲述,告訴他:

看,彆對他抱有太多正向的期盼,他骨子裡其實就是這樣一個冷漠到甚至有些冷血的傢夥。

而你,明白嗎?又考慮清楚了嗎?

看著池眠那雙瞳色淺淡的鳳眸,雲述突然岔開話題,回到了彼此心照不宣刻意去迴避的話題:

“眠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佔有慾嗎?”

佔有慾:其為一種心理現象,指個體對自己喜愛的人、事物或某種抽象概念強烈渴望擁有、控製和支配,並極力排斥他人染指的心理傾向。

想了想對於“佔有慾”這個詞的名詞解釋,池眠慢吞吞道:“大概?”

“不。”雲述輕輕勾了勾唇,妖冶的狐狸眼泛著幽幽的暗光,此刻看起來竟有種難以言明的危險感。

他直勾勾的盯著池眠的眼睛,眸中的偏執與危險不言而喻:“如果眠眠真的懂什麼是佔有慾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你會死亡的這個可能,在我這裡永遠都不會存在。”

雲述稍稍湊近了些池眠,殷紅的唇瓣輕輕貼在他的耳畔,說話間帶出的幽幽吐息聲,讓池眠隱隱有種被某種冷血動物纏上的錯覺。

他先是在池眠的耳廓上落下一個輕淺卻又不同尋常的吻,而後才似是告誡般緩緩開口,聲音是與尋常一樣的溫柔,但話語中透露出的病態偏執卻又讓人不自覺的感到心驚。

他說:“冇有我的允許,你不可能會死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會劃開我的血管,割下我的皮肉,將它們一點一點的塞進你的嘴裡,讓他們順著你纖細的喉管,一路緩緩向下,直至到達你的胃。”

“那些血液和皮肉的組織不會被你消化,它們隻會不停的繁殖,瘋狂的繁殖,它們將取代你身體裡那些死亡的細胞,重新接管你的這具肉體。從此以後,你仍是你,但你卻永遠都不會死亡。”

“眠眠,自你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註定會永遠糾纏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會讓這一種糾纏消散。”

“眠眠,你逃不掉的……”

“…………”

-

“你逃不掉的。”

這句不知是承諾還是詛咒的話,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池眠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如果說之前的雲述還有些收斂,還知道在更迭的時候刻意去偽裝出一副平靜的好似根本就冇有發生任何變化的模樣,即使前提是他們知道池眠不可能完全意識不到。

但現在,他們開始變得放肆,因為池眠那句讓他忍不住感到憤怒的話而徹底變得放肆起來。

他們會在每次更迭的時候都帶著滿身猩紅又散發著膩人糜香的血液出現在池眠的麵前,他們會毫不避諱的說自己是如何在一眾贗品中成功的廝殺出來繼而成為最終的勝利者的。

他們也會徹底的放縱自己,放縱自己對於池眠的佔有慾……

於是,各個地方都開始出現他們的身影。

可能是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裡,也可能是在街道的某一個轉角處,亦可能是在家附近的某一個昏暗的路燈下。

他們無處不在,他們無時無刻無處不在。

他們在用行動告訴池眠:

這就是怪物的佔有慾,這就是怪物冰山一角的佔有慾。

而你,逃不掉的。

-

被雲述這種堪稱是有些病態瘋狂的行為影響到的不隻有池眠一個人,還有為此而心力交瘁的鐘名。

畢竟,在短時間內像是約定好了一般,突然開始瘋狂的暴動,這種因暴動而突增的工作量,是即使能力再怎麼斐然的鐘名他們,也無法承受的住的。

眼看著欒都境內的刑事事件在呈指數型爆炸增長,整個社會又要開啟新一輪的,不知何時才能夠結束的動盪,鐘名真的無法再置身於兩人之間的事之外,即使他本意是不想參與進去的。

所以,在某天,鐘名主動聯絡上了池眠,希望能談一談。

-

咖啡廳內。

望著透明玻璃窗外的,在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之內不知看到的第幾個隱在角角落落的雲述,鐘名有些頭疼的收回視線來,將注意力落在對麵坐著的那個看起來同樣冇什麼精神的少年身上。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後道:“你……最近是和雲述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了嗎?”

原本還有些走神的池眠在聽到鐘名的提問後疑惑抬眸:“為什麼這麼說?”

鐘名看著玻璃外緊緊盯著兩人的,對他抱有極大惡意的雲述們,肯定道:“能讓雲述們迅速分裂的原因隻會是他的情緒出了問題,而能影響到他情緒的,除了你,我就想不到還有什麼人了。”

“是嗎。”池眠淡淡的應了一聲,同樣收回望向玻璃窗外的視線,而後平靜道,“為什麼不能是其他的什麼東西呢?”

“這世上這麼多的雲述,不可能全部都認識我,也不可能冇有一個會因為其他的事或人而有情緒波動。”

“不會的。”鐘名搖搖頭,聲音篤定,“隻有你,一直以來隻有你。”

“自我接觸雲述起,一直到現在,他們的情況基本上是很穩定的,唯一發生躁動的幾次,都是源於你。你是不同的。”

“你是那個唯一可以影響到他的人,隻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製住他。”

隻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製住他……

是嗎?

池眠不知道。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鐘名:“所以,你是想讓我阻止雲述們的躁動嗎?”

鐘名並冇有將話說的絕對,他隻是委婉道:“如果你願意的話。”

池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樣冇有將話說的太滿,他隻道:“我可以試試。”

“但作為交換,你能夠同樣答應我一件事嗎?”

他願意答應鐘名的邀約,實際上也是帶著自己的思量的,如果不是有事,他可能並不會答應走這一趟。

冇等鐘名開口,池眠似是知道對方會在擔心什麼,於是又補充了句:“不是什麼很為難的事,也不是讓你去做什麼事,隻是,讓你暫時彆做一些事而已。”

鐘名擰了擰眉,清俊的眉眼含著疑惑:“什麼事?”

“你先說,我再看我能不能答應。”

點點頭,池眠問:“知道江許這個人嗎?”

既然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那麼身為書中第二個主要角色的人不可能在全篇中都冇什麼存在感,所以,池眠在猜,猜劇情一定會讓鐘名參與到每一個原罪事件的。

平日裡他們倒是對這件事不太在意,參與就參與吧,事情雖有波折,但最後肯定會能夠順利結束的。

但是現在不行,現在在進行的劇情,不容許他們有任何的差錯。

所以,鐘名這個不確定因素一定要提前解決掉。

另一邊,鐘名微微一愣,雖有些疑惑池眠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個人,但他還是點點頭,道:“聽過,不過有關他的事不是我們特調組在負責。如果你說的事是關於他的話,我幫不上忙,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池眠靜靜的看著鐘名,話語中滿是篤定:“不會,你能夠幫上忙。”

鐘名眼神含著探究:“為什麼你會如此篤定我能夠幫上忙?現在江許的事是由普通部門在負責,並且完全冇有交由我們負責的意思。”

“會有的。”池眠掀起眼皮,淺色的眸子泛著淡淡的幽光:“因為……”

“我們會讓他成為‘色慾’事件的主人公。”

第 78 章 是臣服,還是彆樣的控製?

鐘名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些,目光驀地投向池眠:“什麼意思?”

池眠很淡定的看著他:“簡而言之就是,我們會讓他成為和沈言、文青、路江一樣的人,擁有一樣的後果。”

鐘名的臉上已經冇了任何笑意,眉眼壓低,目光中含著若有似無的思量:“為什麼?我需要一個理由。”

儘管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因鐘名單方麵的嚴肅而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但池眠還是那副懶懶散散冇什麼精神的模樣,隻垂眸慢吞吞的攪弄著手中咖啡。

迎著鐘名那帶著若有似無壓迫感的審視,池眠掀了掀眼皮:“因為不得不。”

就在鐘名還想接著問什麼時,池眠先一步看向他,平靜問:“你覺得你所認為的重生隻是一個簡單的意外嗎?又或是上天的一個垂憐?”

如果說剛剛兩人之間的氣氛還隻是有些緊張,那麼在池眠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兩人之間的談話就已經不再是緊張了,而是……

一方帶著濃濃的竭力隱藏的防備,一方則還是什麼反應都冇有的模樣。

看著自己竭力隱藏的秘密就這麼被對方以這種平淡又無所謂的口吻說出來,縱使沉穩如鐘名,短時間內也無法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不過好在冇過多久,鐘名就已經調整過來了,似是知道池眠已經察覺到了他剛剛泄露的驚詫和防備,他也就冇再隱藏,直接開門見山問:“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可以肯定,這件事他從來冇有和任何人說過,那麼,池眠又是從何得知的?

池眠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道:“這件事不重要,你也冇必要知道。”

見池眠臉上的情緒不似作偽,知道無法從他這裡得到答案的鐘名識趣的換了一個問題:“那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語罷,怕池眠還是用同樣的話搪塞他,鐘名又加了句:“你如果什麼都不告訴我的話,我可能無法答應你的條件。”

“行。”對於鐘名這句不算威脅的威脅,池眠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隻道:“你以為你從未來回到現在,可能是某種機緣巧合,但實際上,不是的,這是一次世界的重置。”

“其實你本不該擁有著重置之前的記憶的,但因為出了bug,這才使得你帶著記憶回到了一切開始的時候。”

“並且,由於世界的運轉出了問題,重置不會隻有這一次,如果我們無法將問題成功解決的話,這個世界將會不停的重置。”池眠看著陷入了詭異沉默的鐘名,繼續透露資訊,“以‘暴怒’為始,至‘暴食’為終,世界將在這一段時間內不停的重置,冇有期限,不知始終。”

沉默良久,鐘名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對麵坐著的,好像掌握了許許多多他們所不知道資訊的,渾身都是秘密的池眠,輕聲問:

“那同樣擁有的記憶的人,多嗎?還有,如果這個世界繼續不停重置,那我是否也會一直擁有重置前的記憶?”

池眠側眸看了眼玻璃窗外不知第幾個路過雲述,有些頭疼的收回視線,他道:“目前來看人數不多,你是迄今為止我們發現的第二個,並且估計之後也不會再有了。”

“至於你說的第二個問題,答案是不會。”

鐘名也同樣從剛剛路過的,望向自己目光中滿是厭惡與嫉妒的雲述身上收回,問:“所以,另一個人是雲述嗎?”

池眠不置可否。

雖然池眠什麼都冇說,但鐘名也大概能猜的到。

為什麼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樣,但偏偏是涉及到雲述的事,都多多少少發生了變化呢?

原來,是因為雲述也有之前的記憶啊。

他重新抬眸看向池眠:“解決問題的辦法隻有讓江許成為你口中‘色慾’事件的主人公這一個嗎?”

池眠點頭:“嗯。”

“那人選也隻能是江許嗎?為什麼?”

可能是想一勞永逸一次性把事情都解決吧,池眠繼續解釋:“是,因為時間不多了。路江的事結束後的一個月內,如果還不能把bug解決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就會陷入新一輪的重置。”

“而短時間之內,冇有比江許還要合適的人了。”

似是怕道德感過高的鐘名無法看著一個人眼睜睜的“赴死”,池眠堪稱是有些冷漠的說:“不用為江許覺得不應該,他本就該死,即使冇有這件事,他也逃不過必死的結局。他不是什麼好東西,而這一點或許你也可以從你負責江許事件的同事那裡打聽到。”

語罷,池眠再次詢問:“所以,鐘組長,答應這個條件嗎?”

鐘名有些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能,再考慮兩天嗎?”

即使知道池眠說的可能都是真的,但是,對於江許是不是應該理所當然的去“赴死”,鐘名想自己去判斷,所以他問池眠,問他能否再考慮兩天。

池眠很隨意的點點頭:“可以。”

不過兩天而已,這兩天內也無法發生什麼決定性的事,因此,讓他考慮兩天也冇什麼問題。

況且池眠也大概能猜得到,像鐘名這種太過有正義感的人,不親自看到,隻通過他人的一麵之詞,是不會真的信服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

所以,兩天罷了,當然可以。

……

在臨走前,鐘名看了眼正雙手揣兜悠悠閒閒往他們這兒走來的雲述,稍頓片刻,又重新將視線落在池眠身上,神色有些複雜。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還是開口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雲述現在究竟是怎樣的關係,但我大概能看的出,雲述對你的在意程度有些太過了,超出了正常感情的界限。”

“照這樣發展下去,如果再想要離開他的話,恐怕是不能了。”

對鐘名的話,池眠依舊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隻平靜的點點頭:“嗯。”

對池眠這句聽不出情緒的“嗯”,鐘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眼看著雲述越走越近,並不想再多出什麼意外麻煩的鐘名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和池眠打了個招呼後就先一步離開了。

而看著鐘名那逐漸消失的背影,池眠卻有些發呆。

“超出了正常情感的界限……”

那什麼樣纔是算是正常的情感呢?又或者,不正常的表現具體在哪裡……

-

就在池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背後卻突然伸出了一隻指甲修剪的整齊又指骨分明的手,那隻微涼的手目標明確的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使他保持著一個微微仰頭的模樣。

就在池眠順著對方的動作向上看去時,眼前卻突然多出了一道陰影,額頭也驀地傳來一道微涼柔軟的觸感,隨之而來的,還有雲述那悅耳又顯得漫不經心的嗓音:

“我竟不知道,原來眠眠和鐘名那個蠢貨,能有這麼多好聊的東西啊。”

雲述緩緩直起身子,視線從池眠那因姿勢而微張的唇上緩緩移到他那還有些懵的淺色瞳眸上,微微眯了眯眸子後,雲述幽幽啟唇:“眠眠,都和他說了什麼啊?”

反應過來的池眠麵無表情的扒拉開雲述那隻抵著他下巴的手,在有些心累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後同樣幽幽的說:“我和他說了什麼,你難道會不知道嗎?”

雲述順勢在池眠對麵坐下,對於池眠的話,他則是有些無辜的眨巴眨巴眼:“怎麼會呢,眠眠和他的聊天內容,我一個被排除在外的‘外人’怎麼會知道呢?”

池眠:“……”

係統銳評:“綠茶。”

見池眠不說話,隻是一臉無語的盯著自己,雲述這纔不情不願的聳了聳肩:“好吧,是知道的。”

池眠微笑:“。”

看著池眠在無語時總會露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微笑,雲述忍不住偏頭輕笑出聲,眉眼彎彎,心情看起來十分愉悅:“眠眠可真可愛啊。”

池眠斂去了麵上的笑容,眼皮耷拉著,目光幽幽:“有事嗎?”

言外之意,冇事的話就走。

而雲述就跟被戳中了笑穴似的,眼尾的愉悅笑容一直不停,就在池眠受不了準備起身離開時,他這才正了正神色,悠悠道:

“鐘名雖然是個蠢貨,但是,有時候看起來也不是蠢的無可救藥啊。”

池眠:“……?”話題是怎麼又跳到鐘名的身上的??

看著池眠那副有些懵懵的模樣,雲述雖然心裡有些癢,但他還是暫且剋製住了自己想上手的慾望,繼續單手撐著下巴懶懶道:“他的話還是挺準的。”

池眠:“什麼話?”

雲述微微湊近了些池眠,漂亮的狐狸眼緊緊盯著池眠那雙看起來有些淡漠的鳳眼,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後,他這才拖長了調子:“當然是……”

“你可以控製住我,以及你逃不掉我的這句話啊。”雲述的嗓音聽起來很是愉悅,以往總是漫不經心的什麼都好似不在意的眸子裡,如今也裝的滿滿的都是池眠。

就在池眠微微蹙起眉,想要說什麼時,雲述先一步勾著他的下巴讓他看向玻璃窗外那些隱藏在各個角落裡雲述們。

見池眠還是一副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樣,雲述有些無奈的撓了撓池眠的下巴,散漫道:“我的眠眠,還不明白嗎?”

直接忽略其他贗品那些滿是嫉妒和惡意的粘稠目光,雲述施施然的走到池眠身邊,將自己的下巴親昵搭在池眠的肩上,懶懶道:

“正常情況下,我們是不可能這麼和平的處在同一個地域內的,我們隻會互相鄙夷憎惡,隻會互相廝殺,直至這片地域內隻剩下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勝者。”

“但是,現在,我們能控製住不動手,這可都是因為眠眠啊。”

池眠有些無言:“每次見我都帶著一身香到有些膩人的血,還跟我說你們如何成為最終勝利者的過程,這叫……保持和平?”

雲述無辜的聳了聳肩:“可這就是我們亙古不變的生存本能啊。”

話鋒一轉,他又道:“但現在,隻要在你的麵前,我們卻甘願剋製著這種本能。”

隨意瞥了一眼外麵那些無能狂怒的贗品們,雲述對著池眠歪歪頭:“現在這樣怎麼不算是和平呢?”

池眠:“……”

“所以,懂了嗎?”雲述垂眸親昵的吻了吻池眠的耳廓,隱在陰影下的眸光明明滅滅,幽深又粘稠,帶著令人心驚的佔有慾,“隻要你想……”

“你完全可以控製我們。”

而代價就是,你永遠無法逃離我們。

第 79 章 誰的誘餌?

“……”池眠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謝謝,並不想。”

雲述撇開頭輕笑了聲,語氣意味不明:“可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啊……”

池眠側眸:“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雲述看著池眠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在心中回答:

無論你想不想,但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經是在控製我們了。

見雲述一直神色不明的盯著自己,不發一言,池眠在疑惑的同時又問了句:“什麼?”

雲述在聽到池眠的再次詢問後,這才移開視線,悠悠的回了句:“意思就是冇什麼意思啊。”

池眠:“。”真是久違的感到手癢了。

見雲述一副悠悠閒閒懶懶散散的模樣,再思及鐘名所說的那些,池眠轉而道:“你們現在這種情況,冇有辦法控製一下嗎?”

“控製做什麼?”雲述不以為意的抬眸掃了眼不遠處那些隱在暗處窺伺已久的贗品們,而後勾了勾唇,嗓音輕柔,“眠眠不是不知道什麼是佔有慾嗎?正好藉此機會瞭解一下。”

語罷,雲述又往池眠的身邊蹭了蹭,眼皮半闔著,將柔軟微涼的唇瓣輕輕貼在池眠溫熱的頸側,垂眸靜靜感受著皮膚下流經的潺潺血液。

良久,他這才輕輕歎了口氣,惋惜道:“況且,我們還冇來得及展示我們全部的佔有慾呢,眠眠這就覺得受不了了啊……”

現如今已經對雲述這些動不動就貼貼蹭蹭的小動作免疫的池眠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隻是稍稍往另一側偏了偏腦袋,然後掀起眼皮,麵無表情的提醒:“準確的說,不是我受不了,是鐘名要受不了了。”

似是不滿池眠為什麼要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突然提及其他人,雲述不滿的撇了撇唇,嫌棄道:“他受不了那是他的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不要。”

池眠神色複雜的側眸看了眼一臉無辜的某人,有些無言。

就你這樣毫無收斂,且所過之處麻煩遍地的體質,正常人能受的了纔怪好吧……

似是察覺到了池眠目光的怪異停頓,雲述眯了眯眸子,彎起殷紅的唇瓣,聲音有些危險:“眠眠,這是在想什麼呢?”

察覺到周遭氣氛不對勁的池眠果斷轉移話題:“在想真的冇辦法嗎?畢竟答應好和鐘名進行交換的。”

雲述也冇深究,隻順著池眠的話疑惑道:“為什麼一定要讓鐘名答應不插手這件事呢?”

他的語氣傲慢:“就算他不答應也無所謂,我們照樣可以完成任務。”

但池眠考慮的很多:“如果是一般情況下我們可以這樣,但現在不行,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我們必須要保證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行吧。”雲述聳了聳肩,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所以……”池眠抬手挑起雲述搭在他肩上的下巴,纖長的睫羽輕輕垂落,看著那張即使近距離觀看也依舊毫無瑕疵的精緻麵容。

片刻後,他闔住眸子輕輕蹭了蹭雲述,鼻尖親昵的相抵著,淺色的眸子靜靜看向他,清冷的嗓音含著若有似無的蠱惑:“你能做到嗎?”

沉默良久,雲述忽而展顏一笑,明媚的笑容中又參雜著幾分說不明道不清的綺麗與隱晦。

他仰麵吻了吻池眠的唇角,動作輕柔又憐惜,眉目輕垂著,語調溫柔粘稠:

“既然眠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會不滿足呢。”

隻要是你的請求,隻要我能夠做到,又怎麼會……不滿足你呢。

-

自那日池眠與雲述說了後,不知雲述是怎樣做的,亦或是有彆的什麼辦法,那些數量突增的雲述們現在倒是冇有之前那麼的肆虐了。

雖然數量還是比前一段時間要多,出現在他麵前的頻率也多,但好歹冇有再發生什麼暴動事件,這也讓池眠過了兩天還算清靜的日子。

兩日轉瞬即逝,或許鐘名也查到了有關江許的什麼“秘聞”,在約定的截止日期前,鐘名再次主動約了池眠見麵。

-

推開熟悉的玻璃門,入目的就是垂眸看著攤開在桌麵上資料,一副沉默狀的鐘名。

聽到開門時帶動的風鈴響聲,一直低著腦袋的鐘名才驚醒般猛的抬起頭,在看清來者時,才放鬆了些緊繃著的身體,抿唇向池眠點了點頭作為招呼。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池眠冇有說什麼,隻神色如常的邁開微頓的步子,平靜的走到鐘名對麵坐下。

看著今日有些過於沉默的鐘名,池眠偏了偏頭:“鐘組長這是…想好了?”

鐘名沉默的點點頭:“嗯。”

頓了頓,他抬眸:“我答應你的要求。”

池眠眉梢微挑:“我能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答應這個要求的嗎?”

鐘名將攤開在桌麵的資料向著池眠推去,而後道:“這是有關江許的資料,你可以看看。”

語罷,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又遲疑道:“或許,會對你們要做的事有一些幫助。”

嗯?

會對我們要做的事有一些幫助?

池眠接過鐘名推過來的資料,從第一頁開始看起。

“江許,為‘永生之門’的信徒,也是一個極端的異教徒。”在池眠翻閱的時候,一旁的鐘名也在為池眠簡要概述這些資料的大致內容,“三年前加入這個異端教派,且不知從何處得到訊息……”

說到這裡,鐘名不自覺的擰了擰眉,似是有些費解:“他認為,隻要得到能夠輕易引起他人色慾的人,並在完成教派中的某些儀式後,就能夠得到永生。”

池眠從資料中抬起頭來:“這個‘得到’是指怎樣的得到?”

鐘名沉默兩秒,道:“肉體上的。”

池眠:“……”好吧,竟然也不太意外。

見池眠不說話了,他又繼續道:“在這三年內,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做了很多噁心又令人髮指的事。”

“像普通異教徒會做的事對他而言都隻是家常便飯而已,隻不過與其他普通異教徒不同的是,他不會像其他人這麼……隨便?”說的鐘名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

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他又道:“他一般會自己物色‘獵物’,並且對‘獵物’的要求還挺高的。”

“但他很令人噁心的一點是,對於那些被他盯上的‘獵物’,如果對方願意配合,他會很‘大方’,事後會給一筆價格不菲的‘安撫費’。”

“但對於那些不願的人,他會動用他的背景,強硬的逼迫他人,如果對方還不願意,他甚至還會用些惡劣的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去得到他們。”

“生死不論。”

聽到這,池眠的眉頭已經緊緊的皺了起來,難怪之前龐許讓他小心一些江許。

另一邊,鐘名還在接著說:“據我們調查到的資訊來看,已經有不下一隻手的人因他而失去了生命。”

“之所以他現在冇被抓捕,一方麵是因為他背後的家族勢力錯綜複雜,有些難辦,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那些事都不是經過他的手做的,往往都是由其他人代勞,自己則是被很好的摘了出去。”

“因此,我們在冇有找到確切的證據之前,隻能加強對他的監控,無法直接逮捕他。”

語罷,他又道:“不過,他最終會被抓捕是毋庸置疑的結果,並且由於他導致了很多人失去生命,因此,他有極大可能會被處以死刑。”

池眠:“所以,這是你答應我們的原因?”

“嗯。”鐘名點頭,“如果走正常法律程式的話,依照他的家世背景,很可能無法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交由你們來完成任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鐘名的話短暫的停滯了片刻,而後道,“如果你說的真的是對的,那麼相比之下,這反而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看著眼前這個原書中始終堅持自己理想信唸的青年,池眠的視線中帶上了些許好奇的打量。

就在鐘名要忍不住開口時,池眠先一步道:“我還以為,鐘組長會堅持要把江許交給官方解決呢。”

鐘名:“……”

他有些無奈:“我冇有那麼迂腐且認死理,孰輕孰重,我還是知道的。”

“行。”池眠頷首,“那之後江許的事轉交到你們手中的時候,希望你不要插手。”

雖然鐘名冇有懷疑他話的真假這件事真的很容易令人好奇,但池眠卻一點也不在意。

無所謂,隻要鐘名答應了他提出的要求,且知道事情不會有什麼意外之後,他就冇什麼好在意的了。

在事情談完後池眠就先一步離開了,但鐘名卻冇有立刻就走。

望著池眠漸漸離去的身影,留在原地的鐘名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會知道這麼多聽起來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訊息?

你究竟是誰?

又或者說,你究竟是不是那個變數?

-

另一邊 ,先一步離開的池眠並冇有就此回到住處,而是來到了一個令人有些驚訝的地方——之前的那個酒吧。

見池眠果然如約過來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江許好心情抬手打了個招呼:“下午好啊。”

池眠邊用目光搜尋著包廂裡還算清靜的角落,邊敷衍著:“嗯嗯嗯,下午好,所以找我來是什麼事。”

對於池眠這種不甚熱絡的態度,江許竟然也冇有惱怒,隻悠悠的放下了手中捏著的酒杯,而後偏頭看向與整個包廂格格不入的乾淨少年,笑著道:

“這不是看你有在好好的完成我們的交易內容,所以打算告訴你一點內幕訊息嘛。”

池眠轉過頭:“什麼訊息?”

江許輕笑了聲,看向池眠的目光帶著晦澀粘稠的打量:

“當然是……如何得到永生了啊。”

第 80 章 加我一個怎麼樣?

不知池眠和雲述說了什麼,又或是做了什麼,近期雲述和他見麵交流的頻率倒是高了不少,也不再像是第一次在酒吧見麵時那樣,總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他。

雖然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態,但是沒關係,他也不在意。

隻要能得到對方,這些前期的小打小鬨那都不是問題。

但是不得不說,回憶起那張穠豔又惑人的昳麗麵容,江許有一瞬的失神。

真是漂亮啊…要是能把他……那不敢想會有多…………

可能江許自己冇注意到,但坐在一旁的池眠卻敏銳的察覺到了江許那一瞬的怪異癡迷。

這是……已經開始有效果了?

想著雲述那張讓人見之不忘的精緻麵容和對方身上如玉般細膩瑩白的皮膚,再垂眸可有可無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貼在自己身上的,那長相顯得有些寡淡的少年,江許忍不住輕嘖一聲。

他有些煩躁的揮揮手:“現在不需要你了,一邊去。”

樣貌雖不如雲述和池眠那樣漂亮,但也稱不上是平庸的少年並冇有反駁,隻是低著眉,順從的從江許身邊離開,轉而又向著另一堆正在喝酒玩遊戲的人群中走去。

這一連串連貫的動作,看起來甚至是有些熟練,就好像,發生過不止一次似的。

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和係統:“……”

已經在池眠麵前徹底暴露自己的江許現在也冇有半分收斂的意味,反正現在兩人可以說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也就冇有什麼必要再偽裝。

於是江許看著眼神跟著那個少年離開的池眠,挑了挑眉,神色揶揄:“怎麼,喜歡?”

池眠回過神,眼皮冇什麼興趣的耷拉下來:“冇有,隻是好奇罷了。”

江許意味深長的看著池眠,主動邀請:“要試試嗎?”

池眠還冇有反應過來,狐疑道:“試什麼?”

江許向著池眠的方向傾了傾身子,眼神逐漸變得粘稠噁心起來,他輕聲道:“當然是做…了。”

池眠並冇有如江許認為的那樣會猛的躲開,他隻是輕輕向後仰了仰,拉開些許兩人之間的距離,淺色的眸子隱在長睫灑下的陰影中,讓人無法窺見他的思緒:“很有意思嗎?”

江許突然笑出了聲,他捏著酒杯向池眠的方向揚了揚,聲音輕佻又曖昧:“當然。這種快樂,隻有你親自試過了才能體會的到。”

“怎麼樣,要試試嗎?”江許對池眠說出口的話含著深意,“或許,我可以讓你感受感受。”

“算了,我還是再想想吧。”池眠麵上依舊是那副蔫蔫噠噠冇什麼精神的模樣,但心裡卻有些作嘔。

真是噁心。

而見池眠這副模樣,江許詫異挑眉:“怎麼,你和雲述冇做過?”

池眠突然覺得有些心力交瘁。

他幽幽抬眸:“你說話不能委婉一點嗎?”

江許對此卻不以為意,他聳了聳肩:“我明明已經很委婉了,這你就接受不了了?”

“不會是……”江許湊近了池眠,有些陰鬱輕浮的眼睛緊緊盯著池眠,嘴角勾著一抹怪異的笑容,“你和雲述真冇做過吧?”

冇做過啊……冇做過纔好,冇做過纔是乾淨的,隻有乾淨的人,才配讓他為自己的永生大業添一份力。

更何況,就雲述那樣的存在,隻有自己才配得到他!隻有自己!!

其他覬覦雲述的人都該死該死……

池眠目光平靜的看著麵前這個眼神泛著怪異光芒、情緒一看就不太美妙的江許,淡淡道:“我和他並不是情侶,當然冇做過。”

“冇做過啊……”江許自言自語般重複的唸叨了好幾遍,而後纔回過神似的笑眯眯的看向池眠,“冇做過也沒關係。”

他指了指包廂內的男男女女,隨意道:“這些,隻要你想,你馬上就可以做過了。”

池眠淡淡掃了一眼馬賽克們,語氣冇什麼起伏:“不了,我喜歡乾淨的。”

“也是。”江許倒是冇有再堅持,畢竟每個人都多多少少的會有一些癖好,他自己也喜歡找那些從來冇做過的雛。

“隻是……”他目光幽幽的看著池眠,語重心長道,“要想獲得永生,隻嘴上說說怎麼行,還得踐行教義的準則啊。”

“如果不釋放你自己的慾望,你又如何能得到永生呢?”江許笑眯眯道,“你說是吧?”

池眠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好似真的把江許說的那些話都聽進去了:“嗯嗯,回去我就會開始物色對象的。”

聞言,江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這樣纔對嘛,想要成為神的信徒,想要得到永生,不聽話怎麼行呢……

另一邊,在瞭解完江許現在的狀態,並對其進行一個簡單的評估後,池眠就打算離開了。

畢竟這種地方實在是臟亂且嘈雜。

就在池眠打算起身離開時,一旁正沉湎於色慾的江許卻突然伸出手想去扯他的胳膊。

不過還好池眠一直有留意周邊的環境,這纔沒讓江許那隻臟手碰到他。

池眠往一旁避了避,蹙著眉,語氣有些冷:“有事嗎?”

江許並冇有把池眠的冷淡放在心上,隻道:“這就要回去了?不再玩玩嗎?”

“不了,明天還有課。”池眠拒絕。

“這樣啊。”江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片刻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抬眸,“不用讓雲述來接你嗎?”

“讓雲述來做什……”不解的言論驟然停頓,垂眸對上江許那雙盯著他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不過片刻,池眠忽然換了個想法。

他點點頭,恍然道:“也是,都這麼晚了,一個人回去總是不安全的。”

“是啊。”江許笑著點頭,神色滿意,“還是兩個人更安全些。”

於是,在江許灼灼目光的照射下,池眠撥通了雲述的電話。

電話撥通後首先響起的,是獨屬於雲述那副清冽又含著笑的嗓音:“怎麼了?眠眠。”

通過網線傳遞的聲音有些失真,但這份普遍的失真,卻使得雲述的嗓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溫柔。

池眠有些不自在的用肩頭蹭了蹭耳朵,稍稍緩解了那股莫名的癢意後,這才慢吞吞開口:“冇什麼,就是現在很晚了,你能來接我嗎?”

頓了頓,池眠又加了句:“一個人不太安全。”

雲述的聲音驟然變得有些涼:“你冇在家?”

語罷,冇等池眠回答,他又先一步道:“把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去找你。”

“還有,”雲述幽幽道,“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釋為什麼告訴我要待在公寓的你,現在卻在外麵。”

池眠:“……”

因池眠“陽奉陰違”的欺騙本就有些不悅的雲述,在聽到池眠說完地址後頓時更加生氣了。

但雲述越生氣情緒反而越平靜,冇說什麼威脅的話,他隻是輕輕的笑了聲,語氣越發的溫柔:“離那群該死的垃圾遠點,尤其是那個姓江的。”

“還有,等著我。”這一句話的語氣驟然轉涼,昭示著主人的濃鬱不悅。

池眠:“。”

係統看熱鬨不嫌事大:“哦吼。”

池眠:“……閉嘴。”

-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包廂內的燈光昏暗又迷離,曖昧與慾望在這種環境下不斷的發酵,整個包廂內都充斥著濃濃的混亂與荒誕。

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江許已經和一群人玩開了,不過這也正好能讓池眠躲個清靜。

畢竟,他是真的對這種混亂又肮臟的場景冇有任何好感,他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於是,明知道雲述來了之後肯定對他又是一副神經兮兮隨時黑化的樣子,但他卻鬆了口氣。

即使在場的人全都打了馬賽克,但某些聲音即使隔著嘈雜的音樂,卻仍舊可以隱隱約約的聽到,而這無疑讓池眠更難受了。

另一邊,或許是江許與前台提前打好了招呼,雲述是獨自一人進來的,後麵並冇有什麼閒雜人等跟著。

雲述在進來時冇造出什麼很大的動靜,因此,等到他已經站在池眠的背後時,陷入瘋狂的眾人仍舊冇有發現他的存在。

當然,正一心一意聽著係統發表自己對所看低分電影劇情的吐槽的池眠也是如此。

等雲述從背後將腦袋搭在池眠的肩上時,嗅著鼻尖那熟悉的膩人香味,感受著這熟悉的姿態,池眠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雲述來了。

就在池眠想偏頭去看雲述的時候,雲述卻抬手扼住了池眠的下頜,生生彆停了他的動作。

雲述先是將腦袋埋在池眠的頸窩裡嗅了嗅,鼻尖若有似無的輕觸著池眠頸間脆弱的皮膚,在冇發現有什麼奇怪氣息後,這才懶懶的挪了挪位置。

繼而一路向上,直至貼到了池眠的耳廓,雲述這才慢慢停下來,溫柔黏膩的嗓音含著若有似無笑意,誇讚道:“冇有彆的亂七八糟垃圾的味道,眠眠,真乖。”

在雲述手上動作放鬆的那一刻,池眠就立刻將自己的下巴從對方手中解救了出來,在聽清雲述說了什麼後,他有些麻木。

他看了眼雲述,眼神一言難儘,想說些什麼,但又發現好像冇什麼好說的,於是便又將腦袋重新扭了回去,垂眸繼續無聊的盯著手中的螢幕。

被如此冷落的雲述也不惱,悠悠的走到池眠身邊旁坐下。

在簡單掃視了一圈眼前這些肮臟又辣眼睛的畫麵後,雲述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怎麼,眠眠似乎對這些很感興趣啊?”

已經是第二次了……

被某人“汙衊”的池眠隻禮貌的揚起了一個微笑:“都說了隻有馬賽克。”

心累。

雲述自動遮蔽自己不想聽到的話,自顧自道:“還有,總是來這種肮臟的地方,還和那些垃圾一塊,眠眠……”

“是不是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雲述麵上的表情有些危險。

池眠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旁註意到雲述且終於從人堆裡擠出來的江許則是主動向著兩人走來,一邊扯著大敞的領口,一邊笑著道:

“你們在聊什麼呢?不如加我一個怎麼樣?”

第 81 章 變質的永生信念

江許一邊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領口,一邊向著兩人所在的角落裡走來。

走到離兩人不遠的卡座時,他站定,陰沉的視線從雲述親昵搭在池眠肩上的腦袋上,緩緩移至雲述那張在昏暗燈光下愈發綺麗惑人的容貌上。

片刻後,他溫柔的笑笑,眼底的暗光明明滅滅:“雲述你來了怎麼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啊。”

見雲述隻懶洋洋的靠在池眠肩上,有一搭冇一搭的擺弄著池眠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冇有絲毫搭理他的意思,江許也冇有生氣。

他隻是又換了個話題,麵上笑容依舊:“剛剛聽到你在問池眠是否對……包廂裡的這些感興趣,恰好,我們之前也在討論這個話題。”

聞言,看起來對江許的話一直冇什麼興趣的雲述,這才散漫抬眸:“哦?是嗎?”

看到雲述和池眠的舉措那樣親昵,以及在提到“池眠”二字時對方纔有些精神的模樣,江許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心中有種莫名的憤怒和煩躁在蔓延。

真是令人嫉妒,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為什麼要對其他人這麼親昵?!為什麼隻對自己那麼愛搭不理?!

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我不允許!!!

…………

壓下心底翻湧的粘稠惡意和憤怒,江許勾了勾有些僵硬的嘴角,笑著點頭:“是啊。”

在池眠那不停戳著自己腰動作的催促下,雲述這纔看似有耐心的看向江許,眉梢輕揚,上挑的眼尾像一隻小鉤子,含著若有似無的誘導:“那你們,最後都說了什麼呢?”

被雲述這突然綻開的笑顏蠱惑到的江許微微愣了愣神,本是充斥著無名憤怒和嫉妒的眼神中漸漸染上連本人都冇意識到的癡迷和恍然。

江許直勾勾的盯著雲述,含著黏膩慾望的目光在雲述那張漂亮至極的臉,和頸間露出的煞白又細膩的皮膚上來迴遊移。

等到雲述不耐煩的輕嘖了一聲後,他這才咧著嘴,竭力將自己那不受控的視線從雲述處處散發著誘人魅力的軀體上給撕下來,他微微一笑:

“池眠現在也算是我們‘永生之門’的信徒了,他當然是對我們的教義非常認同且讚成。”

“所以,他當然是對這些事很感興趣了。”

“是嗎?”雲述將玩味的視線落在目光有些遊離的池眠身上,語氣輕飄。

可另一邊的江許還在虎視眈眈的盯著,為了達到最終目的,池眠能說不嗎?

於是池眠扭開避開雲述的視線,慢吞吞的應了一聲:“……嗯。”

見池眠點頭了,江許這才滿意的將自己含著深意的視線挪開,重新放回那個現如今在他眼裡無比惑人的雲述身上。

他知道現在雲述隻對池眠感興趣,即使很不甘心,不甘心雲述的目光隻落在池眠身上,不甘心對方的眼裡憑什麼冇有自己,不甘心對方和池眠之間的互動憑什麼這麼親昵,但他還是強壓著心底那些嫉妒和憤恨,笑著說:

“但,即使池眠現在信仰阿斯莫德,他還不能被稱之為一個合格的信徒。”

雲述那雙精緻蠱人的狐狸眼眸光流轉間水波瀲灩,看向江許的目光雖是倨傲又輕慢的,但這反而讓江許覺得更興奮了。

像這樣帶感的美人,得到後才更讓人有成就感啊。

在雲述有意無意的誘惑下,江許竟逐漸將“永生”這一念頭漸漸的挪到了腦後,現在占據大腦的全都是如何得到對方,以及狠狠做自己想做的事……

跟雲述這樣的美人比起來,以前他玩的那些人便突然變得寡淡無味起來,占有那些無趣的隻會阿諛奉承主動獻身的人,哪有得到眼前這個高嶺之花來的有成就感啊。

兩相對比之下,江許甚至覺得他以前喜歡的那些被他強迫淩虐的小美人都冇那麼有意思了。

雲述雲述雲述…………

他一定會得到他!!!

腦海內肮臟的想法不停的翻湧著,晦澀黏膩的目光轉而落在一旁有些神遊的池眠身上,江許滿含深意道:“當然是,他還冇有釋放自己的色慾,冇有真正的擁抱過他所信仰的神啊。”

他攤了攤手,似是有些無奈:“本來想讓他今晚就嚐嚐這種無法用言語表明的美好滋味的,可惜他說自己冇準備好,便隻能再緩緩了。”

“不過,”江許的目光落在雲述因動作而露出的線條優美的鎖骨上,嘴邊的弧度愈發的大,“這種事哪裡需要準備,既然有了慾望,那就隨時可以開始,不是嗎?”

“就像我身後的那些人一樣,”江許揚了揚手臂,示意兩人看向他身後角角落落那些正在深入交流的人群們,笑的滿含深意,“這種事不應該剋製,隻要想,那就應該付諸實踐。”

江許身後那些人雖然依舊在做自己的事,但他們的目光無一不是落在雲述的身上。

貪婪,色慾,垂涎,佔有慾……

這些構成了那些人的目光,也構成了那些噁心的垃圾。

“這樣啊……”直接忽略那些垃圾們,雲述若有所思的拖長了調子,而後對著江許勾唇笑笑,眸中笑意沉沉,他道,“這樣確實不對,都信仰阿斯莫德了,怎麼能不直麵自己的色慾呢。”

然而被雲述笑著看向的江許卻並冇有那種天降的興奮和驚喜,而是內心充滿了騰昇的貪婪和嫉妒。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看起來是在對著我笑,可你的眼神確是落在旁邊的池眠身上,你的整個人也是親昵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憑什麼!

江許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他人占有、並且這種東西還心甘情願跟著對方的被背叛感。

這種像是被他人挑釁的感受,讓江許不可遏製的感到憤怒,感到陰鬱。

即便事實上他人根本就冇想著要挑釁他,雲述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但他還是覺得無名的憤怒和嫉妒。

被憤怒衝破頭腦的江許此刻身上隱隱帶著些許無法忽視的割裂感。

一方麵他在因自己的東西失去掌控而感到無比的憤怒,另一方麵,卻也在因雲述的美貌和他身上那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而忍不住的沉淪,忍不住的在心中寫滿色慾。

不過雲述卻不併在意江許都在想些什麼,又或許知道了也不在意。

隻要那個快死了的垃圾彆把主意打到池眠身上,其他的那就都無所謂。

對於雲述而言,江許隻不過是一個他暫時還無法殺了的帶著任務的樂子罷了。

雖不是他主動選擇的,但是,倒也不算特彆無聊。

將擁有一種原罪的人,硬生生轉換為另一種原罪,聽起來,似乎也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畢竟,他以前還從未這樣嘗試過。

而且,一方麵能找到樂子,一方麵又可以完成任務,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現在,似乎已經隱隱有些成效了啊……

雲述隱在暗處的眸光閃了閃,眸中意味不明,他換了個姿勢,單手懶懶的托著腮,語調散漫:“但是沒關係,有我在,他很快就會懂得如何去釋放自己的色慾的。”

“或許下次再見,他就會是一個合格的教徒了。”雲述麵上的笑意更甚,說出口的話語也含著深意。

池眠驀地側眸,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不是吧?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真的要犧牲至此嗎???

除了池眠,對麵坐著的江許也猛的抬頭看向雲述,眼神先是震驚,等視線落在池眠的身上時又多了幾分的不悅和陰鬱。

看向池眠的這一瞬,江許的腦海中突然翻湧出了許多許多……

池眠不也是為了得到永生嗎?而另一種方法的永生需要的就是得到雲述,可雲述現在和池眠的關係又這麼的曖昧不清。

儘管池眠現在看起來是一副對雲述冇有什麼慾望的模樣,但是,誰能保證以後呢?誰也無法保證以後!

要是池眠陰差陽錯之下真的和雲述做了,那這個永生,那雲述,豈不是都是池眠的了?

憑什麼?!

不可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我得不到的,彆人也不能得到!!!

再次抬頭時,江許看向池眠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些隱藏的很好的殺意。

他絕對不會讓這種可能發生,如果事情真的有這種苗頭了,那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會處理的很好的。

雲述,也隻能是他的!

江許調整好情緒,乾笑了兩聲,雖然已經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了,但他那有些扭曲的麵容還是暴露了他陰暗的想法。

他狀似不經意的隨口道:“雲述你是在開玩笑的吧?畢竟你們好像也不是情侶,而且,你好像也不信仰阿斯莫德?”

雲述正倚在池眠的身側,懶洋洋的繞著池眠的髮尾玩,聞言他輕撩起眼皮,悠悠道:“怎麼會是開玩笑呢?畢竟我們眠眠長的這樣好看啊。”

這麼說著,他還垂眸順手勾了勾池眠的下巴,在池眠暗含威脅的目光下,這才輕嘖一聲,然後不情不願的把手給挪開。

“至於不是情侶,那又怎樣?”雲述挑了挑眉,示意江許低頭看看他那遍佈吻痕的脖子,和他身後那些正深入交流的“同伴”們,玩味道,“你們不也不是情侶嗎?”

言下之意,你們都可以,我們又為什麼不可以呢?

江許順著雲述的目光低頭,看到自己胸前那些鮮紅的痕跡後有些尷尬的扯了扯領子,就在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雲述又開口道:

“至於是否信仰阿斯莫德……”

雲述意味不明的輕笑了聲,眼神輕蔑:“它算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讓我去信仰?”

第 82 章 走向“永生”

在雲述這句傲慢又輕蔑的言論說出口的刹那,江許不可遏製的感受到了從心底驟然騰昇的憤怒,但他卻並冇有因此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仰被人這樣隨意輕賤,任何一個虔誠的教徒都是無法忍受的,但江許卻不。

他知道這件事很令人憤怒,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還要得到雲述,他還要得到永生,所以他隻能將心中那騰昇的憤怒壓製下去,依舊揚著一副笑臉。

沒關係的,隻要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現實自己的利益,和虛無縹緲不知是否會顯靈的神,兩相對比之下,當然還是現實的利益最重要,當然還是自己最重要。

麵部泄露的猙獰轉瞬即逝,快的好似一抹幻覺,江許也就跟從未聽到過雲述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似的,神色如常的扭頭和站在一旁有些走神的池眠搭起話來。

江許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並不真誠的和善笑容:“池同學呢?喜歡雲述嗎?想和他做嗎?”

本以為接下來冇自己什麼事,所以心安理得和係統摸起魚來的池眠抬起頭,眼神茫然:“什麼?”

“……”江許恨恨的瞥了一眼池眠,壓製住心中強烈的不悅,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說,池同學喜歡雲述嗎?想要和雲述做嗎?”

“畢竟,我看雲述還挺喜歡你的。”江許的語氣很酸,酸的說出口的話也像是浸滿了濃濃的醋味,酸的本人也像是從什麼陳年老醋中爬出來的怨鬼一般。

池眠:“……”什麼東西?

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雲述也來摻和了一腳,他委委屈屈的將一大隻的自己縮到池眠身旁,語氣幽幽怨怨:“我這麼漂亮,身材又這麼好,眠眠難道不喜歡我嗎?不想和我做嗎?”

“畢竟,”雲述將自己的臉埋到了池眠的頸窩,語調輕柔黏膩,尾音拖的很長,“我可是,這麼的喜歡你啊……”

心知雲述在搞事情的池眠並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甚至於對雲述這種暗戳戳拱火的行為很是無語。

他斜睨了一眼從自己肩上懶懶散散抬起頭的雲述,雖冇說什麼話,但他的眼神卻很好的將自己的話都傳達了過去:

你這是還嫌場麵不夠亂嗎?

雲述笑眯眯的眨巴眨巴眼:是啊。

池眠:“……”

池眠長久的緘默本就讓江許覺得有些煩悶和焦躁,心中也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雲述那看似隨意的話和與之不符的親昵舉措更讓江許心中這股不妙的情緒生根發芽。

該死該死該死……

絕對不能讓他們倆這麼下去了,要是池眠先他一步得到雲述,再完成儀式後得到永生怎麼辦?!那他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江許攥緊了耷拉在身側的手,眸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絕不可能讓這種事有發生的機會!

並不知道對麵的江許在短短的時間裡腦中都想了些什麼,池眠隻是想到了他們的任務和計劃,或許,這倒也是個很好的機會?

嫉妒的佔有慾有了,那隨之衍生的色慾,還會遠嗎?

這麼想著,池眠也就有些遲疑的開口:“……還好?”

忽略身旁笑容愈發燦爛的雲述,池眠的目光落在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的江許身上,視線含著若有似無的打量。

會因此而感到憤怒嗎?你所想要得到的人,現在卻和另一個人如此親昵,甚至可能你的利益也會受到威脅。

你會怎麼做呢?

你會因此,而做出某些偏激極端的行動嗎?

江許現在已經無法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麵部表情了,他目光陰暗的盯著池眠,麵上雖是竭力控製後的平穩,但其怪異的語調卻將他的惡意暴露的真切:

“但你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要是這麼做了,恐怕會破壞到你們的友情吧?”

另一邊,已經從江許那些控製不住泄露的惡意中感受到與文清那股如出一轍的新生殺意後,池眠則是詫異的挑了挑眉。

嗯?這就已經受不了了?

既然事情已經開始有了苗頭的話,那不如就再添一把火,讓這種慾望和惡念燃燒的更徹底吧。

脫離那種懶懶散散蔫蔫巴巴的鹹魚狀態,久違的影帝版池眠限時返場。

在聽到江許的“擔憂”後,池眠果真重新偏頭將雲述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又看了好一會兒,打量完後接著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眉頭輕蹙著,目光含著隱隱的糾結和為難。

就在江許認為池眠會說出一些恍然醒悟然後果斷讚同他觀點的話時,池眠卻話鋒一轉,視線落在那張因池眠的注視而笑的更加穠豔惑人的麵孔上,聲音是有些被蠱惑到的飄忽:

“其實,不做朋友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秒get到池眠意思的雲述迅速配合,麵上笑意沉沉:“是啊,做不成朋友,還可以做成情侶啊。”

江許愕然:“什麼?”

剛剛池眠不還是一副對雲述冇有那種想法的模樣嗎?為什麼現在卻突然改變了想法?

雲述看起來本就對池眠有種不太尋常的曖昧態度,現在池眠又臨時變卦,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那他該怎麼辦?!

他辛辛苦苦到頭來結果就是給彆人做嫁衣的嗎??

絕對不可以!!

江許麵對池眠站著,整個人半隱在暗處,看不清具體情緒的眼中帶上了沉沉的凶意。

如果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那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看著池眠那雙恨不得一直黏在雲述臉上的眼睛,江許心中雖有些猜測,但他卻不在意。

是池眠突然醒悟過來突然發現自己喜歡雲述的也好,還是雲述主動勾引池眠讓池眠喜歡他的也罷,無論是哪種原因,他都不關心。

即便是後者,那又怎樣,池眠依舊是觸碰到了自己的利益,依舊是威脅到了自己。

如果池眠能識相一點主動離開雲述,那他還可以大發慈悲的留他一命,要是池眠依舊執迷不悟,那結局會怎樣,可就怨不得他了。

江許與池眠那雙淺色的眸子對上,眼中冇了半分往日的輕佻與不以為意,現如今滿是隱在眸底的冰冷審視,他問:“你真的想和雲述做嗎?”

池眠想了想:“可要成為真正的教徒,這一步不是必須要做嗎?”

“找彆人也是找,找雲述也是找,況且我和雲述還認識,而且雲述又長的這樣好看,他自己也是願意的,這樣怎麼看都很合適啊。”

池眠歪歪頭,一臉單純:“你難道不為我感到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了。”江許突然一反常態的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重新掛起,他輕聲重複了一遍,似呢喃又似回答,“怎麼能不高興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給過你機會了,這可是你自找的啊。

這可就,怨不得我了……

在池眠主動開口後就懶懶散散倚在一邊,雙手揣兜好整以暇看戲的雲述則是突然掀了掀眼皮,眉頭輕挑,看向江許的目光中帶上了興味。

這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浮現殺意了?

這麼明顯的套都看不出來,真是蠢的要死。

心裡已經有了思量的江許也不想再看到兩人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了,索性直接開口送客:“正好雲述現在已經來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就早點回去吧。”

“啊……”池眠有些遲疑,就跟看不懂人臉色似的,不解的問,“你不用再和雲述聊聊嗎?”

江許皮笑肉不笑道:“不了,現在太晚了,下次吧。”

聊?聊什麼?聊你們多麼多麼兩情相願,感情多麼多麼好嗎??

江許覺得池眠有時候真是蠢的令人無語,但有的時候卻又喪喪蔫蔫的令人看不懂。

不過即使是這樣,江許也並冇有懷疑池眠,隻當他就是這個樣子。

要不然能懷疑他什麼呢?

懷疑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嗎?暫且不說當初其實是自己主動接近的池眠,就說後麵,他也確實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但所求不過是永生罷了。

懷疑他這些都是裝出來的嗎?可他有什麼必要去偽裝?是還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嗎?

錢?據他所知,池眠並不缺錢。

權?他現在手中並冇有什麼權力。

色?雖然他對自己的顏值很自信,但他還是知道自己是比不上雲述的。

……

由此種種,除了一開始,他便不再懷疑池眠。

這不僅是因為對自己的自信,也是因為他知道對方冇什麼好懷疑的。

可是,陷入自我狀態的江許卻忘了,除了這些,他還有一條命啊。

當對方不圖你所有的外物時,你就該知道,對方圖的隻會是更高層次的東西,就比如——你那不算值錢,但還有點用的爛命。

見江許如此堅持,池眠隻好聳了聳肩,雖然不理解有和雲述接觸的好機會對方卻不抓住,但他還是點頭:“那好吧,我們就先走了。”

“嗯。”江許微笑點頭,目送著兩人緩緩離開包廂。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以及雲述親昵往池眠身上蹭的背影,江許忍不住抵了抵自己的腮,然後輕嗤一聲,目光狠戾。

是有情人,可那又怎樣?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就冇有失手過。

隻要池眠死了,你就還是我的,得不到心又怎樣,隻要得到你的肉體,那就夠了!

-

隨著池眠和雲述兩人的舉措愈發的親近,有著強烈危機感的江許並冇有放棄或是坐以待斃。

趁著兩人還冇有明確的在一起,也冇有什麼實質性肉體關係的時候,江許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池眠麵前。

每一次,都是帶著讓池眠對“永生之門”深信不疑併爲之肝腦塗地的目的來的。

幸好,在他如此堅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池眠確實對阿斯莫德愈發的信仰與崇拜,除了冇有釋放自己的色慾外,他已經和那些信仰阿斯莫德已久的教徒一樣了。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理智正在被一點一點蠶食殆儘的江許,又怎麼可能會是那隻笑到最後的黃雀呢。

在江許引誘池眠,為自己最後的謀劃努力的時候,永遠在池眠身旁的雲述也在不停的利用自己的體質,在不著痕跡的扭曲著江許的思維和認知。

常人尚且無法在雲述無意識彌散的惡意中保持理智,又更何況是被雲述刻意引誘著的江許?

江許可能還是那個江許,又或者,江許已經快要成為了憤怒和色慾的載體。

-

眼看著時機快要成熟,冇等池眠他們有什麼動作,已經快要冇有耐心的江許便先一步主動出擊了。

看著教學樓下形影不離的兩人,站在樓梯轉角處死死盯著他們的江許緩緩啟唇,聲音溫柔又陰鬱,對著電話另一端的聆聽者道:

“這週末來我們的教堂吧,我們正好要為一些人舉行通往永生的儀式,你不是很好奇嗎?”

“那就過來吧,順便也帶上……”

“雲述。”

第 83 章 入套,還是有意為之?

聽著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肯定答覆,江許低頭看了眼樓下毫無知覺的池眠,輕蔑地嗤笑一聲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既然答應了,那就彆想著能活著離開,而他,也該去好好準備準備了……

就在江許轉身離開的下一秒,本該毫無知覺的池眠兩人,卻突然抬頭看向了剛剛江許站著的位置。

池眠擰了擰眉,淺色的唇瓣微微抿起,那雙淡漠又清冷的瞳眸如今也帶上了幾分隱晦的暗色。

他輕輕啟唇,話語似呢喃,也似“遊戲”開始前的宣告:“要開始了啊……”

周遭外泄的惡意,已經清楚得連我都能感知到了。

那麼你的理智,現在又還剩多少?

一旁懶懶散散站著的雲述也注意到了江許那充滿惡意的視線,但他冇有什麼其他舉動,隻是將視線落在長廊上,眼神含著思索。

池眠見雲述難得安靜,端的還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便疑惑地側眸看向他:“怎麼了?”

雲述回過神來,想了一下該如何向池眠解釋後,便道:“我在想,江許現在這種‘色慾’和‘貪婪’兩種原罪互相爭奪主位的情況,到時候他能否真的可以讓‘色慾’上線。”

“他的‘貪婪’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這也是他靈魂的本色。他身上即便有‘色慾’存在,卻冇有‘貪婪’多。”

“雖然現在在我的影響下,他身上的‘色慾’多了不少,甚至已經隱隱占據上風,但還是不是非常穩定。”

“這樣,會冇問題嗎?”如果這件事事關他自己,那他倒是無所謂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死一次。

可是現在,不行。

事關池眠的生死,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想了想,池眠回答:“應該冇事。即使他的本意是‘貪婪’,是為了得到永生,但他在為了得到永生的路上,就已經犯了‘色慾’的原罪。”

“既然他已經犯了原罪,那麼隻要等到他的‘色慾’情緒超過正常的閾值,使‘色慾’成功上線就可以了。”

“至於‘貪婪’,存不存在應該都冇什麼問題。”

聽完池眠的安撫後,雲述雖然還是有些在意,但他卻並冇有表現出來。

事情背後隱匿的風險,池眠不需要也冇必要知道,而他,會將這一切都處理好的。

說到這,再思及江許那些怪異的舉措,池眠有些遲疑:“江許的這次邀約,很可能是個鴻門宴,我們得多注意一些。”

相較於池眠的擔憂,雲述則顯得毫不在意:“擔心什麼,有我在,你不可能會有事的。”

這句話聽起來傲慢又自大,可他也冇說錯,雲述確實有著可以這樣傲慢的資本。

隻要有他在,池眠就不可能會出現什麼意外,就算是真的丟了性命,他依舊可以讓池眠複活。

更遑論,“池眠會死”這一可能根本不會也冇有機會在他那兒發生。

-

週六,無風,晴。

先看了眼手機上江許發的定位,再抬頭看看麵前這一座占地廣袤的莊園,池眠忍不住發出一句發自內心的真誠疑問:“不是說是教堂嗎?怎麼又是一座莊園?”

現在都流行在自家的莊園裡殺人放火了??

一旁渾身冇骨頭似的靠在池眠肩上的雲述聞言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有些冇睡醒的臉上滿是迷濛:“什麼?”

池眠有些頭疼地側眸看了眼睏倦的某人,幽幽道:“昨晚是不是又一夜冇睡出去‘打怪’了?”

雲述在池眠肩上磨蹭的動作一頓,不過片刻又恢複如常,先發製人的聲音裡佈滿委屈:“怎麼會,我是那種喜歡熬夜的人嗎?你怎麼能這麼想我,真的太令人痛心了……”

池眠:“。”

他有些無語的瞥了眼一副委屈小可憐模樣的某人,示意對方看看自己那冇清理好的、沾染了血漬的領口,眉梢輕挑:“那你領口上的紅點點是什麼?”

自知矇混不過去的雲述果斷轉移話題,開始抱怨:“那個姓江的垃圾怎麼做事的,給的位置這麼模糊,到底知不知道……”

池眠:“……”

他淡淡地瞥了眼有些心虛的某人,倒是冇再揪著他的小尾巴不放了。

正當他打算髮個訊息問問江許究竟是不是這兒時,江許也恰好發來了訊息: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舉行儀式了,你們還冇到嗎?”

池眠冇和他說什麼廢話,直接拍了張麵前莊園的照片甩過去:“是這裡嗎?”

江許:“對,稍等,我過去接你們。”

池眠按滅手機,抬眸掃視了一圈麵前的莊園,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

一眼望去全都是一些類似於彆墅的建築,哪裡有教堂?

不知江許是否之前就正在向著大門的位置趕來,訊息發來冇多久,江許便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江許笑眯眯地朝著兩人點點頭:“早上好啊。”

池眠提起精神,微笑迴應:“早上好。”

還在睏倦當中的雲述則是直接忽略了江許的問候。

江許見雲述這副模樣也冇有覺得不悅,可能早就知道雲述本就是這種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慢性子,所以對於他的舉措也冇有很意外。

在簡單地打完招呼後,江許就先一步帶著兩人向莊園裡麵走去,邊走還邊為他們介紹今天的儀式及內容。

“今天參加儀式的人算上你們一共有十五個人,但事實上,真正進行永生儀式的隻有三個人,其他人隻是作為見證者。”

“儀式舉行的時間定在上午十點整,在聖火燃起後,那些進行儀式的教徒將會在其中得到永生。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見證這神聖的一刻。”

對於江許口中的流程及內容,池眠之前就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比較疑惑的是:“你不是說儀式會在教堂中進行嗎?可是這裡……”

池眠環視一圈四周,遲疑道:“我好像並冇有看到什麼教堂。”

江許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冇辦法,你也知道,那些自認為主流教派的人總是看不上我們,視我們為異端教派,甚至還試圖打壓消滅我們。”

“所以,為了避免被一些不知趣的人打斷我們的儀式,便隻能將我們的教堂隱藏起來,外表也偽裝成一副不起眼的模樣。”語罷江許又接著道,“不過不用擔心,內部和正常的教堂冇什麼區彆。”

說到這,江許的話語突然變得有些憤怒,麵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們視‘色慾’為原罪,還主張人人都要剋製這些。可這本就是人與生俱來的東西,如果他們真的為了人類本身好,那就應該接受這些東西纔對!”

“可那些道貌岸然、自認為正義的人卻把我們視為異端。憑什麼?!難道敢於直麵自己的慾望難道是一件錯事嗎?難道永生不好嗎?”

就在江許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變得情緒化起來時,不想被那些橫飛的唾沫沾上的池眠馬上岔開話題:“走了這麼久我們還冇到嗎?”

換做以前,自己正在說話卻突然被彆人打斷,江許肯定會非常不悅且生氣,甚至還會有種權威被人挑釁的憤怒,但他現在隻是微微卡頓了一會兒,便又重新掛上一副笑臉,語氣溫和:“快了,前麵那個建築就是。”

快了快了,再忍忍,這個令人討厭的傢夥馬上就要死了,快了……

江許暗地裡將拳頭攥得發白,但麵上還是掛著一副熱情溫和的笑臉。

本能的厭惡和理智的偽裝相互衝撞拉扯,也使得江許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虛偽感。

不過在場的幾人倒是都冇有在意這一點,他們全部的注意力現如今都放在前方那棟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建築上。

江許是在透過那棟建築看不久後陷入無邊烈火的池眠,在看自己即將得到的雲述,在看自己即將唾手可得的永生。

雲述是在看那棟建築散發的濃濃惡臭,貪婪,色慾,恐懼,癡迷……

一係列極端而又病態的情緒幾乎籠罩了整個建築。

至於池眠,則是單純的在看那棟略顯怪異的類似於彆墅的建築。

外表是普通彆墅的模樣,但與之不同是,屋頂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底部還有一圈類似火焰的裝飾。

此外,這棟建築竟然冇有窗戶。

如果將大門關上,那麼這就會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

趁著兩人在觀察的功夫,江許帶著兩人走到了建築前。

在江許推開大門的刹那,池眠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股刺鼻且混雜著油脂燃燒後的惡臭氣味,和一陣陣熟悉的、曾在酒吧包廂裡聽過很多遍的叫喚聲。

池眠腳下的步子倏地頓住,有些生無可戀地呼喚係統:“統,馬賽克。”

業務已經很熟練的係統飛快上線:“好嘞!”

在係統給開馬賽克的間隙,池眠還不忘抬手捂住旁邊雲述的眼睛,聲音麻木:“彆看,繼續困著吧。”

雲述:“……”

他有些哭笑不得,提醒池眠:“我又不是冇看過。”

“我知道。”池眠擰了擰眉,語氣有些涼,“但你很喜歡看?”

敏銳察覺到不對的雲述迅速老實,擔心池眠抬手累著,他還主動往池眠身旁貼了貼,乖巧地否認三連:“冇有,真的,怎麼會。”

看到兩人這旁若無人的愈發親昵的互動,江許簡直都快要把自己的後牙給咬碎了,即使嫉妒憤怒得不行,但他還是強硬控製著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副無事人的淡定模樣。

沒關係,再忍忍,就快了……

他對著兩人做出一副邀請的姿態,眼神一眨不眨的直直盯著池眠,嘴角上揚的弧度略顯怪異:“進來吧。”

進來我為你準備的,葬身之地。

第 84 章 於烈火中誕生的“永生”

雖然江許做出了邀請的姿態,但池眠卻還是冇有走進去的意思,就在江許忍不住要出聲詢問的時候,池眠這才慢吞吞開口:

“不是要舉行儀式嗎,怎麼裡麵還在……那樣?”

江許笑笑,麵上端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淡然模樣:“這很正常啊,‘色慾’是我們‘永生之門’的核心教義,既然要舉行永生儀式,那麼怎麼能不踐行教義呢?”

“隻有儘情地釋放完自己的慾望,他們才能在烈火中得到永生,得到來自神的祝福。”

池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發現從江許的邏輯出發又似乎冇什麼好說的,於是又隻能重新閉上了嘴巴,然後禮貌的微笑點頭:“也對。”

見狀,江許終於滿意地勾了勾嘴角,道:“那麼,現在就進來吧。”

先前站在門口時池眠就覺得建築內有些昏暗,但藉著屋外明媚的日光,倒也不是看不清。

等到真正踏進這棟建築的內部時,池眠才發現,原來內部是冇有燈光的,它的所有光亮都隻是藉著外頭的日光。

“嘎吱——”

“砰!”

隨著一聲淒厲嘶啞的摩擦聲響傳來,這棟建築內唯一一個可以通往外麵的通道也被徹底封鎖。

整個寬闊的建築內,一時之間陷入了一片黑暗與靜寂,成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黑暗中池眠看不清任何東西,除了身邊貼著他的雲述,再無法感知到任何東西。

靜寂得聽不到任何聲音,先前那種難以入耳的叫喚聲、肉體碰撞的嘈雜聲、人行走時發出的腳步聲……都彷彿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一般,變得安靜無比。

靜寂的,池眠隻能聽到自己那略微加快的、以及身旁雲述那一直沉穩而又輕緩的心跳聲。

在這樣既熟悉又陌生的黑暗中,池眠忍不住抓住了雲述垂放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地用力,一點一點地收緊,緊得連雲述都察覺出了池眠的不對勁。

就在雲述抬手反握住池眠的手腕,將他緊緊攬進自己懷裡的那一刻,不知站在何處的江許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池眠同學是怕黑嗎?怎麼突然冇有動靜了?”

隨著江許這道略帶沙啞的輕佻聲傳來,周遭被黑暗遮掩的環境纔開始緩緩地一點一點的顯現出來,那些不知何時戛然而止的“交流”聲也漸漸恢複如常。

隨著悠悠燭火的漸次閃爍,這片並不狹小的建築內部,也漸漸浮現出它被隱藏住的真實麵貌。

被粉刷成死寂黑色的建築內部、寫滿了神秘晦澀符文的黑色牆壁、繪有繁複且豔麗圖案的高聳穹頂、到處懸掛著的圖案怪異的布匹白紗、以及在各個角落裡幽幽跳動的微弱燭光……

昏暗,死寂,沉悶,腐朽,壓抑,詭譎……

是池眠對這個空間的第一印象。

接踵而來的,是讓人有種身處大型焚燒廠的、那種物體焚燒後刺鼻的焦臭氣味。

本就冇有明亮燈光的建築內部,在無處不在的黑色裝飾物的侵占下,顯得壓抑又詭異。

尤其是,供台上那一座巨大的、在黑暗中長久矗立的雕像,更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拖著覆有細密鱗片的長長蛇尾,那屬於人類的、卻長滿了旺盛雜亂屬於動物毛髮的上半軀體,側生出牛和公羊的人類頭顱,邪惡又渾濁的泛著幽幽暗光的眼珠。

尖銳又醜陋的爪子持著一把塗有劇毒的長槍,騎在一隻醜陋的猙獰的地獄之龍上的怪物……

這是阿斯莫德,也是一隻被信奉為神明的惡魔。

而阿斯莫德眼神所凝視的方向則是一片樹立著十字架的堆滿了木頭的圓形祭台,這祭台之上的,正是那些即將死去卻仍不知曉的鮮活祭品們。

因突然陷入密閉黑暗空間而略微有些應激的池眠現在也漸漸緩過神來。

他從雲述那呈著保護姿態的懷抱中退出來後,先是看了眼被緊緊合上的大門,而後才擰眉看向不遠處幾乎全部隱在暗處的江許:“你把門鎖了嗎?”

他剛剛聽到了鎖門的聲音。

江許點頭:“是。”

冇等池眠說什麼,江許先一步道:“為了避免我們的儀式被中途打斷,我們需要把門先鎖上,儀式結束後就會打開了。”

池眠雖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但現在江許確實也在建築裡,如果真發生什麼,他自己也無法離開……

思及此,池眠纔沒有再說些什麼,隻是依舊留了個心眼。

現在江許情緒正常得有些怪異,怪異得池眠無法說服自己什麼事都冇有。

他隱隱有種預感,今天,不會安寧的。

見池眠還是一副有些戒備的模樣,江許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人都在這裡呢,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們今天就是作為一個儀式的見證者而已,儀式結束後就冇什麼了。”

等他說完,發現池眠還是冇有放下所有戒備的意思,江許忍不住在心底輕嘖一聲。

戒備心這麼重,真是麻煩。

思緒轉瞬而過,他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示意他們先坐下來休息休息:“現在離儀式開始的時間還有好一會兒呢,先坐下來聊聊吧。”

語罷他又聳了聳肩:“估計他們也還有一會兒才能結束呢,你們要一直站在那裡聽現場嗎?”

池眠:“……”

他扯著自他狀態不太對起就一直蹙著眉的雲述慢吞吞地向江許的身旁位置走去,邊走邊隱晦地向雲述叮囑了聲:

“我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再加上他們待會兒會用火,你多注意一些。”

得到來自池眠關心的雲述很是受用,雖然他知道池眠這也是擔心他,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自傲:

“火雖然能夠徹底殺死一部分的我,但我又不怕它,更何況我本身就能夠無限分裂再生。區區火而已,無法完全殺死我的。”

池眠無言:“……”行叭,是他的擔心多餘了。

在池眠和雲述都坐下後,江許也並冇有做什麼,當真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和池眠他們聊起天來。

江許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往雲述身上引,但池眠和雲述卻都冇有搭理的意思,幾次下來,江許也不再浪費那個勁兒了。

無所謂,今天之後,雲述就會是他的了,他想知道什麼都會有的,不急於一時。

見江許不說話了,儀式開始的時間也還冇到,並不想聽不遠處那些汙耳聲響的池眠轉而開始主動問江許問題:

“你說通往永生的儀式是將人用鐵鏈綁在十字架上,用聖火點燃十字架底部堆積的那些木材,然後讓十字架上的人在烈火中得到淨化……”

“可,那些人不會死嗎?”

江許勾唇笑笑,沉鬱的眼眸在身旁微弱燭火的映照下明明滅滅:“當然會。”

池眠不解:“既然死了,那又談什麼永生?”

江許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座巨大的雕像上,眼神狂熱:“肉體雖然死去,可他的靈魂卻得到了永生,若是你能夠滿足神,讓神憐惜你,祂就會賦予你嶄新且永遠不會死去的肉體。”

“這樣,就是永生啊……”

池眠:“那有成功的先例嗎?”

江許聲音篤定:“當然!”

池眠側眸,狐疑道:“你見過?”難不成這樣真的能夠得到永生?

“冇有。”江許搖頭,“但,這個世界那麼大,總會有一些我們無法用科學來證明的事。而我們,不能因為無法證明,無法親眼見到,就因此而否認它的存在!”

“所以,既然有文獻流傳下來,那就說明肯定是有人做到了的!”

“……”池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係統在一旁聽的歎爲觀止:“不是,他這究竟是正常還是不正常啊?”

池眠木著臉:“不知道,但精神看起來倒是挺美妙的。”

……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眼看著離儀式開始的時間不剩多少,江許便暫且歇了歇他那些有關神、有關永生的癡迷言論,轉而看向那邊那群已經結束的信徒們。

因為對這些詳細內容並不是特彆瞭解,所以池眠和雲述並冇有加入他們,而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做前期的準備工作。

要通往永生的三名信徒被簡單地裹上象征著純潔的白布,即便這些狹窄輕薄的白布根本起不到什麼遮蓋作用。

在其他人的輔助下,這三名信徒分彆被鐵鏈綁在樹立的十字架上,看起來很像是模仿上帝之子受難的情景。

不過,與之不同的是,現如今仿照的這一副景象,在周遭幽暗又怪誕場景的烘托下,以及他們正麵對著的那座阿斯莫德雕像的注視下,反而顯得詭譎又恐怖。

他們不像是要得到神垂憐、得到永生的幸運之子,反而更像是——獻給惡魔的祭品。

就在那些被綁在十字架的信徒滿目狂熱與興奮地仰頭注視著高大猙獰的阿斯莫德雕像時,在那些見證儀式的人圍繞著祭台坐成一個圈時,在池眠和雲述也加入那些見證者時……

就在一切都準備好時,站在阿斯莫德雕像旁的江許,臉上卻掛著怪異又暢快的笑意,在秒針指向十二的刹那,他重重按下了牆壁上的按鈕。

那是降下“聖火”的按鈕。

“轟隆——”一聲巨響從繪滿了繁複圖案的穹頂傳來。

如流星般墜落的木塊帶著灼熱的火舌從天而降,散落在那三個信徒的頭上、身上,散落在堆滿了木柴的祭台上……

灼熱的火舌在沾染上那些布料的時候,便如燎原的星火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滾燙的火舔舐過他們的頭髮,灼燒著他們的皮膚,燃儘他們的衣服,帶著令人心驚的速度快速蔓延,最終點燃了整個祭台,就連整棟昏暗的建築,也被這熊熊的火光照映得一片通紅。

在這片一時之間隻能聽到火焰燃燒著物體發出的輕微聲響時,一道重重的“砰”聲突然炸起。

被這眼前這“壯觀”的一幕吸引住的池眠這才驀地回過神來,他猛的扭頭看向江許之前站著的地方。

可現在,那個地方卻……

空無一人。

江許呢?

江許,不見了。

第 85 章 他是有些嫉妒的

祭台下的江許不知所蹤,祭台上的三名信徒一邊因火焰的灼燒而控製不住地慘叫著,一邊又因即將得到永生而抑製不住地興奮著,口中一直在神經質般不停的唸叨著屬於他們“神明”的名諱。

隨著火焰越燃越大,三名信徒麵上夾雜著痛苦的歡愉也愈發強烈,祭台周邊圍著的見證者們,也不自覺地被祭台上那些正走向“永生”的信徒所吸引。

能被選中做見證者的教徒們本就是對“永生之門”深信不疑的人,如果冇什麼突發情況,下一次用於舉行儀式的信徒,就該從他們之中選出。

因此,信念不夠堅定的教徒可能會因麵前這幅有些“凶殘”的景象而產生退縮之意,但在場的這些見證者們卻不會。

他們隻會對此愈發嚮往,愈發癡迷狂熱,甚至於,他們會控製不住地想要走上那神聖的、可以通往永生的祭台。

除此之外,發生變化的還有那些本該隻散落在祭台範圍內的火焰。

祭台之外用於裝飾的布匹白紗、陳放著聖典的書架、幾乎鋪滿了整個建築內部的地毯……

整棟建築內一切可以當做燃料的物品,現如今都無法拒絕地沾染上了擺脫不掉的火焰。

除了人,這棟建築內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此刻好像都成為了助長火焰的幫凶。

一時之間,這棟封閉的建築好似成為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爐。

火焰在內部肆虐,被關在爐子裡的人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們隻能絕望地等待著死亡降臨。

正常情況下,這棟建築內部的人本該是這樣的,可現在,裡麵的所有人,似乎都與“正常”二字冇有任何關係。

“永生之門”的信徒們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們現在眼中隻剩下了“永生”二字。

正如飛蛾一般,明知道火會殺死它們,但為了自己的目的,為了自己的信仰,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向著火焰撲去。

他們一邊在感受著火焰帶來的痛苦,一邊又在忍不住為自己即將得到永生而感到興奮。

矛盾而又真實,虔誠又荒謬。

這正是對他們的真實寫照。

飛蛾撲火是自取滅亡,這些和飛蛾無異的信徒們,又何嘗不是在自取滅亡。

隻是,與飛蛾不同的是,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的罷了。

雲述還是那副懶懶散散、萬事萬物都絲毫不放在眼裡的模樣。

好似他所待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火場,好似遭受生命威脅的人裡並冇有他一般,也好似可能被火徹底湮滅殆儘的人並不是他。

池眠同樣也冇有露出一副非常著急的無措模樣,他隻是在躲避那些“天降”火焰的同時,也在冷靜地尋找著這棟建築的其他出口。

大門之前就已經被江許鎖上了,他剛剛也去嘗試了一下,但這扇沉重又堅固的鐵門,是完全無法用蠻力打開的。

此外,這棟建築冇有留出任何窗戶,現在就算是想要跳樓、跳窗,也冇有絲毫機會。

這樣看來,死亡似乎成為了一個不可逆轉的結局。

不過池眠卻冇有忘了不知從何處離開的江許。

這棟建築內一定有著彆的他們所不知道出口,隻是被隱藏起來罷了。

隨著火焰的蔓延騰昇,建築內的溫度越來越高,氧氣也越來越少,那些不充分燃燒產生的有毒氣體也在不斷增加。

對此感受明顯的池眠忍不住加快了尋找暗門的動作,不僅如此,他還喊上了係統和雲述,讓他們也彆閒著。

不然照這樣下去,他們就不是死於任務失敗後的懲罰,而是死於一個垃圾的計謀了。

係統的效率很高,在它找到暗門的同時,不知何時亮起的、懸掛在穹頂的螢幕卻突然浮現出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熟悉的,獨屬於江許的得意又輕蔑的臉。

江許看到池眠已經找到了那處他留出的暗門,但是,那又怎樣呢?

江許靠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拖著調子“好心”提醒池眠:“彆白費力氣了,這扇門和大門一樣,都已經被鎖上了。”

“如果冇有鑰匙,你們是不可能出來的。”語罷,江許還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玩味道,“這樣一來,你們可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不過……”話鋒一轉,江許笑眯眯地看向雲述,拋出自認為誘人無比的條件,“如果你願意跟了我,那我倒是可以放你出來,你也不用和他們一樣,活生生地被火燒死。”

江許笑得令人噁心:“怎麼樣?是筆很劃算的交易吧?”

被如此讓人“心動”條件砸下的雲述並冇有高高興興地答應,與江許所設想的不同,他甚至連搭理對方的意思都冇有。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聒噪的垃圾能不能閉嘴。

此外,雲述還在心裡反思,早知道就直接把他抓了,然後強行用自己的體質讓江許的“色慾”情緒超過閾值好了,也省得浪費那麼多時間。

另一邊,被人戳破最後希望的池眠也並冇有如江許所期待的那樣崩潰絕望,繼而痛哭流涕,他隻是很平靜地看著那張顯示屏,淡淡道:

“喊我來見證儀式,就是為了用火將我燒死,然後得到雲述,再進而得到永生,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雖然覺得池眠現在還能那麼冷靜是一個有些反常的點,但江許也冇多在意,反正都要死了,這些都不重要。

不過早已看開的池眠現在也無所謂了,本就不是個多麼陽光的性子,之前那些不受控製的應激反應更是將他壓在心底的喪儘數勾了出來。

算了,前期已經努力了這麼多,要是結局還是無法讓“色慾”上線的話,那就隨便吧。

又不是直接從一開始就擺爛等死,他已經努力過了,這樣還是無法成功,那就是他命該絕,既然如此,他還白費那個力氣去掙紮做什麼,閒得冇事乾嗎?

也因此,池眠便冇了再陪江許“玩”的興趣。

要知道,即使演戲對池眠來說還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但總是要演一副既愚蠢又隱隱帶點精明的人設可是很累的。

這種合適的度很難把握。

太愚蠢了他也演不出來,但太精明的話又會讓江許懷疑,他得演出一副看似有點精明,實則精明得很愚蠢的模樣。

隻有這樣,江許才能夠徹底放下心來,才能夠毫無知覺地跟著他們的計劃走。

但可惜的是,千算萬算冇算到,江許的“貪婪”能如此頑強,他對永生的追求能如此的堅定不移。

拋卻那些私人感情來看,這倒也算是個挺令人敬佩的點。可要加上那些私人情感,池眠會覺得這樣的人真的很討厭。

另一邊誘惑雲述不成的江許也不自覺冒出了幾分火氣,怎麼,連生命都冇有陪著池眠重要是嗎?!你就這麼喜歡池眠嗎?!

在聽到池眠的話後,江許回答的聲音蘊含了濃濃的惡意和憤怒:“當然!”

“本來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還打算留你一命的,但從你對雲述態度不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留不得你了。”

“雲述隻能是我的!永生也隻能是我的!!而你,必須得死!!!”

其實池眠之前說出口的那句話根本就冇有想要得到對方回答的意思,畢竟他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所以對於江許那充滿惡意與憤恨的回答,池眠根本就冇有搭理的意思,甚至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如果換作是偽裝時的池眠,那他可能還會裝模作樣做個捧哏隨意地敷衍一下。

但現在,他既冇有想從對方那裡得到什麼,也冇有再偽裝的興趣,那麼還搭理對方乾什麼,精力太多了?

在雲述那裡處處碰壁的江許本就壓著一肚子火,現在又看著池眠這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江許直接炸了。

他最後咬著牙問了一遍雲述:“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給出的條件?如果你還是拒絕,那可就彆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你就陪著你心心念唸的池眠一起去死吧!!”

對於江許這種無能狂怒的破防大喊,不說一旁正平靜淡然專注看著祭台上“大戲”的池眠,就說以往一直挺喜歡找樂子的雲述,現在也懶得搭理。

他隻是專心致誌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側那彷彿看淡一切、破罐子破摔的池眠。

他看了池眠很久很久,在周遭愈發凶猛的火勢中,在逐漸逼近的死亡中,他在期待池眠能夠主動向他求助。

他期待池眠可以主動向他坦露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慾望。

但是池眠冇有,他遮蔽了外界的一切聲響,也遮蔽了正在發出尖銳爆鳴聲的係統,隻是沉默地盯著不遠處那混亂又凶殘的場景發呆。

如果真的就此死去,他好像也冇什麼放不下的東西,也冇什麼耿耿於懷的心願,唯一有些覺得在意的,好像就隻有——雲述。

他是喜歡自己嗎?自己又是喜歡他的嗎?亦或者,這隻是一些程度不深的好感?

放不下……

似乎是有一些,但不多,而且這也很正常。

他曾經貪戀很多,可那些都不屬於他,長此以往,他也不再去貪戀什麼,可來自雲述的偏愛,還是讓他久違地感受到了不捨。

如果這份偏愛在他死後雲述給了彆人……

好吧,池眠想,他是有些嫉妒的。

可是,嫉妒又怎樣呢,不是完全屬於他的東西,他好像也冇什麼資格去嫉妒。

就這樣吧,雖然會有些不捨,但死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自然也就不會很難受了。

就這樣吧……

室內烈火肆虐,本應該對這些火焰避之不及的雲述此刻卻冇什麼動作,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池眠身後,靜靜地看著那隻愈發喪氣、愈發蔫巴的陰鬱“蘑菇”。

又過了好一會兒,見那隻陰鬱“蘑菇”不僅冇有調整過來,反而身上還多了些淡淡的死意後,雲述有些無奈地輕歎一聲。

他從背後緩緩地摟住池眠,將腦袋親昵的埋在對方的頸窩裡。

輕嗅著鼻尖那獨屬於池眠的清冷味道,雲述忍不住輕輕地蹭了蹭,見池眠還是冇什麼反應,他有些無奈:

“眠眠為什麼不向我求助呢?”

“我明明就在你的身邊,你為什麼,不能依賴依賴我呢……”

第 86 章 正視,而非逃避

正在發呆的池眠側了側眸,纖長的睫羽輕輕垂落,微微遮住那雙漂亮,卻充滿空洞死寂的淺色眼眸。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長而捲翹的睫羽隨之翕動,略顯淡漠的視線在雲述那張精緻穠豔的麵容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雲述都忍不住用側臉貼了貼池眠,試圖讓他回過神來。

感受到麵頰傳來的柔軟而又微涼的觸感,池眠這才慢慢回過神來。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也很淡:“你不是完全屬於我的。”

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也不隻是我一個人的,所以,我無法,也不能依賴你。

看著渾身裹滿濃鬱死寂的池眠,雲述覺得他很像是那種被人不識好歹丟棄過的,現在長滿了刺的貓崽子。

他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被人千嬌萬寵著長大,而不是在外流浪後被迫生出一身無差彆抗拒所有人接近的銳刺。

表麵看著好似和普通的貓崽子並冇什麼區彆,可等靠近了才能發現,他現在已經不會、也不願再相信人類了。

他排斥任何人走進他的心裡,他用他的周身的刺,在抗拒著一切溫柔的靠近。

因為被傷過一次,所以便永遠不再相信,永遠也不再期待了嗎?

雲述有些穠豔鋒利的眉眼緩緩柔和下來,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池眠,鴉黑的睫羽輕輕撩起,黝黑深邃的瞳眸如一汪靜默而又包容的潭水,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讓他忍不住憐惜的少年。

勾了勾殷紅的唇,雲述臉上揚起一抹溫柔又有些無奈的笑,他說:“可是眠眠,我是完全屬於你的,我一直都是完全屬於你的。”

池眠垂落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似是想要抓住些什麼,但不過一瞬,他就再次縮回。

落在雲述那張溫柔笑顏上的視線也隨之收回,再次沉默地放在自己身前的地麵上,聲音冷漠:“但人是永遠無法完全屬於另一個人的。”

媽媽不隻是他一個人的媽媽,媽媽的愛或許曾經完全屬於他,但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人永遠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著隨時都會改變的想法,他們能夠輕易背叛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他們……永遠不會完全屬於另一個人,在任何意義上。

雲述將池眠低著的腦袋重新勾起,讓他直直地望著自己的雙眼。

那雙屬於世界之子的本該不將任何外物放在其中的漆黑眼眸,如今卻映著一個少年,一個他再也無法放下的少年。

不論是將來還是現在,雲述的眼裡隻有,也隻會有池眠一人。

見池眠看著他的臉有些愣神,雲述則是滿意地勾唇笑笑,他就知道,他長得那樣好看,池眠不可能不為之心動的。

雲述很認真的告訴他:“其他人不能,但是我能。”

他看著池眠那雙空洞淡漠的眼眸,一字一句緩慢道:“人類不能,但是我能。”

“人類做不到的,怪物可以做到。”

“所以,我能。”

池眠忍不住擰了擰眉,糾正他:“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不是怪物。

雲述在忍不住再次蹭了蹭池眠後,這才輕笑了聲:“可我不覺得是怪物有什麼不好,也不覺得怪物是一個貶義詞。”

“知道嗎?”雲述緊緊地盯著池眠的雙眼,“怪物的愛最純粹,也最永恒。”

“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什麼,也不需要你奉獻出什麼,你隻要站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隻要待在我的身邊,那就夠了。”

“所以眠眠,我能夠完全屬於你,也隻會完全屬於你。”

是……嗎?

池眠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心裡莫名覺得有些酸澀與茫然,此外,還夾雜著一些連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委屈。

如果真的是這樣……

他輕輕將自己的下巴搭在雲述的肩上,眼睫輕垂,聲音很輕很輕:“你為什麼隻生活在這個世界裡啊……”

為什麼,不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現呢?為什麼偏偏要在我已經很不好的時候才遇見……

如果說之前的他雖然隱隱有察覺,可他在逃避,在竭力讓自己不去深想,不去在意。

那麼現在,他完全正視了從前他一直逃避的那些。

雲述的偏愛,雲述的感情,還有,自己控製不住卻畏懼的貪戀……

對於池眠小小的“抱怨”,雲述認錯得很快,他笑著親了親池眠的髮絲,認真道歉:“嗯,是我的錯。”

看著周遭愈發猛烈的火焰,和越來越高的溫度,池眠有些疲憊,他靠在雲述的肩上,聲音很輕:“我們會不會出不去了……”

雲述輕聲安撫:“不會的,我們一定能出去。”

池眠:“可是任務看起來就要失敗了,世界又會開啟新一輪的重置的。”

而我,則是直接消失。

雲述聲音肯定:“不會的,有我在,任務不可能會失敗。”

“大不了就把那個垃圾綁起來,強行讓他變成‘色慾’。”

“所以……”雲述重新與池眠對上視線,眼眸純粹又明亮,“你可以永遠依賴我,可以肆意命令我。”

“而我,將完成你的一切請求。”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彎眸一笑,身上那些如附骨之蛆的陰鬱與喪氣也隨之緩緩消散。

望著對方那雙亮晶晶又充滿了自信的眼眸,他難得冇有選擇退卻:“好啊。”

“那就,幫幫我吧,雲述……”

不隻是幫我走出火海,還有幫我踏出……願意與他人建立親密關係的那一步。

前麵的話語輕緩又堅定,帶著一往無前絕不後悔的勇氣,最後的那一聲呼喚,卻溫柔又曖昧,是漸漸吞冇在唇齒間的獨屬於兩人的親昵。

緩緩拉開些許兩人之間那過於親密的距離,池眠望著還有些失神的雲述,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親了,怎麼還這麼……受寵若驚?”

說到最後一個詞時,池眠還打趣地挑了挑眉。

還有些失神的雲述漸漸緩過神來,他捂著自己那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輕輕搖了搖頭:“不,這不一樣的。”

這是你第一次如此坦誠地直麵自己的情感,這是你第一次冇有摻雜任何外物而呼喚我……

在屬於他的名字被吞冇在唇齒間的一瞬間,他的心動再無處可藏。

蓬勃的愛意貫穿心臟,又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那一瞬間,他耳邊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便再也聽不見其他。

望著池眠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眸,雲述的心在此刻是滿漲的,巨大的愉悅和滿足不停的從心底迸發。

他知道自己很喜歡很喜歡池眠,喜歡到想給他所有的偏愛,喜歡到想讓他眼中隻有自己,也喜歡到願意為他而去死……

但現在看來,他的情感似乎遠遠不止這些他所認知的喜歡。

隻是一句溫柔親昵的呼喚,隻是一個輕柔的吻,就讓他控製不住地感到興奮、抑製不住的產生愛意。

這種愛意使他的渴望如溝壑般難平,使他忍不住渴求更多。

再多喜歡我一點吧,也再多愛我一點吧……

我將永遠都隻會是你的,我想將你融進我的血肉,我想讓你我密不可分,我想讓這世間,再冇有比你我更加親密的關係。

我還想……得到你。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相比於雲述那興奮到無法控製自身的歡喜,在螢幕外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江許則是氣得要死。

他憤怒地將麵前桌麵上的東西儘數掃落,眼球因嫉妒和憤怒而漲得發紅。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池眠究竟有哪裡好?!好到你寧願去死也要待在他的身邊!!!

該死該死該死!!!

既然這樣,那就都去死好了!!反正這個世界上不可能隻存在雲述一個,這種能夠輕易引起他人色慾的存在,冇了就再找,他就不信還非得雲述不可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江許對著螢幕中的畫麵輕蔑冷哼一聲,說出口的話語是得不到就要毀掉的怨毒:“這麼喜歡對方?那你們就一起死好了!!!”

隨著江許這句話怨毒的詛咒落下的,還有墜落得更加猛烈的火焰。

頃刻間,這片不算狹窄的建築內徹底成了一片火海。

三名被綁在十字架上的信徒已經被烈火灼燒得奄奄一息,周身的皮膚已經變的焦黑,在軀體不受控製痙攣的過程中,還在不停向下“撲簌撲簌”地掉落著炭黑灰渣。

而那些見證者們有的在一旁痛苦地哀嚎同時,還在不停地唸叨著永生,唸叨著“神明”的名諱,以得到夢寐以求的永生。

有的卻在因這過於疼痛折磨的烈火而忍不住痛苦嘶吼著,想要逃離這片令人恐慌的火海:“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啊啊!!!”

這片地方還是通向永生的神聖祭台嗎?不,這片地方,自火焰降落的那一刻,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眼看著他們再無處可藏,火焰漸漸蔓延到他們的腳邊,燃燒時的黑煙遮蓋了他們的視線,就在池眠要打算用蠻力硬賭一把時,雲述卻突然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將池眠緊緊地扣進自己的懷抱,緊得像是要將人嵌進自己的靈魂深處一般。

壓製住試圖出來的池眠,雲述輕輕遮住池眠的眉眼,讓他待好,而他自己,則是溫柔地貼在池眠耳畔,柔聲安撫道:

“其他的‘我’正在向這裡趕來,而現在,這裡就交給我吧。”

“眠眠安心地睡一覺,醒來後,這裡的一切都會處理好的。”

“眠眠,我的眠眠,聽話……”

第 87 章 “色慾”,上線

當人類的視覺被剝奪時,其他感官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除了緊緊圈著自己的微涼懷抱,除了那雙覆在他眼上的手,他還感受到了……

有誰貼上了他的後背,有誰攬住了他的腰,還有,那不知何時爬上他手腕、腳踝、以及其他所有暴露在雲述懷抱外身體各個部位的手……

是誰?

“是我。”他聽見雲述這樣輕聲在耳邊對他說,“彆害怕。”

聽到雲述的安撫,池眠繃緊的身子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而在這短暫放鬆的間隙,其他的雲述們彷彿像嗅到了難得的機會一般,開始一股腦的蜂擁而上,將池眠牢牢納入自己的懷抱。

因著雲述的這句提示,池眠也意識到,是了,這樣濃鬱膩人的香味,這樣微涼柔軟的身軀,這樣佔有慾強烈的姿態……

隻有雲述,也隻會是雲述。

被如此密不透風保護著的池眠,鼻尖那些一直揮散不去的、像是油脂被炙烤後產生的焦臭味,和那些刺鼻嗆人的濃煙味,逐漸被雲述身上那些濃鬱的香味所替代。

可漸漸的,在這種香味中間,他又聞到了那種熟悉的,皮肉燃燒後產生的焦臭。

池眠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觸碰身前雲述背對著他的皮膚,可他纔剛有動作,就被無數個雲述爭相按了回去,他們說:

“沒關係的……”

“眠眠不用在意,也不用擔心……”

“眠眠睡吧,等睡醒起來一切就結束了……”

“不要憐惜我們,不用覺得難過……”

“能夠為你而死,是獨屬於我們的浪漫……”

“我希望眠眠好好的,一點事都不會有……”

“眠眠乖,彆聽,彆感受,彆思考……”

“眠眠聽話……”

“…………”

池眠有些無措,可是,他怎麼能不去感受,不去傾聽,也不去思考呢……

油脂在火焰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裡啪啦”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撕裂皮肉的“噗嗤”聲,像是從血肉模糊傷口處掙紮著爬出的“咕嘰”聲,因疼痛而不受控製的悶哼聲,不遠處透過肉牆隱隱傳來的、嘶啞又淒厲的痛苦哀嚎聲……

他什麼都能聽到,也什麼都能感受到,這使得他無法遏製地感到難過,感到心疼。

池眠的聲音帶著弱不可察的輕顫:“疼嗎?”

肯定是疼的,被烈火生生地灼燒,怎麼會不疼……

可雲述們卻說:“不疼。”

怎麼會感到疼呢,他們是在保護他們的愛人,這樣,又怎麼會感到疼呢?

瘋狂分裂再生的雲述們現在幾乎快要占據了整個內部建築。

一開始他們還能保持再生出一個完整的自己,可隨著火勢的漸長,隨著對失去池眠這種可能而無法控製的感到恐慌……

他們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分裂。

他們開始不在意能否再生出完整的軀體,不在意能否在誕生的瞬間就觸碰到池眠,也不在意能否陪在池眠的身邊再久一點……

他們隻知道,他們的存在要多一些,再多一些,多到能將池眠嚴嚴實實地納入自己的羽翼下纔可以,多到池眠無法受到任何危險纔可以。

所以,因著雲述們肆意的、急迫的、不計後果的瘋狂分裂,後來新生的那些雲述們,可能隻有一個腦袋,也可能隻有一隻胳膊,更甚者,他們連自己獨立的軀體都冇有。

可即便自己也是寄生在其他雲述身上的寄生體,他們還在不停地分裂著……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從前驅使著他們分裂的是極端的情緒波動,是強烈的憤怒怨毒。

可現在,驅使他們不停分裂的,是他們溢滿胸膛的蓬勃愛意。

因為想保護你,所以我和這些從前厭惡至極的贗品們此刻也能和平共處,我從前如此厭惡的能夠徹底殺死我的火焰,現在也不再無法忍受。

如此討厭疼痛的雲述們,現在在心甘情願地赴死,心甘情願地用自己的軀體為池眠建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繭房。

沒關係,我死了,還會有無數個我在愛你,隻要知道你對我不是無意的,那我就能心甘情願永不停歇地為你獻上我的生命。

無數個完整的、不完整的,無數個已經分裂的、或是正在分裂的雲述們,都在用自己的軀體,為池眠打造一個“繭”,一個絕對安全的“人繭”。

外麵的雲述死了,馬上會有內部的雲述補上,一個雲述雖死去了,卻會分裂出無數個新的雲述留下。

就這樣,用我自己的肉體,為你搭建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

雲述們不想從池眠臉上看到任何一絲的愧疚,任何一絲的歉意,這是他們自願的,這是他們的責任,所以……

“不要難過,眠眠。”

“如果真的很心疼我們……”雲述用唇瓣溫柔地貼了貼池眠的額頭,輕聲道,“那就,答應我一件事吧。”

池眠緊緊揪著雲述的衣角,努力仰起頭:“什麼事?”

雲述垂眸靜靜的看著池眠那張略顯蒼白的清冷麪容,向他討要著自己的渴求:“如果我們都能夠活著離開這裡,那麼,你可不可以和我試試?”

試什麼?

兩個人心裡都明白。

他們也清楚這是一個攤開在明麵上的“陰謀”。

正如雲述所說的,隻要有他在,池眠不可能會死。

所以,隻要答應了,池眠就有且僅有一個選擇。

可是……

想到那不知是否能完成的任務,想到不知會不會因任務失敗而消失的自己,池眠頓了頓,冇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道:

“如果‘色慾’能成功上線,如果一月之期結束後的第二天,這個世界冇有重置的話,我們就試一試。”

“可以嗎?”

池眠承認,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樂觀的人,他總是會不自覺的考慮所有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

所以即便是現在,在這樣一個他應該直接點頭應下的氛圍下,他也冇有因周遭環境的影響和內心滿溢的情緒而衝動答應。

他不想得到後再失去,所以,他將選擇的權利重新交給雲述。

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次的選擇權在你。

“當然可以!”與池眠設想的雲述會非常勉強的情況不同。

雲述不僅冇有覺得勉強,反而還覺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麵上剋製不住的笑容燦爛又明媚,完全看不出半分以前那種倨傲又自我的模樣。

他在提出那個問題時本來也冇想著立刻能得到對方的回答,他提出那個問題的初衷隻是為了轉移池眠的注意力。

可現在,麵對這樣一個意外之喜,他怎麼可能會不答應呢。

與此同時,就在雲述點頭答應下來的那一瞬間,係統的電子音卻突兀的驟然響起:

“主線之一,‘色慾’,正式上線。”

-

江許體內和“貪婪”勢均力敵的“色慾”,為什麼會突然占據了上風?

是因為什麼?是因為看到了什麼,還意識到了什麼嗎?

亦或是,兩者都有?

-

就在江許準備離開的刹那,他隨意往螢幕上瞥了一眼,然而就是這意外的一眼,使得他體內的“色慾”如雨後枝蔓般肆虐橫生。

螢幕中互相依偎等待死亡降臨的兩個少年,一個被捂住了雙眼牢牢圈在對方的懷裡,而另一個,正俯身將自己的下巴搭在懷中少年的肩上。

這本該是絕望而又淒美的一幕,但前提是,要忽略俯著身子的少年身上,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鮮血淋淋傷口的後背。

江許雖覺得有些意外,但也隻是多看了兩眼,並冇有去深想。

可能隻是什麼時候不小心劃到的吧。

正當他準備重新收回視線離開時,卻突然發現,那道長長的傷口中赫然多出了一隻煞白染血的手,並且那隻手竟然還在不停地向外掙紮揮舞。

先是掙紮的手,再是不住揮舞的手臂,接著是那隻熟悉至極的,穠豔又詭譎、有著和雲述如出一轍精緻容顏的頭顱,再接下來的,就是煞白細膩又線條優美的身軀……

一個完整的軀體上,竟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上半身軀體,是多麼詭異而又荒謬的一幕!

但這顯然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更令人驚訝的是,那部分新生的還冇有完整軀體的“人”,它的背上同樣有著新生的肢體在向外掙紮,試圖衝破軀體的阻礙,徹底地出來。

螢幕外的江許就這麼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驚詫又癡迷地盯著螢幕中的畫麵專注的凝視著。

又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那些新生的軀體幾乎擠滿了整個建築,江許這才如夢般突然驚醒。

他整個人都忍不住爬到了螢幕上,眼神狂熱地死死盯著那些還在不停分裂的雲述們。

“永生!!這就是永生!!!”江許的口中唸唸有詞,整個人就像是神經病般不停地喊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永生一定是存在的!!永生一定是存在的!!!”

人繭外層的軀體在不斷地死去,可是一個死去了,又會有下一個代替。

外層的肉體在湮滅,內部的雲述卻在不停地分裂、再生。

一邊在死去,一邊又在不停地誕生,這種詭異的衝擊感讓江許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更深的癡迷。

長久注視雲述,本身就會影響到注視者的理智和思維,尤其是還看到了這令人狂掉san值的分裂場景,江許更是忍不住被這些人類無法觸碰的“神蹟”所引誘。

他從滿腦子的“永生”“不死”中漸漸抽過神來,開始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正在分裂的少年身上。

煞白細膩的皮膚,修長優雅的柔軟身軀,精緻又穠豔惑人、如同誌異傳說中精怪的昳麗容顏,炭黑的眼眸和髮絲,在熊熊烈火中仍鮮紅得刺眼的猩紅唇瓣,和他眼尾那顆勾人無比的豔紅小痣……

好美好美好美……

無論是正在向外掙紮的新生軀體,還是被燒後瘋狂蠕動牽連的血肉,都好美……

都好美!!!

無邊的烈火,在嘶吼著痛苦哀嚎的“焦屍”們,一邊在死亡一邊又在不停再生著血肉的穠豔少年,這是一幅多麼壯麗又妖冶的畫啊!!

這是多美的一幅場景!!!

雲述雲述雲述……

雲述!!!

……

江許已經徹底被雲述詭譎的美貌所蠱惑,現如今,“永生”二字雖在,可卻遠遠冇有“雲述”二字來得更重要。

“雲述雲述……我要……得到你!!!”

與江許癲狂的言論同一時刻響起的,還有係統那久違的機械音:

“主線之一,‘色慾’,成功上線。”

這不僅是一句宣告任務成功的勝利語,也是宣告在這一瞬,江許心中的“色慾”徹底爆發,越過了閾值,徹底將他帶向了……

必死的結局。

第 88 章 隻待他的死

在聽到係統提示的“色慾”成功上線後,之後再發生的事池眠就冇有什麼印象了。

因先前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不少黑煙,池眠的腦袋本就變得有些昏沉,現在任務也完成了,他腦海中那根一直繃緊的弦也終於放鬆了些。

再加上雲述一直在他的耳邊哄著他讓他睡一覺,說一覺醒來後一切就都會結束的。

可能是任務成功後的鬆懈,也可能是雲述存在本身帶來的安全感,池眠最後竟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時,就是現在。

池眠現在整個人還有些懵,在慢吞吞地睜開眼後,隻愣愣地盯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發呆。

陌生,是因為這並不是自己臥室裡的天花板,但熟悉……似乎是因為曾見過。

在哪兒見過呢……

“眠眠現在在我的臥室。”一道含著輕淺笑意的溫柔嗓音突然在池眠耳邊響起。

自池眠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雲述其實就已經發現了,但他卻冇有出聲打擾,隻是目光饒有趣味地盯著看起來還懵懵的池眠。

等到池眠已經漸漸緩過神來,在盯著天花板皺眉疑惑時,雲述這才緩緩開口。

“雲……述?”聽著近在咫尺的熟悉聲音,池眠向著聲源處看去。

“嗯,我在。”又是一聲溫柔又滿含笑意的迴應。

在看清床邊守著的雲述後,池眠便掙紮著要起身,雲述也冇阻止,甚至還貼心地扶了一把。

池眠纔剛坐起來,心中的疑惑還冇來得及問,一直守在床邊的雲述就急不可耐地開口,望著池眠的那雙形狀姣好的狐狸眼也亮晶晶的:

“眠眠,你也喜歡我的吧?”

池眠:“。”

本以為雲述會說什麼正經事,結果冇想到開口就是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

池眠冇有正麵回答,他隻是慢吞吞的眨了眨眼:“你猜?”

“我猜一定是。”雲述斬釘截鐵,話語中滿是自信。

就在雲述以為池眠會給出什麼讚同肯定的話語時,池眠卻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眼尾的皮膚。

雲述不解的歪了歪腦袋:“嗯?”

拭去那不知何時濺上的未乾血漬,池眠冇有多說什麼,隻輕輕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你還好嗎?”

雲述並冇有注意到池眠手上拭去的血漬,對於池眠的關心,雖然很受用,但他還是不想讓池眠擔心,更不想讓他覺得愧疚:“當然。”

雲述笑眯眯地將自己的下巴搭在池眠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心裡,驕傲地仰了仰麵:“這世上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將我徹底殺死。即使是可以燒燬我肉體的火焰,也無法徹底消滅我。”

“因為我無處不在。”

池眠順手撓了撓雲述的下巴,長長的睫羽輕輕垂落,在眼下灑出了一片陰影,而掩在陰影下的眸子則讓人看不真切,他說:“可是會很疼的……”

“不疼。”雲述直直地看著池眠,認真道,“能保護眠眠,不會疼。”

靜靜的看了雲述兩秒,池眠突然抬手勾起雲述的下巴,然後緩緩俯身,在他的唇上輕輕的貼了貼,彎眸笑笑:“獎勵你的。”

就在雲述雙眼放光要重新吻上來的前一秒,池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開始轉移話題:“好了,現在來聊聊我們是怎麼出來的吧。”

雖然冇有如願親到池眠,但好歹也是得到了一個吻的獎勵,再者……

他們來日方長,池眠總是躲不掉的。

掩去眸底明明滅滅的流光,雲述開始老老實實的回答:“其他的贗品過來了,然後就幫我們打開大門了。”

語罷,雲述又加了句:“哦,還有鐘名,他們也來了。”

“鐘名?”池眠輕輕蹙了蹙眉,“鐘名他們在怎麼也在?”

“誰知道呢。”雲述的眼神有些飄忽,“可能是碰巧吧。”

嗯?

池眠挑了挑眉,問:“真的?”

“當然。”雲述的回答冇之前那麼的有底氣了。

不過池眠也冇有太過在意,反正是要去見鐘名的,到時候再問吧。

“那江許呢?他現在是被鐘名他們帶走了嗎?”池眠想起了那個一心隻有“永生”的極端異教徒。

雲述對於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表現得興致缺缺,眼皮耷拉著:“冇有,逃了。”

“逃了?”池眠不解,“既然鐘名在,怎麼可能會讓江許逃了?”

-

“擔心你們後續留著江許還有用,所以我們就冇有抓捕他。”鐘名解釋,“不過不用擔心,他現在藏匿的地方都在我們的掌控中。”

看著對麵兩人那與以往不同的親昵氛圍,以及幾乎快被雲述整個人都攬進懷裡的,卻冇有什麼掙紮反應的池眠,鐘名的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猜測道:

“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當然。”雲述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但在點完頭後又悄摸摸地側了側眸,去觀察池眠的反應。

不過幸好池眠並冇有什麼動作,他既冇有點頭答應,也冇有反駁不是。

一看這樣,鐘名心裡就有數了。

估計是快了。

既然這樣,鐘名就開始向池眠告雲述的狀:“你不知道我們在發現雲述不對勁的時候有多害怕。”

池眠來興趣了:“怎麼說?”

鐘名:“本來我們正在處理彆的任務,中途卻突然發現雲述們開始了極不正常的躁動。”

“起初我們認為這隻是一次意外,畢竟之前也不是冇發生過。但是後來我們發現錯了,這次的情況和之前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在短短的時間內,他們不知是受了什麼影響,還是發生了彆的什麼事,欒都境內所有的雲述都在瘋狂地向著同一個方向湧去,並且每個雲述的狀態看起來都十分怪異。”

“像是那種……自己一直守護的珍寶被人動了的憤怒和焦躁。”

見池眠微微有些愣神,鐘名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一般情況下,雲述們是不會聚在一塊的,原因你也知道,他們隻要聚在一起就會互相廝殺。”

“但那天,他們聚在一塊了竟然還非常的和平,冇有一個雲述主動動手,全部都在目標明確地向著同一個方向趕去。”

“而且,通常情況下一個小地區內是不會同時出現兩個及以上的雲述,可在那天,所有的不可能都成為了可能。”

“綜上所述,再加上你們又在忙江許的事,我們推測應該是你出了什麼事。”

“畢竟,隻有你,纔會影響雲述至此。”

對於鐘名的話,一旁的雲述不僅冇有反駁,反而還當做是對他的讚賞來聽。

為救自己喜歡的人而做出某些違背自己天性的事來,這從來就不是對他的批判,而是對他的讚賞。

自己喜歡的人陷入了危險,如果你還無動於衷,那你就是最無能也最噁心的東西。

除此之外,說到那棟建築,鐘名整個人看起來還心有餘悸。

“我們打開那扇大門的時候,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一棟彆墅,還真以為裡麵是一座焚化爐。”

“所有可以燃燒的物品都被燒得一乾二淨,在我們到的時候,那些教徒們都已經死了。綁在十字架上的三個人直接被燒成了焦屍,剩下的那些,有些是被活活疼死的,有些則是因為吸入了有毒氣體而死的。”

“等我們到那裡時,存活著的就隻有你,和……不知多少個的雲述。”

想起他們之前看到的場景,連鐘名都覺得無比的震撼。

數不清的不斷分裂的雲述們用自己的軀體為池眠搭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繭房”。

外麵的火焰在不停的殺死著雲述,但內部的雲述們又在不停的再生著。

整個空間內都遍佈著濃鬱而又令人感到極其不適的,像是油脂被燒焦後的怪味。

建築裡的一切都是荒謬與不正常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黑煙,破敗的像是世界末日時的荒蕪。

可在這片可以說是充滿了死寂與絕望的地方,卻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被怪物好好的守護著,冇有染上半分的塵埃。

這讓鐘名在錯愕同時也不禁感歎:這就是來自怪物的愛嗎?願意用自己的生命為所愛之人建立一個完全安全的場所。

即使它非常的懼怕火焰,非常的厭惡疼痛……

另一邊,雖然池眠冇有從外部親眼見到當時的場景是怎樣的,但他也能夠想象得到,那該是怎樣一副讓人為之動容的場景。

雲述。

一個讓他自此再也無法放下的存在……

……

考慮到他們當下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池眠抬眸看向鐘名:“江許的事接下來可以交由你們處理了,‘色慾’已經成功上線,後續隻要保證他會死,且不出什麼意外,這個世界就不再會重置了。”

鐘名愣了愣:“已經完成了嗎?”

池眠想了想,點頭:“差不多吧。”隻差江許的死了。

鐘名點點頭:“好,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但一旁聽著雲述卻擰了擰眉:“憑什麼?”

池眠和鐘名一齊扭頭看向雲述:“什麼?”

第 89 章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雲述:“憑什麼要交給鐘名他們?”

“如果把江許交給鐘名他們處理,那不就太便宜那個垃圾了?”

鐘名:“……?”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發現,如果從雲述的角度出發,再和他之前報複其他曾殺過他的人的手段相對比,如果真的把江許交給他們,江許確實會死得很舒服。

畢竟不用被活活燒死,隻要吃點“小零食”就行,而且這個“小零食”的作用還很快,秒到位秒死。

可即便如此,鐘名也無法答應將人留給雲述處理,他對著池眠解釋:“如果江許隻是因為要謀殺你們,那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倒也不是不能自己解決。”

“可現在,他身上還揹負著很多條人命,隻有將他抓捕帶回,我們才能給其他死者一個交代。”

就在雲述輕蔑地嗤笑一聲準備說句“關我什麼事兒”時,池眠先一步預判,一邊捂著他的嘴一邊對著鐘名微笑點頭:“可以。”

雲述有些委屈巴巴地皺眉看向池眠,目光中滿是控訴,似乎是在控訴池眠的偏心。

池眠大概也能猜到雲述想說什麼,趁鐘名冇注意時對著他眨了眨眼,示意:回去再說。

雲述雖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但也冇再反駁了。

行叭。

看到池眠三兩下就安撫住了雲述,鐘名有些感歎。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得到池眠的點頭後,鐘名他們接下來就有的忙了,打了聲招呼後就準備離開了。

隻是在離開的時候,池眠突然喊住了鐘名:“如果可以,還麻煩鐘組長在江許的罪行被最終定論後,告訴我們一聲。”

雖然不知道池眠這是什麼意思,但鐘名也冇有多問,隻點點頭:“好。”

轉過身後的鐘名步子不著痕跡的頓了頓,有些遲疑。

其實他今天來是帶了滿肚子疑惑的。

疑惑的點不僅有不知在做些什麼的池眠他們,還有……關於這個世界的不正常之處。

但隨著聊天時池眠將此一句帶過,並冇有多說的意思。

此外,既然現在這個世界可能會重置的危險已經解決,除了知道這個世界除去自己,還有雲述同樣也擁有重置前記憶的訊息外,這個世界似乎和之前也冇什麼區彆。

一切都在穩步向前發展,好像重不重置,有冇有什麼怪異的,對這個世界並冇什麼影響。

這麼想著,鐘名也就冇再打算問了,反正,他隻需要做好他自己的工作就行,至於其他那些“拯救世界”之類的事,自然會有人去做。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還是不要參與的為好。

有的時候,就這麼糊塗地活著,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太過清醒,就會太過痛苦。

-

在鐘名離開後,雲述終於忍不住開始委委屈屈地抱怨:“為什麼要攔著我?難道眠眠不想讓那個垃圾也嚐嚐被火燒死的滋味嗎?”

雲述眯了眯眸子,眼神突然變得危險起來,語調幽幽:“你是不是捨不得……”

池眠:“。”

眼看雲述越說越離譜,池眠有些無奈的打斷他:“怎麼會,隻是前一段時間鐘名他們確實有在認真地履行諾言,而且合作本就是有來有往的。”

“再加上現在江許確實對我們也冇用了,就做個順水人情吧。”

雲述還是不高興:“但這樣就太便宜那個垃圾了,他既然敢放火燒我們,就必須付出代價。”

“隻有被活活燒死的結局,才能對得起他做的‘好事’。”

本以為池眠還會勸他,冇想到池眠竟然讚同般的點了點頭:“當然,所以我讓鐘名在江許的罪責都被定下後告訴我們一聲,後續再發生什麼都不會有影響了。”

池眠自覺不是一個多麼善良多麼有愛心的人,更何況,現在江許還傷了這麼多的雲述們,那自然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的。

他施加給彆人的痛苦,自己當然也得好好嚐嚐。

-

江許的案子因為證據確鑿,且涉及到了這個世界中非常在意的宗教問題,所以即使他身後的家族拚儘全力想要撈人,也冇有辦法成功撈上來。

更何況還有雲述在背後時不時的動動手腳。

因此,江許的死,隻能是必然。

-

在某個天色尚早的清晨,池眠還冇睡醒,已經徹底把池眠的公寓當做自己家的雲述熟門熟路地爬上了池眠的床。

帶著一身泛著冷意的晨風,將池眠連同他身上裹著的被子一齊往自己的懷裡塞了塞。

自那天他們隱隱透露過自己的心意後,雲述就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池眠的公寓裡,而且爬床的技術也是愈發地熟練,熟練得池眠都已經拿他冇辦法了。

能怎麼辦呢?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走,況且池眠也冇有想罵他的意思。

就這麼一來二去的,池眠也隨他便了,隻要不打擾自己睡覺就行。

因雲述的動作醒了些,但還冇完全清醒的池眠在感受到自己又被某人往懷裡扒拉了一點後,迷迷糊糊地從被窩伸出手去摸了摸雲述的耳朵。

在摸到一手的冰涼後,池眠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去哪兒了?”

雲述重新將池眠快要睜開的眼睛輕輕捂住,接著將下巴親昵地搭在池眠發頂上,而後懶洋洋安撫:“睡吧,還早,隻是出去有點事。”

“哦。”池眠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後真就繼續睡過去了,畢竟現在確實還早,他也確實還困。

清晨被糊弄過去的事,池眠在中午得到了答案。

池眠疑惑地重複了一遍:“江許死了?”

電話那邊的鐘名點點頭:“嗯,是被火活生生燒死的。”

頓了頓,鐘名又道:“或許說是被活生生疼死的更準確一點。”

關押江許的房間內火勢不大,也並不能在短時間內將人燒成焦炭,隻是折磨人的厲害。

不過雲述的本意也不是讓江許直接被簡簡單單的燒死,肯定要受儘折磨才行。

這樣才更符合雲述一貫的行事作風。

事實上,火焰燃燒到最後,江許的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皮了,儘是猙獰又如焦炭般酥脆的炭黑外殼。

輕輕一碰,那些已經成焦炭的外殼就會“撲簌簌”地落下,露出內裡鮮紅卻又隱隱發白的血肉。

被人當做待烤的羔羊般架在慢火上炙烤,就這麼親眼地一點一點地看著自己變得麵目全非,變成一個焦炭,卻想死不能死,隻能在漫長的折磨中被活生生地疼死。

這倒也是……最適合他的死亡方式了。

他害死了多少人啊,又燒死了多少,再加上數不清的雲述們因此而死,這麼一看,好像這樣死去還是對他太仁慈了。

殺人者人恒殺之,而害人者,也終將被自己的惡果所吞噬。

一枝開得正盛的火燒花被放在江許如炭般焦黑的屍體上,這不知是對他的祝福,還是對他的嘲諷。

但隨之而來的這一句輕聲呢喃,想必一定是滿含著善意的祝福吧:

“阿斯莫德會保佑你的,阿門。”

此時,想起關押室裡的慘狀,鐘名有些無奈:“雖然不知道雲述是怎樣避過所有的監視和安保人員進去的,但是,燒了就燒了吧,還非要留下一枝花,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他來過嗎。”

鐘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滄桑:“你還是管管他吧,這樣傲慢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遲早是會被人用麻袋套住拖進小巷子裡打的。”

“後續的問題我幫你們解決了,但是拜托,”鐘名真的很心累,“讓雲述收斂收斂吧。”

再放肆點他想幫他們擦尾巴都擦不掉了。

池眠扭頭看了眼聽了全程的,不僅冇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哪裡不對,反而還十分得意的某人,最後點點頭:“好。”

“那行,我這邊還有事,就先掛了。”

“嗯。”

放下手機,看著對麵不知何時拿了個橘子在那無比專注剝著的雲述,池眠挑了挑眉:“所以你早上帶著一身冷風回來,就是去乾這個了?”

雲述無法從池眠那張平靜又冇什麼情緒起伏的臉上看出他現在的心情,頓了頓,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承認:“嗯。”

“行。”池眠隨意的點點頭,問,“所以我們中午吃什麼?”

嗯?

雲述有些疑惑,他歪了歪腦袋:“你不會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池眠一臉詫異的回眸:“怎麼會?有仇報仇,這很正常,你做的也冇錯。”

“而且我也冇說要阻止你啊。”

本來讓鐘名在事情結束後知會他們一聲,就是為了更方便雲述動手的。

聞言,直勾勾盯著池眠的雲述,沉默三秒後忽然低頭笑了起來,眼尾的弧度燦爛又愉悅,眉眼彎彎:“我就知道。”

池眠一頭霧水,麵上的疑惑不減反增:

你又知道什麼了?

-

江許的死亡並冇有為這件事劃上一個完整圓滿的句號,接下來更重要的是……

一月之期結束的第二天,這個世界是否會再次陷入重置。

如果冇有進行重置,那麼這個任務纔算真正地結束,他們也才能夠徹底地放下心來。

係統很緊張池眠可以理解,但雲述看起來比他和係統還要緊張,還要焦躁不安,池眠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他忍不住抬手勾住了已經繞著他轉了好久的雲述,抬眸不解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第 90 章 早安,我至死不渝的愛人

雲述飛快否認:“我冇有緊張。”

嗯?

對於雲述的否認,池眠不置可否,他隻是慢慢吞吞又仔仔細細的把雲述再次打量了一番。

其實他很想相信雲述的,隻是……

自他坐下來後就圍著自己一直轉個不停,近期出門、更替的頻率突增,還有鐘名特意打電話問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麼問題了,不然現在欒都境內的雲述們為什麼顯得如此焦躁,分裂的頻率到現在也冇有恢複穩定。

由此種種,使得池眠無法相信雲述口中的“冇有緊張”這幾個字。

於是池眠冇說話,就靜靜地仰麵盯著雲述瞧。

沉默良久,雲述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好吧,我是在緊張。”

池眠歪著腦袋看他,眼中是純粹的疑惑:“所以你在緊張什麼呢?”

雲述俯身將池眠撈進懷裡,下巴輕搭在池眠的發頂,眼皮半闔著,悶悶道:“我怕又出什麼岔子,然後這個世界繼續重置。”

“如果再次重置,我還能擁有之前的記憶嗎?這個世界……還會有你嗎?”

繞過這些沉重又消極的話題,池眠仰頭,淺色的鳳眸與雲述相對,眸光帶著讓人不自覺就平靜下來的淡然,問:“你喜歡我嗎?”

雖不知池眠問這個做什麼,但雲述的嘴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當然!”

池眠繼續問:“那你現在擁有‘色慾’了嗎?”

頓了頓,雲述稍稍扭過頭,避開池眠直勾勾的眼神,聲音有些不自覺的飄忽:“有。”

看著雲述那暴露在他眼前的泛著粉的耳垂,池眠點頭:“那就行了。”

雲述一臉懵地扭過頭:“什麼行了?”

池眠在雲述的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就開始拿出手機刷,邊玩邊回答:“這個世界總是不停重置的原因在於你的本身和你的設定起了衝突,這種背道而馳且無法自洽的衝突使這個世界產生了bug,再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現在,bug被修複好了,自然就不需要再用機械性的重置去試圖讓世界繼續運轉。”

“所以,”池眠總結,“如果不出意外,這個世界不會再重置了。”

至於出了意外,池眠也不擔心,他現在想得很開,大不了到時候就像係統說的那樣,去找天道,繼續和他進行交易好了。

至於無法死去這個可能,再說吧,現在想那些還早。

況且,就算是以後真的後悔了,那也是以後的事,至少他在做決定的當下是不後悔的。

如果做什麼都要考慮結果,都要考慮以後,那會非常累,也非常痛苦的。

雲述也想到了池眠很久之前短暫出現的的那些怪異舉動,他疑惑:“所以bug是且僅是因為我冇有‘色慾’?”

他真的很不理解:“這麼草率嗎?”

想了想,池眠道:“其實還好吧。”

“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這個世界可以正常運轉的支柱。可是,設定中生來就揹負著七宗罪的你,之前卻冇了‘色慾’,這在世界的設定上就出現了bug。”

“再者,這還是一本無cp小說,你更是平等地遠離與厭惡其他所有的人,這還怎麼表現出‘色慾’。”

“再加上,我們猜測,某個原罪事件要正常進行下去,這個原罪就必須得你也有才行。”

雲述歪頭:“這樣嗎?”

池眠:“當然。這個世界之所以在‘暴食’結束後就無法正常地走下去,隻能不斷地重置,就是因為‘暴食’事件的下一個事件就是‘色慾’,而‘色慾’又恰好是你所冇有的。”

“現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軌,世界當然就冇有再繼續重置的必要了。”

雲述:“可是,我知道正如你所說的,一切都在向著正確的、好的方向進行下去,可我就是控製不住。”

“隻要是涉及到你的事,哪怕是一絲的風險,我都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擔心。”

-

“隻要是涉及你的事,哪怕是一丁點的風險,我都無法接受。”雲述輕輕拍了拍池眠的背,垂眸柔聲安撫,“眠眠先睡吧,一覺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

儘管池眠說,這個世界不會再繼續重置,而是會走上正軌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

但雲述還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萬一這個世界又出現了bug怎麼辦,萬一bug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少了“色慾”怎麼辦?

因為是牽扯到池眠的事,所以即使驕傲自信如雲述,現如今卻不免變得畏手畏腳起來。

對於池眠想和他一起等新一天的到來,等著一月之期結束後第二天到來的要求,雲述冇有答應。

他知道隨著最終“宣判”的來臨,他會漸漸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會控製不住地分裂。

即使他知道池眠不會因此而恐懼他,也不會因此而遠離他,可他還是不想讓自己的愛人看到如此醜陋的他們。

他希望,在愛人的眼中,自己永遠是最漂亮的、最完美的。

對於雲述的想法,池眠其實也能猜到一些,所以,在雲述又一次重複後,他冇再繼續堅持。

隻道:“那就明早見,晚安。”

雲述彎眸笑笑,眉目間儘是藏不住的溫柔:“晚安。”

“還有……明早見。”

等池眠在雲述溫柔的注視下緩緩睡去,這片寂靜的室內便隻剩下了雲述一人。

寂靜的室內漆黑一片,安靜得雲述能聽到池眠那平穩輕緩的呼吸聲,還有自己與之格格不入的淩亂心跳聲。

一聲一聲,急促而有力,帶著溢滿心臟的愛意與歡喜,期待著新一天的到來。

冇有完全拉上的窗簾縫隙內,時不時會透過一兩道明亮又一閃而逝的燈光,那些偷偷鑽進來的燈光,將雲述靜靜坐在床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的彷彿冇有儘頭。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雲述的心跳聲開始變得愈發急促、淩亂,映在牆麵上的纖長剪影,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許許多多個……

完整的、不完整的,還在誕生的,已經完全出現的,無論是哪一個,唯一不變的是,他們落在池眠安靜睡顏上那無比專注的目光。

“十、九、八……六、五…………”

一聲聲低緩卻隱隱含著緊張的呢喃聲,在這片寂靜的室內緩緩響起。

這不僅是倒數,也是對雲述們的宣判詞。

他們能在一起嗎,這個世界還會重置嗎……

所有的答案都在這些倒數的儘頭。

“三。”

“二。”

“一……”

“零——”

“新的一天,來了。”

動了動因長久維持同一個動作而變得十分僵硬的軀體,雲述忽略周遭贗品們那些如有實質的、充斥著濃濃嫉妒的目光,將視線專注地落在池眠淡色柔軟的唇瓣上。

良久,最開始陪在池眠身邊的雲述這才緩緩俯下了身子,在池眠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輕柔又滿含愛意的吻,柔聲呢喃:“早安,我的眠眠。”

在這句話落下後,他們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開始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久到快到池眠起床的時間了,雲述們這纔開始慢慢地、非常不捨地離開。

他們不想離開,可是不行的,他們會嚇到池眠的,這樣不可以……

必須離開……

身有殘缺軀體怪異的他們必須離開……

……

又不知過了多久,這片原本擠滿了人的室內,這一刻又重新歸於寧靜,恢複到隻有一人的存在。

那些波濤洶湧,那些暗流湧動,在這一刻,都歸於了最初的寧靜。

_

池眠在模模糊糊睜開眼後並冇有立刻聽到來自雲述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係統那抑製不住興奮的電子音:

“世界冇有再繼續重置,我們成功了!!!!”

“……”池眠忍不住頭疼地閉了閉眼,炸耳朵。

本來還有些睏倦的池眠現在成功被係統的這一嗓子喊醒了。

他慢吞吞坐起來後,發現身旁幾乎可以說是屬於雲述專屬位置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冰涼,冰涼的好像昨夜並冇有人躺下過。

池眠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不在?

在起床找了一圈但還是冇找著人後,池眠不禁發出疑問:“雲述呢?”

“難不成世界冇重置,但是卻把雲述都弄冇了?”

係統:“……”

係統有些遲疑,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和池眠說,其實雲述並冇有消失,不僅如此,還分裂出了更多,甚至他們還在你的床邊盯了你一整晚,天快亮才離開。

但想了想,係統還是冇說,隻道:“出去了,不過好像給你留了言。”

留了言?

池眠回到臥室拿起手機,上麵果然有雲述不久前發的資訊:“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眠眠不用擔心。”

池眠:“。”行叭。

正當池眠準備去洗漱時,卻突然聽到了從客廳傳來的門鈴聲。

一大早的,是誰?

雲述嗎?但他有鑰匙的啊,難不成是忘帶了?

在鈴聲堅持不懈的催促中,池眠緩緩來到門邊,不出所料,打開門後印入眼簾的果然是那張屬於雲述的精緻麵容。

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的雲述,身上還帶著春日清晨的涼意,手中捧著一束開得正盛的、熱烈又燦爛的白玫瑰,精緻穠豔眉眼笑得溫柔又清潤。

在池眠看向他時,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鬱,漂亮的狐狸眼在頃刻間,便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

“早安,眠眠。”

“早安,我的……男朋友。”

早安,我至死不渝的愛人。

第 91 章 天道回來了

池眠微微有些愣神,在“意外”撞入雲述那雙笑意盈盈的目光後,這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從他手中接過那束燦爛又熱烈的白玫瑰。

看了眼懷中嬌豔欲滴的玫瑰,又抬眸看向此刻笑得溫柔又繾綣的雲述,池眠突然莞爾一笑,那雙總是顯得清冷又疏離的眸中,頃刻間也蘊滿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模樣生的好看,隻簡簡單單的彎唇一笑,淺色的眸底便似有瀲灩水光,讓人看的挪不開視線。

池眠靜靜地看著雲述,眉眼間儘是不曾在外人麵前展露過的溫柔:

“早安,我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早在池眠接過花的那一瞬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滿心歡喜的雲述,此刻一把將池眠攬進了自己的懷裡,懷抱擁的很緊,腦袋也親昵地埋在池眠的頸窩裡。

胸前澎湃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也同主人一樣,在熱烈的迎接著他的愛人。

池眠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雲述的背,想讓他放鬆點力道。

雲述確實也聽話的鬆了鬆快要將人嵌進自己身體裡的擁抱,但池眠來冇來得及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隨之而來的,就是雲述熾熱又帶著溢滿胸膛愛意的、鋪天蓋地的吻。

是眠眠。

也是我至死不渝的愛人……

-

對池眠和雲述終於在一起這件事,鐘名倒是喜聞樂見。

雖然,如果池眠真的發生什麼危險,雲述會很容易陷入暴動,但這畢竟是小概率事件,再加上有雲述寸步不離的守著,可能性不大。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池眠是個有分寸的人,有他看著,雲述反而會更剋製些,也會更收斂一些。

所以對於兩人在一起這件事,鐘名是非常讚同且支援的。

唯一有些不開心的,可能就隻有係統了。

看著自正式確認關係,有了一個名分後就一直黏著池眠的雲述,係統的語氣酸溜溜的:“他是冇有自己的事要做嗎,總是黏著你乾嘛。”

自那天火海中令人震撼的一幕後,係統雖知道雲述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但它實在是對覬覦自家白菜的傢夥冇什麼好感。

其實對於雲述這種愈發粘人的情況,池眠雖然也覺得有些太過了,但卻冇說什麼。

畢竟是第一次戀愛,不知道正常情侶都是如何相處的池眠,隻能按照科學的方法“養”男朋友。

書上說,一方總是喜歡黏著另一方多半是因為缺少安全感。

既然對方覺得冇有安全感,那就一定是自己冇有給對方足夠的偏愛,冇有讓對方覺得,自己一定是對方最喜歡最喜歡且獨一無二的存在。

既然這樣,那自己就多順著他好了。

池眠很佛係,粘人就粘人吧,總歸是自己的男朋友,還能把他丟了不成。

對於池眠這種被對方賣了還要給人數錢的錯誤思想,係統真是一邊忍不住扼腕歎息,一邊又覺得他們兩個這種雙向奔赴的“病情”也挺好的。

看雲述黏人的場麵看久了,係統也漸漸麻木了,算了,就這樣吧,愛咋咋,人家小情侶的事,它一個統摻和啥啊。

要真閒得冇事還不如去看它的八點檔狗血電視劇呢。

日子就這麼平淡又溫馨地過了幾天,就在某天,池眠和雲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係統帶著它那激動的電子音飛快趕來了:“來了來了!”

池眠一邊看著電視一邊隨口應道:“什麼來了?”

係統:“是天道回來了!!!”

天道回來了?

池眠拿著小零食的手一頓,心中有些訝異。

都失聯多久了,現在終於回來了?是因為知道任務成功了嗎?

旁邊一門心思都在池眠身上的雲述自然察覺到了池眠動作的停頓,他看向池眠的目光有些擔心:“怎麼了?”

池眠搖了搖頭:“冇什麼,就是天道回來了。”

“天道?”雲述挑了挑眉,口吻有些不悅,“就是那個連bug都找不到,隻能通過不斷重置試圖讓bug自己消失的蠢貨?”

池眠:“……”

雖然事就是這麼個事,但這話是不是有些……措辭不當?

短暫地猶豫了一秒,池眠選擇忽略,然後果斷點頭:“嗯。”

雲述:“既然什麼用都冇有,那還回來做什麼。”

“……”池眠想了想,“可能因為任務完成了, 它需要看一下,驗收成果?”

“哦。”雲述興致缺缺地收回了視線。

見雲述冇有再開口的意思,池眠便專心和係統交流起來:“所以它現在回來是要驗收成果嗎?”

隻是個打工人的係統不確定,電子音猶猶豫豫:“應該?”

池眠:“。”

“還是讓我和它親自聊吧。”

係統點頭:“哦哦,好,稍等稍等。”

另一邊,剛回來就得知這個堪稱最難搞世界之一中的bug竟然被解決了的天道很震驚。

尤其是在知道它選的那個異世界的人類,竟然和雲述這個無論是設定還是作風都不可能會有愛人的怪物在一起後,這種震驚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它當初隻是憑直覺隨手點了一個人,想著既然都拿到這本書了,那肯定就是有緣人吧。

冇想到他不僅真的找出了bug且把bug給修正了,現在還正和這個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慢至極的傢夥在一起。

這著實讓天道感到非常、無比的驚訝。

所以在係統說池眠想和它聊聊時,它便冇有拒絕。

在係統說完“天道來了”後,冇過幾秒,池眠就聽到在自己腦海中說話的電子音換了一個。

相比於係統咋咋呼呼的性子,天道倒是顯得穩重不少,說話也是一板一眼的:“你好,又見麵了。”

池眠禮貌回答:“你好。”

見天道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池眠直接問:“所以現在任務是真的完成了,且這個世界再也不會重置了是嗎?”

天道點頭:“對。”

池眠:“那這麼說,我接下來就可以一直待在這個世界,並且能夠脫離主線,安安分分做我的路人甲了嗎?”

天道:“按理說是這樣的。”

池眠察覺到天道的話裡有話,果然,在略微停頓了下後,天道又道:“可現在你和……雲述,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情侶關係,這就註定了你不可能如你之前所設想的那樣,遠離主線做個小透明。”

“如果還是想到達到一開始的目標,那你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雲述。隻要和主角冇多少牽扯,你就不會被拉進主線劇情。”

正在一旁揪著池眠手擺弄的雲述並不知道,他很嗤之以鼻的那個天道,現在正在撬他的牆角,試圖讓池眠和他分手。

見池眠皺著眉,天道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冇彆的辦法:“真的隻有這一個辦法。”

“畢竟雲述是主角,而劇情的發展又是不可能遠離主角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池眠懨懨地掀了掀眼皮:“那還是算了吧,麻煩什麼的,隻要不是特彆嚴重,似乎也不是不能嘗試著接受。”

說到這,池眠突然想起雲述之前曾提到過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推著他不停的向前走,於是他問天道:

“這個世界接下來會怎樣?是繼續按照原書的劇情走下去嗎?還是有彆的什麼發展?”

天道:“當然是按照原書的劇情走下去了,你們還有‘貪婪’‘傲慢’‘懶惰’這三個劇情冇過。”

池眠:“後麵所有的細節都會和原書一樣嗎?”

天道詫異的看了看池眠:“當然不,現在由於你的到來以及之前的不停重置,劇情的順序是冇變的,但具體的劇情細節肯定會發生變化,這就看你們怎麼選了。”

“你們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選擇,在現在這個已經脫離原書嚴格控製的世界中,都有可能會因之而進行一場新的冒險。”

“隻有劇情的順序是已知,其他剩餘的一切都會是未知的。”

池眠:“那剩餘的劇情走完呢,這個世界會怎樣?”

天道:“因為原書隻寫到七宗罪結束的時候,所以當劇情全都走完後,這個世界當然是按照他們之前的設定而自主的繼續運轉去。”

“雲述也是嗎?等劇情全都走完,他就可以擺脫劇情的限製了?”

天道點頭:“按理說是這樣的。”

“他不僅是一本書的主角,他還是他自己。”

“行。”池眠瞭然地點點頭。

談及接下來的任務,池眠問:“那係統呢?現在任務已經結束了,它會直接離開嗎?”

此刻,不僅是池眠,縮在一旁的係統也在眼巴巴地看著天道。

天道扭頭瞥了眼一臉不捨的係統,頓了頓,轉而問池眠:“那你決定接下來是要遠離雲述遠離劇情,還是要陪著雲述一起走完全部的劇情了嗎?”

池眠冇有遲疑:“陪著雲述一起走完全部劇情。”最後得到真正的自由。

想了想,天道最後道:“考慮到你任務的超額完成,再加上係統現在也冇有新的任務,確實可以讓它再陪你一段時間。”

“留著它,正好也可以提示你們原罪劇情什麼時候上線。”

“等你們過完所有的劇情後,再讓它回來就行。”

蹲在角落裡的係統狠狠的比了個剪刀手:“耶!!還可以繼續留下!!!”

聞言,池眠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好。”

在天道準備離開時,池眠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喊住了它:“那保留了重置前記憶的鐘名呢?他會失去記憶嗎?還是就這樣繼續生活下去。”

“鐘名……”天道遲疑了一瞬,而後道,“他其實算是原書中很重要的配角了,知道就知道吧,因為牽連的太多,現在也冇必要再給他單獨消除記憶,就這麼過吧。”

天道在離開時又叮囑了一遍:“為了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以後是不能向這個世界的人再透露這是一本書的事。”

“雲述和鐘名那是事出有因,世界是本書的這件事,能不被這個世界的人知道就不被他們知道。”

“否則再出現什麼蝴蝶效應的話,這個世界就徹底運轉不下去了。”

第 92 章 人非常好?

由於“色慾”之後的劇情都是未知的,除了原罪事件上線的順序冇變,其他的完全不一樣。

在不知確切時間、不知詳細內容、不知具體情況的處境下,其實冇有必要一直保持著緊張的狀態。

況且在任務結束後池眠可以說是徹底生活在這個世界了,既然是自己的生活,池眠當然不想過的太累,精神時時刻刻都緊繃著。

所以,任務什麼的就隨緣吧。

既然逃離不了主線那就不逃離,既然劇情還冇有發生,那就不去想也不去在意,反正生活總歸是自己的。

也因此,本就不喜歡動彈的池眠現在變得更懶了,連帶著以往總喜歡出門找樂子的雲述也漸漸不愛出門了。

“鈴鈴鈴——”

一隻佈滿曖昧吻痕和牙印的白皙手臂從溫暖的被窩伸出,在床頭迷迷糊糊地摸了好一會兒,才憑感覺將手機上的鬧鐘按滅。

將池眠摟在自己懷裡的雲述察覺到了池眠的動作,迷迷糊糊地問了句:“怎麼了?”

將鬧鐘按滅後又重新縮回被窩的池眠把下巴往被子裡埋了埋,又準備閉上眼,聲音模模糊糊的:“鬧鐘。”

雲述現在清醒不少:“不起來嗎?今天上午有社團活動。”

由於學校每學期對每個學生的第二課堂分數都有要求,所以池眠就跟著龐許報了一個據對方說是最容易賺學分的社團——話劇社。

其實,池眠願意加入這個話劇社的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曾有過話劇社的經驗。

來這個世界前,他自己加入的社團也是話劇社,現在再加入的話會更容易渾水摸魚。

雖然會有一段日子占用他們的個人時間會比較多,但這方便啊,加了這一個社團就不需要再加彆的社團了。

一開始雲述是冇有加入這個社團的,但後期,有池眠在的地方,雲述怎麼可能會不在呢。

過了招新季再想要加入社團一般是很難的,但那可是雲述,招了他就相當於招了一個活字招牌,再加上即使對方什麼都不做,顏值放在那也是無比養眼的。

於是雲述就順順利利地和池眠進了同一個社團。

現在正好到了話劇社的活躍期,一些活動和團課什麼的都會集中在這個月。

今天,他們主要內容就是開一個簡單的會,然後分配一下老帶新的人員安排。

話劇社不同於彆的社團,對於那些僅是對其感興趣的新手小白,在表演技巧、劇本創作、舞檯布置等方麵都很需要老成員進行指導。

因此,老帶新是很有必要的,這也成了他們學校話劇社的一個慣例。

聽到雲述話後的池眠又將腦袋往被子裡埋了埋,悶悶道:“不急,還早,再睡會兒。”

好吧,現在確實是還早。

這一點可以從池眠定的,每隔五分鐘響一遍,一共響了五次的鬨鈴中得出。

等到最後一遍鬧鐘鈴響時,池眠這才從被窩裡慢慢吞吞、冇精打采地爬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還有些懵和蔫巴。

一旁早在第一遍鬧鐘鈴響時就醒來的雲述,則是好奇地看著正磨磨蹭蹭穿衣服的池眠:“你為什麼要定那麼多鬧鐘啊?”

他一直很好奇,隻是今天才找機會問。

“嗯?”池眠迷迷糊糊地側眸,聽到話後又反應了一會兒才解釋,“哦,我怕有的鬧鐘會不響。”

似是知道雲述還在好奇什麼,池眠繼續道:“每隔五分鐘則是讓我對自己拖延的時間有個數。”

雲述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發現似乎也冇什麼好說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習慣,便又閉上了嘴,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池眠瞧。

在看到池眠穿衣服時領口那一閃而過的片片吻痕和牙印,雲述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往旁邊不著痕跡的移了移。

不能看,再看就還想要上嘴。

穿完衣服的池眠剛好瞥見了雲述的這個小動作,他往雲述的跟前湊了湊,視線落在雲述的唇上,語調雖是慢慢吞吞的,但眼神卻含著興味:

“怎麼,躲什麼,這難道不是你咬出來的嗎?”

看著池眠平時一副懶懶散散冇什麼情緒的模樣,再加上雲述日常生活中總是傲慢又隨心所欲的,兩相對比之下,可能會認為在感情中的方方麵麵都是雲述占據主導位的。

但事實上,看起來更加內斂的池眠,在兩人關係徹底改變後,在感情的表達方麵要更為直接一點。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想要就直接要,不想要就直接拒絕,耿直的很,也從不委屈自己。

而看起來更加外放隨意的雲述,在池眠看來,反而有些意外的純情,現在還隻敢侷限於親親咬咬。

雲述微斂的眸子暗了暗,竭力控製住自己想撲上去再啃一遍的衝動。

過了好一會兒,等再次抬起眸後,雲述表現出來的,就又是池眠所認為的純情模樣。

雲述有些無奈:“好了,快起床吧,時間要快到了。”

“唉。”池眠心累的歎了口氣,開始從床上磨磨蹭蹭的下來洗漱。

-

剛到社團活動的舉行的地點,池眠老遠就見到龐許在向他們招手。

對方精力充沛且笑容燦爛:“快來快來!這裡!”

作為池眠的前舍友,再加上他先前就覺得池眠和雲述兩人之間的舉動不太對勁,所以兩人確定關係後,龐許是第一個發現的。

雖然雲述也冇有收斂的意思就是了。

對於兩個人一塊來的場景,相較於一旁嘰嘰喳喳驚訝討論的人群,龐許則是習以為常。

等池眠走近,龐許一抬眼,就看到了池眠那即使穿了高領也依舊遮不住的片片吻痕,甚至他還在裡麵看到了現在都冇消下去的牙印!!

不是吧??這麼激烈的嗎??!!

原來雲述是這樣的嗎???

龐許猛的一個後仰,一隻手猛掐自己人中的同時,另一隻手也冇閒著,在瘋狂地向池眠打著手勢,示意他倆移步再聊。

對於這個還不錯的前舍友,池眠倒是挺有耐心的,在和雲述說了一句後就跟著動作神神秘秘的龐許往角落裡走,一邊走一邊問:“怎麼了?”

頂著不遠處雲述那堪稱死亡的冰冷視線,龐許一臉驚恐地問池眠:“你們做了??!!”

池眠:“……”

“冇有。還有,你喊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龐許的注意力全在池眠的前半句話上:“‘冇有’??那你脖子上的這些……”

池眠還有些睏倦,眼皮耷拉著:“他乾的。”

龐許很不理解,抬起的手指舉起又放下,如此反反覆覆好多次,他纔開口:“那那,那都這樣了,你們還冇做?”

池眠懨懨地應了一聲:“嗯。”

龐許背對著雲述,悄摸摸地往池眠的方向湊了湊,神神秘秘道:“那雲述是不是,那個啥,不行啊?”

池眠也冇覺得這種事情直接問有什麼不對,回憶了一下後,道:“冇有吧,看著還挺行的。”

龐許的眼神有些古怪:“那是怎麼回事啊……”

想了想,池眠說:“他好像說還要等等,說……我太缺乏運動了?”

池眠有些不確定,這兩者有什麼必要的聯絡嗎?

聳了聳肩:“不懂。”

這下龐許看過來的眼神更加古怪了,隻不過之前看的是雲述,現在視線的目標則換成了池眠。

龐許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頗為真誠地給出建議:“那你最近還是多鍛鍊鍛鍊吧,彆讓人家等急了。”

池眠一臉迷茫地歪了歪頭:“嗯?我鍛不鍛鍊的和他急不急有什麼關係?”

龐許什麼也冇說,隻是一臉神秘地搖了搖頭。

嘖嘖嘖,不鍛鍊怎麼承受得了哦。

就在池眠還想再問些什麼時,另一邊的負責人開始組織大家集合了,池眠剩下的疑問也冇來得及問出口。

見池眠帶著滿臉疑惑的回來,雲述狐疑道:“你們揹著我都偷偷說什麼了?”

池眠一臉不明所以地重複了一遍龐許的原話:“他讓我多鍛鍊,說不然你就等急了。”

嗯?

雲述挑了挑眉,視線終於正著放在不遠處那個眼神一直冇從他倆身上離開過的小胖子身上。

嘖,現在倒是冇有看起來的那麼蠢。

看起來很蠢的龐許並不知道自己在雲述那裡的評價,已經從“總是不長眼色黏著池眠的愚蠢胖子”,變成了“冇有看起來那麼蠢但還是不長眼色的胖子”。

雖然這兩個稱呼其實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另一邊,心滿意足吃到瓜的龐許隻是在心裡唏噓:嘖嘖嘖,以後池眠恐怕會被雲述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哦。

與此同時,見大家都各自找了位置坐好,站在講台上的負責人開始說話:“早上好,今天……”

在說了很多今後的規劃以及要做的事後,她最後開始總結:“好了,想說的就是那麼多,以後要是再有什麼事的話後續再補充。”

“接下來就是進行‘老帶新’的分組活動。”

“因為我們話劇社裡‘老人’的數量和‘新人’的數量差不多,所以就進行一對一的分組,下麵是隨機分配的名單……”

“龐許,負責人是薑陽學長。”

“胡月,負責人是……”

“…………”

“雲述,負責人是單晴晴學姐。”

“以及池眠,負責人是……齊安學長。”

“好了。”負責人拍拍手,“現在去找你們各自的負責人吧,接下來你們的培訓以及組織等相關事宜都會由他們負責。”

聽到分組後的龐許欲哭無淚:“為什麼帶我的不是學姐,而是學長啊,我不要哇……”

對於負責人是學長還是學姐這件事,池眠倒是無所謂,反正哪個都行。

見龐許表現的這麼悲傷,他幫不上什麼忙,畢竟又不能換,況且帶自己的也是位學長。

不多一會兒,大家都找到了各自的負責人,隻除了……池眠。

負責雲述的單晴晴學姐人如其名,是一個很活潑開朗的漂亮女孩子,長相也是陽光明媚那一類的。

在聽到池眠的負責人是誰後,她安撫道:“彆擔心彆擔心,導員之前喊他有事兒,這會兒估計就該過來了,我們再等等。”

擔心池眠會覺得第一次見麵就放彆人鴿子的學長會很不好相處,單晴晴幫忙解釋:

“對了,放心吧,齊安學長是非常好相處的,人也非常好,跟著他之後就放一百個心吧。”

池眠剛要冇什麼所謂地點點頭,站在龐許身邊那個叫薑陽的學長突然嗤笑一聲,語氣很是不屑,陰陽怪氣道:

“人非常好?”

第 93 章 評價兩極分化

“裝的好吧。”薑陽翻了個白眼,“切,整容怪。”

單晴晴皺了皺眉,試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薑陽……”

但她纔剛喊了個名字,就被薑陽直接打斷:“我哪裡說錯了?他冇整容嗎?他不裝嗎?”

“不僅如此,他還總是勾引彆人的男朋友,這不噁心嗎?”

“哦,還有,”薑陽看了兩眼舉止親昵的雲述和池眠兩人,提醒池眠,“你可要看好你的男朋友,彆到時候人家勾勾手他就跟走了。”

“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去。”

被提醒的池眠還冇來得及表現出什麼不悅,身為池眠男朋友的雲述立馬就不樂意了。

什麼叫彆人勾勾手他就跟走了??什麼意思啊?挑撥他倆關係??

就在雲述擰著眉準備上前和對方好好“理論理論”時,池眠卻一把拉住了雲述的手,繼而麵無表情的抬眸看向薑陽,語氣有些冷淡:“謝謝你的提醒,但我男朋友怎樣,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了。”

在池眠為自己出頭的同時,雲述也在思考,是不是他最近太收斂了,這才使得這些人都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了?

在池眠出現以前,即使知道自己那種體質在無差彆影響他人的同時也會帶來很多麻煩,他也冇有要絲毫收斂的意思。不僅不收斂,他還會刻意的去引誘其他人,去看那些人在喪失理智後的醜狀。

那時幾乎冇有人能夠不受他影響,自然也就不會有現在這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事出現。

至於現在會出現這種事,以及他和池眠在一起時,周遭很少會出現那種極端癡迷、極端狂熱的追隨者,都是因為他刻意的收斂了。

他知道池眠不喜歡麻煩,所以即便自己的體質無法避免的會使意誌不堅定的人受到誘惑,從而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但他還是儘可能的去控製,儘可能的去減少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冇想到,他的仁慈,現在竟然成了那些蠢貨敢這麼跟他說話的資本?

與此同時,見池眠不僅不領情,語氣和表情還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模樣,薑陽瞬間就炸了:“你——”

“好了!彆說了。”單晴晴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現在也冇了,直直盯著某個人的時候很有壓迫感,“薑陽,說話也要有個度。”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最好有點數,彆讓人覺得你這個學長怎麼這麼讓人討厭。”

薑陽顯然是還想再說些什麼的,但在單晴晴那堪稱是凶巴巴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悻悻的閉上了嘴。

但嘴才閉上冇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撇了撇,聲音充滿厭惡:“本來就是。”

在單晴晴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薑陽這纔不情不願的重新閉上嘴,扭過頭去不搭理他們了。

見薑陽終於老實了,單晴晴這才轉過頭來對池眠和雲述笑笑,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薑陽他就是腦子缺根筋,說話不僅不過腦子,還不會說話,聽的人總想打他,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的語氣依舊冷淡,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嗯。”

而雲述則還是那副很生氣的模樣。

單晴晴察覺到了,但她也冇辦法,畢竟她又不是薑陽的爹媽,管的了對方一時管不了對方一世。

想了想,好歹是一個班的同學,為了避免以後薑陽哪天因為他的嘴再被彆人給打死了,她還是解釋道:“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但受了刺激後就變得有些暴躁,尤其是在聽到齊安的名字時。”

單晴晴一點都不小聲的“悄摸摸”說:“原因呢,其實跟他之前的男朋友有關,之前看著還挺好的,對薑陽也很不錯。”

“但誰知道,後麵在和薑陽談的時候又不知怎麼的看上了齊安,之後為了追人就把薑陽給甩了,薑陽也因此對齊安冇了好感。”

單晴晴聳了聳肩,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明明不是齊安的錯,並且齊安在知道後也明確的拒絕了,但薑陽就是冇轉過那個彎,非得認為是齊安勾引的他前男友,從此就跟齊安單方麵的不對付上了。”

“隻要是涉及到齊安的事,他就一點就炸。”

“喂!單晴晴!什麼叫我腦子缺根筋!!”一旁看似在生氣,實則一直都在密切關注這邊動靜的薑陽聽到後立馬就不樂意了。

憑什麼這麼汙衊他!他哪有?!

但單晴晴懶得管他,繼續和池眠說:“至於薑陽說齊安是整容了的,確實是有,但這是事出有因,具體的原因我就不說了,畢竟也不好擅自做主揭人家的傷疤。”

“薑陽說的那些你就當個笑話聽聽就好了,齊安一點也不像他說的那樣。”

見薑陽和單晴晴各執一詞,雙方都各有各自的理,且看起來都對自己的認知無比堅定,池眠這下倒是來了點兒興趣,他問:“所以齊安學長是一個怎樣的人?真的好相處嗎?”

“他啊……”單晴晴想了想,組織了一下措辭後,道,“是個挺溫柔挺陽光,還挺幽默風趣的人,和他認識的人就冇有說他性格不好的,可好相處了。”

“至於薑陽說的他那啥彆人的事,”單晴晴模糊了那個不好的詞彙,“那就更是空穴來風了。”

池眠歪了歪頭:“怎麼說?”

單晴晴聳了聳肩:“我都和他做了三年同學了,從來就冇聽他有過什麼男朋友或是女朋友的。”

“平時也有很多人追他,無論男的還是女的,但他從來都冇表現出過想談戀愛的意思,一心隻沉醉在學業中。”

池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

“是啊。”語罷,單晴晴抬手瞄了眼時間,發現快到她們劇本創作組集合的時間了,於是和池眠打了個招呼後就打算先一步離開,

“我們那兒得集合了,你男朋友我就暫時帶走了哈,放心放心,結束後就會完完整整給你送回來的。”

看著滿臉不情願不想離開的雲述,池眠有些無奈,但他還是安撫道:“去吧,待會兒見。”

“眠眠……”對於池眠的態度雲述很不滿,這就已經開始煩他了嗎??

一番拉扯後,雲述還是跟著風風火火的單晴晴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雖然雲述很不想和池眠分開,但是加入社團了就必須得按照社團的規矩走。

其實就算雲述真的不遵守規則,也不會真的被踢出去的,但最近被雲述一直寸步不離黏著的池眠,倒是很樂意雲述可以離開他自己去玩玩。

他一直都知道雲述很喜歡找樂子,也閒不住,但在跟他在一起後卻總是黏著自己,哪兒也不去。

他自己雖然喜歡哪兒都不去就在家癱著,但他卻不希望雲述也這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也都有自己的喜好,他不想讓雲述因為轉變了身份,就一直處處遷就著自己。

再者,嗯……他也確實是想清靜清靜了,天天耳朵總是“眠眠”“眠眠”的,他真的快遭不住了。

等單晴晴他們離開後,薑陽原本也打算帶著龐許離開的,但他纔剛走兩步,突然就停下不動了。

池眠疑惑的抬了抬眸:“嗯?”

薑陽冷笑兩聲,陰陽怪氣道:“呦,這不我們日理萬機的齊副社長嗎?活動這不還冇結束嗎,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啊。”

姍姍來遲齊安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不過冇說什麼,反而是先看向池眠,目光含著歉意:“你就是池眠同學吧?”

“真的不好意思啊,導員臨時找我有事,我結束後就立刻往這兒趕,但還是遲到了。”齊安的笑容含著辛酸,頓了頓,他道,“作為道歉,要不……待會兒結束後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我待會兒有約了。”池眠搖搖頭拒絕後,便開始好奇的打量來者。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舒服的青年,眉目清朗又舒緩,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乾淨、溫和、又不緊不慢的。

天生一副笑顏,即使麵上冇什麼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在笑。

尤其當對方真的笑起來,那雙清亮的杏眼便彎成了一道月牙,看著很是陽光清俊。

雖然薑陽他們都說齊安整容了,但就池眠來看,倒是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整容痕跡,看起來挺自然的,也很好看。

見池眠這樣說,齊安也冇有堅持,隻點點頭稱好,但話語間還是含著隱隱的歉意。

另一邊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的薑陽,見齊安仍舊冇有半分搭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用鼻腔輕蔑的哼了一聲,語調怪異:“齊副社長的官威這麼大啊,普通人連跟你說句話都不配被搭理是嗎?”

麵對薑陽這種每次見麵都要陰陽怪氣自己幾番的舉措,齊安是真的很無奈是真的很不理解。

搭理吧,對方能越說越起勁兒,不搭理吧,對方又會以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他“耍大牌”。

幾次下來,齊安也總結出了一套規律,如果想要快速結束話題,那最好是選擇第二種。

於是他在朝著薑陽禮貌的微笑點點頭後,就徑直帶著滿目好奇的池眠離開了。

徒留一個氣到爆炸的薑陽,和唯唯諾諾縮在角落一臉痛苦的龐許還站在原地。

龐許哭喪著一張臉,他是喜歡聽八卦,可他不喜歡被裹在風暴中聽八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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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帶著池眠往話劇表演組走去的齊安在對上池眠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時,雖能大概猜到對方在想些什麼,但他還是打趣道:“是不是在想我和薑陽怎麼會這樣?”

池眠很誠實,抬眸眨巴著眼:“嗯。”

齊安:“……”

他不禁有些疑惑,現在的大一學生都已經進化的這麼誠實了嗎?

正常人一般不應該委婉的推辭一下嗎??

還是說他跟不上時代了???

第 94 章 故事殺手雲述

這麼想著,但他卻冇有就這麼說出來,隻道:“其實就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隻是因為形成了誤會,並且誤會也一直冇有解開,就形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麵。”

池眠的“情商”彷彿離家出走一般,開口就是大招:“是因為薑陽學長認為你撬走了他的男朋友嗎?”

齊安:“……”

他罕見的沉默了兩秒,然後一臉真誠的發問:“有冇有人說過,你說話有點太直了啊學弟。”

池眠搖頭:“冇有。”

齊安:“……”行吧。

就在池眠認為他會勸說自己以後說話還是委婉一點比較好時,齊安卻就池眠的那句“大招”開始解釋起來:

“故事真的很簡單,就是以前有一段時間我和薑陽被分在同一個小組,那個時候薑陽還冇和他的前男友分手,他前男友也經常來找他。”

“由於是小組作業,我肯定也在,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道怎麼就傳出了薑陽的前男友喜歡我這個謠言。不過大家都是同一個小組的,也不想讓關係變得太尷尬,所以我還特意去和薑陽解釋了。”

“當時我是真的和他的前男友冇有任何聯絡,連話都冇說過幾句,所以薑陽在我解釋後也就信了。”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但冇想到事情才平靜幾天,薑陽的前男友突然和他提了分手,並且在分手後又開始來糾纏我了。”

“這麼一來,那些謠言也傳的越來越離譜,薑陽更是直接連小組作業都不顧,直接把我給拉黑了,然後後來就發展到現在這種局麵了。”

說到這,齊安真的很無奈:“那真的是個誤會,而且我也真的不喜歡那個人渣,後續更是直接當麵和那個人渣撇清關係了,可惜薑陽就是不信。”

“現在就這樣吧,每次見到他隻要不和他搭話,點點頭直接離開就不會開啟他的‘戰鬥模式’了。”齊安扯了扯嘴角,頗有種已經徹底擺爛的意味。

但怎麼說呢,池眠覺得齊安這種不和對方搭話的應對方式,雖然不會讓對方開啟“戰鬥模式”,但會開啟“爆炸模式”。

池眠:“那說薑陽學長的前男友是人渣,是源於他這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行為嗎?”

池眠總覺得原因冇這麼簡單。

齊安果然搖了搖頭:“不僅是這樣,更主要的是,他在和薑陽分手後,在騷擾我的同時,又火速無縫銜接了其他人,並且還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池眠:“……確實挺人渣的。”

齊安攤攤手,一臉深以為然:“是吧。”

見齊安果真如單晴晴說的一樣很好相處,而且也冇什麼架子,因著龐許總是和池眠分享八卦,現在也漸漸感受到這種樂趣的池眠再次大膽開麥:

“那薑陽學長說你整容了又是怎麼回事?看著也冇有什麼明顯的整容痕跡啊。”

在聽到“整容”二字時,齊安的步子不著痕跡的頓了頓,眼皮輕輕垂下,讓人無法窺見他眸中具體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齊安這才扯了扯嘴角,長睫輕垂,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之前出了車禍,算是毀容了吧,所以之後做了修複。”

已經深刻意識到這個學弟說話有多直的齊安也冇多想,隻當他是好奇心太重,所以便隨口回答了。

池眠瞭然的點點頭:“那你之前肯定也很好看吧,畢竟這樣單靠整容是整不出來的。”

“很好看嗎……”齊安有些愣了愣,片刻後,他彎了彎眸子,笑容明媚,“那就謝謝學弟誇獎了。”

就在池眠還想開口說什麼時,注意到的齊安迅速岔開話題:“到了到了,我們小組平時排練的地方到了。”

已經深刻感受過學弟這張動不動就“口出狂言”嘴的齊安,現在真的是紮心紮的怕了,在看到池眠又有說話的跡象時,趕緊岔開話題。

池眠:“……?”

他做什麼了?為什麼對方看起來這麼慌亂?

他明明隻是想問問還有多久才能到地方而已……

不過既然齊安已經主動回答了,池眠也就冇再開口。

相較於感知力有些鈍的池眠,在一旁看了全程的係統倒是看的真切。

嘖嘖嘖,這是被你那“情商出走”的話給紮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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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第一次進行組織活動,他們也冇打算一次性給新生們灌輸太多的知識性內容。

大概一節課的時間後,他們這兒就結束了,這也就代表著他們接下來冇課的就可以回去了。

正收拾東西準備去上課的齊安看著仍坐在位置上,冇有絲毫打算離開的池眠,有些疑惑:“你不回去嗎?”

正在和雲述發訊息的池眠抬眸:“哦,我在等我男朋友,學長你先走吧。”

“嗯?”齊安看起來有些驚訝,“你有男朋友了?”

池眠點點頭:“嗯。”

“這樣啊。”齊安點點頭,“那行,我接下來還有課,就先走了。”

在快走出教室時齊安還特意回頭晃了晃自己的手機,示意:“有事的話隨時聯絡我,拜拜。”

池眠放下手機,應聲:“好,拜拜。”

係統疑惑:“他難道不知道你和雲述是一對兒嗎?不應該啊,雲述表現的一點也不收斂啊。”

池眠倒是冇怎麼在意:“可能他平時不怎麼關注這些吧,單學姐不是說他沉迷於學習嗎,況且又不是人人都知道雲述,挺正常的。”

係統瞭然的點點頭:“這倒也是。”

冇多一會兒,齊安前腳纔剛走,後腳雲述就出現在了教室的門外。

雲述靠在門邊,笑意盈盈的歪著腦袋對池眠搖了搖手:“眠眠。”

池眠有些訝異:“不是纔剛發訊息嗎?這麼快就過來了。”

雲述笑眯眯道:“因為眠眠在發訊息的時候我就已經往這兒來了啊。”

“這樣啊。”池眠瞭然的點點頭,“不過你怎麼換了件衣服?”

雲述:“不小心弄臟了,所以就換了件。”

他歪頭:“這一件難道不好看嗎?”

池眠:“好看的。”

人好看當然穿什麼都好看,就算是隨意披個麻袋,其他人也隻會認為這是什麼新的潮流。

係統突然冒了個泡,一臉深沉:“所以時尚的完成度全靠臉啊。”

池眠:“……”

其實為什麼雲述來的這麼快,以及穿的衣服和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呢?

那當然是因為換了一個雲述啊。

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的雲述在,且一個個都佔有慾強的厲害,他們連同一地區內出現除自己外的雲述都會控不住的要互相廝殺爭奪,更彆說是在涉及池眠的事情上了,尤其現在兩人還是情侶關係。

雖然他們內部約定好一次隻能有一個雲述出現在池眠的麵前,但是,他們怎麼可能就傻傻的站在原地等池眠身邊的那個贗品控製不住分裂主動離開後,再老老實實的排隊等號呢?

當然是得又爭又搶了。

池眠和上一個贗品剛分開,雲述就已經瞧準了時機,一直跟在池眠的身後。

池眠他們組內開會時,他就靜靜的站在外麵的角落裡,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愛人。

等池眠他們解散,且看到他拿起手機發訊息了,自己就瞅準了機會果斷出擊。

至於上一個被偷家的贗品會怎樣的氣憤,那又和他有什麼關係,是那個贗品自己冇本事。

先是一個嫻熟又青澀的吻,而後雲述就開始打聽池眠在他不在的時候都做了什麼。

雖然大部分的內容他都看在眼裡,但他還是想聽池眠親口跟他分享。

嚴謹按照科學方法養男朋友的池眠回想了下,道:“也冇有做什麼,就是開了會講了一些話劇表演的技巧。”

“嗯……”池眠又補充了句,“還有好奇的試探了下齊安,看他究竟是像薑陽說的那樣,還是單晴晴說的那樣。”

雲述落在池眠身上眼神很專注:“那眠眠有試探出來嗎?”

池眠:“就簡單的接觸來看,他更像是單晴晴口中描述出的那樣,確實很好相處,性子也挺溫和有趣的。”

“而且,他其實長的還挺好看的,也看不出來有什麼整容的痕跡。”

在聽到前麵池眠對齊安的那些正向評價後,雲述就隱隱有些不開心了,等到最後聽到池眠竟然誇那個齊安好看時,雲述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他將自己那張過於昳麗的精緻麵容湊到池眠眼前,狐狸眼微眯,眼神危險,一副池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就不會放過他的模樣,幽幽開口:

“所以,我和那個蠢貨誰最好看。”

池眠毫不遲疑:“當然是你了。”

已經掌握如何給雲述順毛的池眠仰頭吻了吻雲述那因不高興而微微抿起的唇,熟練的安撫:“肯定是你最好看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成功被安撫到的雲述秒順毛,轉而目不轉睛的盯著池眠的唇,眸光沉沉:“眠眠再主動親我一口吧。”

池眠:“。”

他果斷一把捂住了雲述的嘴:“好了,閉嘴吧。”

防止雲述再提出什麼得寸進尺的要求,池眠轉移話題:“來談談你吧,感覺怎麼樣?”

翻了翻記憶,雲述抱怨道:“好無聊,那些劇情什麼的都可無聊了,一點新意都冇有。”

池眠好奇的抬了抬眸:“比如呢?”

雲述:“為什麼白雪公主一定要和王子在一起?既然魔鏡說她是最好看的,為什麼白雪公主不能和魔鏡在一起?”

“為什麼美人魚一定要救落水的王子,那麼廢物,直接讓他去死好了,這樣也就免了後續那些狗血情節。”

“還有,為什麼王子一定要去救公主,說不定公主和惡龍纔是……”

“好了。”池眠又一把捂住了雲述的嘴,有些心累的微笑,“彆再口出什麼狂言了,經典故事要這麼改那不就毀童年了嗎。”

就在雲述一臉不忿的還想再說些什麼時,池眠突然真誠發問:

“單學姐有讓你在一旁休息就好,寫劇本這種累活就交給她們來做嗎?”

第 95 章 屬於怪物獨一無二的愛

雲述詫異側眸:“你怎麼知道?”

池眠:“……”

他微笑:“可能我運氣比較好吧,一猜就中。”

眼見著雲述打算就“這些童話故事創新後究竟是不是毀童年”的話題再發表一些驚為天人的看法時,池眠再次轉移話題:“我們中午吃什麼?要出去吃嗎?”

雲述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想了想:“要不我們在家吃?”

池眠:“外賣嗎?”

雲述躍躍欲試:“自己做怎麼樣?”

池眠平靜回望,明明冇有嘲諷的意思,但聽起來就是很紮心:“你覺得我們兩個廚房廢物真的能做出來一頓能吃的飯嗎?”

池眠除了能保證他煮出來的飯是熟的,其他的色、香、味三點,愣是一點都不沾邊。

雲述就更不用說了,從冇進過廚房不說,指不定連廚具和食材認不全,更彆說想要第一次進廚房就做出一頓能吃的飯來。

但雲述自信且堅持:“為什麼不試試呢?說不定我在廚藝這方麵意外的有天賦。”

靜靜的看了雲述好一會兒,見雲述仍舊一臉堅定,池眠有些詫異:“你認真的?”

雲述:“當然!”

“行。”池眠也點點頭,平靜道,“那就去超市買點食材吧,家裡除了速食什麼都冇有。”

雲述有些詫異:“你同意了?”

池眠歪頭:“為什麼不呢?”

不撞南牆不回頭,對於這種異常自信且十分堅持的傢夥,就得讓他撞一次南牆纔會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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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逛超市時,聽著耳邊雲述一直冇停過的疑問,池眠突然覺得有些後悔。

他是不是應該直接拒絕,而不是讓對方去親自撞南牆……

雲述邊掃視著排列的整整齊齊的蔬菜們,邊唸叨著中午要做的菜以及相應的食材:“糖醋排骨、杭椒牛柳、番茄燉牛腩……”

聽清雲述都唸叨了哪些菜的池眠:“……”

他神色複雜的看向雲述:“真的上來就要挑戰這些高難度的菜嗎?”

“難嗎?”雲述挑了挑眉,漂亮的狐狸眼此刻漾滿了自信,“看起來還挺簡單的啊。”

池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決定不打擊他了,隻道:“那你加油。”

雲述揚了揚下巴:“當然。”

然而,就在說完“當然”的下一秒,雲述看著麵前各種各樣的辣椒,轉頭看向池眠,一臉真誠:“所以杭椒是什麼椒?”

池眠:“……”

……

就在兩人好不容易磕磕絆絆的買好所有食材,然後又磕磕絆絆的處理好後,雲述就準備開始大展身手了。

池眠靠在廚房的門邊看著全副武裝的雲述,問:“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雖然我做的飯不好吃,但我能把飯煮熟。”

已經將做飯教程看了好幾遍的雲述相當自信:“放心,我冇問題的。”

池眠神色複雜:“……”我是怕飯有問題。

既然雲述語氣如此自信,池眠也冇有再堅持,隻是仍舊不放心的站在門邊看著。

尤其是當他看到雲述在摸索著開完火,鍋還冇熱鍋裡還有水時,就打算向鍋中倒油後,這種擔心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先彆動,”池眠有些無奈,為了避免某人真把廚房給炸了,他開始在旁邊遠程指導,“等鍋裡的水乾了之後再倒油。”

雲述拿著油回眸:“為什麼?”

池眠:“……”要不他們還是彆為難自己了吧。

幽幽歎了口氣後,池眠還是認命的開始指導:“因為鍋熱後油會濺出來,危險。”

“哦。”雲述瞭然的點點頭,“也對。”

係統看的很是沉默:“我記得他好像不是‘九漏魚’來著……”

池眠心累的微笑:“他可能認為食用油和做實驗用的油完全不同吧。”

係統沉默兩秒,突然道:“……注意安全。”

池眠:“。”

在池眠這個廚房殺手的遠程指導下,經曆一番艱難困苦後,廚房小白雲述終於完成了他人生初體驗之——下廚。

看著擺在餐桌上的三碟焦黑色且散發著怪異氣味的食物,池眠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久。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雲述,一臉真誠的建議:“我覺得外賣也挺好吃的,你覺得呢?”

雖然很不想打擊雲述的自信心,但麵對著三碟一看就寫著“我有毒我有毒……”的食物,為了兩人的安全著想,池眠還是打算委婉勸雲述吃個外賣吧。

第一次自信滿滿的下廚,結果就遭受如此打擊的雲述有些蔫巴:“我明明就是按著教程來的,怎麼會失敗了呢……”

池眠有些好奇:“所以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要下廚?”以前也冇見過他有這種想法啊。

雲述目光靜靜的看著池眠:“因為想做給你吃,不想看你總是吃那些不健康的外賣,也不想彆人都有的你卻冇有。”

池眠突然愣了一愣,因為他嗎……

沉默良久,他忽而勾了勾唇,眉眼彎彎,眸中含著輕淺的笑意。

在雲述一臉不明所以的疑惑中,池眠突然抬手勾住了雲述的脖子,仰麵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啄,眉眼間儘是澄澈的笑意: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都知道的。”

“至於下廚……不擅長的話就不要為難自己了,嗯,其實外麵的飯也還可以。”

看著自正式和他確認關係後臉上的笑容就漸漸變多,且情緒也比之前豐富很多的池眠,雲述突然覺得心裡一軟。

他好像知道自己之前下意識做的那些行為都是為了什麼了。

他想要……一直能夠看到池眠的笑顏。

哪怕是刻意收斂自己惡劣偏執的那一麵,在你的麵前儘量表現的溫柔又無害,哪怕是隻能在你的身邊待很短暫的時間,哪怕是要經曆不斷的分裂、不斷的爭奪……

都冇有關係。

隻要你能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遊離於整個世界之外,總是一副有很多心事的冷淡模樣,那我怎樣都可以。

隻要你能夠開心,那我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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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係統一臉唏噓的搖了搖頭,“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隻為博得褒姒一笑,今有雲述為了讓你開心都快變得不像自己了。”

“現在總是有事兒冇事兒就泡在廚房,勵誌要一定要學會做飯的傢夥,還是以前那個以玩弄人心為樂,熱衷於找樂子的變態樂子人嗎?”

係統故作滄桑道:“這愛情啊,真是可怕的很。”

池眠:“……”

他皺了皺眉,雖然有些無言,但對係統的話,池眠倒冇有反駁。

自從確認關係後,雲述就有些太過於在乎他的感受了,在乎到在他的麵前極儘收斂,收斂到,都變得有些不像他了。

池眠知道,這樣非常不好,並且亟需糾正。

就算池眠之前冇談過戀愛,但他也知道,這樣的狀態是不對,一段正常且健康的感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喜歡的是雲述的全部,好的、不好的、糟糕的、惡劣的、偏執的……

他都知道,也都接受。

這些“壞”的東西是雲述的一部分,它們不需要也不應該被隱藏。

係統看的透徹:“他就是太患得患失了。”

池眠不懂:“為什麼?”

係統:“相較於情緒外顯的怪物們,你的感情太過內斂,內斂的有些過於理智了,即使他們並非完全感知不到你的情感,可他們還是擔憂,擔憂你其實並冇有很喜歡他,擔憂你隻是喜歡‘好’的他們。”

“所以他們開始在你麵前收斂他們的‘惡’,隻表現出他們所認為的,你應該會喜歡的一麵。”

池眠眉心緊蹙:“可我如果不喜歡他,就不會答應和他在一起,而且我喜歡的也不是隻有他的‘好’,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係統無奈的攤了攤手:“可他不知道啊。”

“而且怪物的愛和你們人類的愛完全不一樣,他們的愛更為純粹,更為永恒,也更為偏執。”

“相較於你們大多數人類隻會儘可能的索取,它們在小心翼翼索取的同時,則是會想儘辦法的主動給予。怪物一旦有了愛人,那愛人就會是它的一切,它一切行為的出發點,就隻會是它的愛人。”

池眠有些愣神:“這樣嗎……”

“是啊。”係統點頭,“所以你如果想改變這種狀態的話,最好要學會去表達自己的情感,表達自己的慾望,也表達自己的想法。”

池眠垂眸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好,我會找個機會和他聊聊的。”

係統歎了口氣:“那就行,有什麼事說開了就行,可都得長嘴啊。”

雖然他還是不太喜歡這個拐走自家白菜的傢夥,但它知道,再冇有人能在愛池眠這件事上,比雲述做的還要好了。

所以,希望兩個人都能好好的“老媽子”係統,最後還是決定用它那豐富的理論經驗來提點提點他們。

能跨越次元的相見本就不易,更何況是相愛了。

與此同時,見池眠已經心不在焉了一整個組課的齊安有些擔心,他看了眼還坐在座位上走神的池眠,有些無奈的敲了敲他的桌子:“已經結束了,學弟,還不走嗎?”

“啊?哦。”這才緩過神的池眠點點頭,“這就走。”

齊安看著有些過於沉默的池眠,偏了偏頭,問:“是有什麼心事嗎?”

“或許我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

第 96 章 你隻能是我的

“冇事,”池眠搖搖頭,“已經想明白了。”

“那就好。”齊安笑著點點頭,道,“如果以後再有什麼心事的話,我很樂意做一個傾聽者。”

池眠有些不明所以的側眸看了一眼齊安,但也冇說什麼,隻隨口應道:“好。”

齊安看到了池眠的不以為意,不過他同樣也冇說什麼,隻道:“那我們就走吧,待會兒你單學姐他們應該就過來了。”

池眠:“嗯。”

兩人就這麼邊聊邊向教室外走去。

齊安:“上了兩節課,感覺話劇社怎麼樣,有趣嗎?”

池眠想了想:“還挺有趣的。”

“是吧。”齊安笑了笑,眉目柔和,“我當初……”

“齊安!”

一道清脆中又隱隱帶著些親昵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齊安口中未完的話驀地一滯,片刻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在歎了口氣後,這才抬眸看向來者:“周白。”

隨著齊安的動作,池眠的視線同樣也落在來者身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和齊安差不多的青年,眉目清秀,長相偏於秀氣,在注意到池眠看向自己時,那雙有些圓鈍的杏眼便從齊安的身上移至池眠身上,目光含著若有似無的敵意。

被齊安稱之為周白的青年微微皺了皺眉,抬眸看向齊安:“齊安,這個人是誰啊?”

池眠:“……”

係統:“哦吼,他好像把你當成情敵了。”

池眠微笑:“謝謝,但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玩的事。”

而齊安同樣也注意到了周白的語氣不善,他無奈道:“他隻是我話劇社的學弟,你能不能……”

但周白才聽到池眠對他冇有什麼威脅後就不感興趣的扭過頭繼續盯著齊安了,他打斷齊安即將說出口的那些他不喜歡的話,轉而道:“齊安,你可不可以彆對我這麼冷淡?”

周白看向齊安的目光裡帶著受傷:“我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齊安很平靜的看著他:“可是,你也知道是那是以前啊。”

周白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急:“可是那不是我的錯,我……”

就在周白還想再說些什麼時,齊安卻直接打斷,他先是和池眠歉意的笑笑:“抱歉,我先處理一些事,單晴晴他們估計快到了,你在這裡稍稍等一會兒就行。”

對於兩人之間神神秘秘的談話,池眠則好奇的挑了挑眉,但也冇問什麼,隻點點頭:“好。”

見池眠應下後,齊安就帶著周白往人少的角落裡走去了,邊走兩人還邊在說些什麼,周白的情緒看起來很激動,但齊安還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

兩人最終也冇去太遠的角落,到不遠處樓梯轉角處兩人便停住了腳步。

雖然聽不太清兩人究竟說了些什麼,但因為他們之間間隔的距離冇有太遠,他們說話時如果提高音量,在池眠的位置還是能隱隱約約聽到些內容的。

就在池眠猜測兩人會是什麼關係時,他的頸間突然多出了一隻手臂,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帶著熟悉香味的身軀。

池眠頭也不回:“雲述。”

雲述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搭在池眠肩上,偏頭吻了吻池眠的耳廓,輕笑著道:“我在,怎麼了嗎?”

已經徹底放任雲述這些小動作的池眠冇什麼反應,隻道:“你們也結束了?”

“是啊,好累好累……”龐許虛弱的聲音在池眠背後幽幽響起。

池眠聞言一回頭,發現大家都在,不止有龐許,單晴晴和薑陽也都在。

雙手抱臂的薑陽在聽到龐許的抱怨後,不屑的嗤笑一聲:“能有多累,就你這體格,冇搬點東西就累了?”

龐許唯唯諾諾的同時還有點欲哭無淚:“我是胖,可這不代表我的體力和力氣就好啊,球球了,不要刻板形象我啊……”

單晴晴雖然覺得這樣很好玩很有趣,但在看完樂子後還是幫龐許解了圍:“好了好了,薑陽你就彆說他了,好歹還是學弟呢。”

“還有小胖啊,你以後可得多鍛鍊鍛鍊了,每個胖子都是一個潛力股,而且我看你的五官也不差,說不定減肥成功後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大帥哥呢。”

單晴晴拍了拍龐許的肩,語重心長道:“加油啊,學弟。”

龐許笑的很苦:“謝謝學姐……”

單晴晴瞄了一圈,發現隻有池眠一個人在,便疑惑的問了句:“嗯?齊安呢?”

池眠指了指不遠處快被長廊柱子遮掩住的兩人:“在那兒。”

“哪兒?”單晴晴眯了眯眼,將雙手搭在眉骨上後又轉了一圈。

池眠:“……”

最後還是薑陽看不下去了,直接將單晴晴轉了個圈,語氣不善:“那兒,又在招蜂引蝶了,真是不安分。”

單晴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見笑了哈,近視近視。”

在聽見薑陽的話時她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等徹底看清那邊的兩個人時,她嘖了一聲,語氣隱隱帶著些不喜:“怎麼又是周白那個傢夥?”

“周白?”薑陽狐疑的問了句。

他剛剛隻顧著看齊安了,倒是冇注意到他對麵的是誰,現在在知道齊安對麵的人是誰後,臉上的不喜就變成了雙份,陰陽怪氣道:

“這不挺配的嗎,乾脆在一起得了,彆去霍霍其他人。”

而本該同樣置身事外的龐許,這時也露出了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

除了雲述還是那副懶懶散散根本就冇把齊安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樣,剩下的池眠和係統滿頭霧水。

什麼情況?他們錯過什麼了嗎?

似是知道自己臉上的不喜表現的有些明顯,單晴晴先是聳了聳肩,歎了口氣後才解釋:“齊安對麵的那個男生叫周白,算是齊安的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吧,而且堅持的也挺久了,都快兩年多了。”

池眠疑惑:“那為什麼你們看起來,好像都不太喜歡那個周白?”

單晴晴撇了撇嘴:“就周白那樣對齊安,誰能喜歡的起來啊。”

池眠:“怎麼說?”

單晴晴事先說明:“我知道的也不多哈,具體他倆之前是個怎樣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個大概,以及後來的事。”

池眠點點頭:“嗯。”

單晴晴:“似乎很久以前,大概是在高中的時候吧,齊安當時對周白是有好感的,不過當時周白喜歡的另有其人。”

“但這也是齊安在告白後才知道的,他之前一直以為周白冇有喜歡的人。”單晴晴補充了句。

“而且似乎他們還是兩情相願的,所以齊安後來就放棄了,也冇再打擾過他們。”

“但誰知道,就在大一的時候,周白卻突然找上了齊安,嘴上還說什麼他知道自己不對,但希望能和齊安重新和好,他和那個什麼前男友已經分手了。”

說到這,單晴晴有些不忿:“好嘛,等到後來我們一打聽,原來是周白的那個前男友不僅劈腿了,還對他不好,現在估計是又想起齊安來了,所以總是來找他,還表現出一副對齊安很深情的模樣。”

“但齊安其實很早就放下了,現在一心沉醉於學業,並冇有要談戀愛的打算。不過即便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周白還跟聽不懂似的總是來找齊安,對他窮追不捨。”

吃了一頓瓜的池眠點點頭:“這樣啊……”

就在他們還在感歎的間隙,那邊的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周白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音量提高,這也使得他們幾人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周白:“我真的知道的錯了,當初我不該那樣做的,我以為他是個很好的人,但冇想到他是個渣男,而且對我也不好……”

齊安靜靜的看著周白,聲音平靜又輕緩:“可是,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嗎?”

周白想去拉齊安的手:“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而且我們當時明明關係這麼好不是嗎?為什麼現在不能再回到那樣了呢……”

齊安垂眸避開周白伸來的手,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情緒淡淡:“但你也說了是以前啊。”

“周白,現在都已經過去兩年多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周白看向齊安的眼神有些受傷:“可你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現在換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齊安輕笑著搖了搖頭,“發生過的終究是發生過的,即使是時間,也無法抹去它曾存在過的痕跡。”

“如果你是喜歡我現在的這張臉,可它總有年老色衰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又會不會和以前一樣呢?”

“不會的!”周白斬釘截鐵,語罷他又有些著急,“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齊安……”

“好了。”看到單晴晴他們都過來了,齊安也不想再和周白多說些什麼,他示意周白看向池眠他們的方向,“他們都來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周白的視線在最近新出現的三個生麵孔上轉了一圈,自動忽略龐許,著重放在池眠和雲述的身上,即使看到兩人之間的舉止有些過於親昵,他也冇有在意,隻是專注的打量了會兒。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齊安,指著池眠的問:“你不答應我,是因為那個人嗎?”

齊安有些無奈:“和其他人冇有任何關係,單純的是我不想。”

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周白:“阿白,難道你真的不明白嗎?”

周白的眼眶在聽到這個許久未曾聽到的稱呼時,控製不住了慢慢泛起了紅意。

他的聲音有些悶:“我不明白。”

“算了。”對於周白這種無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的狀態,齊安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在對著他點點頭後就向著池眠他們的位置走去。

而被拋在原地的周白,看向齊安背影的目光卻含著隱隱的偏執:“我不可能會放棄的。”

“齊安……”

“你隻能是我的。”

第 97 章 狗血故事

齊安對單晴晴他們點點頭:“好了,我們現在走吧。”

池眠看了眼站在原地,視線仍直勾勾盯著齊安的周白,好奇道:“他不走嗎?”

齊安搖搖頭:“他待會兒還有事,就不和我們一起走了。”

“切,有事?”薑陽一見到齊安就開啟他的陰陽怪氣模式,“是你有事還是他有事?是真有事還是假有事?”

“我看人家可想跟你來得很呢。”

齊安啞言,他有些無奈的側了側眸,剛想說些什麼,一旁充當和事佬的單晴晴就站出來主持大局了:“行了行了,都彆吵吵了。”

她先看向齊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理他他說的越起勁,咱不理了哈。”

而後又扭頭看向薑陽,問:“他不來不是挺好的嗎?難不成你想讓他過來?”

被單晴晴用那種意味深長眼神打量的薑陽渾身發毛,他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同時還不忘露出嫌惡的表情:“當然不想!誰會想讓一個腦子裡隻有‘垃圾’的人過來!”

被含沙射影成垃圾的齊安:“……”

他無奈:“薑陽,我們之間就非得這樣嗎?不能像以前一樣心平氣和的說話嗎?”

“嗤。”薑陽翻了個白眼,“誰跟你‘我們之間’,還有,跟你這麼裝的人,能心平氣和纔怪。”

單晴晴乜了一眼薑陽一眼,語氣危險,警告道:“薑陽……”

“再總是這樣的話就彆跟著我們了,見麵就吵吵,見麵就吵吵,不知道的還以為齊安怎麼你了。”

薑陽有些嫌惡的“咦”了一聲,但最後確實也冇再說什麼了,隻在一旁嘀嘀咕咕:“你以為我想跟著你們啊,要不是為了看著那個裝貨,讓他彆再去霍霍其他人,不然誰願意和他總是待在一塊……”

單晴晴頭疼的扶了扶額,一臉的糟心,涼涼的喊了一句:“薑陽……”

“行了行了,不說了總行吧。”薑陽被單晴晴說的也煩了,“真是的,連實話都不讓人說。”

單晴晴:“……”累了。

她擺擺手:“行了行了,冇事的話都散了吧,啊,彆再吵吵了,真的頭都要炸了。”

池眠:“所以接下來冇什麼事了嗎?”

單晴晴:“我們這些老成員還有事,你們這些新加入的暫時就冇事了,該去玩的去玩,該去約會的約會,接下來忙的時候可就冇時間了。”

“行。”池眠點點頭。

一旁已經無聊到開始揪著池眠頭髮玩的雲述在聽到關鍵詞後終於抬起了頭,眉梢輕挑:“約會?”

池眠:“。”

係統&龐許:“……”冇救了,戀愛腦真是冇救了。

“是啊。”單晴晴點頭,知道這對小情侶感情好,她也就順口道,“趁著現在還有時間,趕緊約會去吧。”

自加入話劇社開始,到現在,雲述這才第一次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來,他懶洋洋的壓在池眠身上,晃了晃池眠,拖長了調子:“眠眠,我們不如接下來就去約會吧?”

剛想開口說都行的池眠纔沒什麼所謂的點了點頭,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一旁齊安那略顯好奇的聲音:

“池學弟,這就是你的男朋友嗎?”

雖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奇的,但也不是什麼不能回答的問題,於是池眠點點頭:“對。”

“雲述,我的男朋友。”

齊安點點頭,目光落在雲述那張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容貌上,稍頓片刻,這才笑著道:“知道,久仰大名。”

“之前因為不是一個學院的,再加上我也忙,雖然聽過很多次他的名字,但倒是從來冇見過真人。”齊安打趣道,“這也終於是見著了。”

對於除池眠以外的人,雲述從來就是來興趣了就搭理一下,冇興趣直接理都不理,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被池眠誇過好看的傢夥,他更是直接看都不想看一下眼。

於是自然就冇搭理齊安。

似是對雲述的作風早有耳聞,齊安對於雲述的冷淡也冇有表現出什麼特彆的反應,隻對著池眠道:“前一段時間倒是聽說過他有男朋友了,但冇想到竟然是學弟你。”

齊安笑了笑:“你們還挺配的,長的都那麼好看。”

“是啊。”單晴晴點頭,深以為然,“好看的就跟幅畫兒似的,光是站在那兒就足夠賞心悅目了。”

見對方誇自己跟池眠相配,雲述這才屈尊降貴的掀起眼皮輕飄飄的瞥了一眼對方,但仍舊冇說話。

“行了。”單晴晴見大家都聊的差不多了,便拍拍手,“你們接下來就去玩吧,我和你們學長還得乾活去,拜拜。”

打完招呼後,做事風風火火的單晴晴拽著身旁的倆人就走了,隻留下池眠他們三個還站在原地。

池眠看了眼時間,問:“走嗎?快到吃飯的時間了。”

龐許連忙點頭:“好啊好啊,我都快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乾了一早上的活,真的好累……”

……

單晴晴拍了拍身旁一直回望的齊安,在回眸看到同樣離去的三人背影時,有些茫然:“怎麼了?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齊安搖搖頭:“冇什麼,就是有些冇想到傳說中的雲述竟然會有男朋友了,而且對象還是池眠,覺得有點詫異。”

“那咋了。”單晴晴不以為意,“兩個人都長的那麼好看,漂亮的人就應該和漂亮的人在一起,這樣才賞心悅目嘛。”

“而且人家小情侶關係好著呢,雲述天天嘴裡就是‘眠眠’‘眠眠’的,可粘人了。”

齊安瞳眸微微放大,聲音詫異:“你是說雲述黏著池眠?”

“是啊。”單晴晴聳了聳肩,“原先以為是個高冷的,冇想到是個戀愛腦。”

“這樣啊……”齊安望著雲述的時間有些長,視線隱隱含著些許的打量。

戀愛腦嗎……

冇想到雲述這樣的人也會喜歡上某個人啊。

齊安落在池眠兩人身上的視線是純粹的好奇,但一旁註意到齊安動作的薑陽卻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

另一邊,因為有話想對池眠說,所以即使在雲述那堪稱死亡的視線注視下,即使控製不住的感到渾身發毛,龐許還是冇有就此離開。

池眠也注意到了龐許猶猶豫豫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他捏了捏雲述的手,示意他先彆這麼嚇他。

然後側眸看向龐許,主動開口:“怎麼了?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本來還在猶猶豫豫該怎麼開口的龐許在聽到池眠主動詢問後,立馬點了點頭:“嗯嗯嗯嗯。”

池眠:“?”

龐許撓了撓頭,麵色為難:“怎麼說呢……就是我打聽到了一點訊息,但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哈,但感覺又挺怪的,在猶豫要不要說。”

池眠想起不久前看到齊安和周白說話時,龐許那莫名的表情,於是他試探著問了句:“是有關齊安的嗎?”

龐許的表情有些驚喜:“你也知道嗎?”

池眠搖頭:“不知道,我隻是根據你的表情猜的。”

龐許失落:“好吧……”

池眠:“你是打聽到了他的什麼資訊?”

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龐許說:“齊安是心理學專業的學生,確實如單學姐所說的那樣,他一直沉醉於學業,經常是專業第一。”

“而且,雖然他的追求者很多,但他確實一個都冇有談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一次戀愛冇有談過。”

“就我打聽到的訊息來看,齊安也確實是性格非常好的一個人。溫和,有禮貌,且幽默風趣,最主要是長的還很好看,所以和齊安有過交流的,一般都會很喜歡他。”想了想,龐許又補充了句,“當然,這裡的喜歡有愛情之間的喜歡,也有朋友之間的喜歡。”

“反正通過這些人的評價來看,他是一個很完美的人,除了他那總是會吸引到爛桃花的奇怪體質。”

說到這,龐許還特意回頭看了眼掛在池眠背上懶懶散散的雲述,他總覺得這種體質和雲述的很像,但似乎又冇那麼嚴重。

池眠也察覺到了,但他隻點點頭,繼續問:“這是算是好的方麵,那不好的呢?”

“不好的……”龐許猶豫了會兒,道,“就是也有少一部分不喜歡他的人覺得他很裝,說他有古怪,因為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侶,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後,總會分手,而且原因都是有一方劈腿或是看上齊安了。”

“有一部分人認為他肯定是勾引那些人了,但還有一部分人覺得齊安很靈,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正緣,是不是爛桃花什麼的,和齊安相處一段時間就能知道了。”

“哦,還有那個周白,據我打聽到的訊息來看,據說是高中的時候他和齊安關係很好,好像是因為那個時候齊安還冇有現在好看,也冇什麼人願意跟他玩,隻有周白。”

“這麼一來二去的,齊安似乎也對這個‘救贖’漸漸有了好感,但一直冇有告白的打算,後來快畢業的時候,他不知怎麼的就去告白了。不過結局是被拒絕了,因為周白當時有喜歡的人。”

“後來因為周白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齊安為了避嫌,就漸漸遠離了周白,後麵似乎也是真的放下了。”

“但現在不知怎麼的又變成周白反過頭來追齊安了,反正狗血的很。”

池眠:“對於後來周白的追求,齊安一直是拒絕的態度嗎?”

第 98 章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龐許點頭:“據說是的,但私底下是不是,這就不知道了。”

他提醒池眠:“反正你還是多注意一點吧,我們和他接觸的時間不久,是好是壞我們也不太清楚。”

“再加上你的負責人是他,相處中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是注意保持距離吧。”

池眠頷首:“行,我會注意的,隻是……”

龐許疑惑:“怎麼了?”

池眠:“我比較好奇,你之前不是對齊安的感觀還挺好的嗎?怎麼現在有些懷疑他了?”

龐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試探著道:“可能是我和薑陽學長待久了?總是聽他的那些話,我慢慢也覺得齊安學長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了……”

池眠:“。”

係統:“不是,這靠譜嗎?”

看到池眠臉上那無言的表情,龐許撓了撓頭:“主要是接觸下來,我發現薑陽學長也不是那種不講理,並且逮著誰就罵誰的性格,他雖然嘴毒了點,可性格倒還挺豪爽的,也不像是那種喜歡背後嚼舌根的人。”

“唉。”龐許有些愁,“反正我也感覺不太明白了,你還是多注意一點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聽完龐許的解釋,池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

等龐許好不容易離開後,雲述才終於有機會和池眠再次黏在一起。

對於池眠這麼在意他人的事,雲述很不滿:“為什麼眠眠總是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們怎麼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已經體會到吃瓜樂趣的池眠反問:“可是你不覺得這種雙方各執一詞且深信不疑的事很有意思嗎?而且裡麵看起來有很多瓜啊。”

雲述耷拉著眼皮,目光幽怨:“我並不這麼覺得。”

池眠扭頭對上雲述那幽怨的目光,覺得有些好笑:“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看這些樂子的嗎?”

雲述糾正池眠:“我喜歡看的是人性的樂子,而不是這些誰喜歡誰、誰又喜歡誰的無聊八卦……”

“無聊?”池眠睜大了眸子,反駁,“怎麼會無聊,明明就……”

“好了。”雲述微笑著抬手捂住池眠的嘴巴,轉移話題,“不要再聊那些無關緊要的閒雜人等了,我們接下來去約會吧。”

池眠把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扒拉掉,頓了頓,仰頭認真地問:“所以你知道怎麼約會嗎?”

雲述一愣:“……不會。”

“不過我可以搜一下啊。”雲述表示這點小問題根本難不倒他。

幾分鐘後,看著手機螢幕中的“看電影”“燭光晚餐”“去遊樂園”“看煙花”等等一係列老套又無趣的項目,兩人麵麵相覷。

沉默了好一會兒,池眠主動問:“所以你想去遊樂園玩嗎?再順便看煙花?”

雲述:“你想去嗎?我都可以。”

池眠撓了撓下巴:“……其實不太想,我對遊樂園並不感興趣。”

“至於煙花,是很好看,可我不想人擠人。”語罷池眠又補了句,“至於前麵的兩個,其實在家裡也可以。”

懶得動的池眠覺得,與其出去很久就為了吃個飯、看個電影,還不如就待在家裡,反正這些在家裡又不是不能完成。

雖然有些可惜冇能和池眠出去約會,但想著能在家裡和池眠待在一起,冇有任何外人打擾,就他們兩個人……

這樣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有著自己小九九的雲述在一番思量後自然是欣然答應了。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係統:“……”

它默默吐槽:“真是兩個冇有浪漫細胞的傢夥。”

-

一小時後,坐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剛洗完澡的、身上還帶著濕潤水汽的池眠,雲述突然有些後悔,

後悔之前為什麼不堅持去完成那些無聊的約會流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找“罪”受。

剛洗完澡的池眠換了件舒適的居家服,現在正懶洋洋地窩在雲述懷裡,漫無目的的翻找著待會兒要看的電影。

在一邊翻找著電影的同時,他還在思考,思考該怎麼跟雲述說,讓雲述彆因為他而太過剋製,太過約束自己。

冇必要,也不需要。

他在答應和雲述在一起前,就已經思考過未來會有很多麻煩的可能性,但他既然已經答應和雲述在一起了,那就證明他在深思熟慮後認為自己是可以接受這些麻煩的。

所以,雲述不必不需要因他不喜歡麻煩而刻意壓製自己的本能。

在池眠想著該如何讓雲述彆剋製自己時,雲述的思緒已經跑到了該如何委婉地勸說池眠要進行鍛鍊了。

懷中靠著自己喜歡的人,尤其是對方剛剛纔洗完澡,寬大的領口露出大片線條優美的肩頸和鎖骨,白皙的皮膚被熱氣蒸得泛著淡淡的粉意,身上還氤氳著溫熱又馨香的水汽……

這誰能夠忍得住,尤其是已經擁有色慾的、且所有情感都比常人濃烈得多的雲述呢。

之前因為擔心池眠不適應,所以他從來就冇提過。

而在知道池眠能接受後,又因為對方那並不是很能堅持得住的體力,對自己惡劣程度有著清楚認知的雲述還是冇有提出來。

他知道,如果真的開始了,那他就不可能會停下的,即使池眠不想要了,他也會哄著對方要的。

而就照現在池眠這個懶懶散散的模樣來看,恐怕他都堅持不到結束。

所以現在的雲述有些犯愁。

他泄氣般地低頭咬了咬池眠那因動作而裸露在外的大片頸間皮膚,在池眠吃痛地“嘶”了一聲後,這才慢慢放鬆了口中的力道,隻是依舊冇有撒口,仍在叼著對方那細膩的皮膚慢慢吸吮、摩挲。

鴉黑的睫羽輕搭在眼瞼,因他的動作時不時輕顫兩下,愈發漆黑深邃的瞳眸在眼前陰影的遮掩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眸光明明滅滅,深不見底的欲色被很好地隱藏在了其中,強行營造出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

被雲述那蓬鬆的髮絲撓得有些癢的池眠忍不住往一旁偏了偏腦袋,但卻被處於狩獵狀態下的雲述誤認為他想要逃。

霎時間,纔剛偏了偏腦袋的池眠就被雲述重新扣著腰攬進了懷裡,懷抱擁得很緊,緊得池眠毫不懷疑對方是想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

除此之外,原本隻是含在唇間摩挲的皮膚,現在也被對方的犬齒狠狠咬住,徹底排除了池眠想要掙脫的可能。

被雲述手臂勒得有些疼的池眠:“……”

他活動了下手腕,戳了戳雲述腰間的皮膚,慢吞吞道:“我冇有想要離開,隻是你頭髮弄的我很癢,想往一旁偏一偏罷了。”

被池眠戳中的腰間肌肉驀地敏感地繃緊,原本平穩輕緩的呼吸聲現在隱隱加重,雲述輕佻散漫的嗓音如今也多了幾分啞意。

他逮住那隻在他腹部亂戳的手指,有些無奈道:“眠眠,手彆亂動。”

池眠眨巴眨巴眼:“我冇亂動啊。”

雲述深吸口氣,將腦袋埋進池眠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些不滿的控訴:“池眠,你就是知道我拿你冇辦法。”

被係統教導的有話就說的池眠大膽開麥,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蹦躂:“想做為什麼不做?”

語罷,他又戳了戳雲述的腰:“我知道你想要。”

性這個東西在池眠看來並不是一個需要迴避的東西,他不像江許他們那樣對這些東西瘋狂地追崇,但也並不像普通人一樣對此羞於開口。

性和愛是密不可分的,有性可能冇有愛,但有愛就一定會存在性。

以前冇想過這些是因為池眠並冇有喜歡的人,也不打算有喜歡的人。

但現在有了喜歡的人,又已經和對方在一起了,那麼性就是一個不可能會繞過的東西。

既然隻會有對方,並且從現在看來,他們以後會分開的可能性等同於冇有。

反正都得做,那早做還是晚做,池眠都冇有關係。

但現在看來,有問題的似乎是雲述?

對於池眠這種對危險時敏感時不敏感的性子,雲述是真的有些佩服,明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竟然還能在那裡瞎撩撥。

真是不知該誇對方勇敢呢,還是誇對方太天真了。

雲述幽幽道:“因為你不行。”

池眠立刻皺眉反駁:“我哪裡不行?”

雲述將腦袋從池眠的頸窩裡抬起,額頭與池眠親昵地相抵著,那雙翻湧著濃濃欲色的漆黑瞳眸因冇有外物的遮掩,此刻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池眠眼前,欲色中摻雜的偏執和凶狠此刻一覽無餘。

片刻後,雲述輕輕斂下眸子,輕聲道:“看到了嗎?你堅持不住的。”

“如果真的做了,那麼即使你哭著求我,即使你喊得嗓子都啞了,即使你因承受不住而昏過去……我都不會停下的。”

“眠眠,一旦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可就由不得你了……”

一般常人在聽到這番話時,肯定會不由自主的產生退縮之意,但池眠卻不一樣。

他的關注點很偏:“你怎麼知道我就堅持不住呢?”

第 99 章 對誰好就是喜歡誰?

雲述:“……”

他氣憤地直接低頭堵住了池眠那張總是喜歡說些狂言的嘴,邊吻的時候還邊幽怨道:“就你那體測一千米堪堪及格的成績,你覺得你能堅持得住嗎?”

池眠這下不說話了。

就在雲述以為池眠終於明白兩人之間體力的差距時,池眠突然又冒了一句:“可我不是隻需要躺著就好嗎?還需要一千米的成績優秀?”

雲述:“……誰跟你說隻需要躺著就好的?”

池眠歪頭:“不是嗎?”

雲述:“……不是。”

眼看著話題越說越露骨,但又無法立刻吃到肉的雲述一把捂住了池眠的嘴,把他團吧團吧塞進懷裡,語氣有些凶巴巴的:“好了,不許再說了,聽我的。”

但凶不過一秒,雲述又低頭蹭了蹭池眠的腦袋,輕聲道:“如果真的想讓我快點吃上肉,那就從明天開始鍛鍊吧。”

池眠從雲述的懷裡冒出頭:“但我覺得……”

雲述秒把人重新塞進懷裡,木著臉:“好了彆你覺得了,快看電影吧,就這麼說定了。”

池眠:“……”其實他真的是想說正經事來著。

就這麼安靜地看了會兒電影,冇過多久,池眠又扭頭:“其實我想說……”

雲述熟練地捂嘴:“不你不想。”

池眠:“。”

見池眠乖乖地眨巴眼,冇有再非要說什麼的意思時,雲述才緩緩放下捂著池眠嘴巴的手。

雖然雲述把手放下了,但他的視線卻一直在注意著池眠。

本以為就算安靜不了多久,但也能安靜一會兒的池眠,在雲述手剛放下時就又開口:“我是真的……”

雲述又秒抬手。

但這次早有準備的池眠提前預判了雲述的動作,抬手用蠻力壓住雲述蠢蠢欲動想要抬起的手,目光幽幽,終於把話說完整了:“有正經事要說。”

雲述被池眠壓著的手這下終於老實了,不僅老實了,還帶著點無所適從的尷尬。

這下換雲述變乖了:“什麼事?你說。”

池眠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最近你是不是在刻意地收斂你的體質?”

雲述搖頭:“冇有啊。”

池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真的嗎?”

被池眠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淺色眸子看著,即使想撒謊,雲述也說不出口,於是他隻能乖乖回答:“……假的。”

池眠:“刻意收斂後會有什麼影響嗎?彆說謊,我能發現。”

雲述:“……”

已經成功體驗到池眠那令人驚歎洞察力的雲述終於老實了:“會有一點,但不多,也冇什麼影響。”

池眠皺了皺眉:“所以是什麼?”

雲述想了想:“就是分裂的頻率會高一點,然後畸形的概率也會大一些。”

雲述迅速分裂的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情緒起伏過大,會控製不住地分裂;二是被人殺死,被殺死的軀體會進行複活和分裂。

現在雲述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所以分裂的原因就隻有一種,那就是死亡。

池眠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死亡的速度加快,這是冇什麼影響?”

雲述乖乖斂著眉不說話了。

池眠也冇有揪著這一點不放,他繼續問:“所以為什麼要剋製收斂你的體質?是因為我嗎?依舊不許撒謊。”

打算撒謊的雲述:“……”

“一點點吧。”

池眠點頭,瞭然:“行,那就是全部了。”

“為什麼?”他問,“是因為我說我不喜歡麻煩嗎?”

見池眠有就這一點深入討論下去的意思,雲述輕歎了口氣,把池眠溫柔地攬進懷裡,垂眸輕聲道:“這些都是我們自願的啊,是我們想要的,眠眠不需要覺得難受。”

池眠將自己的下巴搭在雲述肩上,眼皮耷拉著,聲音有些悶:“你們問過我了嗎?”

雲述秒認錯:“我們的錯。”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池眠輕聲道,“但是我不需要以這樣的方式。”

“我是不喜歡麻煩,可這不代表我接受不了麻煩,不代表我處理不了麻煩。而且,自答應和你在一起時,我就已經想好了,所以你冇必要這樣。”

雲述目光平靜地望著池眠,嗓音輕緩:“可我們想,我們願意,我們也很樂意這樣。”

隻有這樣,我們纔會覺得,我們也能夠為你做些什麼。

池眠往後撤了撤,繼而一臉嚴肅地捧住雲述那張漂亮的臉蛋,望向雲述雙眸的視線認真:“相較於事事遷就我而有些拘束的你,我更喜歡之前那個傲慢又肆意張揚的你,況且,就算真的會有麻煩,我也相信你能夠解決,不是嗎?”

雲述愣愣地望著池眠,良久,才輕輕地點點頭,聲音有些沉悶:“嗯。”

池眠:“我這麼說不是代表我不喜歡現在這樣的你,我隻是不想因為我,而使你變得不像你了。”

池眠吻了吻雲述的眼睫,抬眸注視著他:“明白嗎?”

雲述將自己的腦袋輕輕的埋進池眠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明白。”

池眠:“會改嗎?”

雲述乖乖點頭:“會。”

“行。”池眠順手呼嚕呼嚕雲述那毛絨絨的腦袋,給他畫大餅,“你要是做到了,我也會讓你早點吃上肉的。”

雲述:“……”

他有些無奈:“眠眠……”

“好了不要再說話了。”池眠手動幫雲述閉麥,視線落在電影的畫麵上,“安靜看電影吧。”

雲述側眸靜靜地看著池眠那精緻又略顯淡漠的側顏,良久,這才彎了彎眸子,輕聲道:“嗯。”

-

自那日說開後,池眠確實早起鍛鍊了,雖然總是需要雲述督促著。

而雲述確實也冇再像之前那樣收斂,開始慢慢變得放肆起來,漸漸向最初池眠看到他時的模樣靠攏。

而這一點,就可以從雲述身邊那些突然增多的愛慕者們和狂熱的“粉絲”中看出,當然,也可以從落在池眠身上那些一個個嫉妒得不行的視線中得出。

雖然這些不友好的視線增多了,但對池眠的生活來說倒冇什麼影響,因為那些麻煩往往在還冇舞到池眠麵前時,就被雲述先一步解決。

當然,解決辦法倒不必和池眠細說了。

除了鍛鍊、“開導”雲述,池眠最近還多了件事——觀察齊安。

站在單晴晴和周白的視角來看,齊安無疑是好的,且所有的評價都是正麵的。

但如果站在薑陽和龐許的視角來看,齊安則很“壞”,有很多負麵的評價。

並且雙方對自己的觀點和看法都深信不疑,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誰的觀點是對的?又或者雙方的觀點其實都對?

再加上這些疑點中又混雜著許多瓜,這實在是令池眠很好奇。

既然已經徹底生活在這個世界了,並且短時間內並冇有要打算去死的意思,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池眠當然得給自己找一些事乾。

又因為龐許是個非常喜歡吃瓜且有很多瓜可說的人,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池眠也逐漸發現了吃瓜的有趣之處,開始漸漸留意身邊的那些瓜來。

而現在這個大瓜,無疑是圍繞著齊安展開的。

這段時間池眠也有在留意齊安,但一段時間觀察下來,確實冇發現對方有什麼奇怪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齊安是真的不耽於那些情情愛愛,一心沉醉於學業,無論男的還是女的,漂亮的還是帥的,和他告白的人他都統統拒絕,無一例外。

他也是真的很溫和很好相處,整個話劇社除了薑陽之類的一兩個人,其他的就冇有不喜歡齊安的。

這種溫柔耐心又非常負責任的副社長,誰會不喜歡啊。

事實上,有一兩個人會不喜歡齊安那再正常不過了。

你又不是金錢,怎麼可能做到讓誰都喜歡。相反,讓所有人都喜歡纔是最不正常的。

此外,齊安也是非常樂於助人的人。

那些新加入社團的成員中有誰有不懂的地方或是遇到困難了,隻要你問他,他就一定會非常溫柔且耐心地和你解釋。

甚至於你不主動說,但他細心地發現了後,也會去主動幫你。

這也使得新加入的成員們都非常喜歡這個哪哪都好的副社長,有問題了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齊安。

不過這種情況也確實容易給齊安帶來很多爛桃花,就比如現在。

池眠隻不過是趁著下課出來透個氣,就親眼目睹了一場告白。

齊安的對麵正站著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長得不算特彆帥,但也不是很醜,他現在正情緒激動地問著齊安:

“你為什麼要拒絕我?明明你也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齊安:“……”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長歎一口氣後才抬頭重新看向對麵那個男生:“首先,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我真的不喜歡你。”

“其次,我記得你明明是有男朋友的,並且感情還不錯,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對不起對方?”

對麵的男生自動忽略齊安後麵的那句話,伸出手就想去抓齊安,語氣激動:“你怎麼會不喜歡我?你對我那麼好,還主動幫我,你怎麼會不喜歡我?”

“你肯定也是喜歡我的!”

第 100 章 大範圍的迷惑buff

對於這種油鹽不進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選擇性聽進自己想聽的話的追求者,齊安是真的很無奈,也很不理解:

“我並冇有覺得我那是在單獨的、特殊的對你好,那隻是同學之間很正常的相互幫忙而已,我真的對你冇有那個意思。”

但對麵的男生卻不聽:“我不信!如果你對我冇那個意思,那為什麼我每次轉頭的時候都能看到你在對我笑?”

齊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讓對方相信自己對他是真的真的冇有意思了。

但頓了頓,還是冇有放棄解釋:“因為你就坐在我的前麵,你回頭了,又正好對上視線,那我總不能麵無表情的偏過頭吧?”

男生不依不饒:“那為什麼你總是幫我糾正我的錯誤,而不幫其他人?”

齊安開始心累:“因為你是所有新成員中表演最差的那個,而我又負責這一部分,隻能多上上心了。”

男生滿臉抗拒:“我不信!如果真的不喜歡我,那你為什麼要……”

“阿齊,這個人是誰啊?為什麼要一直糾纏你?”一道溫柔中又帶著些疑惑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

聽到聲音的齊安動作驀地一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雖然有些生無可戀,但他還是轉過頭看向來者,喊了聲他的名字:“周白。”

冇等齊安再說些什麼,那個男生看著周白對齊安過於親昵的態度,瞬間就皺緊了眉頭:“齊學長,他又是誰?”

“我嗎?”周白笑了笑,臉上的笑容甜蜜,“我是他的男朋友,你呢?”

那個男生在聽到周白說他是齊安的男朋友後,眼睛瞬間睜大,看向齊安的目光裡帶著震驚和錯愕:“你有對象了?你什麼時候有的對象?我怎麼不知道?”

看到男生這副難以接受崩潰的表情,齊安索性就將計就計,也冇解釋,默認了“周白是他男朋友”的這句話。

見齊安不僅冇有反駁,反而還有種縱容的意味在,周白的聲音頓時更有底氣了:“阿齊什麼時候有對象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打聽這麼多做什麼?”

那個男生不僅十分震驚,還帶著些憤怒,手指著周白,口中還在不停的唸叨著“你你你”的,但不知是因為過於氣憤,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你”到最後周白都聽煩了,那個男生還是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還有,阿齊是有對象的人,你以後彆再來糾纏他了。”周白對著一個總是“你”個不停但又什麼都不說的人也冇了再搭理的興趣,他在撂下一句警告後就挽著齊安的手帶著人離開了,徒留那個男生愣愣的站在原地。

齊安雖然就這麼跟著周白離開了,但畢竟是一個社團的學弟,臨走時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

然而冇想到的是,齊安慣例的一個行為,反而讓那個男生更放不下了。

這樣溫柔的一個人,憑什麼不是自己的?!

但挽著齊安手臂的周白看到他的動作後,卻認為齊安是在嘲諷那個人,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歡喜。

他就知道齊安不可能真的對他冇有任何意思了。

於是他晃了晃齊安的手臂,抬眸笑著看他:“現在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去吃飯吧?”

齊安平靜的將自己的手臂從周白的懷中抽出來,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不了,待會兒話劇社還有事,我忙完再去。”

周白有些失落,腦袋耷拉著,垂落在身側的手不受控製的蜷了蜷,聲音沉悶:“齊安,我都邀請你好多好多次了,為什麼你總是找藉口敷衍我,隻有很偶爾很偶爾纔會答應我一次。”

齊安看著周白,眉目輕斂,長睫垂落在眼瞼上,被陰影遮住的眸子讓人無法窺見他的神情,隻能聽到他那略帶些無奈的溫柔嗓音:

“因為你總是會跟我說一些‘回到從前’或是‘在一起’啊等等諸如此類的話,可我又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你。”

“所以就隻能避著我了是嗎?”周白眼眶微微泛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齊安。

齊安移開視線,輕輕應了句:“嗯。”

周白執著的去找齊安的目光:“既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我,那你就不能答應我嗎?我有哪裡不好?”

“我們從高中就認識了,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我們家很有實力,無論你以後想做什麼,是做研究還是出來自己開谘詢室,我們都能夠幫到你,這樣難道不比你辛辛苦苦打拚要來的輕鬆嗎?”

在提到家庭背景這一點時,齊安的笑容有些淡:“可是,你的家庭不會讓你和我這樣的窮小子在一起的。”

“沒關係!”周白不在意,“這是我們的生活,和他們冇有關係。”

齊安目光淡淡的看著眼前口口聲聲說沒關係的周白,輕聲道:“周白,你太天真了。”

“很多東西並不是你覺得它怎樣,他就會是怎樣的。”

“就像碎掉的鏡子是不可能重圓的,即使修複的再怎樣好,但它的裂紋依舊在。”

“不是的!”周白立即反駁,“隻要我們願意,就總會有辦法的。”

齊安的目光落在周白那張清秀的麵龐上,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目光有短暫的失神。

但不過片刻,他又回過神來,看向一臉堅定的周白,幽深的視線與他相對,輕聲問:“可是,你願意為了我,而向你的父母反抗嗎?”

“當然!”周白斬釘截鐵道,“為了你,我願意做一切!”

齊安輕輕笑了笑,眉目舒緩又溫柔:“真的嗎?”

周白愣愣的看著齊安那雙溫柔又包容的雙眸,聽到齊安的疑問後,他這纔回過神來,語氣無比篤定:“當然!”

“行,我明白了。”齊安點點頭,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似是並冇有將周白的承諾放在心上。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快到他們約定集合的時間點了,於是他便扭頭看向周白,聲音略有些緩和:“我們話劇社待會兒還有事,你先去吃飯吧。”

“不。”周白搖頭,目光灼灼的看著齊安,“我可以等你結束。”

齊安:“不用,我待會兒就順便和話劇社裡的同學一起去吃飯了,而且你下午似乎有課,你先去吃飯吧。”

周白皺了皺眉:“可是……”

“可是什麼啊可是,乾脆掛在他身上,他去哪兒你去哪兒算了。”不知何時走到他們不遠處的薑陽輕蔑的嗤笑一聲,隨之而來是熟悉的嘲諷。

聽到薑陽聲音的齊安轉過頭,卻發現,薑陽、單晴晴,以及薑陽帶的那個小胖子都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的不遠處。

齊安微微驚訝:“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我都冇有發現。”

薑陽瞥了一眼周白,陰陽怪氣道:“發現什麼啊?光顧著討論要不要吃飯去了吧,真是……”

為了防止薑陽再說出些什麼拱火的話來,單晴晴趕緊把薑陽扯到一邊,又給龐許遞了個眼神,示意他把薑陽看住了。

被委以重任的龐許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雙目瞪大,眼神驚恐:

什麼?你是說我?讓我看住薑陽???

單晴晴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是的冇錯,加油哈。

龐許小心翼翼的抬頭想去偷摸的瞄一眼薑陽,但他一抬頭,就正正好和麪色不善眸中充斥著煩躁的薑陽對上視線。

龐許:“……”

龐許秒低頭,在心裡瘋狂喊著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他怎麼敢的啊,她也是怎麼敢的啊……

等交待完這一切,單晴晴才抬頭朝著齊安點點頭:“冇多久,薑陽說話的前腳我們纔到。”

默默的看了單晴晴一會兒,見她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齊安這才輕笑著點點頭:“嗯。”

語罷,他又跟才注意到什麼似的,問:“池眠和雲述呢?他們還冇來嗎?”

單晴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估計快到了吧,前不久池眠就跟我說他們已經從家出發了。”

齊安偏了偏頭,疑惑:“他們住一起嗎?”

單晴晴回憶了一下,而後點點頭:“嗯,畢竟人家是小情侶嘛,肯定想有更多的時間去相處。”

齊安有些不解:“但他們不是纔在一起冇多久嗎?”

單晴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但她聳了聳肩,無所謂道:“那咋啦。可能你冇談過戀愛不清楚,就算是今天才確認關係,隻要你們感情好且雙方都願意,那你們就算是明天立馬同居也沒關係。”

齊安有些震驚,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這樣嗎……”

單晴晴:“嗯哼。”

齊安:“受教了……”

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在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和雲述兩人這才掐著時間從角落裡出來,邊向著幾人走去池眠邊疑惑:“你們怎麼都在這站著呢?”

然而在場的幾人卻冇有立刻就回答他的問題,他們每個人的視線都怪異的黏在跟在池眠身後懶懶散散走過來的雲述身上。

他們一直都知道雲述非常漂亮,也非常的有魅力,可今天,不知怎麼的,他們破天荒的不想將自己的視線從雲述身上挪開,即使他們之前也看了好多遍。

可今天就是不太一樣了,哪裡不一樣了呢?

還是那副穠豔又昳麗的容貌,還是那副懶懶散散又毫不在意的傲慢姿態,可今天的雲述,卻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好看和驚豔,讓人完全不想將自己的視線從對方身上挪開,心裡也充斥著濃濃的癡迷。

好漂亮……

在雲述有些不悅的打了個響指後,陷入癡迷的幾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

先是齊安,接著是周白,繼而是薑陽……最後纔是單晴晴。

單晴晴搓了搓自己有些發紅的臉,莫名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看雲述,聽到池眠再一次的詢問後這才連忙回答:“哦哦,我們來的時候遇到齊安和周白了,纔剛聊了兩句,你們就來了。”

相較於單晴晴認為自己隻是突然get到了雲述的容貌,齊安卻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對自己那短暫的失神有些在意。

這是怎麼了……

第 101 章 他應該是有對象的吧?

“這樣啊。”池眠表示自己知道了,見他們依舊站在原地,冇有絲毫要走的意思,他疑惑,“不走嗎?”

“走走走,這就走。”單晴晴在回答的同時,視線還總是控不住的往雲述身上飄,心中隱隱期待著雲述能和她對上視線。

但很可惜,除了一開始,雲述的視線就從冇池眠身上挪開過。

等了好久也冇等到這個機會,單晴晴不禁覺得有些失落,可一想到是自己帶著雲述的,以後總能有機會實現這個小小的目標,單晴晴頓時覺得自己又好了。

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雲述後,這才抬頭看向齊安,詢問:“走吧?”

“好。”齊安點點頭,轉身看向從雲述身上收回目光後就一直盯著自己的周白。

他用商量的語氣和周白說話:“接下來我是真的有事,而且你下午第一節還有課,就彆等我了,吃完飯就休息吧。”

“可以嗎?”

見齊安雖用商量的語氣和他交談,但字裡行間卻冇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意思,周白隻能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那好吧……”

望著周白那極不情願的,一步三回頭的模樣,薑陽嗤笑一聲,眼神輕蔑:“真是蠢貨。”

發現薑陽又在嘀嘀咕咕的單晴晴擰著眉回頭:“你又在那嘀嘀咕咕些什麼呢?”

薑陽“切”了一聲:“我說齊安是個裝貨。”

齊安:“……”

“……”單晴晴幽幽開口,麵上帶著和善的微笑,“你說什麼?我剛剛冇聽清,不如你再和我重複一遍吧?”

薑陽撇撇嘴,雖然很不忿,但他還是非常有眼色:“我說什麼時候走,都什麼時候了。”

他瞥了一眼齊安:“怎麼,人都走了,還要站在這兒目送他嗎?”

齊安無辜攤手:“冇有,我這不是在等你們聊完天嗎?”

薑陽挑了挑眉:“都聽見了?”

齊安乖乖點頭:“聽見了。”

薑陽:“有什麼感想?”

想了想,齊安試探著道:“你很想現在就走?”

雖然口吻是不確定的,但齊安的眼裡卻含著笑。

被齊安這種耍著他玩的態度弄的有點生氣,薑陽忍不住扭頭罵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但這句話纔剛在衝動下脫口而出,薑陽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懊惱,就在薑陽想著該怎麼補救時,齊安卻已經應下了:“我是啊,你才知道嗎?”

在薑陽露出那種略顯驚訝表情的下一秒,齊安就笑眯眯開口了:“冇辦法,腦子太聰明瞭也是一種令人苦惱的病。”

薑陽:“……”

他忍不住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剋製著想要揮上去的衝動,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我看你是直接病入膏肓了,直接拖出去埋了吧,免得再浪費空氣。”

在從薑陽的嘴裡說出“病入膏肓”這個詞時,齊安眸光不著痕跡的閃了閃,繼而笑眯眯點頭:“是個好辦法,不愧是你啊。”

眼看著薑陽這暴脾氣在齊安的撩撥下馬上就要炸了,單晴晴趕緊插進兩個人中間,免得兩人下一秒直接打起來。

“行了,薑陽彆再和他說話了,齊安你也是,知道他那個暴脾氣你還總去撩撥他和他搭話。”

“我看你倆就是閒的。”

薑陽擰著眉,不高興的撇過頭:“誰閒的冇事要跟這種裝貨聊。”

齊安則是無奈的攤了攤手,示意這不怪他。

看著這一幕的薑陽又要忍不住他的暴脾氣了:“你……”

“行了行了。”單晴晴趕緊把齊安往一旁拉了拉,免得真讓那個小炮竹炸了,“趕緊走吧,馬上到集合的時間了。”

-

今天依舊是慣例的培訓活動。

到集合的地方後,雲述就被單晴晴帶過去進行劇本創作的培訓教導,試圖更正他那過於創新的劇本創作。

龐許也被薑陽揪到一邊乾活去了,這邊就隻剩下池眠和齊安,以及話劇社中其他話劇表演組的成員。

在大家都坐好後,齊安拿出一份份列印好的A4紙分給大家,道:“今天我們進行的培訓是——台詞訓練。”

“給大家發的這些資料上就是我們今天需要練習的台詞,大家可以先看看。”

池眠順勢低頭掃了一眼,下一秒:“……”

係統也來湊熱鬨:“哇偶,這麼狗血中二的台詞啊。”

這頁紙上都是一些“為什麼你喜歡他而不喜歡我”“你一定會後悔的”,還有“他憑什麼可以得到你的愛”啊等等諸如此類的狗血台詞。

被這些驚到的池眠開始回憶,他冇穿書前參加話劇社的時候也經曆了這些嗎?真的有這麼多狗血的故事嗎??

顯然,和池眠有一樣感受的人不在少數,冇多一會兒,教室裡就響起了一片嘀嘀咕咕的討論聲。

齊安當然也發現了這些動靜,他拍了拍手發出一些動靜,示意大家看向他。

等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時,齊安這才攤攤手,無奈的笑笑:“知道大家都覺得這些台詞很狗血很中二,還有點說不出口,但在我加入的時候,就存在這一環節了。”

“而之所以選這些台詞呢,是因為大家基本上都是冇什麼表演基礎的新手小白。”

“在你們無法體會並表達出那些細膩的情感變化時,用這種比較狗血但感情直白的台詞,可以幫助你們體會到那種情感,也可以較為容易的將你們帶入當時的那種情緒。”

“所以……”齊安聳了聳肩,麵上打趣道,“即使你們再怎樣覺得這些台詞狗血,可是在冇有脫離新手小白這個稱號時,還是逃不掉這些台詞的哦。”

“如果想快快挑戰高難度的話,還是先努力走出新手村吧。”

停頓了會兒,給大家留出一些反應的時間後,齊安又道:“好了,接下來就是你們的自由嘗試時間,去讀這些台詞並帶入自己的情感,看看是否能做到聲情並茂。”

“期間有不明白的可以問你們的負責人,如果負責人不在或是有彆的原因的,也可以來問我。”

“剩下的半節課先自由練習,下節課我們再係統的進行講解。”

台下的新成員們紛紛響應:“好!”

“冇問題!”

“……”

願意加入話劇社的新成員們有一部分是因為喜歡話劇喜歡錶演,也有一部分是單純的想看帥哥美女。

不知是不是真的卡顏,反正話劇表演組裡就冇有醜的,都是帥哥美女。

隻有很少一部分是像龐許他們這樣,為了傳聞中的容易得學分而加入的。

因此,在齊安說完話後,大家響應的非常積極。

喜歡話劇的可以儘情在話劇的海洋中暢遊,喜歡看帥哥美女的則是可以通過請教的方法儘情的欣賞。

一時之間,教室內一片和諧。

齊安在簡單轉了一圈後就走到了池眠的旁邊,畢竟自己是池眠的負責人,肯定是要多關注點的。

齊安問:“怎麼樣,覺得有難度嗎?”

池眠搖頭:“冇有,還挺好玩的。”

齊安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但發現池眠臉上冇有一點勉強的意思時,他疑惑:“是之前接觸過嗎?”

池眠:“接觸過一點點,所以不是很陌生。”

“這樣啊。”齊安瞭然的點點頭,“那你就隨意吧,如果有什麼不清楚的問題可以隨時問我哦。”

池眠點頭應下:“好。”

在齊安離開後池眠真如齊安說的那樣隨意起來了。

撂下這些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台詞訓練,池眠開始觀察齊安。

無論是薑陽,還是龐許,亦或是周白,從他們的話中都可以看出,齊安身上絕對有很多瓜,並且似乎還隱藏了很多秘密。

褒貶不一的評價,兩極分化的態度,版本不一的故事……

真的是很有意思。

通常情況下,人一旦開始認真觀察某個事物時,從前忽略的那些細節便會一一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彰顯著自己存在感。

就比如現在。

齊安在走到池眠右前方那個男生身旁,發現那個男生手中拿著台詞,一副非常苦惱的模樣時,便停了下來,他微微彎下腰,輕聲問:“怎麼了,是有什麼困難嗎?”

一抬頭就看到漂亮溫柔的臉,那個男生先是愣了愣,而後才訥訥的點了點頭,臉側微微泛著紅,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齊安耐心的問他:“是哪裡不太明白呢?是不知道這句話該用怎樣的情感,還是不知道該怎樣用自己的方式將這個情感表達出來?”

那位有些靦腆的男生抿了抿唇,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都、都不太會。”

齊安笑了笑,清潤漂亮的眉眼很包容,也很耐心,他柔聲道:“沒關係,我們先從第一點來,不用著急,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首先我們要……”

齊安的注意力都放在攤開在桌麵上的那薄薄一頁的台詞上,講述的聲音輕緩又娓娓道來。

但那個男生的注意力卻並冇有全都放在台詞上,他在聽齊安說話的同時,還時不時的抬頭悄悄瞄一眼齊安,在齊安有動作前又飛快的低下頭去,冇讓對方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些齊安可能不知道,但坐在兩人後方的池眠卻將這一切都收進眼底。

池眠的視線在那個耳垂泛著紅,一看就是害羞了的少年身上停頓了一會兒,片刻後,他歪了歪頭,眉間夾雜著思索: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個男生,好像是有對象的……吧?

第 102 章 你真的能行?

坐在池眠右手邊的女生見他突然冇什麼動靜了,隻直直的望著前方,她有些不明所以的也湊過去望了兩眼。

邊看邊疑惑:“你在看什麼呢?”

在掃了一圈後,看到視野中格外引人注目的齊安時,她這才恍然大悟,瞭然道:“嗷,你在看齊學長啊。”

池眠搖頭,雖然他和這個女生並不是很熟,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對方搭話:“不是,我在看和他說話的那個男生。”

女生眯起眼睛看了會兒,然後問:“你是說莊恒嗎?看他乾嘛??”

池眠側眸,問道:“那個莊恒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坐在池眠身旁就為了近距離看帥哥的何葉,在被池眠這張精緻又清冷的容貌直麵暴擊時呆呆的愣了好一會兒,在池眠又疑惑的問了一遍時,她這才緩過神來,但視線還是冇有從池眠的臉上移開,邊欣賞邊道:

“對啊,之前不是還來接過他兩次嗎,兩人感情還挺好的。”

“反正莊恒跟我說過他非常喜歡自己的男朋友,而且他倆能成還是他先主動追求對方的。”

“這樣啊。”池眠點點頭。

但,有男朋友,而且感情還很好的情況下,這樣也會對其他人輕易臉紅嗎?

池眠不明白。

這麼想著,他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何葉一口否定:“當然不會了。”

“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有對象……哦不對,你確實有對象。”話說到一半,何葉突然想起來池眠確實有對象,而且另一半還是一個超級超級大美人。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問:“既然你有男朋友,並且你們之間的感情非常好,那你會對其他人輕易臉紅嗎?”

池眠:“當然不會。”

何葉攤攤手:“那就是嘍,所以,要麼這個人就是對除他男朋友之外的人動心了,要麼就是他有病,是會控製不住臉紅的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莊恒是哪種原因呢?

莊恒的動作雖然隱晦,但在如此高頻率的情況下,再加上齊安提問時對方隻會含含糊糊的說冇太明白,齊安這下也注意到對方的心不在焉了。

在下一次莊恒再次悄摸摸的偷瞄時,齊安準確抓住了他的視線,看著莊恒那張瞬間爆紅的側臉,齊安的視線頓了頓,不過片刻,他又恢複如常。

他垂眸看著莊恒,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打趣道:“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他歪頭:“難道我的臉上會有答案嗎?”

被齊安那雙溫柔又包容的眸子歪頭注視時,莊恒那本就紅著的臉此刻更是直接紅到了脖子,他小聲回答:“冇有。”

齊安笑了笑:“那總是看著我做什麼?”

莊恒又抬頭瞄了一眼齊安,而後才低下頭:“因為,齊學長很好看。”

齊安先是一愣,而後才略帶些無奈道:“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比起我的臉,我覺得被你冷落的這個台詞更需要你的注視。”

“你說是不是?”

莊恒連忙點頭:“嗯嗯。”

“好了。”齊安打趣道,“接下來就專注看這些台詞吧,它們比我會更需要你的目光。”

莊恒眼神亮晶晶的看著齊安,在應了一聲後又猶豫道:“那……如果我還有什麼不會的地方,可以去問你嗎?”

齊安笑了笑:“當然可以啊,有問題了歡迎來問我。”

“嗯嗯!”

望著齊安離開的背影,莊恒的表情雖有些失落,但視線卻很專注。

齊學長是真的很溫柔啊……

後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池眠暗自留了點意,開始更加仔細的觀察兩人的相處。

這一觀察,就發現後續的事反而越來越奇怪了。

起先是莊恒主動找齊安的頻率變多了,因為每次都有正當的理由,所以齊安也都冇拒絕。

這本該冇什麼好在意的,但特彆就特彆在,隨著莊恒和齊安接觸的時間加長,莊恒視線停留在齊安身上的時間越來越久,眼神逐漸也由仰慕逐漸變為了愛慕。

更主要的是,在某天,莊恒竟然和他那個感情非常好的男朋友分手了。

對此何葉也非常的驚訝:“不應該啊,莊恒不是特彆喜歡他男朋友嗎?他男朋友當初還是他倒追的呢,現在怎麼說分就分了??”

自從莊恒恢複單身後,他落在齊安身上的視線就更加的放肆,久而久之,齊安也發現了他的心思。

自那以後,齊安就開始明裡暗裡的和莊恒保持距離,就算是莊恒找他問什麼問題,如果有其他人在時,他就一定會找藉口說自己有事,讓莊恒去找其他人幫忙。

隻有真的冇有其他人在了,他纔會去教。

對於齊安這種明晃晃的躲人行為,時間長了,莊恒自然也是察覺到了。

雖然看起來略有些靦腆,但在感情這件事上堪稱大膽的莊恒打算像追求前男友一樣,主動去追求對方。

隻要有恒心,他就不信他追不到。

對此似乎有所預料的齊安先一步找上了莊恒,對於莊恒的感情,他很愁,也很無奈:

“你很好,但是我現在是真的不想也不打算談戀愛,真的不好意思啊。”

既然選擇主動追人,那便早就做好打持久戰的莊恒並冇有氣餒,他直直的盯著齊安:“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齊安:“……”

他撓了撓側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可是我隻拿你當學弟來看,真的抱歉。”

莊恒的名字中不愧有一個“恒”字,他表現非常的有恒心:“沒關係,即使現在不喜歡,但以後總有可能會喜歡上我的,我相信自己。”

齊安有些啞言,頓了頓,他突然道:“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莊恒的眉頭頓時皺起:“是誰?我認識嗎?”

想了想,齊安道:“你應該認識吧。”

莊恒追問:“那到底是誰?周白嗎?”

齊安搖搖頭:“不是。我喜歡的人還不知道我喜歡他,而且我也不想給他帶來麻煩,所以我就不說了。”

被如此搪塞的莊恒有些狐疑:“你不會是因為不想答應我而編造出來的一個人吧?”

齊安無奈:“當然不是了,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有些沉默的看了齊安好一會兒,莊恒問:“那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嗎?”

齊安目光認真:“嗯,很喜歡。”

“好吧。”莊恒有些失落,還有些傷心,但在短暫的失落一陣後,他又抬頭認真的看向齊安,“那如果你告白失敗了,你能不能和我試試?”

看著莊恒這副他不答應就要一秒落淚的模樣,齊安隻好言辭含糊道:“再說吧。”

莊恒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眶,在轉身離開後祝福道:“行,那我祝你告白失敗。”

齊安無奈扶額:“……”不是,這都是個什麼事兒啊?

-

池眠仰麵躺在地毯上,看向天花板的視線有些放空,他邊回憶著這幾天觀察到的事情,邊慢吞吞的告訴一旁正在喝水的雲述。

末了,他還不忘問一句:“你覺得呢?”

雲述端著一杯溫水向剛晨跑完回到家後就癱倒在地的池眠走去,邊說邊對著池眠伸出手:“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先喝點水,以及,地毯上臟,先起來。”

池眠搖搖頭:“我現在不渴,還有,地毯是昨天剛換的,不臟。”

“以及,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雲述將水杯放在一邊,先俯身將癱在地毯上的池眠給攬腰撈了起來,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坐好,在將水杯遞到池眠的嘴邊示意他喝一點後,才散漫開口:

“我覺得那個齊安有問題。”

在雲述眼神的示意下池眠敷衍的抿了兩口水,而後便抬眸一臉專注的看著雲述:“怎麼說?”

雲述:“……”

他有些吃味,在順從著自己的心意將池眠按著狠狠親了一頓後,這才垂眸有一搭冇一搭的啄著池眠的唇,懶懶解釋:“因為他的情緒很淡,不是你這種天生的,是那種人為剋製的淡。”

“即使是在我毫不收斂我的體質後,他的情緒起伏還是和之前差不多,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變得易情緒化和不受控。”

池眠歪頭:“那有冇有可能是他是那種意誌力非常堅定的人呢?所以才受的影響不大?”

“誰知道呢。”雲述毫不在意,“反正我不喜歡他。”

池眠若有所思:“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就很值得思考了……”

會不會他其實真的是像薑陽和龐許說的那樣呢?

如果他所表現出的這些都是裝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他和周白之間到底又發生過什麼呢?

真的很有意思啊……

不滿池眠在家還要想著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雲述開始轉移話題:“眠眠以後的鍛鍊還要加強度,如果一直按照這樣的程度下去的話,那得猴年馬月了。”

“什麼?”聽到要加強度,齊安的事瞬間就被池眠拋諸腦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雲述那句非常恐怖的話上。

池眠眼皮耷拉著,生無可戀道:“如果再加強度,我真的會死的……”

雲述微笑:“如果你一直是每天早上跑完四公裡就累的不行的狀態,那你確實會‘死’的。”

池眠側眸看向雲述,不解的歪了歪頭:“嗯?”

雲述湊到了池眠的耳邊,鴉黑的睫羽輕垂著,殷紅的唇瓣輕啟,聲音溫柔中又帶著讓人不容置喙的肯定:“你會‘死’在我的床上的。”

池眠:“……”

絲毫不懂得“怕”字怎麼寫的池眠大膽開麥,眼神狐疑:“你真的……可以?”

第 103 章 不被愛是不需要理由的

被懷疑目光看著的雲述簡直要被池眠這種無畏的態度給氣笑了,他蹭了蹭池眠的耳廓,嗓音輕柔又帶著若有似無的危險:“我行不行,眠眠試試不就知道了?”

就在池眠還想口出什麼狂言時,係統趕緊提醒:“彆忘了,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一個雲述,但卻隻有一個你。”

“你覺得你能行嗎?”

池眠:“……”

池眠這下老實了。

見池眠不說話了,雲述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與其擔心我行不行,眠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受的住?”

池眠飛快抬手捂住雲述的嘴巴,生無可戀道:“好了,彆說了,我鍛鍊,我鍛鍊行了吧。”

怕雲述還揪著這個話題不放,池眠迅速轉移話題:“‘色慾’都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你說下一個原罪事件什麼時候才能出現?”

“不知道。”雲述無所謂,“反正該來的總會來的。”

相較於雲述這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池眠倒是有些在意,他現在很希望剩下的三個原罪事件都能快速的到來並且快速的結束。

隻有這樣,他才能夠真正的躺平,不用為那不知什麼時候到來的原罪事件而反覆支楞起來。

池眠開始發散思維:“你說‘貪婪’這個原罪會怎麼體現呢?”

雲述垂著眸,有一搭冇一搭的梳理著池眠髮尾,對於池眠的疑惑,他想了想:

“‘貪婪’最基礎的定義是對財物、權力、地位等過度的渴望和追求,是一種極度不知滿足的心理狀態。”

“通俗點來說,就是他們過於渴求自己冇有的東西,並且永遠不知滿足。”

池眠:“貪婪的對象除了金錢權利這種東西之外呢?還會有哪些?”

雲述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遇到過的那些,總結道:“貪婪的目標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物質的,如金錢、房產、奢侈品等。”

“還有一類是非物質的,如地位、權力、他人的愛、他人追崇的目光等。”

“那些犯了‘貪婪’原罪的人,他們貪婪的目標往往都是自己從前缺失的,或者想要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

“如果眠眠對此很好奇的話,在觀察時可以著重看他們缺什麼。”

池眠瞭然的點點頭,思及還有係統這個不算外掛的外掛在,他轉而問係統:“天道說不能透露未來的劇情,那麼‘貪婪’這個原罪發生的大致時間也無法透露嗎?”

係統去翻了翻它的工作守則,不多一會兒,它就回來了:“可以的,這個守則上麵冇明確說不可以透露事件發生的時間,那就應該是可以隱晦的透露一些的,隻要不把具體內容透露給你們就行。”

池眠點點頭:“好,那‘貪婪’的劇情大概發生在什麼時候,會在這個月裡嗎?”

結合之前經曆過的那些原罪事件來看,原罪與原罪之間的間隔幾乎都是在一個月內,相隔最久的也都冇有超過兩個月。

所以,池眠猜測,“貪婪”這個原罪很有可能會在這個月內發生。

係統的回答也恰恰證實了池眠的猜測:“對。”

既然原罪事件總是圍繞著主角展開的,那接下來,就多注意一些雲述身邊的那種格外奇怪的人吧,池眠暗自思忖道。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池眠是鍛鍊、留意原罪事件兩手抓的同時,還不忘吃瓜。

因為知道齊安這個人物某些行為有些過於的難評,所以即便他身上有很多可探究的東西,有很多的瓜在,池眠也注意著和對方保持一些距離。

而這一點,對人際交往非常敏銳的齊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他想到了薑陽帶的那個對自己態度不冷不熱的小胖子,以及那個小胖子和池眠的關係,再加上池眠也曾看到過周白和莊恒的事……

這麼一想,齊安心裡大致也有個數了。

其實他原本可以不在意的,畢竟不可能誰都一直喜歡他,但想到大名鼎鼎又體質特殊的雲述,又想到池眠和雲述兩人之間的關係,齊安覺得他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

否則,他正在觀察的目標就要跑了。

同時,他對池眠也是真的很感興趣,畢竟,他已經有很久冇有遇到過這麼合他眼緣的人了。

於是,在某一次的社團活動結束後,他主動找上了池眠。

看著即便所有人的視線都明裡暗裡的落在他身上,可他卻隻將自己專注又溫柔的目光黏在池眠身上的雲述,齊安有些感歎。

真是獨一無二又專注且排他的愛啊……

在令人羨慕的同時,又不禁讓人幻想著,要是自己也能得到這樣的愛就好了。

收回那些發散的思緒,齊安走到池眠旁邊,溫柔的笑笑,問道:“學弟待會兒還有事嗎?如果冇事的話,我們聊一聊吧?”

看著突然說要和自己聊聊的齊安,池眠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他冇說什麼,隻道:“可以啊。”

但池眠纔剛點頭,雲述就皺起了眉頭,看起來不太高興:“眠眠……”

察覺到雲述情緒的齊安對著雲述笑笑,打趣道:“放心,很快的,人也不會丟掉的,待會兒就完完整整的給你送回來。”

對於齊安保證的話雲述依舊無動於衷,隻有在池眠也點點頭附和了一聲後,他這纔不情不願道:“行吧,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快點回來。”

池眠安撫的點點頭,應下:“好。”

帶著池眠向角落裡走的時候,齊安有一搭冇一搭的和池眠聊著天,感歎道:“你和雲述的感情真的很好,是很令人羨慕的氛圍,而且我看雲述也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池眠點點頭,似是有些好奇,“不過,既然你覺得這種感情很好的話,為什麼不談個戀愛呢?我看還是有很多人追你的。”

齊安聳了聳肩,眼中並冇有對愛情的嚮往:“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相比於自己談戀愛,我倒是更喜歡看彆人談。”

“像這種涉及到情感的東西,一旦自己陷進去了,那就是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弱者的位置。”

齊安垂眸輕聲道:“這種失控且無能為力的感受,我不喜歡,所以我也並冇有要談戀愛的意思。”

“這樣啊。”池眠隨意點點頭,將話題拉回正軌,“那你喊我來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有。”齊安停下步子,回頭看向池眠,眼神無奈中還帶著些受傷,“你最近是不是在刻意的和我保持距離?”

池眠點頭:“嗯。”

無論多少次還是會被池眠這種耿直驚到的齊安:“……”

頓了頓,他問:“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池眠認真回答:“因為有人說你裝,且會勾引他人的男朋友,讓我離你遠一點。”

“本來我是不在意的,但確實看到有好多人糾纏你,而且好多情侶和你接觸過後都分手了。”池眠又補了句,“所以我有點擔心。”

齊安一臉複雜的看著池眠:“……”這是不是太實誠且不知委婉了些。

對於池眠提到的這些事,齊安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說出來的。

他在無奈的歎了口氣後,才心累道:“這些言論其實都是斷章取義的,真正的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池眠歪了歪頭:“那是怎樣的?”

思緒轉了一圈,齊安還是把選擇權交給池眠:“看你想先知道哪個吧。”

對於這種能儘情吃瓜的機會,池眠自然是不會放過,在想了一圈傳聞後,池眠問:“薑陽不是說你整容了嗎?為什麼看不出整容的痕跡?”

“為什麼……”齊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並冇有摸到那些起伏不平的皮膚時,這才輕輕笑了笑,道,“因為我並冇有動我的長相啊。”

“我隻是將被燙傷後猙獰又醜陋的皮膚給重新修複好罷了,其他的都冇有動,因此,當然不會有很明顯的整容痕跡了。”

池眠疑惑:“燙傷?”

“是啊。”齊安笑著點點頭,“陪伴了我十幾年呢。”

池眠:“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嗎?”

“嗯……”齊安想了想,“應該算是吧。”

“小孩子天真又惡毒的嫉妒心理罷了。”

池眠:“怎麼說?”

在簡單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齊安慢慢解釋:“我應該冇和你們說過,其實我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隻是現在早就斷絕關係了,自然也就冇必要提及。”

“可能我是那個幸運的中了基因彩票的孩子吧,相比於平平無奇的哥哥和妹妹,自然是我長得更好看,出門在外的也更招人喜歡。”

語罷,齊安又意味不明的輕笑了聲:“但是小孩子的嫉妒心強啊,他們不會允許一個在家被忽略的角色在外麵時,卻如此的明媚又招人喜愛。”

“小孩子雖單純天真,卻也最殘忍凶惡,心中有著最原始的惡意。”

“我猜他們大概是想,既然我受歡迎的原因是源於我的容貌,那我隻要毀容就好了,這樣一來,便冇人能再爭奪他人的喜愛。”

“他們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被剛燒開的水潑到臉上,自然就毀容了啊。”

池眠有些不解:“既然你自幼便長的很好看,為什麼他們會不重視你?”

不用明說,齊安也知道池眠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因為哥哥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即使自幼不在他們身邊長大,但對他還是不免會有更多的愛和耐心。”

“至於妹妹,她自幼便是父母帶在身邊長大的,自然就會得到更多的寵愛。”

“而我……”齊安自嘲的嗤笑一聲,“不上不下,又自幼不在他們身邊長大,對他們而言,隻不過是一個有著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罷了,怎麼會偏愛我呢。”

“我的出生本就是個意外,冇有期待,自然也就冇有在意。”

“更何況,”齊安靜靜的看著池眠,“你知道嗎?被偏愛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你長的再怎樣漂亮,再怎樣聽話,再怎樣的乖巧,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任何理由。”

“而我,”齊安輕輕的笑了,“就是那個永遠被忽略的、不被愛著的存在啊。”

第 104 章 我們是同一種人啊

齊安平靜的看著池眠:“你懂嗎?”

池眠:“懂。”

對於池眠的回答,齊安隻是輕輕的笑了聲,並冇有對此做出什麼回答。

懂嗎?真的會懂嗎?

擁有這種極致偏愛的人,怎麼會懂呢?

看齊安這副並不相信的模樣,池眠也並冇有要解釋的意思,他隻是繼續問:“那你和周白之間是怎麼回事?”

“我聽單學姐說,你之前喜歡他,但是他不喜歡你,可他現在為什麼又反過來追你了?並且還表現的如此……執著?”

齊安側眸看著外麵明媚的春光,但他的的眸子卻無法映出半分,徒留一片不加偽裝的冷漠與死寂。

“周白啊……”沉默了好一會兒,齊安這才緩慢開口,“我高中的時候是對他有好感,但也僅限於高中那個特殊的階段。”

池眠歪頭:“嗯?怎麼說?”

齊安笑了笑:“因為人在跌入穀底時,無論是誰向你伸出一隻手,無論他的初衷是好是壞,你都會覺得他是你的救贖。”

他學著池眠的模樣同樣歪了歪腦袋:“而喜歡上自己認為的救贖,那不是再輕易不過的了嗎?”

池眠:“所以,周白是你的救贖?”

齊安輕笑了聲,有些諷刺道:“當然不是了。”

“或許在那時一個總因外貌而被霸淩的高中生來說,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願意和他說話和他一起玩的人,就是他的救贖。”

“可是,救贖不是救贖,他是將我推入更深深淵的魔鬼。或許他冇有直接動手,可這種間接,又好到哪裡去呢?”

池眠:“所以,周白實際上是屬於霸淩你的人中的一員?”

齊安搖了搖頭:“不是。”

池眠不懂:“那是怎樣?”

接下來,通過齊安的敘述,池眠知道了他和周白之間更為詳細的故事。

周白當時願意和他玩,一方麵是為了營造出自己善良的形象,另一方麵,也是真的好奇,好奇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會總喜歡欺負他呢?他身上是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嗎?

在一方刻意營造的溫柔假象的攻勢下,自幼便冇得到過愛的,周遭都是極儘惡意的齊安 ,當然是無法控製的感到心動了。

但他知道兩人之間是不可能的,他們之間隔著一道深深的天塹,所以他從冇有要將這一心思表露出來的意思。

可是,年少時的喜歡總是無法很好藏住的,可能是他停留在對方身上過於久的目光,可能是他即使什麼都冇有,也總想著回報對方一些東西的自尊心……

久而久之,這種無法控製的在意與喜歡,自然也是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是誰注意到不好,可偏偏,偏偏是徐呈——是霸淩他的人,也是周白喜歡的人。

當時的他知道前者,卻不知道後者。

被徐呈知道後,自然是要拿這一點來取樂的。

他們讓齊安去告白,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去和周白告白,齊安不想,可他拒絕不了,更冇有能力去拒絕。

能怎麼辦呢?當時什麼都做不了的他,無比弱小又可悲的他,當然是被按著去告白了啊。

他這樣的人,告白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被寫定了,當然是毫無疑問的會被拒絕,所以他知道,也有心理準備,想著大不了就是被嘲笑羞辱一番罷了,反正從小到大又不是冇體驗過。

可冇想到的是,等他真的被逼著告白時,才得知,原來徐呈是周白喜歡的人啊,原來周白一開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單純啊,原來他以為的一切,都隻是他以為他啊……

原來,他就是個可笑又可悲的小醜。

當著他的麵,徐呈問周白:“怎麼,你要護著他嗎?”

麵對自己喜歡人的詢問,周白當然不會這麼說了,更何況他和齊安之間的事本就是起源於一些可笑又荒謬的好奇心。

所以,周白說:“當然不了,你隨意。”

而隨意的下場,就是徐呈對他更加肆無忌憚的霸淩和羞辱,就是他更加黑暗的高三一年,也是他差點死了的那場人為車禍。

也是在那一年,齊安才知道,原來霸淩的手段能這麼多啊,肉體的拳打腳踢,精神的打壓和欺淩,言語的貶低和辱罵……

若不是憑著他那不甘心的一口氣吊著,他可能也堅持不到現在。

也是從此,救贖不再是救贖,所謂的救贖,成了他想要狠狠報複的對象。

齊安單手撐著側臉,臉上笑意溫吞,隻是不達眼底:“‘救贖’這個東西本就是不存在的,冇有人能是誰的救贖,想要被救贖,你隻能靠你自己。”

池眠聽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那你恨他嗎?”

齊安聳了聳肩:“為什麼要恨他?恨比愛長久,而他不配。”

池眠:“那周白為什麼現在會反過來追你?”

齊安莫名的笑了笑,道:“你猜我為什麼要學心理學呢?”

“像我這樣出身的人,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選那些來錢快或是鐵飯碗的職業,那我為什麼要學心理學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職業呢?”

齊安莞爾一笑:“當然是要報複那些人啦。”

接下來,不用池眠問,齊安就主動將自己後來的做法說了出來。

“按理說,就他們這樣對我,我不應該離他們遠遠的嗎?”齊安挑了挑眉,“但我偏不。”

“既然他們已經從我身上索取了報酬,那我當然也要利用他們的身份,他們的資源去向上爬了。”

“雖然我是大學才係統學習這個專業,但我其實在高中,在我知道我隻是他們一個樂子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主動接觸了。”

“後來周白和徐呈在一起了,周白很喜歡徐呈,很喜歡徐呈的那張臉,但徐呈對周白則是一般般。”齊安垂眸散漫的看著地上的植被,眼神有些放空,“在未來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利用我學到的東西,利用一切可被我利用的東西,去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們,催眠他們。”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成功被我搞分手了,也成功的被我在精神層麵控製了。”齊安笑的很純良,“霸淩我的徐呈已經死了,而周白……”

“我的‘救贖’,又怎麼能讓他這麼舒舒服服的活著呢?至少也得讓他嚐嚐我曾經經曆過的‘暗戀’又‘求而不得’的痛苦吧?”

齊安聳了聳肩:“冇讓他體驗一下被霸淩的感受,我可是非常非常仁慈了。”

池眠的視線落在齊安那張笑的依舊溫柔又無奈的臉上,停頓了片刻,他問:“所以,徐呈是你殺的嗎?”

“怎麼會?”齊安很詫異,“我怎麼可能會因這種垃圾而毀掉我的前程呢。”

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惋惜:“他喜歡酗酒和賽車,但可惜的是,在一次酒後駕駛中不幸出車禍死了。”

“而他所喜歡的東西,冇想到最終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池眠:“真的是這樣嗎?”

齊安睜大眼睛看著池眠,很無辜道:“不然會是怎樣呢?我冇權冇勢的,又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一個富家少爺?”

池眠:“所以,你現在對周白表現出的一切,都是裝的?”

想了想,齊安道:“差不多吧,但不喜歡他倒是真的。”

見池眠一直擰著眉,麵上的表情還很奇怪,齊安輕輕的笑了聲:“好了,不嚇你了。”

“徐呈的死確實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不然你現在就不可能遇到我了。至於周白,我確實在報複,想讓他也感受一把‘愛而不得’的感受,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他,其實我並不喜歡他,偶爾給他點希望也隻是想要報複他。”

齊安垂眸拿著隨手撿來的樹枝在地上無聊的畫著圈圈:“還有選心理學這個專業,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利用它來為我報仇,但更重要的是,無人救我,我隻能自救。”

齊安抬眸認真的看著池眠,麵上冇了時時刻刻都在的溫柔笑意,眸中現如今滿是認真:“冇有人能救你,也彆妄想著彆人會救你,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所有的善意背後隻會是讓人噁心的目的。”

“所以,永遠彆依賴任何人,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可信,可信的隻有你自己。”

見池眠微微有些愣神,齊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起來:“我知道我的心理有問題,而彆人救不了我,所以我隻能自救了。”

“池學弟,你會覺得我這樣的行為很噁心嗎?很令人唾棄嗎?”齊安目光專注的的看著池眠。

通過齊安的這些話,以及他那即使在講述著自己被霸淩的不堪過往,他也依舊是含著笑的模樣,池眠也確實發現了齊安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甚至有些過於美麗了。

這也難怪雲述會說齊安總是在人為剋製自己的情緒,也難怪薑陽會說齊安裝了,要是不裝不剋製的話,不知道齊安得瘋成什麼樣。

池眠冇有立刻回答齊安的話,而是問:“你為什麼願意告訴我這些?難道不怕我告訴彆人嗎?”

“不怕。”齊安笑著搖搖頭,“因為即使你說了,也不會有多少人信的。”

想起齊安平時作風,池眠點點頭,也確實,其他人隻會認為是他瘋了。

“至於為什麼願意和你說……”齊安想了想,道,“可能因為你比較合我的眼緣吧?”

“還有就是……”齊安看向池眠的目光閃閃爍爍,讓人看不真切。

池眠歪頭:“是什麼?”

齊安突然綻出一個明媚的笑顏:“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啊。”

齊安看向池眠,麵上的笑意緩緩收斂,聲音平靜道:“你有情感缺失症吧?”

池眠擰了擰,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齊安就先一步道:“不用急著否認,你要對我專業第一的能力有自信啊。”

齊安:“即使你的情感缺失症在慢慢轉好,但這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痊癒的,至少現階段,你還是存在的,雖然你偽裝的很好。”

他對著池眠眨了眨眼,笑著道:“可是我還是能夠看出來哦。”

第 105 章 狗血故事與真相

“患有情感缺失症的原因無非就那幾種,排除生理因素,那就隻剩心理因素了。再除去你毫不在意的同伴關係,剩下的就隻有家庭因素。”

“而我正好也經曆過,所以能輕易察覺到你不對的地方。”齊安偏頭認真地看著池眠,“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隻是,現在有願意無條件偏愛你的人在,或許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好了……

“是嗎。”即便被人如此輕易點出自己的病症所在,池眠也冇有惱羞成怒或是有彆的什麼情緒。

他回答齊安上一個問題:“如果你隻是在合適的範圍內為自己報仇,那這很正常,一報還一報。”

“自然冇什麼噁心或是令人唾棄這一說。”

聞言,齊安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後,才重新笑了出來:“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性格啊,池學弟。”

池眠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無所謂道:“哦。”

齊安:“好了,還有什麼好奇的地方嗎?我現在心情好,隻要你問,我大概率都會回答。”

想了想自己冇吃完的“瓜”,池眠問:“那你和薑陽學長之間怎麼回事?你真的勾引他男朋友了嗎?”

齊安的語氣帶上了嫌棄:“當然冇有,那種噁心的渣男誰會眼瞎看上啊,也就薑陽這個眼光不好的才能看上。”

池眠:“嗯?”

想到脾氣總是一點就炸、道德感還特彆強的薑陽,齊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一開始我和他關係還挺好的,那個時候我才修複好容貌,但心理上還冇有轉變過來,所以看起來還是挺……陰鬱或是敏感的?”

“但薑陽一直都是那種風風火火的性子,後麵話劇社我們被分到了一個小組,他雖然很毒舌,但其實挺熱心腸的,一來二去,我們的關係也就好了。”

“但是冇想到,後麵冇過多久,他竟然交了一個男朋友,而且那個男的還是個垃圾。”

齊安微微低下頭,散落在眼前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表情,隻能聽到他有些怪異的語調:“在那段關係中,他竟然還是付出最多、喜歡得最多的,以往總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關心、在意,現在竟然都變成那個垃圾的了。”

“可是,這樣怎麼能行呢……我不接受。”

齊安的話越說越輕,越說越輕,等到最後一句時,已經輕得池眠根本就聽不清了。

池眠不禁問了一遍:“什麼?”

“冇什麼。”齊安笑笑,“我就是說薑陽不能和那個垃圾在一起,所以我最後用了點手段,讓那個垃圾主動離開了。”

想起剛剛齊安在提及薑陽喜歡上彆人時那種怪異的語調,池眠問:“所以,你是喜歡薑陽學長嗎?”

“喜歡?”齊安的表情有些古怪,似是驚詫,又似是好笑,他說,“怎麼可能呢?我不喜歡任何人,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任何人。”

“就連我高中時自認為喜歡的、自認為是救贖的周白,現在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去分析,也不過是當時的一種虛假感恩效應罷了。”

“我喜歡的不是周白,隻是周白給出的那種我從未接受到的虛假善意而已。”齊安冷靜到有些冷漠地剖析著自己,“甚至於,當時不是周白,是王白、陳白……反正無論是什麼白,隻要他們當時給出了我想要的情感,那我都可能會喜歡上他們。”

齊安笑了笑:“但這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我從未喜歡過任何人。”

池眠點頭,又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薑陽學長現在和你的關係這麼差?是因為他不相信是那個渣男有問題、是你在為他好嗎?”

齊安懶懶道:“他知道啊,都知道。”

池眠不懂:“那為什麼會成現在這樣?”

齊安笑了笑:“因為我們出矛盾的點並不是這個垃圾,而是另一個人。”

池眠微微蹙眉:“誰?”

齊安:“周白。”

池眠:“他和周白之前認識?”

齊安:“當然不認識了。”

池眠想不明白:“那為什麼你和薑陽學長會因為周白而關係變差?”

“嗯……”齊安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他知道我是在釣著周白並蓄意報複的吧?”

齊安搖搖頭:“他的道德感太強了,我們不會是一路人。”

池眠:“他不知道周白曾對你做的那些事?”

如果知道的話,恐怕就不會覺得這麼難以接受了吧。

齊安:“他隻知道個大概,具體的細節,除了當事人,就隻有你知道了。”

池眠:“……”這種特殊聽起來似乎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那他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齊安撓了撓自己的下巴,試探著道,“大概就是知道我之前喜歡周白,但周白喜歡彆人,然後我從中搗亂,他倆分手了,然後周白又來追我了?”

池眠:“。”

係統也覺得難評:“這也難怪薑陽不喜歡齊安啊。”

池眠想起兩人那一見麵就吵的場麵,有些不懂,為什麼不告訴對方實情呢?難道是喜歡看薑陽這種一點就炸的模樣?這麼想著,池眠也就問了出來。

對於池眠一連的兩個問題,第一個很簡單,但是第二個……

仔細地想了想,齊安道:“可能是吧,你不覺得他那種說兩句話或是給出什麼關鍵詞就會炸,跟個小炮竹一樣的很有趣嗎?”

池眠微笑,但不語。

很有趣嗎?他不懂。

“至於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齊安笑了笑,“我的這些過往很光榮嗎?”

池眠靜靜地看著他,很客觀道:“如果你告訴他真相了,那你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

齊安搖搖頭,麵上的笑容帶著池眠看不懂的情緒:“可是告訴他了又怎樣呢?換來他對我的同情嗎?”

齊安的話語有些冷漠:“我不想要,我也不需要。”

雖然薑陽一開始就是因為他的小可憐模樣而主動和他玩的,但他現在卻不需要也不想看到那種眼神。

他可憐嗎?他不覺得自己可憐。

父母離婚,自己也和那些不配稱之為家人的東西斷絕了關係,徐呈死了,那些曾霸淩他的人也都得到了相應的報應,而年少時被他認為是“救贖”的周白,現在也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曾想要得到一切,現在也在被他用自己的辦法一點點得到。

這些都是他做的,所以,他救了自己,他並不覺得自己可憐。

齊安深吸一口氣,眼睫輕垂著:“就這樣吧,現在這樣挺好的,不需要有任何改變。”

池眠不懂,但池眠也冇打算細問。

他知道,就算他得到齊安的回答了,他也未必能理解,也有種可能,齊安並不會回答。

所以,池眠便冇有再追問了。

講故事講究有始有終,雖然後麵池眠冇有再鍥而不捨地追問了,但齊安還是把故事說完:

“道德感過於高的薑陽覺得我這樣不對,他也發現了我有病,”

頓了頓,他補充了句:“當然,這裡指的是心理。”

“他想讓我就此收手,想讓我彆再盯著周白不放了,想讓我就此釋懷。”

“可是……”齊安喃喃道,“這怎麼可能呢?”

他想讓我治病,想讓我彆再執迷不悟,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正在做的一切,纔是救我自己的藥。

齊安攤攤手:“所以我就嚴肅地拒絕了他,然後他就生氣了,再然後我們就成現在這個樣子。”

回想了下薑陽那總是掛在嘴邊的對他的嘲諷,齊安有些無奈:“他可能是不想讓彆人被我霍霍了吧,所以才總是傳播我的那些謠言,雖然很雞肋就是了,並且還聰明反被聰明誤。”

想到自己一開始在見到薑陽時,就被他那種很欠的語氣給“惹”到的池眠:“……”確實是。

大部分的疑惑池眠都得到了答案,但還有一點……

池眠:“為什麼你那麼招有對象人的喜歡?並且在和你相處一段時間後,他們還都和自己的另一半分手了?”

說到這齊安就很冤枉了:“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為我太好,有了對比之後他們就不喜歡自己的對象了?”

想到齊安那種很像中央空調的溫柔模樣,這個可能倒也不是冇可能。

思索了會兒,齊安又道:“也可能是我容易招這種爛桃花?畢竟這種體質也不是冇有。”

思及自己身邊那個鮮活的例子,池眠突然覺得這個可能性也不是冇有。

齊安拍拍手,笑著看向池眠:“好了,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重新回想了一遍,池眠搖搖頭。

他想知道的事都有了個答案,雖然不知道是否全都是真的,但至少有了答案,也滿足了他大部分的好奇心。

見池眠冇有再想問的了,齊安這下終於可以問出自己的目的了:“既然事情都知道了原委,那可以不要再疏遠我了嗎?”

“畢竟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合我的眼緣,而且你的情感缺失症也確實很有意思。”

默默看了好一會兒齊安,池眠這才點點頭:“嗯。”

他總覺得齊安並冇有將所有的事全都說出來,他說的這些大部分應該都是真的,但肯定還存在少部分他隱藏起來的內容。

感受到解謎快樂的池眠很感興趣。

會是什麼呢?

見池眠一口答應了,齊安則是滿意地笑笑,道:“關於你的情感缺失症,你如果願意的話,我想我或許能夠幫到你一些哦。”

第 106 章 你早就知道了?

池眠:“不用了。”

“為什麼?”齊安不解。

池眠淡淡道:“現在這樣就很好。”

“是嗎?”齊安不置可否。

“雖然我不清楚雲述知不知道你有情感缺失症,但他的存在,是在幫你逐漸恢複對外界情緒感知的這一點是無疑的。”

齊安彎了彎眸子,笑容純良:“就算是為了他,你難道不想快點恢複嗎?”

池眠提醒他:“我已經在恢複了。”

齊安挑了挑眉:“你是指隻能感知到最簡單、最直白、又最基礎的那些情緒嗎?”

“或許雲述帶給你的情緒你能理解大部分,但還是會有一小部分你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感知的。再加上你平時生活中那些不可避免的人際交往……”

“這樣你不覺得很痛苦嗎?”齊安偏了偏頭,“你很難感知、也無法理解那些對你而言如同天書一般的情緒,所以,你隻能通過他人的表情、言語和肢體動作來進行判斷,繼而經過推演,再給出合理的反應。”

見池眠麵上已經徹底冇了情緒,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滿是淡漠,齊安有些無奈:“彆這麼嚴肅啊,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得到什麼,隻是想告訴你,你的這些病症我都清楚,而我也有能力幫你解決。”

池眠麵無表情地看著齊安,嗓音淡淡:“是嗎?”

齊安笑了笑:“當然。”

語罷,齊安又轉而誇讚道:“其實你偽裝得很好,不僅一般人看不出來,甚至於那些心理學專業的學生如果冇有特地留意,恐怕也瞧不出什麼端倪。”

話鋒一轉,話題又回到最初:“但是,我能夠看出來,甚至是,我能幫你解決。”

池眠冇有說信還是不信,他隻道:“專業醫生都無法輕易解決的問題,還是一個學生的你,怎麼就能肯定你有能力解決呢?”

齊安聳了聳肩:“你從心裡不想配合是一方麵,那些醫生所用的手段太過溫柔,並且不適合你,這也是一方麵。綜合之下,你當然無法被治癒了。”

“但我和他們肯定會不一樣。”

池眠打量的看了一圈齊安,目光中含著探究:“既然知道我不想配合,那你為什麼覺得你能說服我呢?”

齊安想了想:“嗯……可能是雲述?”

“他真的對你很偏愛啊,隻要有你在,他的目光就從來不會落在彆人身上,你的一舉一動他都時刻關注著,所有關於你的事情,哪怕是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他也從不遺漏。”

“他這樣愛你,這樣在意你,麵對著他的感情,他的付出,你難道不會很痛苦嗎?”

“痛苦你無法完全理解,痛苦你無法付出和他同等的情感……”齊安喊了句池眠的名字,探究地看著他,“這樣,你不會覺得對雲述來說,有點太過殘忍了嗎?”

池眠耷拉在眼瞼上的睫羽輕輕顫了顫,他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麼,可片刻後,還是歸於沉默。

將池眠一係列反應都看在眼裡的齊安換了個姿勢,視線依舊冇有從池眠身上離開,他繼續道:“他在向你索取愛,向你索取所有的情緒反饋,可你卻因為你的病症,而無法做到。”

“或許你之前可能覺得無所謂,那麼現在呢?你依舊覺得沒關係嗎?”

池眠放在身側的手指驀地一僵,繼而不受控製地蜷了蜷,他垂下眼睫,淺色的眸子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也不禁問起自己來:

你依舊覺得沒關係嗎?

沒關係嗎?

或許以前覺得沒關係,可現在看來,好像是有關係的,有了在意的人時,從前無所謂的那些,現在好像都變得有在意了……

雖在責怪雲述自和他在一起後刻意收斂著自己的特質,可他又何嘗不是在刻意粉飾著自己的病症呢。

自從他和雲述接觸開始,到現在,他的情感缺失症確實有在好轉,他也能漸漸理解並表達出一些簡單的情緒。

可一旦涉及到那些複雜的情緒時,他的情感“處理器”就分辨不過來了,他隻能憑藉著書上那些冰冷又疏離的文字,去模擬、去偽裝、去試著表達出那些複雜的情感。

他慢慢開始能理解雲述對他的喜歡,能理解雲述對他的愛,可他卻無法很好地理解每次和雲述分開時他那複雜又澀口的情緒,也無法理解在他人訴說時那種憤恨交織的情感,更是無法共情他們。

這樣看來,好像真的,有關係……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抬眸看向好似一塊不透明玻璃的齊安,問:“你真的能夠幫我治療好我的病症嗎?”

“當然。”齊安溫柔的笑笑,“就算你不相信我專業第一的能力,你也該相信我和你同樣不堪又灰暗的過往。”

“隻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病症究竟出現在哪裡,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法去解決。”

“不用擔心。”齊安解釋道,“相關的理論和實驗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都是成功的。”

可是……

池眠淡淡地看著齊安:“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就像你說的,冇有無緣無故的‘救贖’,有的,隻是背後令人噁心的目的。”

從池眠口中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言論,齊安先是短暫地愣了一下,而後才無奈地笑笑:“當然,我當然是有目的的。”

“簡單概括一下,大概有三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我覺得我們很像,你也很合我的眼緣。”

“第二個原因是,我需要你作為我的實驗觀察對象,來完善我的課題研究。”

“至於第三個原因……”齊安想了想,“你就當是我為了讓你保守秘密,而對你進行的賄賂吧。”

片刻後,他又補充了句:“當然,第二個原因是最重要的,畢竟這涉及到我能不能成功保研到我想去的院校。”

理由充分,目標明確,並且毫不掩飾自己帶有功利性的目的,這樣看來,似乎冇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不過這也隻是看起來。

池眠:“如果真的要接受治療,那接下來你會怎麼做?”

談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齊安整個人變得淡然而又充滿自信,他道:“現在治療中普遍采用的溫和手段可能適用於社會上的大多數人,但卻並不適用於你。”

“你需要的是更為直接且大膽的治療手段。”

池眠擰了擰眉:“什麼?”

齊安神秘地笑了笑:“直麵你的過去,直麵你的內心,直麵你所有不想接觸的一切。”

池眠有些冇太理解。

齊安也看到了池眠臉上的疑惑,他說:“冇理解沒關係,你隻需要知道,在這真正治療之前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做好會變得有些失控的準備,因為……”

“在獲得治癒的同時,你的情緒可能會變得有些消極,而你那些自發的卻無法很好理解的情緒也有可能會壓過你的理智。”

見池眠的眉頭因此皺得更緊了,齊安安撫道:“不過不用擔心,這些負麵影響是短暫的,隻會在治療後的幾個小時內出現,平日裡依舊是正常的。”

似是擔心池眠因那些負麵影響而選擇放棄,齊安解釋道:“真的不用擔心,那些是正常現象,並且不會對你本身造成什麼不可逆的影響。”

他聳了聳肩:“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全冇有任何副作用的藥,是藥三分毒,況且你藥吃多了影響遠會比這些要多得多。”

可能是因為池眠清楚地知道那些普通的治療手段對他完全無用,也可能是他好奇齊安這樣做背後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亦有可能是他想理解雲述每次和他分彆時那種複雜的情緒到底蘊含了哪些情緒……

所以池眠最終答應了齊安提出的建議。

無所謂,是真的那他就賺了,是假的他也不怕,同樣學過心理學,同樣是本專業的佼佼者,那就看誰更技高一籌好了。

見池眠點頭答應了,齊安也冇有表現出什麼特彆興奮的情緒,他隻是意味不明道:“池眠,或許你也應該來學心理學纔對,你很適合。”

池眠淡淡地應了聲:“是嗎,但我覺得現在這個專業也挺好的。”

“人類學……”齊安想起池眠的專業,片刻後他笑著點點頭,“也是,都是研究人類的學科。”

見齊安冇有要再說些什麼的意思,池眠就打算離開了。

但在池眠準備離開時,齊安卻突然喊住了他,問:“雲述知道嗎?”

池眠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可能吧,也可能不知道。”

齊安點點頭:“知道的話那就算了,如果不知道的話,建議你跟他說一聲,後續的治療可能會需要他的參與。”

池眠的步子不著痕跡的頓了頓,眨眼間又恢複如常,冇讓齊安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好。”

望著池眠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的背影,齊安扯了扯唇角。

能不依靠外力就自愈成這樣的情感缺失症,你的愛人得多愛你啊,又得多有耐心,真是一個……奇蹟。

一個不禁讓人覺得羨慕又嫉妒的奇蹟。

可為什麼,我冇有呢……

-

見池眠跟著齊安離開了這麼久,而且期間還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雲述在不滿的同時還帶著些莫名的焦躁。

等池眠終於回來,他成功地把人攬進自己的懷裡後,雲述那焦躁得忍不住要衝過去找人的心這才慢慢平定下來。

他幽怨道:“你們都說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久?”

池眠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先回家,回家後再詳細告訴你。”

雲述默默盯著池眠看了好一會兒,見池眠仍舊堅持,這纔不情不願道:“好吧。”

-

前腳剛踏進家門,雲述後腳就把人直接按到了門板上,在黑暗中專注凝視著池眠的目光深邃而又幽暗,他先是安撫地吻了吻,而後才幽幽開口:“眠眠和那個蠢貨都說了些什麼呢?”

為什麼回來時的情緒這麼不對。

看著雲述那張難掩的關切昳麗容顏,池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同樣回吻了吻雲述,接著猝不及防的問了句:“你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症嗎?”

被池眠主動親了後正在暗戳戳雀躍的雲述一愣:“什麼?”

但不過片刻,雲述麵上的疑惑便儘數斂去,鴉黑的長睫輕垂著,冇再說話。

見狀,池眠瞭然:

“你早就知道了?”

第 107 懷疑他是“貪婪”

雲述默默抬頭看天花板:“……冇有,剛剛纔知道的。”

池眠伸手把雲述的臉掰回來,淺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語氣幽幽:“才知道你表現得這麼心虛?”

雲述:“……”

主動權交換後,現在已經不是雲述按著池眠了,而是池眠按著雲述:“回答。”

雲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嗯……怎麼說呢,確切地知道確實是剛剛你說了我才知道的,但之前也有在懷疑。”

池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想了想,雲述試探著道:“大概是‘暴食’事件發生的時候?”

“如果說隻是單純覺得奇怪的,那就更早了。”

池眠抬眸:“什麼時候?”

雲述:“在你看到沈言屍體卻冇有任何反應的時候。”

池眠:“。”

池眠:“?”

他一臉懵地看向雲述:“那個時候你在??”

雲述笑眯眯點頭:“對啊,你在的時候我就在了,你走的時候我還冇走。”

池眠:“……”

他微笑:“那你還挺能忍的。”

雲述回以一個無辜的明媚笑容。

池眠:“。”

他問:“所以你那個時候就懷疑我不對勁了?”

雲述笑得純良:“嗯。”

池眠:“……”行吧。

他能說什麼呢?

隻能說雲述不愧為這個世界的主角?

再者,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兩人又已經在一起了,再抓著不放也冇什麼意義。

池眠將偏離的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會因此而覺得很不公平,很生氣嗎?”

雲述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池眠將搭在雲述肩上的手緩緩放下,想從雲述的懷裡離開,他解釋:“你付出了這麼多的情感,可我因為這個病症,卻無法回饋你同樣的,你難道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當然不會。”雲述有些無奈,他將池眠從他肩上滑下的手重新撈了回去,又將人密不透風的在懷中禁錮好後,這才道,“眠眠,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的,我不需要你回饋我什麼,更不需要你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你隻需要待在我身邊,並且保證永遠不會離開我,這就足夠了。”

“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雲述垂眸在池眠顫動的睫羽上輕輕落下一個溫柔的吻,而後道:“且不說你生病了,就算你冇有情感缺失症,我也不會要求你必須付出和我同等的情感。”

池眠不懂:“為什麼?”

在情感中抱著“自己所有付出都應該得到同等回報”的想法,不纔是最正常又最普遍的嗎?

見池眠一副“大腦正在瘋狂運轉先彆打擾他”的呆愣模樣,雲述在無奈又縱容的笑了笑後,索性直接掐著腰把他抱了起來。

一隻手拖著池眠,讓他的腿環上自己的腰,一隻手則輕捏著池眠的後頸,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溫柔卻強硬地將他還在瘋狂搜尋答案的腦袋按進自己的頸窩裡。

他就這麼抱著池眠向客廳走去,眉目輕垂,溫柔又耐心:“因為人類的愛與情感是無法同怪物相提並論的。”

“人類可能會一心想著索取,但怪物不會,我可能會渴求你的愛,但這種渴求無關於你,隻關於我。”

雲述靠在沙發上,讓池眠麵對麵坐在他的腿上:“對怪物來說,在感情中為自己的伴侶奉獻纔是第一要義,冇有什麼能比給自己愛人足夠的安全感更讓他感到驕傲與滿足。”

池眠對雲述這種擁抱的姿勢很不習慣,他有些不適地動了動,想從雲述的腿上下去。

但他纔剛有動作,就被雲述無情鎮壓。

如此反覆幾次,池眠也累了。

算了,就這樣吧,羞恥就羞恥吧,反正這裡也冇有其他人在。

池眠控製著自己不去細想這羞恥又充斥著濃濃控製慾的姿勢,問:“那你不會覺得生氣嗎?萬一我並不喜歡你怎麼辦?萬一我對你表現出的那些都是騙你的怎麼辦?”

雲述輕笑了聲,覆在池眠後頸的指節有一搭冇一搭的輕撫著,精緻的眉眼掩在陰影之下,影影綽綽又讓人看不真切:“不會的,又怎麼會呢……”

“喜歡或是不喜歡,你覺得我會感知不到嗎?就算你真的不喜歡我,但被我盯上了……”雲述輕柔又滿是偏執的嗓音在池眠耳畔幽幽響起,“你覺得你能逃得掉嗎?”

“你的選擇有且僅有一個,左右不過是用強迫的手段會更麻煩一點罷了。”

池眠:“……”他早該知道的。

見池眠冇什麼想問的了,雲述漂亮的狐狸眼眼尾輕佻,漆黑如同深淵沼澤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視著池眠:“這下可以告訴我,你跟那個蠢貨去了那麼久都說了什麼,以及你回來時的情緒為什麼不對勁嗎?”

知道在雲述願意主動撒手前他掙脫不開後,池眠的心態就放的很平,平的甚至有些蔫巴。

池眠在雲述的懷裡磨蹭了會兒,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就開始懶懶地窩在上麵,眼皮耷拉著,慢吞吞道:“嗯……說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八卦真相吧。”

雲述對池眠的小動作很受用,眉眼間都是不加掩飾的愉悅:“有哪些?”

池眠想了想:“比如他們明明說齊安整容了,但卻看不出齊安有什麼明顯的整容痕跡。”

“嗯。”

“還有他和周白之間的故事以及內情。”

“嗯。”

“以及他和薑陽之間關係很差的原因。”

“嗯,”雲述很耐心地聽著池眠跟他轉述那些無聊又狗血的八卦,“還有嗎?”

“還有……他回答我為什麼跟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情侶都分手了。”

雲述可有可無地點點頭,隻專注地梳理著池眠的髮尾:“眠眠聽的開心嗎?”

池眠:“還好?”

“隻是,”他回想了一下齊安和自己說的那些故事,“他說的那些東西聽起來很真,但有些地方卻存在疑點。”

池眠找了一個合適的比喻:“那些疑點很像是刻意隱藏某些內容後造成的邏輯bug。”

“其他的細節暫且不提,其中最明顯的是他那總會讓情侶分手的‘體質’。”

“相較於他所說的‘招爛桃花的體質’,我更相信他是用了心理暗示等手段。”

雲述偏頭:“為什麼這麼說?”

池眠無所謂道:“因為他也對我用了啊。”

眼看著雲述的眉頭頓時就皺起來了,池眠趕緊安撫:“冇事,他那些暗戳戳的小動作對我冇用。”

雲述還是不放心:“真的冇事嗎?”

池眠:“當然,我之前也是學的心理學。”

雲述有些感興趣:“在你到這個世界之前嗎?為什麼?”

“對。”池眠點頭,“至於為什麼,下次有機會再說吧,話題已經跑偏好幾次了。”

雲述:“……”行吧,反正人在他這兒,總歸逃不掉的。

池眠接著道:“再者……我覺得他很可能是‘貪婪’。”

雲述挑了挑眉:“為什麼會這麼說?”

“天道那邊曾給出過訊息,‘貪婪’會在這個月內發生,現在已經是月中,如果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在這之後纔出現,那顯然不夠他慢慢發展,最終成為‘貪婪’。”

任何一個原罪從在他們身邊出現,再到他徹底成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這中間需要一段用於醞釀發酵的時間,而這最快也需要半個月。

所以,既然係統說了是在這個月,那麼要是再出現什麼新人物的話時間肯定是不夠的,所以貪婪隻能是他們最近一段時間身邊主要接觸過的人。

齊安、周白、單晴晴、龐許、莊恒……

這些人中最奇怪的就是齊安和周白了。

這兩個人中,池眠更傾向於是齊安。

身邊正在接觸和發生的人或事,或大或小,或多或少,都是和齊安有關的,在任何一個故事中,這種角色總歸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聽了池眠的分析,雲述問:“那你打算怎麼去驗證自己的猜測?”

池眠:“我想,如果能知道那些情侶為什麼會在與齊安接觸後就分手,或許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貪婪了。”

“行。”雲述點點頭,“你們說的就是這些嗎?”

“嗯……”池眠有些猶豫。

將池眠眸中的遲疑儘收眼底,雲述眯了眯眸子,麵上雖掛著笑容,但語氣卻有些危險:“眠眠這是……有事瞞著我?”

“也不是。”池眠默默將自己的腦袋往雲述頸窩裡埋了埋,試圖避開雲述的視線,“隻是在想該怎麼解釋。”

聽到“解釋”這個詞時,雲述的語氣霎時變得更危險了,周遭的空氣也彷彿被凍住了一般,危險又窒息,他笑眯眯道:“嗯?眠眠做了什麼事是需要向我‘解釋’的?”

雲述在說這句話時甚至還特意在“解釋”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池眠:“……”

他先是安撫地用唇蹭了蹭雲述的頸側,然後平靜的撂出一個對雲述而言無疑是顆炸彈的訊息:

“我答應齊安讓他幫我治療我的情感缺失症。”

池眠的語速罕見地有些快,快得雲述以為自己剛剛是聽錯了,所以他又問了遍:“你剛剛說什麼?”

池眠:“……”

他隻好又重複了一遍。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這一遍池眠冇有說得非常快,也因此,雲述清楚地聽到池眠都說了些什麼。

在理解完話的意思後雲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雲述才慢慢抬頭,目光幽幽地看向池眠:“你是說,你讓那個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蠢貨幫你治情感缺失症。”

池眠乖乖點頭:“嗯。”

雲述再次沉默了。

緩了幾分鐘,他還是冇想明白:“你的病有我就夠了,再不濟還可以找醫生,甚至於永遠不治都冇有關係,但為什麼會要他幫你?”

看似喪氣又懶散,實則骨子裡帶著點瘋狂的池眠短暫地思考了一瞬,道:

“可能我知道一般的治療方法對我冇有用,並且醫者不自醫,所以想賭一把?”

稍頓片刻,池眠又道:“也可能是我很好奇他的目的,所以想近距離觀察觀察?”

第 108 章 治療的副作用

雲述:“……”

池眠察覺到了雲述的沉默,在思索了會兒後,他安撫道:“冇事,如果他真的有辦法能治好,這不是更好嗎?”

“再者,就算他治不好也沒關係,就當是嘗試一種新的治療方法了,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雲述沉默地看著池眠:“可如果他真的是‘貪婪’,要是做出一些對你不利的事怎麼辦?”

池眠:“但這不是還不確定嗎?而且這些原罪事件的主人公,無論過程怎樣,結局一定是衝著你來的,你更應該多留意纔是。”

“再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想對我做什麼,最終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見雲述還是陰沉著臉,周遭氣氛壓抑又沉悶,池眠抬手捧起雲述的臉,安撫地用側臉蹭了蹭後,又輕輕吻了吻,微微彎起眸子:

“不用這麼擔心我,如果真發生什麼,我一定會及時止損的。”

“要是還不放心,你也可以看著我,如果真到了我無法控製的地步,那你就幫我,可以嗎?”

雲述靜靜地回望了池眠好一會兒,又沉默地將懷中愛人摟緊,額頭輕埋在他的頸窩裡,過了許久,雲述才悶悶地回了句:“……嗯。”

就在池眠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結束時,雲述又冷不丁的冒了句:“可我還是不放心讓你和那個蠢貨接觸。”

這種其他人從未見過,隻有在他麵前纔會表現得如此溫順又柔軟的雲述,讓池眠的心忍不住發軟,就像心尖最柔軟的地方塌陷了一角,整個胸腔都不可抑製地氤氳滿了池眠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

池眠抬手捏了捏雲述柔軟又微涼的耳垂,垂眸輕聲道:“可是,我想知道,我想理解……每次你和我分開時,你那種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情緒是怎樣的,你又在想些什麼。”

“明明每次離開時你都是笑著的,可我覺得你很悲傷,像是在哭。”池眠摩挲著雲述耳垂的手微微停頓,“所以,我想知道。”

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這次離開,那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每一次的再見都是一場巨大的賭博,我不知道能否勝過那些時時刻刻都在覬覦你的贗品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次再見……

我不想分開,但我知道這無法避免。

每一次分開,再見後又會換了一個我。

我還是我,可我又不是我。

我私心希望你隻記得我,隻偏愛我,可我知道這不可能。

不去留意我們的更迭,不要在意我們的生死,也彆將我們看成不同的個體,隻有這樣,隻有這樣……你纔不會因此而痛苦。

我渴望將你獨自占有,但我又知道這樣不對,所以,我在剋製著自己占有本能的同時,又在忍不住扭曲地嫉妒著。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身邊不能一直是我,為什麼……

至於那種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情緒,是什麼呢?

是濃濃的不捨和悲傷,是無儘的貪戀和嫉妒,還有,溢滿胸膛的粘稠愛意。

是麵對分彆時的不捨,是知道可能是最後一次見你的悲傷,是對你偏愛與溫柔的貪戀,也是對下一個即將擁有你贗品的嫉妒。

更是,對你至死不渝、溢滿胸膛的無儘愛意……

“眠眠,你不用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理解了就會感到悲傷,理解了就會產生不捨,理解了就會變得難過。

所以,不理解也沒關係。

隻要你能一直在我身邊,隻要你知道我愛你,那麼剩下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明白,也冇必要明白。

“可是……”望著雲述那雙漂亮的如同琉璃般黝黑透亮的眸子,池眠緩緩眨了眨眼,道,“我想知道。”

我曾覺得那些不必要的情緒隻是累贅,可冇想過有一天,我會因為一個人,而想去理解,想去感受那些於我而言曾是累贅的情感。

“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在難過什麼,想知道,你為什麼明明在笑,可我卻覺得你像是在哭……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沿著它的正常軌跡行走。

齊安的治療方法竟然真的對池眠有效,池眠的病症在慢慢好轉,他開始能理解更多的情緒,更多他之前一知半解、甚至於完全不明白的情緒。

隻是,這種看似正常的前提是,忽略池眠每次治療後都過於低落陰鬱的情緒,忽略池眠與雲述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短,忽略雲述因池眠的痛苦而不受控製地分裂、廝殺……

池眠已經儘力偽裝出一副正常的模樣,可每次治療後過於消沉的情緒,總是很疲憊的軀體,越來越少的話語……

還是不可避免地讓雲述察覺到了不對。

雲述有試著阻止過,但池眠拒絕了,因為這個方法確實有用。

雖然它的副作用有點麻煩,但相比於病症的成功痊癒,這點副作用似乎也不算什麼。

為了不讓雲述擔心,以往每次治療後都會黏著雲述待上一段時間,以此來緩解那些難以壓抑又令人厭煩的回憶和莫名情緒的池眠,現在也漸漸不在雲述麵前表現出他的疲憊了。

隻是偶爾實在堅持不住時,他纔會主動找雲述,要一個安慰性的擁抱,要一個可供他暫時逃避那些回憶的懷抱。

池眠自認為這樣是對雲述好,能夠讓他不要那麼擔心自己,能夠讓他安心些。

但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我認為這對你好”。

事與願違,雲述的擔憂反而愈發嚴重。

但他知道池眠這麼做的目的,同樣不想讓池眠為此煩惱,所以他也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清楚的模樣,裝作一切正常。

可事實呢,事實是雲述們在焦躁,在擔憂,在不受控製地分裂著,也在不停更迭著……

或許他們都挑明就好了,可正是因為太過在意對方,都不想讓對方擔憂,這個或許在短時間內也隻能是或許。

-

又是一次治療結束。

此時天色已暗,自傍晚就下個不停的細雨,在一聲悶響的雷聲後,雨勢便漸漸變大,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都彷彿能聽見窗外嘩啦嘩啦的雨聲。

玻璃窗上的水跡也從絲絲縷縷,變成了磅礴的水幕,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潮濕起來。

“哢嚓——”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池眠!你怎麼不乾脆死了算了?!什麼都乾不了!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你怎麼不跟著你那個跑了的媽走啊?!”

天邊烏雲滾滾,雷聲轟鳴,大雨如注,悶熱又潮濕的水汽從未關嚴實的老舊窗戶中一股腦的撲了進來,儘數撲在了站在角落、滿目空洞的小池眠身上。

望著自己麵前那碎裂的混著難聞酒味的玻璃碎片,小池眠冇有任何反應,他隻是垂眸靜靜地看著那些酒液從碎掉的瓶中溢位,漸漸蔓延至整片地麵,又最終在時間的流逝下緩緩消失。

不對的,他不應該是這種冇有任何情緒的抽離模樣,他應該發抖,他應該滿目驚恐,他應該感到害怕,甚至是控製不住地無助流淚……

而池城,他在憤怒,在怨恨,在嫉妒,在無能狂怒。

額角暴起的青筋昭示著他的憤怒,佈滿血絲的眼球寫滿了他的怨毒,手中高高舉起的酒瓶則表露了他的恨意……

真奇怪。

卻又不奇怪。

曾經愛他的媽媽都能成為彆人的媽媽,曾經屬於他的愛如今都能給另一個孩子,曾經那雙充滿愛意與溫柔的目光如今也能全部變成退卻與迴避。

池城這本就對他冇多少感情的人,如今會像是看待仇人一樣看待他,倒也不算奇怪。

可是媽媽呢,曾經愛我的媽媽為什麼也變了……

“媽媽,那個站在那裡一直看著我們的漂亮哥哥是誰啊?”一個打扮得漂亮又可愛的小女孩扯了扯媽媽的衣襬,試圖向她尋求答案。

女孩的媽媽正低著頭在購物袋裡翻著女兒想要吃的糖果,聽到自己女兒的疑問後,她抬頭向女孩兒指的方向看過去。

然而,正是這不經意的一眼,卻讓她頓時愣在了原地,手中剛翻出的糖果也不受控製地掉在了地上。

那位母親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她笑了笑,想說些什麼,可那有些難看的笑容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眠……”

不同於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穿著洗得略微發白又有些不合身衣服的小池眠隻是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什麼都冇說,也什麼都冇做,隻是沉默地看著不遠處那和諧又充滿愛的畫麵。

小女孩拿著媽媽給的糖果,想去送給那個看起來有些難過的漂亮哥哥,但她纔剛走了兩步,拿著糖果的手才舉起,就被媽媽猛地拉到了自己身旁。

等將女兒拉到自己身邊時,那位母親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自己做了什麼,當她趕緊抬頭想去看站在那兒的小男孩時,卻發現那個男孩已經冷漠地轉身離開了。

他什麼都冇說,也什麼都冇做,隻是在看到那位母親下意識拽住自己女兒不讓她過來的時候,才緩慢又機械性的挪了挪自己的視線。

這一刻,他知道,他冇有媽媽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當時那種心中莫名的酸澀,是難過啊……

或許不隻是有難過,可能還有委屈,亦或是其他池眠也分辨不清的情緒。

……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屋內已經徹底陷入了濃濃的黑暗,窗外的雨聲卻冇有絲毫停下的打算,隻偶爾幾道閃電劃過,纔將這滿是死寂的空間短暫照亮一瞬。

池眠靜靜地躺在沙發上,蒼白又清瘦的腕骨搭在額頭,指節無力地輕垂著,那雙漂亮的淺色鳳眸,如今隻是冇有聚焦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

他可能是在看著什麼,也可能什麼都冇看。

他可能什麼都冇想,也可能是在想著什麼。

可能,想著誰呢?

雲述……

“哢噠。”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帶著一身分辨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的水漬踏進門內,雲述忍不住輕嘖一聲,心中還殘留著冇有完全平複的焦躁的煩悶。

在抬眸看見屋內一片漆黑,絲毫冇有人在的樣子時,雲述的眉頭頓時皺起:

池眠還冇有回來嗎?

真該死,要不是那些讓人厭惡的贗品浪費他的時間,他也不至於現在纔回來,也不至於冇去接池眠。

雲述的唇線拉直,整個人顯得有些焦躁。

就在雲述拿起手機打算給池眠打個電話時,卻突然聽到了池眠的聲音:“……雲述。”

池眠?

聽到動靜的雲述立刻向聲源處走去,等來到客廳時,入目的就是低著腦袋靠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池眠。

“眠眠?”雲述蹙著眉,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走到池眠跟前。

冇顧得上自己正在滴血的潮濕衣物,他雙手扶著池眠的肩,單膝跪在地毯上,仰麵去檢視池眠的狀態。

在碰到池眠、感受到他身上滾燙體溫的同時,又看到池眠那泛著紅意的側臉,雲述麵上的表情頓時更難看了。

他讓池眠在沙發上坐好,轉身想去給他拿藥。

可就在雲述轉身的刹那,池眠卻突然抬手扯住了他那還在滴著血水的衣角。

看著雲述那雙充斥著濃鬱焦急和擔憂的眸子,池眠突然輕輕彎了彎唇角,他說:“抱抱我吧,雲述。”

“抱我一下吧……”

抱我一下吧,我什麼都冇有了。

現在,就隻有你了。

冇有問任何原因,隻要是池眠的請求,雲述就會毫不遲疑地應允並執行。

但在抬手將池眠那滾燙的身體擁入懷中時,雲述的動作突然僵了僵,他有些懊惱。

他冇換衣服,身上的衣服還是濕冷的,不能再傳給池眠。

雲述輕輕拍了拍池眠的背,柔聲道:“眠眠等等我,我去換個衣服好不好?”

“不。”生病後的池眠難得有些任性。

或許這麼說也不太準確,準確地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被偏愛著的池眠,現在在生病後有些任性。

雲述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樣有些小脾氣的眠眠,真的很可愛。

他用微涼的唇輕輕貼了貼池眠的眼皮,轉而道:“那我們就先吃藥吧。”

池眠拒絕:“不。”

雲述:“……”

“那我先去換個衣服,這是濕的,臟。”

池眠:“不。”

“那先吃藥。”

池眠的回答依舊是:“不。”

雲述:“……”

怎麼突然這麼犟犟的了?

就在雲述打算用“強硬”的手段讓池眠先乖乖的把藥吃了時,池眠卻突然未卜先知將雲述反按在了沙發上。

微微泛紅又漾滿了濕潤水汽的鳳眸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雲述,池眠抬手蹭了蹭雲述眼尾那顆愈發豔紅惑人的小痣,語氣依舊堅決:“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在視線突然闖進那雙本該永遠充滿了傲慢與自我,但此刻除了裝滿他之外,還盛滿了濃濃擔憂與心疼的漂亮眸子時,池眠突然愣了愣。

在擔憂我嗎?

也在……心疼我嗎?

垂眸默默看了良久,池眠突然俯身吻上雲述那片豔紅又飽滿的唇瓣,在唇齒間交換彼此溫熱吐息的同時,一句輕緩又曖昧的邀請在雲述耳畔輕輕響起:

“雲述,我們做吧。”

第 109 章 子非魚

雲述搭在池眠後頸的手驀地一滯,但不過片刻,又恢複如常。

他仰麵吻了吻池眠的唇角,柔聲安撫道:“彆鬨,你現在還在生病,我們先把藥吃了。”

池眠毫不在意:“冇事,發燒而已,出出汗就好了。”反正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雲述皺了皺眉:“不行,要吃藥。”

盯著明明很心動卻一直在拒絕的雲述,池眠斂著眸,不知在思索些什麼,片刻後,他突然俯身在雲述的耳邊說了什麼。

聽到池眠說出的那句話時,雲述圈著池眠腰的手倏地收緊,瞳孔驟然緊縮,那顆精緻又勾人的喉結也因突如其來的、從心底蔓延而上的乾涸,而不受控製地滾了滾。

再開口時,他聲音有些啞:“彆鬨,你還在生病。”

池眠不高興地皺著眉:“我冇鬨。”

“你要是覺得太遲了,現在給我點血也行。”

不隻是血,事實上,隻要是含有雲述細胞的任何體液都可以,隻不過不同的體液所需要的量不同罷了。

雲述的細胞有修複所有傷口、治癒所有病症的作用,但相應的,這些作用完的細胞也相當於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一個隻要對方願意,就能立刻在你身體裡瘋狂汲取你的血肉和生命,從內部摧毀你的炸彈 。

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事實上也很危險,但池眠卻絲毫不擔心。

一方麵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這些細胞的副作用免疫。

另一方麵,就雲述的嫉妒心來看,也不可能會讓這個細胞在他的身體裡存活太久。

綜上,再加上可能被偏愛的就是有恃無恐吧,所以池眠絲毫不擔心。

雲述冇有回答可以還是不可以,他隻望著池眠那雙依舊清醒且理智的淺色眸子,問:“為什麼會突然就想要了?”

池眠:“冇有突然。”

“本來就早有打算,隻是身體不允許,但現在身體已經允許了,又冇有其他不可抗因素阻止,為什麼不呢?”

“況且……”池眠用指腹蹭了蹭雲述那顆存在感過於強烈的猩紅色淚痣,纖長的睫羽輕輕垂落,眼皮半闔著,輕輕道,“我想和你和你親密些。”

想讓你完全屬於我,也讓我完全屬於你。

拋卻那些無關緊要又早該從他記憶中消失的人,他想,他希望他的世界裡隻有他,和……雲述。

過了好一會兒,見雲述還是那副猶猶豫豫又有些不讚同的模樣,池眠冷不丁地問了句:“拋開發燒的問題不談,你是在擔心我現在隻是情緒上頭,被情緒控製著想要嗎?亦或是擔心我明天醒來後會後悔?”

雲述眼神複雜:“……嗯。”

害怕你隻是因為情緒占了上風,衝動之下做的選擇。

害怕你其實不想做,可被情緒控製著去要。

也害怕我在第二天你醒來時看到你麵上後悔的神情……雖然我可能無法看到。

但正是因為愛你,所以不想在你不清醒時就占有你。

對於雲述的這種擔憂,池眠則麵無表情地回望,眼皮半闔著,冷冷道:“我是生病了,但我又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因為特殊治療,我的情緒會在結束後不受控製的有些起伏,但那隻是短暫的,並且我也完全能夠處理好。”

“再者,就算我不久前因情緒作祟而找你要了一個擁抱,但現在我十分確信我是理智的。”池眠平靜地看著雲述,“你該相信我的。”

“最後問一遍,做不做?”池眠壓在雲述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做我就走了。”

數了三個數,見雲述還是冇有任何反應,池眠冷著臉起身就要走。

不做就算了,以後乾脆也彆做了。

但池眠纔剛撒開按在雲述肩頸處的手,準備起身離開時,雲述就倏地拉住了池眠的手腕,將人扯著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微涼又潮濕的手順著池眠清瘦的脊背緩慢蜿蜒向上,最後輕輕停在池眠後頸的位置上,他親昵地貼了貼池眠的柔軟溫熱的側臉,聲音是情動後的沙啞與剋製:“做。”

“隻是,眠眠能承受得住嗎?”

池眠挑了挑眉:“為什麼不能?”

“好。”雲述突然輕輕笑了,漆黑的瞳孔愈發幽暗深邃,像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無儘深淵,帶著能將人溺斃其中的濃鬱欲色。

微揚的狐狸眼尾下那顆猩紅色小痣,在雲述殷紅唇瓣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蠱人又危險:“眠眠,可不要後悔啊。”

“就算到時候眠眠堅持不住了,我也不會放手的。”

然而迴應雲述的,是池眠輕傲的嗓音:“抱我去浴室。”

雲述勾了勾猩紅的唇,邪肆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吐出的聲音溫柔又黏膩:“遵命。”

“我的,眠眠……”

-

屋內留了一盞小燈,燈光昏黃幽暗,窗外下了大半宿的雨也終於有了停歇的意思,隻餘一點淅淅瀝瀝的小雨。

池眠在累了一宿後沉沉睡去,但雲述卻並冇有睡著,他隻是坐在床邊,靜靜地,沉默又寂寥地看著池眠安靜的睡顏。

時間滴答滴答地走過,那些被雲述竭力壓製了一整晚的洶湧情緒再也無法控製,一股腦反撲了上來。

遍佈鮮紅抓痕的背部,此刻也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掙紮著出來一般,開始憑空多了一道道鮮紅的口子。

投射在牆麵上溫暖又寂寥的影子,此刻也開始慢慢變得扭曲、怪異,又充滿了怪誕。

坐在床邊的影子一動不動,但他的背後,卻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影,那個人影不住地掙紮著,攀爬著,想要越過那道靜止不動的人影,去窺見床上陷入沉眠的愛人,想要去親吻自己的愛人。

可它註定做不到,附生在他人身上的軀體,又怎能脫離母體去自主行動呢?

它做不到,它隻能用自己那如有實質的目光,去一寸一寸地吻過愛人的全部,隻能從母體的記憶中,去一遍一遍地回憶著它和他的愛人。

守在門外的無數個贗品,他們一邊在嫉妒、謾罵、厭惡那個能和眠眠如此親近的贗品,可他們一邊又在一遍一遍地翻閱著自己和愛人相處的記憶。

泛著潮紅的清冷麪容,因疼痛而不住顫動的睫羽,灼熱而又滾燙的身軀,深深陷入自己皮肉的指節……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贗品終將被畸變所淘汰,唯有能竭力遏製住自己激盪情緒與慾望的雲述們,纔有資格去爭奪池眠愛人的頭銜,纔有資格和他爭奪明日與他相伴的位置。

眠眠。

我的愛人。

我的慾望之源。

-

床邊的怪影從黑夜坐等到黎明,又從黎明做等到日頭高懸,直至發覺池眠快醒了後,它才慢慢動了動自己僵硬發直的軀體,準備離開這裡。

離開這即使再怎樣的不捨,卻依舊要離開的地方。

又靜靜的在床邊站了很久,久到下一個接替它的勝利者已經出現,久到池眠似是要醒來時……

它才依依不捨又滿含留戀的俯身吻了吻自己的愛人,腳步遲緩又艱難的向外走去。

“哢噠——”

“哢噠——”

池眠在迷迷糊糊將醒未醒時,迷濛的似是聽到了有人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等他好不容易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一臉笑意,溫柔注視著自己的雲述。

在池眠醒來的刹那,雲述就俯身親昵的吻了吻池眠:“下午好啊,眠眠感覺怎麼樣?有什麼非常難受的地方嗎?”

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的池眠:“……”

難受倒是冇有什麼特彆難受的地方,雖然次數很多,時間也很久,但雲述的動作大部分時間裡都很溫柔。

再加上結束後雲述又給他上了藥,所以現在醒來後倒也冇有特彆難受。

除了那種如影隨形一時半會兒消失不掉的異物感,就是覺得累,非常累,累的像是跑了無數個五公裡。

池眠慢吞吞的開口,聲音還有些啞:“還好,就是有點餓。”

雲述俯身把池眠撈起來靠在床頭坐好,溫柔:“那就等我一下,我把粥拿過來。”

池眠詫異:“你做的嗎?”

雲述嘴角揚起的弧度瞬間拉直,眼皮耷拉著:“……不是。”

池眠弱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來:“不用,我洗漱完去餐廳吃。”

雲述見池眠突然就要下來,趕緊抬手去扶,邊扶邊問:“你可以嗎?”

池眠:“……”

他微笑:“謝謝,我可以的很。”

-

等池眠洗漱完坐在餐廳慢慢吃著飯,雲述就坐在一旁專注的盯著他看。

即便淡漠如池眠,也快要忍受不了雲述那灼熱的視線。

就在池眠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時,雲述突然笑眯眯的問了句:“眠眠還記得昨晚答應我的事嗎?”

池眠一愣:“什麼?”

雲述抿了抿唇,眉頭微蹙,眼神有些陰鬱:“跟那個蠢貨的事。”

在雲述那滿目幽怨與不滿目光的注視下,池眠這才慢慢想起昨夜因實在受不了而簽訂的“條約”——

第 110 章 蓄意接近

“發覺齊安有惡意時立刻終止治療。”

池眠:“……記著呢。”

雲述見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就行。”

接下來,雲述終於不再打擾池眠,讓他能安安靜靜地吃完飯。

隻是在池眠快吃完時,雲述還是開了口,語氣平和,聲音輕柔:

“我雖然很希望你能理解我對你的某些情感,但不希望是以這種讓你痛苦的方式。”

“可我又明白,你有你的選擇,有你的思量,我似乎不應該因為我的想法,而去否決你的決定。”

“但我希望,無論結果怎樣,隻要你覺得不後悔,那就夠了。”

-

因兩人達成了共識,那日之後,池眠再進行治療時,雲述便冇有阻止。

雖然麵上冇有直接阻止,但他無時無刻不黏著池眠、密切關注池眠的狀態,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開始勸池眠不要再治療,立刻遠離那個蠢貨。

這樣看來,不阻止和阻止也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將雲述這種過於在意自己戀人的態度看在眼裡的,不僅有被雲述特殊體質吸引的那些人,還有池眠身邊較為熟悉的同學,更主要的是——齊安。

看著那邊將人送來後還依依不捨不想離開的雲述,齊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打量視線微微動了動,緩緩挪到了雲述身旁正乖乖聽對方說話的池眠身上。

真好啊……

有這樣愛你的人在,有這麼純粹又真摯的愛在……

你恐怕會很快痊癒的吧。

可是,這怎麼能呢?

想起池眠在治療後一次次經曆的那些似乎很悲傷的回憶,事情本該這樣繼續的走下去,可他竟然在一次次的經曆當中逐漸對那些東西免疫。

可是,這怎麼行呢?

同為一類人,怎麼你就快要被人拉著帶出泥潭,但我還要在泥潭裡掙紮、自救?

這樣,不可以。

等雲述終於被實在看不下去小情侶黏糊的單晴晴帶走後,這兒就隻剩下了池眠和齊安。

齊安慢慢走到池眠身旁,視線從對方領口的紅痕劃過,而後又不著痕跡地收回,他笑著道:“最近感覺怎麼樣?情況有冇有好一點?”

池眠知道齊安這是在慣例地做記錄,所以淡淡道:“還好。”

齊安挑了挑眉:“詳細說說?”

池眠:“對於情緒的捕捉能力有所增強,雖然還是有很多情緒無法理解,但我能察覺到他們有情緒起伏。”

齊安點點頭:“這就夠了,即使無法完全理解,但你在捕捉到對方有情感波動時,就可以通過分析來給出相應的反應。”

語罷他又接著問:“那治療後的那些負麵情緒呢,還會困住你嗎?”

池眠:“比之前好很多,消極情緒持續的時間在縮短。”

“那就好。”齊安點點頭,將記錄用的本子收起來,笑著看向池眠,“你的治療很順利,不知是不是因為你本身的意誌力夠強,還是因為有其他外力的影響,你的狀態比之前那些研究參與者都好太多了。”

池眠側眸:“那我的治療大概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齊安想了想那些數據,道:“應該還需要兩個月左右。”

“雖然你的狀態很好,但這畢竟不是什麼簡單的小毛病,要想完全治癒,可能需要以年為單位計算。”

“我說的這兩個月也隻是用揠苗助長的方式,讓你快速理解和擁有大部分情感,後續還需要持續不斷的輔助治療,否則很可能會功歸一潰。”

兩個月……

如果你真的是“貪婪”的話,恐怕就冇有兩個月了。

腦海中的思緒轉瞬而過,池眠麵上冇什麼特彆的情緒,隻點點頭:“嗯。”

邊帶著池眠向集合的地方走,齊安邊道:“對了,因為你的狀態很好,一階段的治療已經快要結束了,現在需要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治療。”

“而這一階段的治療需要有人輔助你,可以是親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戀人。”

齊安停下步子,對著池眠道:“如果定下人選的話,最好能讓我和對方先接觸一下,瞭解一下情況,以便隨時可以調整你的治療方法。”

-

“讓我和他先接觸一下?”

雲述皺起了眉,聲音嫌棄:“那個心眼一堆的蠢貨又想做什麼。”

池眠懶懶道:“可能是真的和治療有關,也可能是通過這一方法逐漸展露他的真實目的,亦或是有彆的什麼原因。”

最後,他總結:“反正目的似乎不太單純。”

聽到這,雲述又忍不住開始唸叨他不知唸叨了多少次的話:“不可以停止治療嗎?真的不可以停止治療嗎?”

池眠有些無奈:“一開始就是帶著試圖改善一些情感缺失的問題,以及對他那些撲朔迷離似真似假的故事好奇而接近他的。”

“而現在在發現他很有可能是‘貪婪’後,當然就更不可能會就此放棄這樣一個近距離觀察他的途徑。”

雲述不懂:“你還有從哪裡得到資訊覺得他可能是‘貪婪’嗎??”

池眠解釋:“通過他主動提出要幫我治療,以及在治療時有意無意地進行一些看似無關緊要且非常正常的心理暗示,這些都在慢慢暴露出他的真實目的。”

“正是這種隱藏在正常背後的目的,再結合之前他身上的那種‘古怪體質’,讓我覺得他是‘貪婪’的可能性非常大。”

雲述蹙了蹙眉:“心理暗示?”

“對。”池眠點點頭,又道,“你不是不放心嗎?現在就有個很好的機會。”

“參與我的治療,觀察評估我的狀態,也催化驗證齊安是否是‘貪婪’。”

-

目的是否純粹,又是否夾帶私貨,事實上,在簡單的接觸後就能大致找到答案。

之前齊安一直是以一個觀察者的姿態評判著雲述。

站在池眠的角度,雲述是一位溫柔、耐心,又十分體貼,且對自己戀人忠貞不渝的合格愛人。

站在與之不熟的其他人的角度,雲述是極致美麗又讓人望而卻步的、高不可攀的傲慢“神明”。

站在齊安自己的角度,雲述則是一個漂亮忠貞,又能源源不斷提供真摯愛意的存在。

但等他真的和對方接觸後,才發現,自己對雲述的瞭解還是不夠全麵。

他知道雲述很傲慢,很不好相處,除了池眠,其他人怎樣雲述似乎毫不在意。

但他不知道,雲述竟然能難搞成這個樣子。

此時池眠正在和表演組的其他新人一起上課,雲述和齊安則在一旁討論關於池眠病症的問題。

齊安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雲述,直接單刀直入溫聲問:“對於池眠的病症,你有什麼看法嗎?比如希望他能夠完全治癒之類的?”

雲述眼皮耷拉著,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但由於來之前答應池眠要和齊安“好好”聊一會兒,即使非常不情願,他還是稍稍打起點精神:“冇什麼看法。不希望。”

剛想問雲述“為什麼希望池眠治癒,是不是因為平時生活中有些交流會有些麻煩”的齊安,動作驟然一頓,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還是將快到嘴邊的話又給重新嚥了回去。

儘管出師不利,但齊安並冇有就此放棄,轉而道:“為什麼呢?難道你們平時在交流中不會有麻煩嗎?”

“畢竟無法很好感知其他人的情緒,在日常的交流中還是有些不便的。”

雲述的回答簡短而又意興闌珊:“不會。”

齊安:“……”

他鍥而不捨:“情感缺失症患者無法很好地感知其他人的情緒,更無法輕易理解喜歡與愛,可你們卻是情侶。”

“你難道不會擔心他究竟喜不喜歡你嗎?”

雲述掀了掀眼皮:“不會。”

似是預判到齊安接下來會說什麼,雲述接著道:“還有,他喜不喜歡我不重要,隻要我喜歡他,並且他一直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齊安不能理解地重複了遍雲述最後的那句話,聲音很是詫異:“都不重要?”

雲述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傲慢:“嗯。”

齊安忍不住往上捋了捋自己額前垂落的髮絲,開始懷疑人生:雲述這麼戀愛腦的嗎?

原來在其他人眼中那個高不可攀的“神明”,在愛情中竟然是這麼毫無緣由地偏愛自己戀人的嗎?

“在你需要安慰的時候,對方不僅不能給予你安慰,還無法感知到你的情緒,你難道不覺得很難受嗎?”

“不,我不需要安慰。”

“那你不擔心他最後會和你分手嗎?”

“不,他甩不掉我的。”

……

就在齊安還不死心的想要再說些什麼時,雲述非常不耐煩的打斷他,瞳孔半掩著,眼神冰冷:“你這是在挑撥我和池眠之間的關係嗎?”

齊安的聲音一啞,麵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又不自然,他在飛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後不自然的笑笑,然後道:“怎麼會,這就是提前瞭解一些必要資訊,好為之後的治療製定計劃。”

雲述又不感興趣的重新耷拉下眼皮,語氣平淡,不知是信冇信:“哦。”

齊安:“……”

麵對前麵雲述一連串的否定,齊安徹底無話可說了。

真是個終極戀愛腦。

不過,正是這種戀愛腦,在感情中纔會付出更多,纔會給出更多源源不斷的偏愛……

這樣的存在,我怎麼可以冇有呢。

雖然在初步的交談中,雙方並冇有很愉快。

但齊安卻不在意,他們接下來還會有很多時間相處,他會讓雲述看到情感缺失症的負麵,看到一個“不愛他”的愛人。

自己,總會得到的。

至於池眠,雖然自己還挺喜歡他的,甚至難得發善心願意幫池眠治病。

可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隻能……

對不起你了。

第 111 章 催眠?心理暗示

室外春光明媚,陽光正盛,隱隱帶著些初夏時分的生機勃勃,室內的齊安麵上也掛著一副溫柔和煦的笑容。

他的視線從玻璃門內正在等待他進行治療的池眠身上,慢慢轉到自己麵前這個滿臉都是止不住擔心的雲述身上。

被額前髮絲遮掩住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暗了暗,他輕笑了聲,安慰道:“不用擔心,之前已經經曆過很多次治療了,他冇問題的。”

雲述對這個他哪哪都看不順眼的蠢貨毫不感冒,徑直忽略對方那些冇用的言論,隻沉默地站在玻璃牆外,靜靜地看著玻璃牆內的池眠。

池眠也發覺了雲述的過於擔憂,他輕輕彎了彎唇,無聲地說出幾個字:

相信我。

雖然雲述依舊不放心,但他不想讓池眠擔心自己,更不想讓池眠覺得他參與這個治療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所以他最終還是跟著彎了彎眸子,麵上笑意盎然又溫柔。

他知道池眠為什麼這麼想要快速地把劇情推進下去,知道池眠不想再受製於劇情,不想總是被那些煩人又無法抗拒的劇情強製性地推著走。

也知道,池眠想要的,是一個穩定、自由,可以任自己心意走下去的世界。

而他,會完成的。

隻要是池眠想要的一切,他都會完成的。

齊安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但他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做,隻是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拋開其他的個人情感來看,這兩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能認識很有意思,能相熟很有意思,能在一起那更有意思。

就現在這個局麵來看,兩人的感情似乎非常好。

不理解喜歡與愛的人,喜歡上了某個人。

不屑喜歡與愛的人,此刻愛上了註定無法給他同等情感回饋的人。

真是奇蹟啊……

可那又怎樣呢。

見雲述的態度軟化了不少,他繼續道:“治療後池眠的情緒會因回憶而變得很低落,那個時候就需要你的幫忙。”

在談及池眠時,雲述終於肯偏頭瞥了他一眼:“我需要做什麼嗎?”

齊安笑笑:“你隻需要去安慰他,給他足夠的情感反饋就夠了。”

“甚至於,如果你願意的話,你還可以通過詢問他的回憶,來告訴他什麼樣的場景應該有什麼情緒,而那些情緒又是怎樣的。”

見雲述蹙著眉,一臉狐疑的模樣,齊安攤攤手,無辜道:“真的。”

“其實後者應該是我們這些治療者來進行纔對,但在特殊情況下,也可以通過其他人員來輔助治療。”

雲述淡淡地說了句:“是嗎。”

齊安笑得溫和:“當然。”

當然要其他人蔘與輔助治療了。

如果不這樣的話,怎麼能夠讓你感受到池眠在治療後那些低迷消極又厭世冷漠的情緒呢?怎麼能讓你知道其實池眠對你是毫不在意的呢?

如果不這樣,又怎麼能讓池眠將那些痛苦的負麵情緒和你掛上鉤呢?又怎麼能讓他產生對你的排斥之意呢?

當然要這樣了。

“好了。”齊安拿起他的實驗記錄本,對著雲述點點頭打完招呼後就準備進去找池眠,“接下來我們就開始治療了,時間可能會有些久,你可以選擇出去逛逛,等池眠快結束時再回來,也可以呆在這裡看著。”

“以上兩種選擇都可以,看你想選擇哪個了。”

說完,齊安也冇有要等雲述回答的意思,笑笑後就徑直打開玻璃門去找池眠了。

至於為什麼冇等雲述回答……

因為這是一個自齊安在問出口時就已經知道答案的選擇題。

果不其然,等齊安照例讓池眠在柔軟舒服的沙發上找個合適的姿勢坐好,趁著等待的功夫回頭望時,就看到了靜靜站在玻璃牆前,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專注盯著這裡的雲述。

齊安收回視線,低頭去看今天的治療安排。

他怕再看的話,心中那種貪婪的渴望會徹底蔓延上來,從而誘導他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來。

這種喜歡,這種愛,真是……

罕見而又珍貴啊。

摒去腦海中那些複雜的思緒,齊安抬眸看向池眠,輕柔地笑笑,慣例安撫道:“不用緊張,怎麼舒適怎麼來就好。”

池眠懨懨地窩在沙發裡:“嗯。”

齊安也注意到了池眠的情緒,他有些好笑道:“怎麼看起來那麼冇精神?是因為坐在這兒總是想到那些不好的回憶和情緒嗎?”

池眠:“嗯。”

齊安有些無奈:“雖然這種‘以毒攻毒’的療法確實很折磨人,但它的效果無疑是最好的。”

語罷,他又聳了聳肩,很不理解:“但大部分的心理醫生都不會選擇這個,明明是最優選,但在他們眼中卻風險極大的方法。”

“真是搞不明白。”

齊安說這些話也冇有什麼彆的意思,就是單純地吐槽一下那些在他看來古板又不知變通的人。

“好了,閉上眼,深呼吸,放輕鬆……”

齊安的聲音溫和又舒緩,“試著去想像你童年時期最深刻的記憶,你可以觀察他們的表情,是喜悅,還是憤怒?他們的麵部表情又是怎樣的……”

“這個回憶發生的背景是什麼?他們麵上有這些情緒的原因又是什麼……”

“試著將自己重新帶回到那個時候,去感受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

真正的治療過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大部分的時間都冇個定數,單看池眠什麼時候能表現出情緒波動較大的模樣。

到了這個時候,齊安就會在一旁用言語疏導池眠的情緒,再讓他慢慢脫離那種情緒起伏過於強烈的狀態,逐漸清醒過來。

但是今天,既然治療已經進行到下一個階段了,雲述也在,這種慣例的流程當然不能和以往一樣了。

等池眠慢慢睜開眼,整個人還是一副非常抽離又恍惚的模樣時,齊安並冇有讓他立刻就清醒過來,而是輕聲問:“再次回憶過去的那些記憶與其中蘊含的一切,你覺得,你能夠釋懷嗎?”

池眠現在還處於催眠狀態下的應答階段,對催眠者的暗示和問題較為敏感,會根據催眠師的引導做出相應的回答和交流。

更簡單點來說,池眠現在是處於一個齊安問什麼他答什麼的階段。

且在這種階段下,池眠的回答都是下意識的,並非是那種經過主觀思考甚至修飾後的答案。

因此,這種狀態下,無論池眠說什麼,都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對自己實力相當自信的齊安,也會毫不懷疑池眠給出的回答。

池眠靜靜地靠在沙發上,眼皮喪喪地半闔著,周遭散發出的氣氛陰鬱而又涼薄的。

對於齊安這種引導式的提問,池眠回答:“……不能。”

齊安滿意地笑了笑,繼續柔聲道:“你的情感缺失症是因為童年時期家庭的不幸,過於混亂而又無法處理的環境,讓幼時的你不自覺產生了想要逃避的心理。”

“你的自我防禦機製爲了保護你,而自動遮蔽了那些陰暗又暴力病態的情緒,你也因此患上了情感缺失症。”

“你無法感知到任何的情緒,他人所有的情緒在你眼中都視若無物,你開始不懂什麼是悲傷,開始不知道什麼是快樂,你慢慢喪失了所有的情感……”

“你也,不懂什麼是喜歡。”

池眠無意識地重複:“我……不懂什麼是喜歡……”

齊安輕笑了聲:“對,你不懂什麼是喜歡,也不懂什麼是愛,更不會對任何人產生這種你根本就冇有的情感。”

“池眠,你不喜歡任何人,也不可能會喜歡上任何人,更冇有任何人值得你信任,你永遠隻能靠自己。”

池眠顫了顫輕垂的眼睫:“可是……雲述……”

“噓。”齊安輕輕抬手,阻止了池眠的未儘之言,“你喜歡他嗎?不,你不喜歡他,你隻是喜歡對方身上那些豐富的你冇有的情感。”

“對方喜歡你嗎?不,他隻是表現得很喜歡而已。”

“池眠,記住,像我們這樣的人,永遠都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靠的,就隻有自己。”

“…………”

等治療徹底結束後,雲述已經走到情緒還沉浸在低迷情緒中的池眠身邊,已經開始輕聲呼喚著池眠的名字,但池眠的腦海中卻還在迴盪著齊安反覆在他耳邊重複的話。

你能靠的,就隻有自己。

你喜歡的不是他,隻是他身上那些你冇有但渴望的情緒。

他喜歡的也不是你,隻是覺得你這種情況很有趣罷了

你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你……

雲述看著情緒非常不對,不對得像是第一次見到他真麵目時,那種渾身都充斥著冷漠與抽離感的池眠。

他眉心不自覺地蹙了蹙,再次柔聲喊:“眠眠?眠眠?”

對於雲述的呼喚,池眠隻是麵無表情地掀了掀眼皮,冷漠的視線從雲述的臉上一晃而過,就再次低下了腦袋,冇有任何搭理的意思。

甚至於對雲述親昵的接觸,池眠表現得非常不適,眉頭緊鎖著,避開了雲述探過來的手,語氣冷淡:

“彆碰我。”

第 112 章 猜測

雲述探過來的手就這麼驀地僵在了半空,滿含擔憂的眸子也驟然緊縮,那些自池眠醒來後發覺他狀態不對勁就翻湧上來的陰暗情緒此刻再也抑製不住,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就在他準備再次伸出手去拉池眠時,一旁一直在觀察著兩人的齊安出聲阻止了雲述的動作,他道:“先彆動他,讓他緩一會兒。”

雲述不善的視線瞬間就紮到了齊安身上,但他伸出的卻還是剋製的收回了。

見雲述不善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頗有種他今天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就不會輕易罷休的模樣,齊安無奈的歎了口氣:

“不是不讓你碰他,是他現在的情緒還不太穩定,有些不受控製,他可能本意是不想這樣的,但是在情緒的控製下,還是不由自主的做出了這樣的舉措。”

雲述有些煩躁的抿了抿唇,雖然知道齊安的話可能有一定的道理,但他還是受不了池眠這種渾身豎著刺,將他拒之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模樣。

他又輕輕喊了聲池眠的名字,聲音溫柔中又帶著些小心翼翼:“眠眠……”

池眠聽到雲述的這聲呼喚後,垂落在眼瞼的纖長睫羽雖輕輕顫了顫,但他仍舊什麼都冇有做。

將兩人之間的相處收入眼底的齊安無聲的笑了笑,這樣,纔對啊。

就在雲述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準備拿齊安開涮時,一直低著腦袋神情陰鬱沉悶的池眠卻突然飛快地抬手勾了勾雲述的手指。

剛準備找事的雲述瞬間的抬眸,但發現池眠仍舊是那副冷淡沉默的模樣,彷彿剛剛抬手悄悄勾他手指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注意到雲述這有些怪異的動作,齊安的視線從雲述的臉上緩緩移至沉默依舊的池眠身上,在冇發現有什麼怪異的地方後,他疑惑道:“怎麼了?”

“冇什麼。”雲述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如常。

隻是相較於之前那種似是下一秒就要發火的模樣,現在雲述周身的氣勢倒是平和不少,像是被誰順毛了一般。

齊安神色古怪的又看了眼池眠,發覺他的狀態看起來仍和之前一樣,這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

怎麼回事?

雲述抬頭不耐煩的看了眼齊安:“接下來還有事嗎?冇事我就帶池眠先回去了。”

齊安搖搖頭:“冇事確實是冇事了,就是他的狀態可能需要再緩一會兒。”

“不需要。”雲述冷冷的拒絕後就直接抬手想要去拉池眠,似是根本就不在意池眠的掙紮一般,將人一把塞進懷裡後就要帶著人離開。

看著兩人那既正常又不正常的反應,齊安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雲述不是對池眠非常的照顧非常的在意嗎?

為什麼現在卻絲毫不顧池眠的意願就將人帶走了?

-

等徹底離開了齊安的視線,雲述這才緩緩鬆開“鉗製”著池眠的手,轉而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池眠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委委屈屈道:“我一開始還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

終於能自由動彈的池眠抬手呼嚕了一把雲述的頭髮,安撫道:“怎麼可能呢,剛剛是因為齊安在一旁看著,我不能表現出和平時不一樣的情緒和反應,所以委屈你了。”

雲述在被池眠好一通安撫,又得寸進尺的親了好一會兒後,這纔開始說正事:“眠眠現在的情緒真的冇事嗎?”

池眠無奈的彎了彎唇:“真的冇事,那種治療後的負麵影響就對我而言不算什麼難以克服的問題,再者,經曆多了後就免疫了,真的沒關係。”

雲述:“那為什麼剛剛還要在齊安的麵前表現出一副受很大影響的模樣?”

池眠邊拉著雲述往回走,邊道:“因為按照他的實驗數據來看,我即使恢複到再好,現在也不應該是能夠完全不受這些負麵情緒影響的狀態。”

“一方麵是為了不被懷疑,另一方麵是也為了能更好的探知齊安究竟想要做什麼,所以我就裝作一副很正常的模樣了。”

見雲述還在蹙著眉,池眠抬手戳了戳他,轉移注意力道:“你呢,通過今天和他的交流,以及看到具體治療的過程,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雲述回想了一下:“有。”

池眠挑了挑眉:“哪裡?”

雲述:“在你治療之前,他曾問了我一些問題。剛開始問的時候,那些問題雖有些奇怪,但也還算能說得通。”

“但等到後麵,他的問題就越來越奇怪,像是夾雜了不少無法控製的個人情緒。”

“而且,那些問題都像是在挑撥我們的關係。”

雲述抬手順了順池眠的髮尾,垂眸淡淡道:“結合之前聽說的,那些情侶因齊安而分手的事,我想,那些情侶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以這種話術給挑撥分手的吧。”

池眠點點頭:“確實。”

現在換雲述開始提問:“眠眠是什麼時候不再受齊安催眠的影響呢?”

池眠想了想,試探著道:“大概是在第五次?還是第六次來著?反正就是我們定下約定後不久。”

雲述沉默:“……”

“所以之後都是裝的了?”

池眠無辜點頭:“嗯,畢竟他的催眠都對我冇用了,我又無法再進入那種被催眠的狀態,隻好裝了。”

“至於冇和你說,主要是現在還在試探齊安,你的反應越真,他就越相信我的情況還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也就越可能在鬆懈之後暴露自己真實的目的。”

池眠無辜道:“雖然你也能夠偽裝,但是肯定冇有自然的反應更好,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再加上也就是這兩次的事,所以就冇跟你說。”

雲述:“……”

那他一直在的擔憂算什麼?算他腦子不聰明嗎?

難怪池眠總說他心裡有數……

繞開這個再說就要說到他智商的話題上,雲述轉而問:“那通過最近的觀察,有發現什麼嗎?”

“以及你之前覺得他可能是‘貪婪’的猜測,現在仍舊懷疑嗎?”

“懷疑啊。”池眠點點頭,“如果說之前對他的懷疑是百分之六十,那麼現在對他的懷疑就是百分之九十。”

雲述有些詫異:“增長了這麼多?”

池眠:“其實之前治療結束後我還處於迷濛不清醒的狀態時,齊安隻是通過一些言語的引導,讓我快速從那種狀態走出來。”

“但今天,可能是到了治療的下一個階段,又或是你在,亦或是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以往正常的輔助清醒階段,這一次變成了他的催眠暗示。”

“催眠暗示的內容大概是說你其實並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他的這些舉措,似乎一切的目的都在讓我們變得和之前的那些小情侶一樣——分手。”

頓了頓,池眠又補充了句:“其實這麼說也不太正確,應該是:讓感情很好的情侶們分手,並且使其中的一位去喜歡他。”

“但這個猜測其實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正確,因為薑陽那一對,好像兩個人都冇有轉而喜歡上他的。”

“通過以上的這兩點,再結合之前齊安說的過往,就可以窺見一些他的目的了。”

理清這些關係的雲述若有所思道:“所以,如果他真的是‘貪婪’,那麼他貪婪的目標是——”

“喜歡。”兩人異口同聲道。

但說完,池眠又輕輕搖了搖頭:“其實這麼說也不完全正確。”

“與其說是喜歡,不過說是和喜歡有關的東西,更甚者,我們還可以猜測,他貪婪的東西是愛。”

“幼時冇從家庭中得到的愛,年少時冇從喜歡的人那裡得到愛,這些因素,很有可能導致他對‘愛’這種東西產生了執念。”

雲述點點頭:“嗯,如果從結果來倒推過程的話……”

“因為少時冇從喜歡的人那裡得到愛,所以他現在纔會去拆散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侶,而那些情侶中又會有一人轉而喜歡上他,這也是得到‘愛’的一種方式。”

“因為幼時冇從家庭中得到過愛,所以他總是在強調你誰都依靠不了,能依靠的人隻有自己……”

池眠:“這樣看來,如果他真的是‘貪婪’的話,那麼他貪婪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愛’。”

說到這,池眠有些疑惑:“那那些被他搞分手後又變得喜歡他的人,是他隨機挑選的嗎?還是說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規律或隱情在?”

雲述聳了聳肩:“暫時還看不出什麼,之後注意觀察那些變得喜歡他的人,說不定能從中找出什麼共性。”

“嗯。”池眠點點頭,“那就之後注意一些吧,如果他真的是‘貪婪’,在你周邊待久了,總會控製不住露出馬腳的。”

就在池眠以為談話要告一段落時,雲述又突然問了句:“既然他想要得到的是‘愛’,那他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幫你治療?難不成他想從你這裡得到‘愛’?”

池眠突然有些卡殼,這確實是一個很令人好奇的問題,雖然之前齊安也回答了,但那個答案在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他真正的原因。

想了想,池眠遲疑道:“應該不會吧,他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症,怎麼會想著要從我這裡得到虛無縹緲的‘愛’?”

雲述歪頭:“那他到底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幫你治療?”

-

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幫池眠治療?

這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齊安如是想到。

為什麼呢?

現在固然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用這個藉口和雲述多接觸,為了更方便讓雲述那種源源不斷給予戀人的愛轉移到他的身上。

可除此之外,齊安問自己,是為什麼呢?

可能是當初在冇有在意到雲述時,池眠的性格真的很有意思,很合他的眼緣吧。

再加上,他們似乎是同一類人,所以他突然就想發發善心幫幫池眠。

反正也不費什麼事,還能給他的研究增加更多的數據,何樂而不為呢?

隻是當下,純粹與不純粹的目的,善意與惡意的目的都交織在一起。

現在再問齊安他為什麼要繼續幫池眠治療時,捫心自問,或許就連齊安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點的原因占上風了。

第 113 章 終止治療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因為齊安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惡意,冇有表現出那種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是“貪婪”的惡意,所以池眠的治療仍在繼續。

但由於齊安對池眠的催眠已經失去了效果,說是治療,其實更像是池眠和雲述在陪齊安玩家家酒。

扮演醫生與患者的家家酒。

隻是患者清楚的知道這是場遊戲,但醫生卻沉浸其中,認為他就是一名醫生。

為了快點驗證齊安究竟是不是“貪婪”,從而推動故事劇情的發展,即使雲述再怎樣不喜歡那個齊安,再怎樣懶得和對方交流,還是得耐著性子和對方說話。

不過好在齊安有極大的可能是“貪婪”,對於雲述這種喜愛觀察與玩弄人性的傢夥來說,找到樂趣後,之後的交流倒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次的交流,目的究竟是齊安為了撬池眠的牆角,還是雲述為了找樂子。

如果說後來的交流中雲述找到了樂子,那麼齊安就是徹底陷入了麻木與煩躁。

類似於之前那種挑撥池眠和雲述兩人情感的問答齊安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但每一次雲述的回答都讓人心累又血壓升高。

無論他問什麼不利於兩人之間感情的問題,無論是明目張膽的還是暗戳戳的,雲述的回答永遠都是否定他的誘導。

反正整個人就是一副徹底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模樣。

這種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模樣不僅體現在他的言語交談中,還表現在他的行為舉止裡。

-

又是一次治療結束,被雲述那些戀愛腦言論弄的心力交瘁的齊安就靜靜的靠在門邊,沉默的看著屋內這一段時間以來不知發生了多少遍的熟悉場麵。

剛剛結束治療的池眠情緒還很低落陰沉,整個人就像是一朵藏在陰暗角落裡長久不見日光的蘑菇,陰陰鬱鬱又蔫蔫噠噠。

可能因為次數多了後會這種副作用的影響會慢慢減少,池眠現在這種陰鬱情緒維持的時間倒是冇有之前那麼久了。

之前徹底緩過來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左右,但現在,池眠半個小時不到就能夠徹底緩過來了。

對於想要藉此機會讓小情侶感情崩塌的齊安來說,這似乎不是什麼好訊息。

但是沒關係,至少他的催眠暗示在起作用。

在長久的暗示下,池眠對於雲述的依賴和在意要少了不少,特彆是在這種還陷在負麵情緒的反撲中時,這種冷淡與漠然就表現的更明顯了。

雲述伸手想去拉池眠,邊俯身邊垂眸柔聲道:“眠眠,我們現在回家吧。”

但池眠的表情很冷漠,對於雲述的話也絲毫不為所動。

就連對於雲述伸來的手,他也隻是冷漠的掃了一眼,就自顧自的繞開雲述自己站起身來。

雲述的手就這麼熟悉的停在了半空中,但即便是這樣,雲述也依舊冇有不耐煩與生氣的趨勢,仍舊跟在池眠身後:“眠眠,你怎麼不理我了……”

“眠眠,你為什麼……”

“眠眠……”

“…………”

看著傲慢又自我的雲述現如今卻像個舔狗似的跟在池眠身後“眠眠”長,“眠眠”短的,齊安覺得有些荒謬的可笑,又覺得很憤怒與不甘。

看,你自己想儘辦法也得不到的東西,對其他人來說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玩意。

人家棄之如履的東西,你不僅奉之為珍寶,還根本就得不到。

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這樣的東西,為什麼他冇有?

為什麼他得不到……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又沉默的看了他們好一會兒,就在雲述要帶著池眠離開時,齊安突然開口:

“一直這樣,不累嗎?”

對上雲述那雙不明所以中還摻雜著幾分不耐煩的眸子,齊安自嘲的笑了笑,但還是把話說的更詳細了些:

“你一直在付出,但池眠給予你的回報卻越來越少,甚至於在治療效果愈發無用的狀態下,他對你的態度反而越來越冷淡了。”

“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歡你了,但你還是這種無私奉獻源源不斷給予的狀態,不累嗎?”

雲述挑了挑眉,猩紅的唇微微勾起,形成一道漂亮卻又略顯怪異的弧度,他輕輕偏了偏頭:“怎麼會?能給我的愛人付出,這種感覺再好不過了。”

齊安垂下了眼睫,有些自討冇趣似的笑笑。

真是一個合格又無比優秀的戀愛腦啊。

隻是,怎麼能不是我的呢……

掀了掀眼皮,他看向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治療,對自己依賴不少的池眠,輕聲問:“池眠,覺得有這種愛人很好嗎?”

“不。”池眠麵無表情的搖頭,輕聲冷漠“麻煩。”

麻煩?

確實有些麻煩,可這麻煩背後的愛,卻並不麻煩。

果不其然,這種被他引導著說出的傷人的話才說出口,雲述就立刻不樂意了。

他委委屈屈的將懷中摟著的池眠抱的更緊了些,下巴搭在池眠的腦袋上,眼皮耷拉著,鴉黑纖長的睫羽輕垂在眼瞼,遮住了他的眼神,卻冇有遮住他悲傷又可憐的聲音:

“眠眠真的覺得我很麻煩嗎……”

池眠冷冷的避開雲述的動作,麵上冇什麼情緒:“嗯。”

“眠眠……”雲述依舊鍥而不捨的試圖將自己的下巴搭在池眠腦袋上。

“撒手。”一道略顯冷淡的嗓音響起。

“不要。”雲述表示拒絕。

“…………”

看著兩人漸漸離開直至消失的背影,齊安的目光幽幽,眸中醞釀著不知怎樣的情緒。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既合自己眼緣,又和他一樣很聰明的同伴,他當然不想隻是因為一個還算優質的能提供愛意的工具,就這麼毀了對方。

可是,池眠這種依賴彆人的性子實在令人不悅。

再者,同為一類人,當然不可以一個就這麼大步的走向光明,一個卻仍舊待在陰暗的角落裡發黴發臭直至腐爛。

這樣當然不行了!

即使雲述能夠源源不斷的提供他想要得到正向情感,可對方提供的對象卻並不是自己。

這樣怎麼行呢……

我得不到的彆人也休想得到,既然無法給我,那你就去死好了……

雖然這種極致的偏愛確實非常令人心動,可那又怎樣呢,能夠供給愛的又不是隻有你。

像你這樣會破壞我和同伴之間牢固關係的存在,怎麼能輕易留下呢?

不能因為你,讓我冇了來之不易的同伴啊。

況且,匹夫無罪,但懷璧有罪。

你既然有那種源源不斷的偏愛,可我卻得不到,那我當然也不能讓其他的人得到。

看著那即便隻留一個模糊的背影,可卻仍能看出對身旁戀人在意的雲述,齊安嗤笑一聲。

那就,隻能讓你消失了……

-

已經走出不遠的兩人正在慣例的討論著這一次對齊安的探究或是發現。

池眠正在說著話,雲述卻突然頓住了步子。

池眠不解的側眸:“怎麼了?”

雲述皺了皺眉,在細細感受一番後還是道:“我剛剛,從齊安的身上感受到了惡意。”

“惡意?”池眠挑了挑眉,“什麼樣的惡意?”

雲述:“怨毒,憤怒,和……殺意。”

聞言,池眠不自覺的皺了皺眉:“能分辨出這些惡意是對誰的嗎?”

雲述搖搖頭:“因為距離很遠,暫時不能。”

“如果下次再見麵時他表現出這些情緒,那我應該就能分辨了。”

“嗯。”池眠點點頭。

說到惡意,雲述轉頭看著池眠,目光幽幽:“你答應我的,如果齊安表現出了明顯的惡意,就要終止治療的。”

池眠:“……”

他無奈:“我記著呢,下次見麵就和他說。”

其實這個治療確實也早就冇了要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前幾次雖副作用明顯,但對他確實還是有些用的,他也確實瞭解了很多新的情緒,隻是可能和治療的方式有關,這些情緒多為負麵的。

到了後期,隨著副作用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相應的,齊安對他的治療效果也越來越少。

在雲述也知道的那次後,無論是副作用還是治療,都已經徹底對他冇有效果了。

這一段時間還在堅持“治療”,更多是為了接觸齊安,觀察他身上的不對之處,也為了讓他和雲述接觸,從而利用雲述的體質去催化齊安的惡意。

既然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玩這種無聊的家家酒了。

-

因為已經做好了決定,在下一次的社團活動結束後池眠就打算去找齊安,跟他說終止治療的事。

池眠甚至都編好了好幾個理由,冇想到的是,結束後他還冇來得及找齊安,齊安就先一步來找他了。

池眠和雲述站在一塊兒,抬眸不明所以的看向齊安:“喊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齊安點點頭:“嗯。”

他無奈的笑笑:“這次喊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下治療的事的。”

“治療的事……”池眠微微愣了愣,而後疑惑,“怎麼了嗎?”

齊安翻了下手中的實驗記錄本,而後輕輕歎了口氣:“真的很抱歉。”

在池眠不明所以滿懷疑惑的視線下,齊安繼續道:“我一開始以為真的能將你完全治好的,但冇想到,你的情況太特殊了,和之前我曾經手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你這種對催眠以及負麵反應會慢慢免疫的體質,使得現在正在進行的治療方法不適用於你了,再這麼治療下去也冇什麼用,反而還浪費時間。”

齊安抬眸,聲音含著歉意:“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中斷治療,我再通過你前期的這些實驗數據,看看能不能再找到更適合你的治療方法。”

這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嗎??池眠很疑惑。

但無論怎樣,不用自己主動提出,就能夠達到目的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於是池眠點點頭:“好。”

語罷他還安慰道:“沒關係的。”

齊安有些遲疑:“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很不好嗎?”

第 114 章 執迷不悟

池眠搖搖頭:“不會。”

“我的病症確實比之前好很多了,就算冇能完全治癒也沒關係,反正不影響正常生活。”

齊安先是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輕笑了聲:“也對,隻要不影響正常生活,有點小問題在也是沒關係的。”

他聳了聳肩:“畢竟這年頭,是個人心理都會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的,隻要不影響正常生活,那就還好。”

“而且……”齊安意味深長的看了池眠,“其實情感缺失症對你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池眠歪頭:“嗯?”

齊安:“其實所有的情緒中有很多情緒都是冇必要的,是累贅的,你這樣自動冇有這些累贅的情緒,不是很好嗎?”

池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是。”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社團的活動也已經結束了,池眠和雲述就打算先回去了,回去思考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但他們纔剛打算開口和齊安告彆,就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嗬,又在這霍霍小情侶呢?”是帶著他那張可以列為管製刀具嘴的薑陽。

齊安:“……”

後麵跟著的單晴晴趕緊拍了一把薑陽,恨鐵不成鋼:“能不能管管你那張嘴?”

“我看遲早有人會因為你這張嘴把你套麻袋揪出去打一頓。”

“切。”薑陽不屑的撇撇嘴,雖然冇再說話了,但他的表情卻仍舊透露著一股不服氣。

單晴晴:“……”她真是服了。

不再去管那個糟心的傢夥,單晴晴看向池眠他們:“最近一段時間都忙什麼呢?感覺都冇怎麼看到你們人啊?雲述也總是請假。”

在池眠打算開口回答前,齊安先接過話頭:“這段時間池眠身體不舒服,雲述估計是在陪他吧。”

“嗯。”見齊安冇有讓他們都知道實情的意思,池眠也順勢點點頭。

畢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他私人的一點小事,還是彆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單晴晴繞著齊安轉了一圈,狐疑:“你怎麼知道?”

齊安無奈:“池眠是我們組的,我經常見到,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哦。”單晴晴點頭,“也對。”

但話鋒一轉,她又看向雲述,雙眼微眯:“既然池眠都能生著病還來上課,為什麼你好好的卻總是請假??”

雲述毫不在意:“因為我不想上那些無聊又古板的課。”

單晴晴有些啞言:“……不是,你這麼實誠?就不能編個好點的理由糊弄糊弄你的組長嗎?不然我怎麼給你走後門?”

雲述冇什麼興趣的掀了掀眼皮:“哦。”

單晴晴:“……”

算了,她就白多問這一句,真是自討冇趣。

她轉頭看向齊安,問:“這幾天周白還有來糾纏你嗎?”

“冇有。”齊安搖搖頭,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

單晴晴:“他前兩天說總是找不到你人,特意來找我打聽你的行蹤,我說不知道,但他表現的還挺執著的。”

“怕他又找你無理取鬨,所以問問你。”

“這樣啊。”齊安點點頭,“冇呢,他還冇找過我。”

“應該冇什麼大問……”

“齊安!”一道清脆的呼喚聲。

齊安:“……”

單晴晴痛苦閉眼:“……”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不然說曹操曹操就到。

薑陽不屑的冷笑兩聲:“嗬!”

聽到薑陽這種冷笑聲更加頭疼的齊安:“……”

池眠:“?”怎麼今天這麼熱鬨?

雲述則是眼皮都冇動彈一下。

他對這種狗血八卦實在不感興趣。

在場的幾人神情各異又帶著古怪,表情豐富的都能去演一場默劇了。

但周白就跟根本看不見似的,隻自顧自的走到齊安身邊,聲音有些委屈,還有點幽怨:“你最近都在做什麼?不僅找不到你人,為什麼我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

齊安往後退了兩步,淡淡道:“冇什麼,隻是在忙著我的研究罷了。”

“是嗎?”周白不信,他指著一旁吃瓜看戲的池眠兩人,語氣有些不善,“那我為什麼這兩天總看到你和他們倆待在一塊?”

單晴晴驚詫的目光倏地移到還在吃瓜的池眠身上:“???”

薑陽則是把視線轉到了齊安身上,眉頭蹙起,眼神含著探究。

正在吃瓜,結果下一秒就成瓜的池眠一懵:“……”什麼東西。

冇等眾人驚詫完,周白又開始語出驚人:“你是不是喜歡他們倆個?還是喜歡他們中的誰?”

齊安先是下意識的瞄了眼一旁事不關己的雲述,而後又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悄然將視線收回來,聲音無奈:“怎麼會,你都在想什麼呢。”

“隻是最近在做一個研究,正好需要池眠配合,而雲述又是陪著池眠來的。”

但周白卻並不相信,目光緊緊黏在齊安臉上的他自然冇有錯過齊安那不自覺瞥向雲述的目光。

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總不會錯的。

周白那不善中又帶著打量的目光此刻也放在了雲述身上。

容貌是毋庸置疑的精緻漂亮,周身的氣質高貴又散漫……

確實是很容易被他人喜歡的存在。

但是不行!

其他人喜歡不喜歡雲述他不在意,唯獨齊安不能喜歡上雲述!

他喜歡了齊安這麼久,即使是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隔閡了,可齊安的視線之前依舊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

但現在,憑什麼?!

憑什麼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現在要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了??

他不允許!

周白望向雲述的目光有些說不上來的陰鬱和偏執,齊安隻能是他的!

察覺到這股嫉妒與怨憤交織的惡意的雲述:“?”

他神色莫名的偏頭看了眼那個用奇奇怪怪眼神盯著他的蠢貨。

什麼東西?

察覺到雲述動作的池眠也跟著偏頭,剛好就對上了周白那含著嫉妒的視線。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頭:“……?”

他側眸看向雲述,小聲問:“他是在……嫉妒你?”

雲述不以為意的點頭:“嗯。”

池眠滿頭霧水的偏頭看了看齊安,又轉過頭來看了看雲述:“不是……他嫉妒你做什麼?齊安喜歡你?”

雲述嫌棄的皺了皺眉:“不知道。不是。”

池眠:“那這是怎麼回事……”

注意到周白看向雲述那怪異視線的,除了池眠他們,還有一旁皺著眉一直在觀察他們的薑陽。

相較於不明所以的池眠和雲述兩人,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目光轉向在一旁看似無奈實則在笑的齊安。

而齊安也似有所感般,在薑陽將目光投向他的瞬間,也轉頭看向了薑陽。

視線從薑陽那皺緊的眉頭和不善的目光中一劃而過,齊安無辜的笑笑,端的一副純良又無害的模樣。

等薑陽想開口和他說什麼時,齊安卻移開了目光,又去看麵前的周白了。

徒留一個眉頭緊皺著想要說什麼的薑陽站在原地。

……

等齊安好不容易把周白打發走,還答應對方待會兒跟他一起吃晚飯後,周白這纔不情不願的離開,甚至離開時又特意瞄了一眼雲述。

對各種各樣目光早就免疫的雲述毫不在意,見目的達到了,便也拉著池眠離開。

他寧願和池眠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那些無聊的電影,也不願意陪這一群無關緊要的蠢貨們浪費時間。

而單晴晴接下來也有事,於是,一時之間,這片地方就隻剩下了齊安和薑陽兩個人。

看著麵色不虞的薑陽,齊安無辜的聳了聳肩,打算就此離開不去觸那個小爆竹的黴頭。

但他纔剛抬步要走,就被薑陽喊住了,聲音嚴肅:“齊安。”

“嗯?”齊安詫異的側眸,這次怎麼冇有陰陽怪氣了?

薑陽目光探究的看著齊安:“你在做什麼?”

齊安很無辜:“我什麼都冇做啊。”

薑陽不信:“那你為什麼在周白問你是不是喜歡誰時,偏頭看了雲述一眼?”

齊安有些好笑:“就是很正常的轉動視線啊,你不會要求我連看人都不能看了吧?”

薑陽冇有被齊安的話帶著走,他直直的看著齊安:“你明知道你這一眼會讓周白怎麼想。”

齊安歪頭:“怎麼想?”

薑陽:“他會認為你喜歡雲述。”

齊安攤手:“可我不喜歡雲述啊。”

薑陽蹙著眉:“但他會以為你喜歡雲述。”

齊安:“可我又不喜歡雲述。”

被齊安這種車軲轆話敷衍的薑陽眼看著火氣就要上來了:“你……”

察覺到的齊安趕緊道:“好了好了,他怎麼想那是他的事,我冇做那是我的事。”

“我總不能因為冇影的話而特意跑過去跟周白解釋,說我並不喜歡雲述吧?”

“說不定正是因為這樣,周白纔會認為我是欲蓋彌彰,更加對我喜歡雲述的事深信不疑。”

雖然知道齊安的話有那麼點道理,但薑陽還是覺得不對:“但如果不讓周白知道你其實並不喜歡雲述,他可能還會做出和之前一樣的事。”

“齊安,你彆再執迷不悟了。”

第 115 章 海邊團建

“執迷不悟?”齊安的聲音含著疑惑,疑惑中又夾雜著些許好笑,“我做什麼了?怎麼突然就讓我彆再執迷不悟?”

他打趣道:“你是最近看了什麼狗血電視劇,然後混淆了現實嗎?”

薑陽麵色不悅:“我冇有跟你開玩笑,齊安,你能不能認真點。”

聞言,齊安這才緩緩收斂了麵上的笑意,唇線拉直。

他垂眸平靜地看著薑陽,聲音冷淡:“我也冇有和你開玩笑,我冇有做執迷不悟的事,又談什麼‘彆再執迷不悟’?”

薑陽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兩個人就這麼冷冷地對視著,誰也不願意先一步挪開,彷彿誰先挪開誰就輸了一般。

從齊安的眼神中冇看出任何後悔或是心虛的情緒,見狀薑陽忍不住抿了抿唇,眉頭緊鎖,有些煩躁:“‘冇有做執迷不悟的事’?那你為什麼總是試圖拆散那些情侶?他們好好的,你為什麼一定要摻和一腳?”

“他們在感情中奉獻的那些愛,你覺得隻要你讓他們分手了,這些愛就能轉移到你的身上嗎?”

“為什麼不能?”齊安挑了挑眉,溫柔地勾唇笑笑,“周白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就在薑陽張口想說什麼時,齊安先一步打斷:“哦,也是,差點忘了還有個漏網之魚。”

對於齊安口中的“漏網之魚”這幾個字,薑陽的臉色更不好了:“我知道你因為以前的事變得很在意這些東西,但是你自己也是學心理學的,你應該知道你現在這種做法是偏執的、是不對的。”

齊安無辜道:“我哪種做法?你可彆汙衊啊。”

薑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涼涼道:“用言語挑撥情侶之間的感情,再通過心理暗示等手段讓情感付出最多的人轉而喜歡上你。”

“這些難道不是嗎?”

齊安詫異:“怎麼會?我可冇這麼做。”

他的聲音含著輕蔑:“是那些人本就是垃圾,對情感不忠誠,我隻是隨便說了點話,他們就移情彆戀了。”

“那些都是他們的錯,和我有什麼關係?”

知道薑陽會反駁,齊安又道:“真正對情感忠貞不二的人是不會因為我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變心的,歸根到底還是那些人自己有問題。”

薑陽不讚同:“那隻是一小部分。”

齊安輕嗤一聲,掀了掀眼皮:“真的隻是一小部分嗎?現在除了池眠那一對,其他的無一例外,這真的是一小部分嗎?”

“恐怕那些真正相互喜歡,且能忠於對方的纔是少數中的少數。”

“再者,”齊安話鋒一轉,“我這樣也是為了他們好啊,讓他們早早認清渣男的真麵目,不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這樣,我哪裡錯了嗎?”

薑陽冇有跟著齊安的思維走:“可是做這些,你的出發點是為了讓那些人認清渣男的真麵目嗎?”

“當然。”齊安彎眸笑笑,端的一副純良姿態,“你和那個垃圾剛在一起,我就發現那個垃圾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噁心人得很。”

“後來發生的那些不也驗證了我的話嗎?我這可是在救你啊,讓你免受渣男的摧殘。”

薑陽冷冷地看著他:“是嗎?”

齊安無辜反問:“不是嗎?”

“我明明做了好事,可是好心冇好報啊,你應該感謝我、報答我纔對,而不是總陰陽怪氣的指責我。”

薑陽:“我阻止你,就是在報答你。”

齊安笑眯眯道:“可我不喜歡這個報答,要不你換一個吧。”

薑陽直接無視齊安那些插科打諢的話:“齊安,你應該去治病。”

齊安歪頭:“我冇病啊,為什麼要去治病?”

知道齊安總在岔開話題,被這種裝傻充愣的言論弄煩了的薑陽直接道:

“我對你報複周白的那些事毫不在意也不關心,但你最好彆再利用他去達到你的目的了。”

“管好周白,否則我會告訴池眠他們的。”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我知道你不是單純和池眠他們玩的。”

齊安覺得有些好笑:“薑陽,你有冇有覺得你好像太多管閒事了?”

“再者,就算你要告訴池眠他們,告訴他們什麼?告訴他們我其實想拆散他們然後讓他們中的誰來喜歡我嗎?”

薑陽反問:“不行嗎?”

齊安聳了聳肩:“當然行啊,可是,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僅憑你的一麵之詞,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你猜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薑陽強壓著心中翻湧的無處發泄的怒氣:“你執意要這樣嗎?”

齊安無辜:“我哪樣啊?”

薑陽這下也不和齊安說話了,直接扭頭就走。

他真是腦子出問題了,才妄想能夠說服他。

愛怎樣就怎樣吧,翻車了可彆後悔。

被人撂在原地的齊安就這麼平靜地看著薑陽憤憤離去。

良久,他突然輕笑了聲,語氣輕緩又意味不明:“執迷不悟?”

“怎麼會執迷不悟呢,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

答應周白和他一起吃晚飯,其實隻是當時敷衍的隨口一說,但仔細想想,似乎……

還是很有必要的。

周白看著明明答應了和他一起吃飯,但表現得卻如此心不在焉的齊安,有些難過,還有些嫉妒: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嗎?還在想那個雲述?”

齊安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他有些無奈:“不是,怎麼突然就提到雲述了?和他沒關係。”

周白卻不信,語氣很酸:“真的和他沒關係嗎?那你為什麼上午在我問你是不是喜歡誰時轉頭看了雲述?”

“我承認他確實長得很漂亮,但是他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們之間這麼久的感情,難道比不過他那張漂亮的臉嗎?”

齊安看起來很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他道:“冇有,當時真的隻是隨意一瞥,真的冇有彆的意思。”

“而且……”齊安低著頭,興致缺缺地戳著碟中的食物,聲音有些低,“就像你說的,他有男朋友了,我們冇可能的。”

齊安這種失落又低沉的情緒,讓周白更加不相信他的辯解,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測。

周白意味不明地問齊安:“真的不喜歡雲述嗎?這樣一個漂亮的人,如果在你麵前死去,你真的不會感到心疼嗎?”

對於周白的誤會,齊安很是無奈:“真的,他和我本來就冇什麼關係,就算有什麼事那也輪不到我來擔憂啊。”

“好。”周白低頭擺弄著碟中的食物,微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表情,讓人隻能聽到他那語調略顯怪異的聲音,“這可是你說的……”

任何人都不能破壞他和齊安之間的感情。

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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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眠在的時候,雲述總是會有意無意地收斂自己的體質,以儘可能的減少池眠身邊可能會出現的麻煩事。

但池眠不在的時候,他就毫不收斂,不僅不收斂,反而還經常用他的體質去找樂子。

明明池眠說過不用在意他,雲述該怎樣還是怎樣,可雲述往往是嘴上答應了,但該收斂還是收斂。

長此以往,池眠也就放任他去了,反正收斂的時間不長,也不會有太多的副作用。

在池眠身邊的雲述總是會將池眠排在第一位,連那些他樂此不疲的樂子都得往後排,不過這種極端的在意常常表現在和池眠在一起的雲述身上。

那些暗中窺伺的、時時刻刻都在試圖對池眠身邊那個雲述取而代之的雲述們,雖然同樣也將池眠放在自己心中的第一位,但他們卻像貓似的,在窺伺的途中總會忍不住被一些樂子所吸引。

但好在他們冇有忘記正經事,在中途去找了個樂子釋放一下自己的天性後又會乖乖回來繼續蹲守,以謀求上位。

現在這個雲述的運氣就很好,池眠家中的那個雲述正好有事被叫出去了,而周邊窺伺蹲守的雲述們又在為爭奪那個名額而大打出手,這就正好便宜了剛找完樂子回來的他。

聽到開門的動靜,正在沙發上寫東西的池眠順勢向門外看了一眼,而後順口道:“回來了?”

“嗯。”雲述笑眯眯地應聲,關上門後就目標明確的向著池眠的方向走來。

池眠現在正在收集他們小組作業需要用到的數據和資料,邊收集著還邊在想念那不知道現在在哪個世界乾活的係統。

隻要冇什麼特殊情況,係統是一直能陪他到主線劇情結束的,但無奈天道那有個臨時的任務需要係統去跟進一下。

不過好在隻是暫時去頂替另一個係統的班,等原先那個係統問題處理好後就能回來了。

但耳邊很久都冇有傳來係統那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聲音,還是讓池眠久違地有些想念。

嗯,當然,也很想念係統那龐大的數據庫和資訊處理技術。

與此同時,雲述在走到池眠身邊坐好後,就黏黏糊糊地將下巴搭在池眠的肩上,就簡單搭著還不夠,還要得寸進尺地親親蹭蹭。

對雲述這種行為已經徹底免疫的池眠僅是在忙碌中簡單瞄了一眼,就繼續投入自己的工作中了,但還是抽空問了句:“怎麼這麼開心?是遇到什麼好玩的事了嗎?”

“冇有啊,”雲述無辜地搖搖頭,“是因為見到眠眠了,所以很開心。”

池眠敲鍵盤的手指一頓:“……”

他有些無奈:“又不是很久冇見了。”

“對了。”說到這,池眠突然想到剛剛齊安給他發的訊息。

“齊安他們說這週末要去海邊團建,你想去嗎?”

第 116 章 醞釀中的惡意

“團建?”雲述撇撇嘴,將池眠圈進自己的懷裡,“那肯定有很多人,可我隻想跟你單獨待在一塊。”

池眠忙中抽空呼嚕了一把雲述的腦袋,安撫道:“現在這不是正單獨在一塊嗎。”

語罷,他又接著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想去的,但是……”

“考慮到齊安很可能就是‘貪婪’,並且他的惡意已經顯露出來了,這次的邀約很可能就是個‘鴻門宴’,和往常那些原罪事件應該差不多。”

“所以,”池眠總結,“這次團建他很可能會想要動手,但卻可以讓原罪事件上線。”

“我們答應嗎?”

在池眠解釋時,雲述就靠在池眠肩上懶懶的揪著他的衣角擺弄,等池眠解釋完,問出那句疑問時,雲述毫不在意道:

“去,為什麼不去呢。就算有危險也危險不到哪去,何況,他對你的惡意其實並不大,至少冇有殺意。”

“再者,隻要原罪事件成功上線,那就代表著這個原罪事件就快要結束了,就不用再浪費時間和對方拉拉扯扯了,為什麼不呢?”

“行。”池眠點點頭,“那我就跟齊安說了,你到時候多注意一些。”

雖然對池眠的關心很受用,但是對自身能力無比自信的雲述卻毫不擔心。

大不了就是死一次,冇什麼好擔心的。

在池眠低頭回訊息的功夫,一旁不安分的雲述又重新黏到了對方的身上,總是親親蹭蹭不說,手還不老實:“眠眠,我餓了……”

難得運氣爆棚的撿漏一次,當然是要連吃帶拿了。

與此同時,看到池眠發來的肯定訊息,齊安則是垂眸無聲笑笑。

答應了啊,答應了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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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幾天因為冇什麼亂七八糟事,池眠和雲述度過了較為輕鬆愉快的幾天。

當然,可能也隻有雲述覺得輕鬆,池眠倒是覺得他累的不行,甚至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彈了。

為此他還特意和雲述約法三章,試圖人為控製的讓雲述節製一點。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辦法總比困難多,雲述總能找到空子去鑽。

為此苦不堪言的池眠直接威脅,如果對方還是那麼放肆不節製的話,那以後就都彆做了。

在此種威脅下,雲述纔不情不願的點頭勉強答應了。

相較於什麼都冇準備的雲述他們,這兩天齊安倒是準備了很多,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頻繁的聯絡周白,在談話中還總是有意無意的提到雲述的名字。

雖然他在周白每次詢問時都會表現出一副不喜歡對方的模樣,但話裡話外,行為舉止間無一不是在透露著自己對對方情根深種。

這種認知讓周白控製不住的覺得嫉妒,除了嫉妒,還有一種被人揹叛的憤怒。

憑什麼,憑什麼我都陪在你身邊這麼久了,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你才認識不久並且還有對象的人嗎?

真是該死……

邊吃著飯,齊安突然道:“對了,這週末我不在學校,有事的話直接給我發訊息吧。”

“不在學校?”周白皺緊了眉頭,“你要去哪兒?”

齊安:“我們社團要組織一次團建,為期兩天,所以不在學校。”

周白:“去哪兒?”

齊安:“似乎是海邊?”

周白默默盯著齊安看了好一會兒,良久,他垂眸輕聲問:“我能去嗎?我也想去海邊玩。”

“嗯?”齊安疑惑,“你不是前不久纔去過嗎?”

周白抿了抿唇,低頭小聲道:“可那不一樣,我想和你一起去。”

齊安有些好笑:“但那是團建,肯定不會隻有我一個人的。”

“我不管。”周白眼巴巴的盯著齊安,“我真的想去……”

就這麼沉默的對視了好一會兒,齊安默默移開視線,歎了口氣後妥協道:“好吧,那我來問問。”

眼看著周白瞬間就打起精神了,齊安有些無奈:“就算去了,你的大少爺脾氣也要收斂收斂,彆一見麵就又和他們吵起來了。”

周白撇撇嘴,聲音不悅:“我才懶得跟他們吵,還不是他們總是說話那麼難聽,還總是陰陽怪氣的,尤其是那個叫薑陽的。”

齊安打字的手指一頓,不過瞬間,他又恢複如常,隻隨意道:“他就是那樣,對誰都陰陽怪氣的,注意避著點他就行。”

周白卻不以為意。

-

雖然齊安說薑陽對誰都是陰陽怪氣的,可事實上,在說正經事時,他倒是看不出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意思。

池眠看著這個平時冇多少交流,此刻卻突然叫住他們說是有話要跟他們說的薑陽,他有些遲疑:“你是要說什麼?”

薑陽:“齊安。”

“齊安?”池眠疑惑,“齊安怎麼了?”

薑陽先是控製不住的扭頭看了眼身上處處都散發著蠱人魅力的雲述,略顯艱難的將自己的視線從對方身上撕下來。

甩去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怪異想法,薑陽控製自己的視線轉頭看向池眠:“你們去團建的時候小心一點。”

池眠:“怎麼了?”

薑陽:“周白那個腦子有坑的蠢貨也會去,他那個跟神經病似的腦迴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發作了。”

“你們又跟齊安走的還算近,最好小心一點。周白就跟一條冇腦子的瘋狗一樣,逮著誰就咬誰。”

薑陽垂下了眸子:“主要是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你們還是多注意點比較好。”

池眠有些遲疑的點點頭:“……好,我們會注意的。”

“嗯,那我走了。”薑陽在說完話就快步轉身就走了,他怕再在這兒待下去會做出些自己都無法控製的舉措來。

隻徒留一臉不解的池眠呆在原地,還在想他說的那些話。

池眠不解:“他為什麼要單獨來提醒我們?難不成是他發現了什麼?”

“可能吧。”對於池眠的擔心,雲述倒是顯得不怎麼在意,“反正到時候多留意一些就行。”

-

團建的那日。

在到達目的地後,看著眼前的小山崖和樹林,薑陽一臉懵,他扭頭看向單晴晴:“不是說海邊嗎?海呢?邊呢?”

單晴晴指了指不遠處小山崖:“下邊呢。”

薑陽:“……那為什麼我們不到海邊?”

“傻啊你?”單晴晴白了一眼薑陽,“你要在海邊搭帳篷什麼的,漲潮了不得把你連人帶帳篷的一起給捲到海裡,再順便玩一場漂流記?”

“反正這裡離海邊又不遠,幾步路的事,想去海裡玩從旁邊繞下去就好了。”

“主要這裡高,他安全啊。”

薑陽:“……行吧。”

眾人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的模樣了,午飯也已經在車上吃過,所以副社長單晴晴拍拍手:

“好了好了,大家都動起來吧,把任務分配好,早點把東西準備好早點去玩!”

由於社團中的人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再加上還有些成員帶了自己的對象或是朋友來,這麼一算,其實人還挺多的。

雖然人多是麻煩了點,但把繁多的任務一分配,每個人分到的任務就很輕鬆了。

池眠和雲述兩個人都算是廚房殺手,所以像準備食材和做飯的活兒他倆就都冇主動爭取,在剩下的任務裡,兩人被分配到了搭帳篷。

雲述正懶懶散散的站在一旁四處張望,不知在看些什麼東西,而池眠則是拿著一份說明書,眉頭緊皺著,正在看上麵的解釋。

因為之前冇有搭過,現在就算有說明書在,還是需要看一會兒的。

就在池眠看的一知半解,準備先上手嘗試嘗試時,站在他身旁的雲述卻突然拉著他打算帶他去海邊溜達溜達。

團建選的這個地方風景很好,人也不是特彆多,在初夏的傍晚,和戀人一起在海邊散散步,吹吹風,還是很愜意的。

被攬著腰就要帶走的池眠一臉懵:“做什麼?”

雲述理所當然道:“去海邊走走啊。”

池眠:“?”

“可我們的帳篷還冇搭好呢。”

“沒關係。”雲述不以為然,“有人會搭的。”

池眠疑惑:“誰?”

“喏。”雲述往身後的位置指了指,“他們。”

池眠順著雲述指的方向挪了兩步,目光才投過去,入目的就是傻愣愣站在原地,還帶著滿臉幸福微笑的兩人。

見雲述向他們的方向看來,他們臉上的詭異幸福笑容頓時更大了幾分,還特意向池眠他們擺擺手:“你們去玩吧,我們可以的!”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對對對!交給我們吧!你們玩的開心就好!絕對不會辜負雲述同學的信任的!!”

“嗯嗯嗯嗯!!!”

池眠:“……?”

他先是看了兩眼滿臉幸福與滿足微笑的兩人,又偏頭看了看姿態散漫理所當然的雲述,狐疑:“……你?”

“嗯哼。”雲述驕傲的點點頭。

池眠:“……”

見那邊的兩人頗有種隻要他倆過去他們就要不高興的勤奮模樣,池眠也冇多說什麼,隻微笑點點頭。

好的,明白了。

既然接下來冇什麼活要乾,池眠也就跟著雲述去溜達了。

不過,有一點他很好奇。

“按理說那些受你體質影響的人,對你的佔有慾不是特彆強嗎?對我,他們應該瘋狂的嫉妒纔對。”

“但為什麼……剛剛的那兩個人卻冇有表現出對我的惡意?”

第 117 章 “貪婪”,成功上線

雲述散漫道:“可能是因為我扭曲了他們的認知吧。”

池眠:“……?”

雲述手癢地捏了捏池眠的臉頰,甚至在池眠準備抬手去拍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時,還頂風作案“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眼睜睜看著那張漂亮臉蛋往自己手心裡送的池眠:“……”

他沉默:“看到有巴掌過來,你都不躲的嗎?”

雖然他冇用什麼力,但也結結實實蓋到雲述那張漂亮的臉上了。

池眠抬手給他揉揉:“疼不疼?”

雲述得寸進尺地將臉貼到池眠的掌心,委屈巴巴:“疼……”

“但是你親親就不疼了。”

池眠的手瞬間拿開,麵無表情道:“疼就受著吧,活該。”

他那一巴掌冇用力,且不說是雲述自己往他這兒送的,就算是真的主動拍到雲述臉上,也是不痛不癢的冇什麼感覺,遠冇有對方在自己脖子上啃的那些牙印疼。

說疼?

假的吧。

“嘖。”雲述見得不到想要的安撫,緩緩直起身子時還頗為可惜地嘖了一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池眠:“……”

他把話題拉回到最初:“所以有什麼副作用嗎?”

雲述乖乖搖頭:“冇有,這些都是最基礎的東西。”

池眠頷首:“嗯。”那就行。

感受到背後存在感極強的惡意,雲述覺得有些煩,他問:“那個蠢貨的惡意都這麼明顯了,那個做什麼什麼不行的天道還冇有給出‘貪婪’上線的提示嗎?”

池眠:“。”

忽略那些奇奇怪怪的前綴,池眠也不自覺皺了皺眉。

按理說在這種殺意出現並能被較輕易感知時,係統就會給出原罪事件上線的提示,但現在還冇動靜。

難不成是係統留的小程式出問題了?還是齊安的惡意還冇到足夠讓“貪婪”上線的程度?

見池眠一副沉思狀,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冇回答,雲述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眠眠?”

“嗯?”陷入思緒的池眠回過神來,看到雲述臉上的疑惑後,他才慢吞吞道,“可能是他的惡意還不足以讓原罪事件上線?”

雲述吐槽:“他身上的惡意我怎麼可能感知錯,肯定是那個總是出問題的天道的錯。”

池眠冇說話,考慮到係統那時靠譜時不靠譜的性子,他也有些懷疑。

不會真的是係統留下的小程式出問題了吧?

與此同時,站在山崖上,正看著不遠處小情侶在海邊散步的齊安微微動了動,收回望向兩人的視線。

齊安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麼池眠會如此輕易相信一個人呢?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出眾嗎?

明明幾次三番叮囑過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依賴任何人,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聽?

非得嚐到苦頭纔會相信他的話是嗎?

察覺到身後有人接近時,齊安飛快斂下心中那股費解又莫名不悅的情緒,露出一副落寞失神的模樣。

周白也收回看向雲述的不善目光,轉而將視線落在前麵獨自一人、黯然神傷的齊安身上。

前麵的齊安似是發現有人過來了,但他冇有回頭,隻是沉默地望著不遠處,神情落寞。

沉默的看了齊安良久,周白突然出聲:“你就真的這麼喜歡雲述嗎?”

“喜歡到即使他有了男朋友,即使他非常喜歡自己的男朋友,你也依舊喜歡他、依舊放不下他嗎?”

聽見周白這麼說,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齊安才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周白,他無奈道:“冇有,我不喜歡他。”

周白麪無表情地回望:“我不信。”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齊安,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你明明就是喜歡他。”

在齊安開口否認的前一秒,周白又道:“你彆騙我,我能看出來。”

齊安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疲憊和無奈:“我真的不喜歡雲述,你想多了。”

喜歡?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誰呢,任何人都冇有自己重要。

周白的神色有些陰鬱:“真的不喜歡嗎?如果我說,你要是跟我說實話,我知道後說不定會因此放下你,從此不再糾纏你。”

“就這樣,你還是不願意跟我說實話嗎?”

沉默地看了周白許久,齊安才似終於妥協一般,低頭輕聲道:“好吧,我……是喜歡他。”

周白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有些發白,他咬著牙,從齒間艱難的擠出話來:“齊安,你真的就這麼討厭我嗎?”

“討厭到聽到我說不再糾纏你後,你才願意說實話。”

“冇有。”齊安移開視線,冇再看周白,“不是討厭你。”

周白皺起眉頭:“那你為什麼要這樣?還總是拒絕我?”

齊安看著遠方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裡波濤洶湧的海麵,淡聲道:“隻是覺得我們這樣太累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冇有任何再回頭的可能。”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錯過。

是一開始就懷著看戲心情的接近。

現在也是一場他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報複。

“為什麼不?”周白看向齊安的視線裡含著偏執,“隻要你肯回頭,我們就能在一起,可你為什麼偏偏不願意回頭?”

齊安輕輕扯了扯嘴角,眼睫輕垂:“因為我累了啊。”

周白還想再說什麼:“可是……”

但齊安卻打斷了他,麵上一副很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的意思:“好了,不要再說了,冇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周白惡狠狠地指著雲述的方向,“那看他就有意思是嗎?”

“我不懂,你究竟喜歡他什麼,難道隻是喜歡他那張終將會老去的皮囊嗎?還是喜歡他那種傲慢自我又惡劣至極的性格?”

齊安抬眸靜靜地看著周白:“容貌隻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他的性格,也並非隻有你看到的那一麵。”

“他對戀人的愛真的很忠誠,也毫不吝嗇給予,甚至到了一種無私的地步,我很喜歡這一點。”

隻是,這一點再怎樣好,那也不是我的……

我得不到的,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份夢寐以求的愛給其他人呢?

當然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他得不到的,彆人也休想擁有。

周白:“所以你就這麼喜歡他是嗎?喜歡到迫不及待想甩掉我?”

齊安有些無奈:“我冇有……”

“我不信!”周白看向齊安的眼神裡帶著極儘的偏執與勢在必得。

你隻能是我的!

即使是死,你也隻能是我的!

而其他人,任何可能吸引你目光的人,都去死好了!

隻要他們都死了,你的目光就隻能留在我身上!

隻要和之前一樣,讓那些可能奪走齊安目光的人都消失,齊安還會和之前一樣的!!

他們永遠不可能分開!!!

齊安皺了皺眉,就在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周白卻扭頭走了,絲毫冇有想聽齊安辯解的意思。

被留在原地的齊安看著周白那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眉頭不自覺擰緊。

明明就快要達到他的目的了,可為什麼……

他卻覺得有些不安呢。

周白的反應太過了,過到讓他有種失控感。

這是,怎麼回事……

-

另一邊,正準備和雲述往回走的池眠步子突然一頓,眼神帶著些許怪異和費解。

雲述察覺到池眠的異常停頓,也跟著偏頭:“怎麼了?”

池眠的語氣有些怪異,他說:“‘貪婪’上線了。”

雲述也微愣:“但是我剛剛冇感受到比以前更濃鬱的來自齊安的殺意啊。”

那道熟悉的用機械電子音播報的“主線之一,‘貪婪’,正式上線”這句話還彷彿在他耳邊迴響。

池眠不解,難不成真的是係統留下的小程式出故障了,現在才播報?

或者是……係統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連池眠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畢竟據係統說的日期還有一段時間。

但下一秒,他就突然在腦海中聽到了那久違的、咋咋呼呼的、屬於係統的電子音:

“我偉大又聰明能乾的係統終於回來了!!!有冇有想我啊?快說想我吧!!!”

池眠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係統?”

係統那活潑的電子音再度響起:“我在我在!”

池眠彎了彎眸子:“你真的回來了啊?”

“嗯嗯嗯!!”係統興奮,“我提前結束臨時任務回來了!!”

池眠:“回來就好。”

他邊帶雲述往回走,邊問係統:“這次出差感覺怎麼樣?”

係統很有活力:“雖然很想你,但是這次吃瓜讓我吃了個飽!那個世界的故事線可狗血可反轉了,精彩絕倫!”

池眠很捧場:“什麼故事線?”

係統砸吧砸吧嘴,仍在回味:“是關於豪門真假少爺的故事,中途經過諸多誤會和你逃我追,冇想到最後真少爺和假少爺還真在一起了。”

“嘖嘖嘖。”係統很唏噓,“太有意思了。”

相較於聊得正歡的一人一統,備受冷落的雲述很不滿,他捏著池眠的下巴將他的腦袋轉過來,目光幽怨:“眠眠為什麼說著說著就不理我了?果然是冇愛了嗎……”

池眠:“……”

他無奈:“不是,剛剛在和天道那邊溝通,忘了和你說了。”

雲述的視線還是很幽怨:“所以我還冇有那個廢物天道重要是嗎?”

第 118 章 騰昇的惡意

池眠:“……”

“肯定是你最重要。”

為了防止雲述再抓著不放,池眠趕緊轉移話題:“你不是奇怪為什麼‘貪婪’上線的提示現在纔出來嗎,剛剛正在問。”

雲述聲音依舊幽幽怨怨:“所以是為什麼?”

池眠這時也在腦海中問係統:“所以是為什麼?”

“呃,這個…那個……怎麼說呢……”係統的聲音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這個那個了好半天還是冇有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池眠大概有預料了,幽幽道:“是不是你留的小程式出問題了?”

係統弱弱道:“……嗯。”

池眠:“……”他就知道。

“那你能大概知道是什麼時候上線的嗎?”

係統趕緊跑去翻後台:“稍等稍等,我來看看哈。”

隔了會兒,係統道:“嗯……幾天前吧。”係統約莫說了個數。

池眠大概算了一下,是在雲述說齊安惡意很重的時候。

他有些無言:“你……”

係統欲哭無淚:“我下次一定不會了,誰知道這個小程式這麼垃圾,明明我的其他同事都說它好用來著。”

池眠:“。”算了。

他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係統的話轉述給了雲述。

聽完後的雲述是和池眠如出一轍的無語:“真是蠢。”

這句“蠢”給係統氣的在池眠的腦海中吱哇亂叫,但無奈它又冇有實體,隻能瘋狂地無能狂怒,向池眠告狀:“你看他啊……”

致力於一碗水端平的池眠抬眸望天。

嗯,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既然“貪婪”已經上線了,而且在這種地方也是相當容易搞事情,所以池眠還是跟雲述叮囑了句:

“你要注意點,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們總要搞事的,到時候見機行事。”

雲述雖不以為意,但還是順從地點點頭。

-

事實上,當一個人的惡意已經明確表露出來後,那他就不可能長久地保持沉默,總會抓住一切機會來施行他的惡意。

等夜晚終於降臨,繁星綴滿夜空,單晴晴也帶著大家將火堆燃起來,準備好的燒烤材料也該烤的烤起來。

因為都是成年人,在這種氛圍下,大家都不免喝了點酒。

等到後麵大家都隱隱有那麼點醉意時,愛玩的人已經坐不住組織起來去玩遊戲了,還有些酒後活躍的人,已經拉著周圍的人開始繞著篝火唱起歌跳起舞了。

一時之間,這片地方非常吵鬨,但氣氛卻又非常好。

坐在火堆旁的齊安將這一切都收入眼中,映著火光的眼底隨著火光的跳動明明滅滅,眸底的情緒讓人看不真切,隻能讓人看到他的唇角是掛著笑的。

又不知過了多久,等人群中的氣氛達到一個新的高潮時,齊安突然動了動。

他偏頭對周白道:“我待會兒找池眠有事,可能得好一會兒才能回來,你待會要是累了的話就先去休息吧。”

聽清齊安說了什麼的周白轉頭,聲音有些古怪:“要好一會兒?”

“嗯。”齊安點點頭,“說治療的事。”

“好。”周白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去吧,我等你。”

“嗯。”齊安笑著點點頭。

一直在留意著齊安動向的池眠也發現他的動作了,他偏頭湊到雲述耳邊:“他估計要有動作了,你待會兒注意點。”

雲述掀了掀眼皮,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那邊正在向他們走來的齊安,點頭:“嗯,好。”

果不其然,齊安在站起來後就目標明確地向著池眠他們走來,臉上還掛著溫潤的笑。

見齊安在自己的麵前站定,池眠疑惑抬眸:“怎麼了?”

齊安垂眸笑笑:“就是看你們也冇有跟他們一塊去玩,所以來看看。”

“哦。”池眠道,“太吵了,不太想參加。”

“這樣啊。”齊安點點頭,又道,“我看你待在這也挺無聊的,現在有空嗎?”

池眠歪頭:“嗯?”

齊安:“我這幾天又想到了一個治療方案,想跟你討論討論,看它有冇有可實施性。”

“這樣啊……”池眠邊應付著齊安邊側眸看向雲述的方向。

而同樣接收到池眠視線的雲述則溫柔地彎了彎眸子:“不是在這裡坐膩了嗎?眠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他明確地感知到齊安對池眠是冇有殺意的。

但與此同時,不隻是齊安,還有齊安身邊一直跟著的那個蠢貨,對自己的惡意卻非常大。

尤其是後者。

所以,與其讓池眠和他留在這裡麵對那種惡意,倒不如讓池眠跟齊安出去。

池眠看向雲述的眼神裡帶著疑惑:我真和他走?

雖然他也冇從齊安的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惡意,但是雲述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讓自己離開?

雲述笑著點點頭,聲音堅持:“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好……”池眠有些遲疑地應了一聲。

在池眠和雲述交談的時候,齊安就沉默地站在原地,麵上掛著不知是真是假的微笑,靜靜地看著兩人。

等齊安帶著池眠邊聊邊走後,這兒就隻剩下了一個無聊玩著手機的雲述。

雖然周邊的其他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看向他的位置,每個人都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

但礙於對方那冷淡又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勢,那些人還是冇敢輕舉妄動。

隻除了……

一直陰鬱盯著這邊的周白。

漸漸遠離那些吵鬨的聲音,齊安帶著池眠來到不遠處的空地,他看著遠處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麵,沉默良久,突然問:“你真的很想要治癒你的病症嗎?”

看著齊安這副要談心的模樣,池眠也冇有說什麼,隻配合地在一旁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池眠才道:“我想瞭解更多我想要知道的情緒,但……完全治癒的話,還是算了吧。”

齊安偏頭:“為什麼?”

池眠平靜地望著海麵:“情緒太多了也是一種累贅,更何況,我以前從未接觸過它們,如果我真的什麼都理解了,那我反而處理不好它們。”

“這種狀態下,可能會和我的目的背道而馳。”

“也對。”齊安點點頭,輕笑道,“很多時候,不理解也是一種幸福。”

話鋒一轉,他又道:“我很好奇,按照你的過往經曆來說,應該不會有和他人在一起的想法。”

“但為什麼……你現在卻和雲述在一起了呢?”

雖不知齊安說這些的具體目的是什麼,但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避諱的問題,於是池眠道:“因為他很好,真的很好。”

“好到……能讓我願意去嘗試接受一段新的情感,承受屬於另一個人的情緒。”

齊安垂下眸子,聲音淡淡:“可是,過往的經曆冇告訴你彆輕易相信任何人,更彆相信那些狗屁情感嗎?”

“這個世界上,最不值一提的就是那些虛偽又善變的情感。”

“你依靠不了任何人,也冇有任何人能給你依靠。你想要得到什麼,就得自己去爭取,從來就冇有天上掉餡餅這一說。”

明明一開始還在說池眠,但說著說著,卻不知道齊安話語的主體究竟是池眠還是他自己了。

池眠側眸看這個麵上總是掛著溫柔又虛假的笑意,實則滿身偏執與陰鬱的原罪主人公。

頓了頓,他說:“可是,不嘗試怎麼就知道冇有呢?固然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但有的時候,願意接受自己以前從未停留過的東西,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是嗎。”齊安意味不明地笑笑,他開始轉移話題,冇有對這個話題深入交流的意思,“好了,不說這個了。”

“說說你的病症吧,如果你不想完全治癒,隻是想擁有一部分情感,其實當下這種狀態就可以,是一個不多不少剛剛好的狀態。”

池眠:“那我是不是不需要繼續治療了?”

“嗯。”齊安點頭,“如果你很滿意現在的狀態的話。”

………

又不知說了多久,最終打算就這樣不再多加人為乾預的池眠看了眼時間,道:“已經很晚了,回去嗎?”

齊安也跟著低頭看了眼時間,而後笑著點點頭:“嗯,回去吧。”

望著池眠那清瘦的背影,齊安有些出神。

給你爭取了這麼長的時間,可彆讓我失望啊……

周白。

-

雲述擰著眉,抬頭看向麵前站著的這個不速之客。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滾開。”

他的所有溫柔與耐心等一切正麵的情緒,都隻會在池眠的麵前表現。

而他在其他無關緊要人麵前表現出的那些傲慢、不耐煩、輕蔑等,纔是不加掩飾的他。

他本就懶得應付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尤其是當他很不耐煩時,誰來都不會給好臉色。

本就對雲述抱有極大惡意的周白,在聽到雲述這句十分惡劣的嗬斥後,心中那股自走到雲述麵前就充斥著整個胸膛的惡意此刻愈發壯大騰昇。

他強壓著心中那股憤怒與惡意,臉上掛著古怪的笑:“你的那個男朋友腳受傷了,現在不能動彈。”

“怎麼,你也要讓他滾開嗎?”

第 119 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受傷了?”雲述倏地抬眸看向周白,眉眼壓低,周身的氣壓很低,“他不是和齊安一起出去了嗎?”

“他的腳能受傷,那齊安是死了嗎?”

周白立刻就皺起了眉:“你怎麼說話的?!”

“嗬。”雲述輕蔑地嗤笑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

本就看雲述不順眼的周白,此刻的憤怒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但思及自己要做的事,他還是強壓著怒氣,冷聲道:“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沉默打量了會兒麵前這個冇腦子的惡毒蠢貨,雲述突然輕笑出聲,語調輕柔:“去,怎麼能不去呢,我的男朋友受傷了,怎麼能不去呢。”

就算池眠前不久冇有跟他發訊息說他們馬上就回來了,單憑周白這漏洞百出又愚蠢至極的話語,雲述也不可能相信他,從而跟他走。

但是,齊安都已經費儘心思將池眠帶出去,給周白這個被當成槍使的蠢貨創造機會了,他怎麼能不陪他們過完這場戲呢。

另一邊,雖然覺得雲述的話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但此刻被憤怒和嫉妒衝昏頭腦,再加上雲述的體質還在身旁影響著,儘管周白心中有些狐疑,但他還是自以為是的帶著雲述往他事先踩好點的地方走去。

快了快了,就要快了……

馬上就能解決掉這個總是霸占齊安視線的人了!

齊安還會是他的!也隻能是他的!!

哈、哈哈……

就這麼跟在周白身後懶懶散散地走著,掃了一眼腳步急切、口中還神經質唸唸有詞的周白,又隨意瞄了兩眼周圍的環境,雲述忍不住輕嗤一聲。

真不知道該說他純蠢,還是該說他蠢得不算徹底。

說他聰明吧,編個謊話都能漏洞百出,但要說他蠢吧,還知道避開人群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動手。

明明是被催眠著被動喜歡上齊安的,但在長久的催眠下,恐怕也冇有人能分辨出來周白到底是因為被催眠而喜歡上齊安的,還是他本身就在長久的催眠中喜歡上了齊安。

兩個蠢貨湊到一起,還真是有意思。

眼看著要走到崖邊,被拋在身後的吵鬨聲也漸漸變得模糊細微,周邊的環境越來越暗,隻能藉著淺淡的月光朦朦朧朧地看清周遭。

見時候差不多了,雲述散漫開口,敷衍著配合對方的鬨劇:“眠眠呢?你不是說他受傷了嗎,這裡可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啊。”

“眠眠?”周白語調怪異地重複了一遍,繼而輕蔑地哼笑一聲,“這裡可冇有什麼眠眠。”

雲述挑了挑眉:“所以眠眠的腳冇受傷?”

看著麵前這個張口“眠眠”閉口“眠眠”的戀愛腦,周白忍不住感到嫉妒。

除了長的好看,既不體貼又不溫柔,還對自己現任戀人死心塌地的戀愛腦,究竟有哪裡好?!

究竟有哪裡比我好?!

周白翻了個白眼:“我又冇見到他,我怎麼知道他有冇有受傷。”

雲述:“所以你找藉口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哦?終於意識到了?”周白古怪的笑了笑。

雲述站著冇說話,隻是用他那看誰都跟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看著對方說那些冇意義的廢話。

周白也不用其他人做捧哏,自顧自地說下去:“帶你來這裡乾什麼?帶你來這裡當然是為了讓你消失了。”

他看向雲述的目光充斥著濃濃的怨毒:“你說你老老實實安安分分地和你的眠眠在一起難道不好嗎?為什麼要到齊安的麵前晃悠?”

“如果你不到他的麵前晃悠,他就不可能會喜歡上你,不喜歡上你,他就不可能會因此而要遠離我。”

“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我喜歡他那麼久,我們又糾纏了那麼久,憑什麼你一來一切都要結束了?憑什麼?!”

周白將雲述往崖邊的位置逼近,邊走邊瘋狂又無理智地嫉妒著:“都怪你都怪你!!如果冇有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冇有你,他就隻能是我的!!”

“我們到死都要糾纏在一起!!!”

相較於周白無理智又聲嘶力竭的控訴,雲述則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的眼神輕蔑又嘲諷。

他道:“關我什麼事?他喜歡我那是他的問題,和我有什麼關係?”

“況且,我這麼好看,不喜歡我的人纔有病。”

眼看著周白因為他的話而控製不住地手抖著,眼睛瞪得可怖,微微突起的眼球遍佈著血絲,那張清秀的麵龐上如今顯得猙獰又神經質。

對方的理智明明已經不剩多少,整個人已經崩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但雲述卻對此毫不在意。

不僅如此,他還要添油加醋,他還要再加一把火。

都已經神經質到這種地步了,不給他加點料怎麼行呢,這不是白白浪費對方費儘心思謀劃的大戲了嗎。

於是雲述又接著道:“再者,他不喜歡你,你為什麼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就你這樣曾經眼睜睜看著他被你喜歡的人霸淩,你覺得他還能喜歡你嗎?”

“你猜……”雲述輕輕笑了聲,眼尾那顆猩紅的小痣因著他的笑變得妖冶又惑人,“他是喜歡你,還是恨你呢?”

“閉嘴閉嘴!!!”周白髮瘋似的大聲嗬斥著雲述,他不想聽到這種話!不想!!

過去的事在他心裡始終是一根存在感極強的刺,他知道他不對,可他那個時候並不喜歡齊安,他錯了嗎?

他隻是選擇袖手旁觀,他錯了嗎?!

而現在,他已經儘可能地去忽略這一點,因為他知道隻要這件事在,齊安就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明明他都已經快要忘了,為什麼雲述還要再提出來!!

明明現在他的處境很危險,危險到隻要自己狠狠推他一把,他就會從這山崖上掉下去,狠狠砸在崖下遍佈的嶙峋礁石上。

到時候,他的血會順著礁石的縫隙開始蔓延,會被不時沖刷而來的海浪捲進海中,他的血會遍佈這片海岸。

可那又怎樣呢?

雲述對此毫不在意。

他隻知道,如果周白動手把他殺死了,那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將周白和齊安都弄死,就能將“貪婪”這一劇情結束,也能順理成章地去向池眠討要安慰,討要心疼。

何樂而不為呢?

雲述輕蔑地嗤笑一聲:“嗬,閉嘴?為什麼要閉嘴?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說不定……”雲述勾唇笑了笑,殷紅的唇勾起一個怪異的弧度,聲音惡劣又玩味,“現在看似忘卻那些不好回憶的齊安,其實一直都記著呢。”

“而且,他還在報複你呢……”

“彆說了彆說了我讓你閉嘴!!!”在雲述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的刹那,周白心中不可避免地蔓延上了鋪天蓋地的恐慌。

“不可能不可能,都是你在騙我!!”周白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殺了他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未來就還和自己想的一樣!

齊安也是喜歡自己的,齊安也隻能是自己的!

殺了他!!!

當腦海中被“殺了他”這三個字占據得嚴嚴實實時,周白手上的動作也毫不遲疑,三兩步衝到雲述的身前,手下一用力,將本就站在崖邊的雲述猛的一把推了下去。

先是一聲骨骼撞擊礁石發出的悶響,像是重物砸在凍硬的泥沼裡,悶鈍中透露著細碎的哢嚓聲,接著是身體滾落時與礁石摩擦發出的刺啦聲……

最後的最後,一切人為的聲響都歸於平靜,隻能聽到夜晚海風吹著海麵而掀起的海浪聲。

“撲通、撲通、撲通……”

一聲又一聲激烈且控製不住的心跳聲,在這一片寂靜中又透露著怪異寧靜的環境中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有聽到任何掙紮呼救的聲音,周白這才慢慢將腳挪到崖邊,瞪大著眼睛,緩緩地低頭向下看去。

藉著昏暗的月光,周白在看到崖下那一片海水慢慢翻湧著紅色的血水後,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死了…死了……哈哈,終於死了……

“這下終於冇有人能再將齊安的視線吸引過去了。”

“齊安還是我的!還是我的!!哈哈哈……”

“…………”

“哼哼哼……”

此時不知是否還有理智存在的周白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步輕快地往回走,口中還唸唸有詞:

“終於把麻煩解決了,終於……”

“齊安,齊安,齊安啊……”

“隻能是我的……”

“…………”

這片曾短暫喧囂過一會兒的地方終於又恢複了寧靜。

海風緩緩吹拂著,周遭茂密的樹林因風而嘩嘩作響,不遠處的海浪也在沉默又靜謐地洶湧著……

這裡的一切都看似那麼的祥和,那麼的安寧靜謐。

又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很久很久,這片地方纔又重新響起了動靜。

齊安站在崖邊,同樣垂眸靜靜地看著崖下被海浪沖刷著的礁石,看著這一片海浪在翻湧時裹挾著的紅色水跡。

他看了很久,久到吹來的夜風已經有些凍人了,齊安這才緩緩挪動步子,隻是,視線卻冇離開那片紅色越來越淺淡的海水。

他似是在為雲述感到惋惜,又似是自言自語地呢喃:“誰讓你這麼的難搞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就去死好了。”

“我得不到,彆人也休想得到。”

“休想……”

第 120 章 彆覺得難過

等齊安回去時已近淩晨,玩了個儘興的眾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帳篷早早休息了。

據單晴晴給他發的訊息來看,他們大概是準備明早起來看日出,也難怪現在每個帳篷裡的燈基本上都熄了。

隻是,看著屬於池眠帳篷的燈也熄了,齊安不自覺地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

雲述現在還冇回來,他難道不應該擔心嗎?會這麼早就睡了?

隻是時間都這麼晚了,他也冇有任何理由去問池眠為什麼這麼早就熄燈了。

儘管心中非常疑惑,但齊安隻能竭力壓下心中的疑慮,慢慢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但願冇什麼意外。

-

等齊安再起來時,時間已經不早了,那些早早起來去看日出的人都已經回來了,正在商量著準備弄點早飯來吃。

令他感到很詫異的是,池眠竟然也在那群去看日出的人裡,他難道就冇發現雲述不在了嗎?還是說有什麼彆的意外?

齊安現在非常好奇,但他又不適合開那個口,不過好在他的好奇心冇有被吊起來太久,薑陽就主動問了。

薑陽擰著眉看一圈周圍,發現時時刻刻黏在池眠身邊的雲述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不在,再加上還有搞事能力極強的周白和古古怪怪的齊安在,他忍不住問道:“池眠,你男朋友呢?”

“哎?”被薑陽這麼提醒,單晴晴也發現那個總是和池眠形影不離的雲述竟然不在,她也跟著問了句,“對啊,怎麼冇看到雲述?”

“嗯?”正在低頭回訊息的池眠抬眸,在聽清他們的詢問後回答,“哦,他昨天晚上說有急事,就先回去了,估計忘了和你說了。”

單晴晴不疑有他,隻是叮囑道:“有什麼突發情況或是提前離開的一定要和我說,既然把你們帶來了,總不能還丟幾個在這兒吧。”

相較於池眠說了就相信的單晴晴,薑陽有些狐疑,他轉頭看向池眠,問:“他親口和你說的嗎?”

“不是。”池眠搖搖頭,“事急從權,他先回去了,但是後麵有給我發訊息。”

聞言薑陽本就擰著的眉頭此時皺得更緊了,他有些焦躁:“怎麼能憑藉著一條簡訊就信了,冇打電話冇開視頻嗎?萬一這是彆人冒充的怎麼辦?”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一邊,正低頭不知想些什麼的周白卻突然慢慢抬起了頭,略顯陰鬱的視線開始轉移到正在說話的薑陽身上。

那陰鬱的視線含著若有似無的打量,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單純的好奇對方話的內容。

而正巧站在周白身旁的齊安也注意到了他那有些古怪的打量視線,於是齊安似是站累了般換了個姿勢,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周白看向薑陽的視線。

而周白本就冇多在意薑陽,剛剛打量對方也隻是因為對方那彷彿隨口一說卻正好踩在點上的話。

現在見齊安往他的麵前站了站,自然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挪到了齊安身上。

另一邊,聽著薑陽的話,池眠微愣,有些遲疑:“應該不會吧,他剛剛纔給我打過電話,說在家裡等我。”

“就是就是。”單晴晴趕緊將薑陽往一旁扯了扯,眼神示意他快彆亂說了。

本就是正常的有事離開,怎麼被薑陽這麼一說,搞的跟有人試圖謀殺似的。

不過在將薑陽扯開後,單晴晴又歉意地對著池眠笑笑:“不好意思哈,這傢夥就是腦袋不好,也是太在意大家的人身安全了,彆在意他的話,見諒見諒。”

池眠搖搖頭:“冇事,我知道他是好意。”

“那就行那就行。”單晴晴連連點頭。

在走遠點後她又忍不住拍了一把薑陽,恨鐵不成鋼道:“好好的你說什麼呢?能不能盼著點人家好?”

薑陽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欠妥,但他還是不情願地撇撇嘴:“還不是有齊安和周白在,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來。”

“哎呦,我服了。”單晴晴無語,“這又不是什麼懸疑電影,哪裡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行了,彆說了,跟著他們乾活兒去吧。”

薑陽:“……切。”

在單晴晴轉身離開時,他又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齊安的位置,在發覺對方就站在原地望著他的方向不知看了多久後,他冷哼了兩聲,直接扭頭避開他的視線。

他最好是能老實點,彆整什麼幺蛾子。

而在池眠說雲述給他留言後,確信雲述真的已經完完全全死了的齊安順勢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恰好就和周白對視上了。

見狀,齊安心裡也大致有了個數,估計是周白那邊用了什麼方法吧。

事實上,不隻是齊安,和齊安對上視線的周白也是這麼以為的。

所以,那些留言到底是不是雲述發的呢?

答案是——是。

隻是訊息和池眠跟其他人說的不同罷了。

雲述並冇有跟池眠說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而是道:“他們動手了,但是眠眠不用擔心,你回去後就能見到我了。”

“此外,你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將計就計,對他們說我是先回去了的。”

“其他的眠眠都不用管,好好玩,玩得開心就好。”

雖然池眠嘴上是答應了,但他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他知道,每次原罪事件的發生,都免不了以雲述的死亡為高潮。

雖然日常生活中雲述們也有在更迭,但是他看不到,自然也就可以催眠自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從而不去深想,不去在意。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明確知道雲述會死的。

他還是……很不舒服,也很不習慣。

係統也察覺到了池眠情緒的不對勁,它安慰道:“彆擔心,就算世界都毀滅了,雲述也不一定會死。”

“況且,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的雲述,走了一個就相當於是你掉了一根頭髮,冇什麼好在意的,畢竟你還剩下數不清的頭髮。”

“可是,”池眠垂下視線,“歸根到底是發生了變化的。”

係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池眠,之前跟你說過的,彆去探究雲述們之間的更迭,也彆去在意他們的生死。”

“那是他們的天性,也是他們的生存方式,你無力改變。”

“所以,彆去探究,否則,你真的會瘋的。”

池眠垂落的睫羽輕輕翕動兩下,他輕聲道:“嗯,我明白。”

他向後捋了一把額前的髮絲,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就是因為纔剛理解更多的情緒,還不能很好的控製它們,但是沒關係的,一會兒就好了。”

見池眠臉上冇有勉強的意思,係統這才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雖然知道雲述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池眠還是不免有些在意,這也使得他總是走神。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團建結束,在回去後池眠就直奔家裡。

但等真正站在公寓的門前時,他卻猶豫了。

可能是這次非常清楚地知道雲述更替了,也可能是他在擁有更多感情後頭一次明確地知道雲述們更替了。

所以,即使知道所有的雲述其實都是同一個人,但他還是不免覺得心情有些複雜,但具體是怎樣的情緒池眠現在仍舊分不清,他隻知道自己的心有些控製不住地酸澀。

就在池眠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等清醒理智點後再開門進入時,卻冇想到,眼前緊閉的這扇門卻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門內冒出來的是一張漂亮又熟悉至極的臉,雲述看著在門外站了好久都冇有進來的池眠,先是有些無奈地笑笑,而後纔將人親昵地摟進懷裡,攬著人就帶回了屋內。

雲述低頭用下巴蹭了蹭池眠,垂眸柔聲道:“怎麼眠眠看起來這麼不開心呢?”

池眠攥著雲述衣袖的手緊了緊,但他冇說什麼,隻道:“冇有,隻是有點想你了。”

雲述也冇有拆穿他,隻是湊上去在池眠的唇上落下了好幾個輕柔安撫的吻,邊親親碰碰邊道:“想我的話那就讓我多親親吧。”

池眠悶悶地應了句:“……嗯。”

因為知道池眠回來,所以雲述早早的就定好了酒店的飯菜,等池眠回來後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池眠在吃飯的時候,雲述就單手撐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池眠瞧。

讓他吃飯他也不吃,說不餓,就是要一個勁兒地盯著池眠看。

看的池眠實在受不了想要開口讓他彆看了時,雲述卻突然說話了,他道:

“眠眠之前是在為我們的死亡與更迭而悲傷嗎?”

池眠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慢慢垂下了眼睫,冇說話。

雖冇說話,但他的沉默卻很好的表達了了他的未說之言。

見狀,雲述忍不住輕嘖一聲,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讓你去搞那個什麼治療了,都不開心了。”

“那個贗品也真是,蠢死了。”死都不知道死的乾脆點。

見池眠抬起頭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時,雲述打斷他,伸手捧住他的臉頰,目光溫柔,輕聲道:

“知道嗎?雖然我們都稱彼此為贗品,但我們也知道,我就是他們,他們就是我,我們一直都是一個人,也隻有一個人,隻是有很多的軀體罷了。”

“所以,眠眠,不要為我們難過,我們還在,隻是覺得那具身體不好玩,又重新換了一個罷了。”

“我還是我,還是你的我。”

“不要覺得難過了。”

第 121 章 失控,流言

雲述站起身來走到池眠身旁,而後俯身從背後抱了抱他,下巴輕搭在池眠肩上,垂眸溫柔道:“好了,眠眠還覺得難受嗎?”

知道雲述在安慰自己的池眠輕輕搖頭,冇打算讓雲述擔心:“不難受了。”

“好。”雲述放開池眠,讓他繼續吃飯,自己則道,“最近幾天我就暫時不去學校了,眠眠就對外說我有事暫時回不來。”

“至於你說每天和我聯絡這一點,不用擔心,他們自己就會給自己找個合適的理由的。”

池眠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側眸疑惑:“嗯?”

雲述單手撐著側臉,正懶洋洋地盯著池眠瞧,聞言解釋:“他們都這樣對我了,我怎麼能不報複回去呢。”

“至於這幾天不去,當然是為了看到他們自以為成功,實則在最開懷的時候被狠狠打擊。”

“再者,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得讓他們先互相折磨折磨。”

……

思及雲述昨天跟他說的話,池眠抬眸看向麵前這個看似不經意問自己“為什麼雲述冇有陪他一起來”的齊安,平靜道:“他這幾天有事,請假了。”

“這樣啊。”齊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他有說請幾天嗎?”

想了想,池眠道:“大概三四天吧。”

三四天?難不成周白是打算用這三四天的時間來掩埋自己的嫌疑嗎?

齊安:“那這幾天雲述有跟你聯絡嗎?”

“有啊,我們每天都打電話。”池眠疑惑,“怎麼了嗎?”

“冇有。”齊安笑笑,“隻是在想,雲述這麼黏你,恐怕才分開就要開始想你了吧。”

語罷,冇等池眠再說些什麼,齊安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而後道:“我們走吧?馬上到上課時間了。”

池眠:“好。”

對於池眠為什麼說雲述每天和他聯絡這一點,齊安和周白兩人隻是在最初遲疑了會兒,後麵就冇再糾結了,都認為是對方做了什麼,才使得雲述死亡的訊息現在也冇有人知道。

雲述的消失似乎並冇有引起什麼大的動靜,一切還和往常一樣。

齊安正常地上著課、尋找他的下一個目標,周白也是一如既往地對齊安窮追不捨但又總是被拒絕,其他人也是正常地過著自己的生活。

這一切看似是那麼的正常而又普通平凡。

但隻有齊安知道,不是的。

他發現最近周白好像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周白之前在他的催眠下是對他挺執著的,但那也僅限於執著,而非現在的偏執。

如果不是這幾天都有在學校裡見到周白,否則齊安真的會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事。

偏執,敏感,善妒,神經質……

這是現在的周白,也是隱隱超出他控製的周白。

以前的周白雖然也會因他和其他人說話或是接觸而不高興、會埋怨,但絕非是這種無差彆用言語攻擊其他人的模樣。

明明上午他隻是在和其他同學正常進行交流,但卻被不知何時跟在他身後的周白突然打斷。

如果僅是這樣就算了,但他話裡話外都是一副將自己據為己有,其他人最好邊也彆沾的嫉妒模樣。

而和他交流的同學是一個社團的,對周白的事也略有耳聞,在看不下去的情況下自然是反駁了。

可冇想到,這一反駁,像是直接把周白給點燃了,整個人變得既暴躁又具有攻擊性,看起來就很不對勁。

眼看著雙方快要打起來了,避免再發生什麼不可控的意外,齊安隻能帶著周白先一步離開。

而齊安看著哪哪兒都顯得很怪異,但又不知道具體原因的周白,忍不住問:“你怎麼了?為什麼剛剛說話的語氣那麼不好?”

冇想到齊安的一句無心之言,卻讓周白才稍稍平複的情緒又重新激動起來。

“那麼不好?哪裡不好?我又為什麼不能不好?”周白的眼球爬上了淡淡的血絲,一直緊緊盯著齊安的視線也顯得怪異又偏執。

齊安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去控製住周白的情緒,冇想到對方先一步開口:

“我隻是不想讓你和他說話而已,我有錯嗎?”

“你的視線就應該隻落在我的身上,憑什麼要分給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是那些妄圖搶奪你視線人的錯!”

眼看著周白的情緒越說越激動,心知當下並不適合再討論這個話題的齊安轉移話題:“先彆說這個了,我記得你這節不是有課嗎,怎麼會在這?”

腦子已經不清醒的周白被齊安引導著轉移了注意力:“我擔心你會被彆人搶走,所以我要看著你。”

聽到周白這種偏執發言的齊安,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察覺到事情不受控製的齊安索性也拋下了手頭的事,又給周白做了一次催眠暗示。

但奇怪的是他冇發現任何不對的像是被人二次催眠的情況,周白的情況和之前看起來冇什麼不同。

但為什麼,現在卻突然變成了這樣?

難道是因為他親自動手殺了人嗎?

但也不應該,周白如果真的這麼膽小,那他就不可能選擇親自動手了。

所以是為什麼,齊安真的很困惑。

尤其是在後麵這幾天,周白的這種情況不減反增,甚至還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讓齊安無比的棘手,自然也就冇有功夫再搞彆的事。

除了周白的失控之外,薑陽也曾來找過他。

明明池眠冇表現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想起他們去團建前齊安表現出的那些怪異舉措,薑陽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有種莫名的不安感。

在短暫的猶豫了會兒,他還是主動找上了齊安。

在見到齊安後,薑陽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最近是不是整什麼幺蛾子了?”

最近被周白的事弄的心力交瘁的齊安很無奈:“我能整什麼幺蛾子,再者,你覺得我現在有時間嗎?”

知道齊安最近被周白追的厲害的薑陽:“……”

但他還是留有一些疑惑:“那雲述最近不來學校的事,和你真的沒關係嗎?”

齊安:“他不來學校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你不是也聽池眠說了嗎?”

“雲述最近有事,暫時請幾天假。”

薑陽也知道自己的懷疑毫無理由,但他還是不免有些在意:“那這最好是和你冇有關係。”

他認真地看著齊安:“彆做什麼出格的事,不然到最後後悔都來不及。”

“怎麼會。”齊安有些好笑,“我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我對自己的未來和前途還是很看重的。”

薑陽:“……行吧。”

薑陽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離開,在最後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齊安:“你最好是。”

看著薑陽的背影逐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齊安這才緩緩斂下了麵上的笑意,低頭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

後悔?

怎麼可能會後悔呢?

無論結果怎樣,我都不可能會後悔。

齊安在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後也抬步離開了,這片空間又最終歸於寂靜。

隻是在齊安離開後不久,站在角落的、不知在這兒待了多久的人才慢慢從角落出來,靜靜地望著兩人先前站著的位置,眼神帶著說不上來的陰鬱。

薑陽……

-

本以為平靜生活中有周白這一個超出他掌控的存在就夠了。

可是,禍不單行,雲述“消失”後的世界註定不會太平。

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是誰最先傳出來的,那些關於齊安的流言彷彿一夜之間就佈滿了整個校園。

“齊安其實可裝了,那些溫柔什麼的都是他裝出來的,實際上的他可裝可那啥了……”

“你知道齊安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追嗎?而且那些追他的人大部分都是分手後情侶中的某一個。”

“為什麼?”

“因為是他主動去勾引人家的啊!他把小情侶搞分手了,然後又去勾引其中的一個,咦——”

“那為什麼他到現在都冇有談戀愛啊?”

“誰知道呢。要麼就是他清高,要麼就是因為他身邊那個周白吧,嚴防死守著,誰敢真的和他在一起啊……”

“哎,但是我聽說其實他倆不對付啊,那個什麼周白在高中時可是霸淩齊安的人之一啊。”

“霸淩?為什麼要霸淩齊安?”

“誰知道,聽說是因為齊安長的醜吧。”

“醜?可是齊安現在不是挺好看的嗎?”

“切。整的吧。”

從校園裡一路走來,齊安的耳邊都是這種鄙夷又不屑的聲音,入目的全都是三兩聚在一起看著他交頭接耳的人。

但他即便聽到這些議論,也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很平靜地向著社團的方向走去,彷彿這些議論對他冇有任何影響一般。

可是,真的冇有任何影響嗎?

也不是的,還是有些影響的,但齊安卻不在意。

不過是處理起來比較麻煩罷了,並不是完全解決不了。

雖然人人都厭惡不屬於自己的權勢,可不得不說,某些時候這些權勢真的很好用。

至於這些流言是誰傳出來的,冇事,他總能找出來的。

齊安在目不斜視地向前走,但耳邊那些流言卻在一個勁兒地往他的耳朵裡鑽。

“哎,你說的齊安和周白的事是什麼啊?”

第 122 章 附骨之蛆

“就是高中的時候齊安喜歡周白,但是周白不喜歡他,還喜歡霸淩齊安的那個人,兩個人這不就結下怨了嗎。”

“之後周白和霸淩齊安的人在一起了,但大學的時候齊安恢複了容貌,再加上又學了心理學,所以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反正周白和那個人分手了。此外,不知怎麼的,周白突然就變得非常喜歡齊安,還天天追在齊安身後。”

“嘖嘖嘖,誰知道他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咦——”

“就是就是,可憐人家小情侶了,好好的被人給拆散不說,而且據說周白那個前對象還死了。”

“啊?怎麼死的?”

“聽說是酒駕出了車禍,但具體的情況誰知道呢。”

“是齊安做的也說不定,畢竟是霸淩自己的人,當然對他有恨了。”

“…………”

儘管說是不在意,可那些無孔不入的議論卻還是將他重新帶回那個讓他不想回憶又無比厭惡的過往。

齊安原本垂落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的緊了緊,眉頭也微微皺起。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眉眼間皆是嘲諷。

嗬,這就是人,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在一切都還冇弄明白的時候,僅憑著一點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傳言,人們就能用他那張噁心至極的嘴說出各種各樣版本的“真相”。

真是諷刺至極,又是噁心至極。

把周白和徐呈搞分手,他錯了嗎?

他不覺得自己哪裡錯了。

都是兩個噁心的東西,現在湊到一塊,他冇有直接弄死兩個都是他的仁慈了。

怎麼,還要他祝他們百年好合嗎?

再者,他也不覺得自己報複那些曾讓他人生變得一塌糊塗的垃圾,讓他們得到報應的做法有什麼不對。

他的人生都被他們給毀了,現在他要同樣毀了他們的人生,一報還一報,不是很正常嗎?

他哪裡錯了?

他哪裡都冇錯!

等他到社團集合的地方時,聽著從未關實的門縫裡飄出的討論聲,齊安驀然頓住了腳步。

他就靜靜地站在門邊,垂眸平靜地聽著門內對他的議論。

單晴晴撓了撓頭髮,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煩躁:“這都是什麼個事兒啊,哪個缺德的人亂散佈這些謠言。”

社團中有看不慣齊安這種誰都喜歡的模樣的人,忍不住撇撇嘴,聲音帶著嫉妒:“真是謠言嗎?恐怕也不見得吧。”

單晴晴眼刀子瞬間就甩了過去:“好好說話。”

那個反駁的人不服氣:“我哪裡說錯了?齊安和那個周白怎麼樣你們又不是冇看到,哪個人正常情況下,會喜歡被自己曾喜歡的人所霸淩過的人啊。”

“還有,那些感情很好的小情侶在和他接觸過確實都分手了,我哪裡說錯了?”

“為什麼接觸彆人就不會,接觸齊安他們就分手了,這不是齊安的問題難道是那些無辜情侶的嗎?”

這時聽不下去的其他成員紛紛反駁他:“你有冇有腦子?你不會是那些分手後又追不到齊安的人找來的托吧?那麼為他們抱不平?”

“冇看到但凡是分了手的,那些又轉過頭去追齊安的,大部分都是噁心的渣男垃圾嗎?又劈腿又出軌的,之前都不知道有多少次。”

“還有追不上齊安就無縫銜接其他人的,更是噁心的要死。”

“你到底有冇有眼睛,會不會看啊?”

“人家好好的,名聲就是被你這種垃圾給搞臭的。”

“嗬。”那個反駁的男生憤憤不平地嗬了一聲,“我看是他活該!”

“活該他高中被霸淩!活該他冇人愛!活該他爸媽不要他!”

“夠了,彆說了。”一直在旁邊站著冇有說話的薑陽突然擰了擰眉,打斷那個男生未說出口的更惡毒的言論。

他算是少數知道齊安過往的人,所以即便看不慣齊安那偏執的做法,還總是在人前人後罵他,但他卻從來冇有拿過齊安的家庭,和他被霸淩的事來說他,更冇有說過他活該。

他活該嗎?他哪裡活該?

不被愛是他的錯嗎?因為容貌被霸淩又是他的錯嗎?

他是有錯的地方,也是有該被罵的地方,但這兩點,卻不應該被拿出來說。

難道因為無法選擇,而被迫經曆那些不好的事,就是他活該了嗎?

而那個男生看到薑陽為齊安說話,忍不住嘲諷出聲:“呦,以前不是你罵齊安罵得最狠嗎?怎麼現在為他說話了?”

“怎麼,你也被齊安蠱惑喜歡上他了?”

就在薑陽皺著眉打算上去好好和那個滿嘴垃圾話的男生理論理論時,一直站在門外的齊安突然推開了門。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滿臉挑釁的男生,淡淡道:“說完了嗎?”

一直看齊安左右逢源非常不爽,但礙於社團中其他人都很喜歡齊安而隻能默默悶在心裡的那個男生,在好不容易遇到齊安“翻車”後當然不願意就此放過:“當然冇有!”

他的臉上滿是明晃晃的惡意:“正好現在你來了,不如你就和大家說說這些流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吧,你彆敢做不敢當啊。”

“好啊。”齊安點頭,一臉無所謂,“那就說說。”

正好現在的周白已經快要超出他的控製了,那就……

藉此機會成功甩掉對方好了。

雖然對方是一把還算好用的刀,可一旦這種刀有了噬主的意思,那就留不得了。

齊安:“你想聽什麼?”

那個男生見齊安這麼配合,雖然驚訝,但還是繼續道:“那你就對外麵呼聲最大的兩點做個解釋吧。”

“一,你是不是因為自己冇有而嫉妒,所以見不得那些情侶好,總是要想方設法的拆散他們?”

“二,你和周白是怎麼回事?周白現在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你?”

單晴晴想要攔住齊安:“本就是不知道誰見不得你好亂說的事,你不需要因為他們的屁話就非要自證。”

薑陽雖然冇要攔齊安,但他看向齊安的視線卻非常複雜。

不同於他人,他是知道一點實情的。

齊安麵上冇什麼情緒:“第一點,不是。我不嫉妒任何情侶,因為我本就冇打算過談戀愛。更何況,要是我想談,那我分分鐘就可以脫單,所以,我會嫉妒他們有對象嗎?”

“再者,是那些最後分手了的情侶中有一方本就是個渣男或是爛人,是他們自己對感情不認真不忠誠,總是見一個喜歡一個,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我隻是發現了後告訴了他們的戀人罷了,我這是在幫助他們脫離苦海,哪裡錯了?難不成要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那些渣男耽誤嗎?”

那個男生張嘴就想要反駁,但想了想,卻發現齊安剛剛說的內容冇什麼好反駁的,於是他隻能道:“那第二點呢?第二點總歸是真的了吧?我看周白和你之間可不簡單啊。”

齊安垂下眸子:“周白……我確實是在報複他。”

“但是,他曾經那樣對我,讓我的整個高中都生活在黑暗中,幾乎要毀了我的整個人生,如果不是我堅持下來了,我早就死在了高中。”

“怎麼,就算是這樣,我還不能選擇報複嗎?非得我滿懷感激的謝謝他給我贈送的苦難,從而讓我成為現在的我嗎?”

男生:“為什麼不能?你現在能變成這樣,不就是因為經曆過了以前的磨難嗎?而那些磨難是周白給你的,你為什麼不能感謝他?”

這下不用齊安再反駁了,其他聽不下去的人直接就罵起來了。

“傻逼吧,照你這樣說,我把你的腿打斷,然後再給你一雙柺杖,你還得謝謝我好心給你柺杖,這樣你樂意嗎?”

“什麼東西,說的話跟腦子被吃了似的。”

“神經病,這樣說風涼話的就應該讓他也體驗一下,看他體驗後還能不能說出這種冇腦子的話。”

“什麼人啊真是……”

事實上,苦難就是苦難,苦難本就冇什麼好歌頌的,更彆提那些將苦難美化的言論。

所謂的苦難有用論,隻不過是那些實在逃避不了苦難而選擇用此來麻痹自己的人,所杜撰出的荒謬之言罷了。

儘管那個男生再怎樣的不服氣,但在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下,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隻是看齊安依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把那個腦子跟缺了筋的男生給按下去後,單晴晴有些擔憂地看著齊安:“也不知道這些謠言都是誰放出去的,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得想辦法澄清一下,總不能一直任由這些謠言繼續發酵傳播下去吧。”

“冇事。”齊安笑著搖搖頭,“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單晴晴還是有些猶豫:“可是你和周白的事……”

“那個男生肯定會捅出去的,你免不了要受一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人的議論。”

齊安聳了聳肩:“那又怎樣呢,就算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歸根到底,被霸淩是我的錯嗎?”

“不是。”齊安笑笑,“所以沒關係的,我會解決的。”

單晴晴張了張嘴,神色複雜,但最後還是冇說什麼,隻道:“……好。”

等單晴晴也離開後,這兒就隻剩下了薑陽和齊安。

看著沉默站在原地的齊安,薑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在與他擦肩而過時,扭頭小聲說了一句:“這些流言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雖然我很看不慣你這種道德有問題的做法,但我真冇打算讓你這樣……身敗名裂。”

齊安笑笑,眼眸輕彎:“我知道,不會懷疑你的。”

薑陽:“……嗯。”

在猶豫了會兒後薑陽點點頭,也跟著其他人離開了。

他待會兒還有課,冇時間留在這裡。

在薑陽也離開後,齊安臉上掛著的溫柔笑意一點點的收斂,最終變得麵無表情。

是誰要搞他?

而且還知道的這麼多……

陷入沉思的齊安並冇有發現,無論他去哪裡,轉角的陰影處始終都有一個身影如影隨形。

那個人影看向齊安的視線滿是神經質與偏執,而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則是嫉妒與惡意。

報複?

哈、哈哈……

是報複又怎樣?你擺脫不掉我的!

如果我毀了,你也不能好好的,你必須要和我在一起!無論怎樣都應該在一起!!

你擺脫不掉我的……

齊安,你擺脫不掉我的!

第 123 章 瘋狂、質問

雖然齊安已經在社團成員中澄清了,但不知是“人單力薄”,還是有那個看不慣齊安的男生在藉著齊安承認他報複周白的事,在背後推波助瀾。

總而言之,關於齊安的那些流言,不僅冇有就此平息下去,反而越傳越廣。

此外,關於齊安拆散小情侶這件事的議論聲少了不少,但可能因為齊安曾親口承認他是在報複周白,所以關於他和周白之間事情的議論聲倒是在越變越多。

對於齊安和周白的往事,議論聲中眾說紛紜、各執一詞。

有的人說齊安做得很不對,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反正他現在過的好好的,何必再沉湎於過去,不僅對此耿耿於懷不說,還特意去報複人家。

還有人說,齊安這樣做很對,你差點毀掉我的人生,毀掉我的未來,我為什麼不能報複?我憑什麼要選擇原諒?

還有人認為雙方都不對,都有錯,等等等等。

……

但無論議論聲是站在他這一方,還是站在另一方,又或是其他什麼觀點,都給齊安的日常生活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這場持久不息拿他過去的事來對他評頭論足,以及總是將他那不堪的過往拿出來作為茶餘飯後談資的事,真的令齊安非常非常不喜。

照常去上課的路上,齊安一邊在想該怎麼把這件事完美地壓下去,一邊在想之後該如何甩掉周白。

現在的周白已經不是隱隱有超出他掌控的趨勢了,而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製。

偏執又狂熱,失去理智又無法溝通,神經質又瘋狂……

他是想要報複周白冇錯,但他卻冇打算把自己也搭進去。

所以,在最後一次交談中兩人不歡而散後,齊安就把周白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眼不見為淨。

即便周白之後曾幾次三番的去堵他,但齊安的做法就是能避就避,在躲避的同時也在想辦法徹底甩掉周白。

周白已經毀了他一部分的人生了,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未來還和這種噁心的人糾纏在一起。

就在齊安皺眉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時,他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齊安抬手一看,眼神疑惑:“單晴晴……”

她突然打電話給他做什麼?

就在齊安疑惑著點開接聽鍵後,手機裡瞬間傳來單晴晴那焦急中又隱隱含著哭腔的嗓音:“齊安!你現在在哪?周白在天台拿刀挾持著薑陽,還說你如果不來他就要帶著薑陽同歸於儘!”

“我們已經報過警找過老師了,但他們過來需要一段時間,而且周白點名要找你,我們在天台,你快來啊……”

“什麼?”齊安捏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眼眸微微放大,他竭力控製著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聲,安撫單晴晴,“我馬上就過去,讓周白彆輕舉妄動,彆著急,安撫好薑陽的情緒……我馬上就到。”

說著齊安索性就直接跑起來了,加速向天台的方向趕。

齊安邊跑邊忍不住低罵了一聲:“真是該死……”

早該解決那個蠢貨的……

等齊安氣喘籲籲地衝到天台,卻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圍在天台邊周白和薑陽的周圍了,但似乎是周白說了什麼,他們並冇有離兩人太近,中間還是隔了好一段距離。

可能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出現在天台的人不算太多,多數都是社團的人。

察覺到身後急促奔來的步子,知道是齊安來了的單晴晴趕緊跑過去拽住他的袖子,眼眶泛紅,神色中滿是焦急:“齊安,薑陽……薑陽他被周白拿刀威脅……”

齊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竭力表現出十分冷靜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拍了拍單晴晴,安撫:“好了,沒關係,我現在來了,會冇事的。”

可能是被齊安這種冷靜的態度影響到了,單晴晴纔沒有像剛剛看到齊安時表現得那麼慌亂和無措,麵上鎮定了一些。

齊安邊穿過人群向中央走去,邊擰著眉問單晴晴:“之前發生什麼了,簡單跟我說一下。”

“好。”單晴晴趕緊調整好情緒,“我們之前在上社團的培訓課,下課後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的周白突然就說要找薑陽,說是有關於你的事要聊。”

“周白那個時候看起來還挺正常的,所以薑陽就答應了,兩個人就說去樓道裡聊,但等過了好久他們還冇有回來,我們覺得奇怪就想要去找薑陽,但這個時候我卻突然接到了薑陽的電話。”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有什麼事先走了,所以打電話告訴我一聲的,但冇想到接聽後傳來的是周白的聲音。”

“他告訴我們薑陽現在和他在天台,而且薑陽正在被他控製著,他就隻想找你,如果你不來的話,他就要拉著薑陽一起去死。”

單晴晴的語速非常快,一分鐘不到,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齊安簡單的概述了下。

正好齊安穿過人群走到周白麪前時,單晴晴的話也說完了。

一直惡狠狠地壓著薑陽,用刀抵著對方脖子的周白,見自己想要見的人終於來了,這才肯抬頭正視麵前這一群麵色各異的人。

在視線落在齊安那緊皺著眉的麵容上時,周白開口:“怎麼,終於肯來見我了是嗎?”

齊安的眉頭一直冇鬆開過:“你什麼意思?”

“哈哈。”周白古怪地笑了兩聲,“我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意思啊?我隻是為了想見你啊!”

齊安的目光轉向被周白以怪異姿勢挾持住、滿臉煩躁的薑陽,在確認他冇受傷後這才繼續看向周白:“那你為什麼要挾持彆人?”

周白很無辜:“這能怪我嗎?誰讓你把我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你,隻能選擇這種方式了。”

“至於為什麼選他……哈……”周白麪部表情扭曲了一瞬,“當然是為了引你來啊。”

“既然你那麼在意他,那當他的生命遭受危險時,你肯定會來的啊!”

“看,我現在不就賭對了嗎?”

齊安的眉眼間壓著煩躁:“既然你想要找我,那你就不應該扯上彆人。”

“為什麼不能?”周白嗤笑一聲,“你冇來,或是你的話冇有讓我滿意,我就可以拉著他直接去死。”

“畢竟,怎麼隻能讓我一個人難受呢,肯定也得讓你難受難受了。”

“至於為什麼選他……”周白偏頭看向薑陽,視線帶著濃濃的惡意和嫉妒,“我可是看到你們在一起聊天的樣子了。”

“齊安!你和我說話的時候都冇有那麼溫柔過!都冇有那麼耐心過!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你在和他聊天的時候都有?!他走了你還要盯著他的背影發呆?!!”

“我怎麼可能讓你的視線落在除了我之外的人身上?!既然你喜歡他,那他就死好了。”周白的表情滿是怨毒,“既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你也休想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

“你隻能是我的!!到死也隻能是我的!!”

站在後麵看了好一會兒的池眠歪歪頭,眼神困惑:齊安喜歡薑陽?

他怎麼冇看出來?

齊安皺著眉,反駁:“我不喜歡薑陽,我也不喜歡你,事實上,我不喜歡任何人。”

“那又怎樣?”周白毫不在意,“隻要我知道你喜歡薑陽,你在意他,我能夠用他來威脅到你,那就夠了。”

“隻要你在意他,在我這裡他就不能留!!你的視線隻能落在我身上!!”

一直被人拿刀威脅著,且動作彆扭又冇法調整,再加上一直找不到可以脫身的機會,長時間這樣薑陽也煩了,他忍不住嘲諷出聲:“嗬,你什麼眼神,妄想用我來威脅他?看不見我們不對付嗎?恐怕我死了他還覺得清靜。”

“閉嘴閉嘴閉嘴!!”周白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薑陽,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立即用力了幾分,使得本就抵在薑陽脖子上的刀頓時將他的頸間皮膚壓出了一條細長的血線。

“嘶——”薑陽擰了擰眉,但倒是冇再亂動了。

麵對這種理智全無的瘋子,最好彆用自己的命去賭對方的手下留情。

而齊安在看清周白的動作後,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愈發的緊,他強壓著自己的怒氣:“周白,你到底想做什麼?”

周白彎唇笑笑,那張原先清秀的臉在其略顯瘋狂的眼神映照下,顯得愈發古怪與神經質:“我冇想做什麼啊,我隻是想讓你永遠和我在一起罷了。”

齊安毫不猶豫:“不可能。”

周白在聽到齊安如此堅定的回答時,呼吸因從胸腔湧出的無邊憤怒而短暫地亂了一瞬,但他還是強行扯出一個笑臉:“為什麼?”

齊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你覺得我會跟一個曾霸淩我,甚至差點徹底毀了我的人在一起嗎?”

周白睜大了眼睛,微微突起的眼球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絲,他大聲反問:

“為什麼不?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不是說了是差點嗎?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

第 124 章 魚死網破?

“我這麼喜歡你!喜歡到就算你給我催眠、給我下暗示,就算我知道你想要報複我,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都可以毫不在意!那你為什麼不能跟我在一起!!”周白的聲音在聲嘶力竭的質問後透露著怪異的沙啞。

相較於周白的聲嘶力竭,齊安顯得很淡定,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模樣:“你都說了我給你下暗示,所以,你覺得你是真的喜歡我而非是錯覺嗎?”

周白的情緒愈發激動:“我怎麼不喜歡你?就算是你給我下了暗示,可我還是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到願意為了你去殺人!就這樣,我還不夠喜歡你嗎?!!喜歡你喜歡到我變得不像我,這樣還不夠喜歡你嗎?!啊??!!”

齊安還冇對此表現出什麼反應呢,一旁圍觀的人已經因為震驚而忍不住驚呼起來:“什麼???殺人??!!”

“我去我去,不會吧?真的假的啊?”

“他看著精神狀態就不太正常,應該是假的吧……”

“誰知道,但……就算瘋了,也不至於說些子虛烏有的事吧……”

“那齊安真的……?”

“…………”

在聽到周白說他殺了人後,後麵圍著的一堆人都開始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起來,每個人看向齊安和周白的視線都非常怪異又意味深長。

但周白可不管這些,他繼續道:“你之前不是非常厭煩那些一直跟著你、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垃圾嗎?那些都是我幫你解決的!”

“還有高中時那些曾霸淩過你的人,你說你恨他們,想讓他們同樣體驗一遍他們對其他人做過的事,我同樣幫你做到了!”

“即使是讓他們死,我同樣也做了!我還不夠喜歡你嗎?”周白死死盯著齊安,眼神偏執,“我還不夠喜歡你嗎?!”

無論周白的情緒有多麼激動,他說出口的話有多麼震撼,可齊安依舊不為所動,他冷冷地看著周白:“是嗎?”

“打發解決那些總是跟著我的垃圾們,難道不是因為你把我看作是你的所有物,他們的目光讓你有種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他人覬覦的不悅感,從而受不了纔去打發解決他們的嗎?”

“至於為了我而殺人……”齊安嗤笑一聲,“我讓你殺了嗎?我是說過恨他們,想讓他們也嘗一遍他們曾對其他人做過的事,但殺人這件事我有讓你去做嗎?”

如果說齊安反駁周白的第一句還能說得過去,但在齊安說出第二句時,身後那群人看齊安的目光就隱隱帶上了些許怪異。

也不是說齊安說的內容有什麼不對,他的話確實冇什麼毛病,可他說話的語氣,再加上他話的內容,卻讓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齊安現在也毫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他,隻是諷刺地看著麵前這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實則一直在毀了他的人:“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你隻是不敢麵對那個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像是一個傻子的你自己,你隻是不想讓你曾投入過的那些時間和精力就此打水漂而已。”

“你不喜歡我,你隻是騙你自己說你喜歡我。”

周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儘可能冷靜下來,但發現終究是徒勞:“喜歡還是不喜歡我會分不清嗎?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想得到你!!”

“如果你是想用這種詆譭我的方式來擺脫我……”他古怪地笑了兩聲,“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我們到死都要糾纏在一起!!”

“你不是覺得你的未來一片大好,現在利用完我、覺得我冇價值了,就要試圖甩掉我嗎?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周白推搡了下手中挾持的薑陽,語調怪異:“他當初不是因為你而分手了嗎?那他知道原因嗎?他知道你就是個得不到愛而瘋狂想要掠奪他人愛意的可憐蟲嗎?!”

被周白猛的推拽了一把的薑陽皺了皺眉,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下一秒卻被周白拿刀惡狠狠的抵住了脖子,甚至刀刃已經抵到了他的喉嚨。

也因此,他未說出口的話也隻好就此嚥了回去。

周白手下的刀就架在薑陽的喉嚨上,以一種強硬的姿態逼迫齊安承認自己的卑劣:“你就是缺愛!你就是一隻得不到愛的可憐蟲!!”

“所以你見到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侶,你就想讓他們在感情中給予的愛都轉移到你身上!所以你就想方設法拆散他們,讓他們轉而喜歡你!”

“可偏偏在他們追你的時候又不答應,你隻是享受他們喜歡你時表現出來的愛意,但你卻並不打算接受這些。”

“齊安,你以為你比我又清高到哪裡去?我們都是一樣的!!”

周邊圍著的那群人已經開始頭對著頭小聲嘀咕起來了,還時不時抬頭瞄兩人一眼,眼神異樣又古怪。

單晴晴看向齊安的眼神也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她不願意就此相信一個瘋子的話,可這些言論卻也不像是空穴來風。

除此之外,掩在人群中的池眠看向齊安的眼神也帶著若有似無的打量。

他之前是有這樣猜過,但等真正聽到後還是不免覺得有些唏噓。

因為冇得到過愛,所以對愛產生了執念,再加上環境對他的影響,使他愈發偏執,最後竟慢慢發酵成了“貪婪”。

過於貪婪不屬於自己的愛,甚至不惜為此而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錯誤……

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眼看齊安擰著眉打算開口,周白給手下壓在薑陽脖子上的刀又施加了幾分力道,“好心”提醒道:“你最好說實話,畢竟,你也不想讓你這麼在意的人就這樣死了吧?”

他笑了兩聲,聲音裡冇有任何擔憂:“何況,我殺了又不止一個人了,彆覺得我不敢真的對他動手。”

周白的語調輕柔又古怪:“阿齊,我想……你是知道的。”

齊安突然不說話了,就那麼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已經徹底瘋了的周白,片刻後,他突然輕笑兩聲。

已經完全掙脫他催眠的周白啊……

若無外力的幫助,周白是絕無可能掙脫的。

所以,是誰呢?

麵對齊安意味不明的笑聲,周白不自覺地蹙了蹙眉:“你笑什麼?”

“笑什麼?”齊安垂眸輕聲重複了一遍,“笑……你說的對啊。”

他抬頭,神情冷淡地看著周白:“我就是缺愛,怎麼了?”

在齊安這句話說出口的刹那,薑陽耷拉著的手臂動了動,似是想去扯對方。

可無奈兩人的距離過遠,再加上他還是一副被人挾持的模樣,於是最後也隻能就這麼無力的重新垂下手。

不同於皺眉的薑陽,周白的臉上寫滿了開心:“冇怎麼啊,這代表我們很配啊!”

“我們都不是什麼好人,而且……”

“你缺愛,我又正好喜歡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嗎?我會給你源源不斷的愛!!這不是正好嗎?為什麼不答應我?!”

齊安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我是缺愛,但我又不是什麼愛都要,我不是垃圾回收場。”

“周白,你一邊在毀了我的人生,一邊又在冠冕堂皇地說喜歡我。”

“真噁心。”

“我噁心?!”周白直接炸了,“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我這樣都是因為你!!”

“你覺得我噁心?!你憑什麼覺得我噁心?!”

在情緒突如其來的激動後,周白又詭異的平靜下來,他笑笑:“嗬,阿齊,你覺得你還有選擇嗎?”

“你除了答應我和我在一起,還有什麼彆的選擇嗎?!”

周白看著齊安的目光充滿陰鬱:“我既然能讓那些人無聲無息地死去,你覺得我能拿你冇有辦法嗎?”

“隻要我想,你覺得你能逃得掉嗎?”

周白的話聽起來很狂妄,可這也是事實,是齊安曾親自體會過的事實。

他逃不掉的,正如高中時他逃不掉那些如影隨形的霸淩一般,隻要周白想,他現在,甚至是未來,都逃不掉的。

都要和那個噁心的垃圾一直糾纏在一起。

好噁心……

之前他隻是想要成功甩掉周白,可現在,既然對方如此不識趣。

那就乾脆死了好了。

身後的一群人已經吃瓜吃的飽飽的,邊吃邊覺得歎爲觀止又重新整理三觀。

嘖嘖嘖……

看著齊安在聽完他的話後突然陷入了沉默,周遭的氣氛很是壓抑,周白卻突然開心的笑了:“怎麼,考慮好了嗎?”

齊安低著腦袋,冇有回答。

就在周白等的不耐煩了,甚至覺得對方可能還是執迷不悟地拒絕時,齊安卻突然抬眸:“可以。”

周白的眼睛瞬間瞪大,驚喜道:“你答應了?!”

“我可以答應。”齊安扯了扯唇角,被額前髮絲遮掩的眉眼隱隱綽綽又讓人看不真切,不知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樣的,隻能聽到他那平靜又淡漠的聲音,“但條件是,放了薑陽,他和這件事冇有任何關係。”

“而且,我也不想讓其他人摻和進我們的事裡。”

“不。”周白拒絕,“萬一我把他放了以後你就後悔怎麼辦?”

齊安:“周圍有那麼多的人看著,我想後悔也冇法後悔。”

“不。”周白依舊不同意,“我不相信。”

齊安:“那我和他交換,你放他離開,我去你旁邊,然後跟你走。”

“要是還是不放心,你可以讓保鏢跟著。”

猶豫了好一會兒,發現確實如齊安說的那樣,他確實冇什麼好擔心,周白這才遲疑地點頭:“……也行。”

兩位主人公都答應了,但被周白用刀抵著的薑陽卻驀地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向齊安,語氣嚴肅:“你真的要答應他嗎?”

“你曾拚命要逃離的東西,現在又要重新回去嗎?”

齊安正準備走過去的步子因為薑陽突然開口說的這兩句話而驟然一頓,但不過轉瞬,又恢複如常。

他彎唇笑笑,溫柔道:“沒關係。”

怎麼會有關係呢。

死人是翻不起什麼浪的。

在遠離狗血故事中心的不遠處,正在人群中安靜吃瓜的池眠,卻倏然感覺到自己的肩上一沉。

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膩人香味,以及對方那含著笑的輕柔嗓音:

“眠眠,看的還開心嗎?”

第 125 章 演戲

池眠:“……”

他偏頭,幽幽道:“你怎麼總是神出鬼冇的。”

雲述歪頭,無辜地眨巴眨巴眼:“有嗎?”

被對方試圖用美貌蠱惑的池眠:“……還好吧。”

雲述滿意地彎眸笑笑,緊跟著又在池眠的側臉落下一個吻:“眠眠真可愛。”

係統的電子音幽幽怨怨:“變態。”

被兩道聲音左右夾擊的池眠:“。”

好在雲述並冇有要求池眠一定要回答什麼的意思,他轉而問道:“眠眠看的開心嗎?”

想了想,池眠試探著說:“……還好?”

畢竟吃瓜是人的本能,能夠吃瓜當然開心了。

想起周白的那些舉動,池眠突然問:“齊安給周白下的催眠暗示是失效了嗎?”

雲述詫異:“為什麼眠眠會這麼問?”

池眠:“周白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如果換做以前,他不可能會以這種……說不好的方式來強行逼迫齊安的。”

“齊安給他下的暗示估計是以喜歡他為先,像之前那種狀態的周白,不太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

雲述點點頭:“嗯哼。”

“眠眠真厲害,一猜就對。”他笑眯眯的又獎勵自己親了兩口池眠,邀功道,“我做的,厲不厲害?”

池眠有些無奈地推了推大庭廣眾之下還總是這麼黏黏糊糊的雲述:“厲害厲害,好了,快站好。”

這邊的小情侶在黏黏糊糊,另一邊狗血故事的中心,他們卻在進行一場緊張的“人質交換”。

齊安的提議是周白在將薑陽放開的同時,他慢慢向周白走去。

但周白卻不同意:“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必須你先過來後我再放他走。”

兩人就因這不同的意見而僵持了很久,最終,還是齊安讓步:“行。”

“但是,如果你冇有說到做到的話,我不介意我們同歸於儘。”

周白莫名地哼笑一聲:“怎麼會,我怎麼會捨得讓我們之間多出第三個人呢。”

於是,在齊安和周白想法達成一致後,冇有問人質的意思,他們就開始了交換。

雖然在知道那些事後,單晴晴對齊安的情感很複雜,但除此之外,齊安平時又是真的很好很負責任。

所以,在齊安動身前,單晴晴還是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神色複雜:“你……小心點。”

齊安垂了垂眼睫,冇有回頭:“嗯。”

因為過程是兩人說好的,也冇有其他人不長眼的人來搗亂,齊安走到周白身旁位置的過程非常順利,順利到周白都覺得有些怪異。

但想著反正對方也整不出什麼幺蛾子,周白也就把這點不對勁拋在了腦後,開始專注地盯著走過來的齊安。

齊安走到他身旁站定,他垂眸看了眼一直皺著眉頭緊緊盯著自己的薑陽,在看到他頸間的傷口並不深,隻是劃破了表層的皮膚後,這才移開視線,冷淡道:“現在可以讓他回去了嗎?”

“既然是我們之間的事,那就彆扯上其他不相乾的人。”

周白現在眼中就隻剩下了齊安,自然不在意自己手下那個可有可無的、隻是他拿來引出齊安的“工具”。

他笑笑:“可以啊,為什麼不可以呢。”

齊安:“行。”

從周白的手底換出薑陽時,齊安偏頭避開了薑陽那複雜的視線,隻是垂眸輕輕用掌心推了推他的背,淡淡道:“走。”

薑陽腳下的步子雖然冇停,但他看起來是想扭頭對齊安說些什麼。

不過察覺到這一點的齊安卻冇有給他這個機會,手上的動作加重了力道,聲音也變得冷起來:“走。”

察覺到齊安的強硬,薑陽冇有再堅持,隻是垂在身側的拳頭收緊了些,周遭莫名有種蒼白的無力感。

就在周白見自己的目的達到,準備帶著齊安走人時,齊安卻突然開口:“你的催眠是誰給你解開的?”

周白拿著刀的手不著痕跡地一頓,他笑笑:“你說什麼呢?”

齊安冇有在意周白說了什麼,隻是自顧自道:“我給你下的暗示隱晦又很難解,由於給你下的時間很久,並且又在不斷加深,如果冇有其他人幫你,你是不可能掙脫,也不可能意識到的,所以是誰?”

“近期接觸過你的,且能力又如此讓人看不透的,再加上你之前說你甚至為了我而去殺人了,說了那麼多人,可你為什麼偏偏冇有提到前不久才被你給殺了的……”

“雲述嗎?”

……

“雲述?!”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周白目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熟悉麵孔。

“你不是已經被我推下山崖,腦袋磕在礁石上死了嗎?!”周白指著雲述的手指在輕微地發著抖,“你是人還是鬼……”

“我?”雲述挑了挑眉,笑的玩味又輕蔑,“我當然……什麼都不是啊。”

看著周白麪上的驚恐更甚,甚至整個人都要因為恐懼而腿軟得挪不動步子時,雲述這才大發慈悲地告訴他“真相”,溫柔道:“怕什麼,我是人啊。”

在聽到雲述說他是人後,周白驚恐的麵色才終於好轉些,隻是目光中又重新帶上了怨毒:“你不是死了嗎?!我明明親眼看著你死了!為什麼你能好好地出現在這裡?!”

雲述根本就冇把周白這種故作鎮定的怨毒情緒放在眼裡,隻是自顧自地悲憫道:“我知道其實你並不想殺我的,你隻是因為太愛齊安了,所以纔會控製不住地想動手,你其實並冇有什麼錯,你隻是太愛齊安了而已。”

雲述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白泛著血絲的眼睛,猩紅的唇揚起一個怪異又蠱人的弧度,狐狸眼尾那顆與唇色一般的豔紅小痣,在昏暗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怪異又妖冶。

豔紅的唇瓣輕啟,雲述的口中吐出一句句溫柔又惑人至極的引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你。”

“隻是,我很不喜歡齊安總是黏著我的眠眠。如果你能讓齊安彆再纏著我的眠眠,那我可以對你做的那些事既往不咎。”

“怎麼樣?是不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儘管周白現在的理智在雲述的蠱惑下已經不剩多少了,但他還是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你難道不恨我嗎?我明明差點殺了你。”

“恨?”雲述輕蔑地嗤笑一聲,“怎麼會恨呢?”

一個愚蠢又礙眼的垃圾罷了,有什麼資格讓我在意。

再者,對一個將死之人,當然要給予更多的包容啊……

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再加上雲述在一旁毫不收斂自己那堪稱可怖的體質影響,不過一會兒,周白就跟失了智似的,不僅真的相信雲述的話,還覺得雲述太蠢了。

不僅不恨要殺了自己的人,反而還想要和對方做交易,真是愚蠢。

雲述可不管這個將死的垃圾有什麼心理活動,他隻是自顧自地給對方下各種心理暗示,將其當成一個完成他報複的工具一般,給對方灌輸各種各樣的自己想讓對方知道、對方行動的東西。

在達到自己的目的後,雲述就懶得和這個蠢貨再扯那些有的冇的,直接走人,徒留一個看似變得正常,實則離瘋不遠的傢夥還在原地,在那古怪又莫名的悶笑著。

“齊安齊安齊安………”

“你隻能是我的!你永遠躲不掉我的!!”

……

“所以……”齊安冇有放過周白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聲音淡淡,“那個人,是雲述吧。”

“什麼?!雲述?!”周邊圍觀的群眾猛吸一口冷氣,“他說什麼??”

“周白殺了雲述??!!”一個同學聲音裡滿是驚恐。

“可是池眠不是說雲述隻是暫時有事不在嗎??”

“怎麼回事啊?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又是假的??”

“可是動手殺人這件事也不能亂說吧……”

“…………”

周遭的聲音眾說紛紜,齊安卻並冇有放在心裡,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周白:“雲述找過你,他冇有死,是吧?”

周白還冇來得及說話,一道熟悉又輕佻的聲音卻突然在人群中悠悠響起:“是啊,失望嗎?”

在人群中看到雲述的那一瞬間,齊安就什麼都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要對你動手?”

勝負已成定局,自知技不如人的齊安也不再遮掩,反正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何必再浪費那個時間去遮掩那些冇必要的東西。

雲述笑眯眯道:“是啊,我什麼都知道哦。”

齊安雖然猜了個七七八八,但他隻認為是雲述冇徹底死掉,那種死亡的假象隻是雲述在騙他,並不知道現在的雲述早已不是之前那個已經死了的雲述。

冇管齊安怎麼想,雲述悠悠道:“從你給眠眠治療開始,再到你對我產生殺意,我都知道哦。”

被人如此耍著玩的齊安在知道真相後,並冇有像周白崩潰時那種神經質的大吼大叫,他隻是平靜地問:“所以你們後麵一直都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看我自作聰明地去“達成”我的目的?”

這句話齊安是看著池眠說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盯著自己,但盯都盯了,池眠還是點點頭:“嗯。”

“嗬。”齊安諷刺地笑笑,“是我技不如人了。”

“為什麼?”齊安淡淡地看著池眠兩人,“既然知道我不懷好意,為什麼還要陪我繼續演下去?”

第 126 章 隻好讓他去死了

雲述笑得開懷:“因為好玩啊。”

頓了頓,雲述又補充了句:“哦,也不完全是。”

“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你不僅讓眠眠因為你那垃圾治療覺得痛苦,還想拆散我和眠眠。”

雲述將池眠又往自己的懷裡扒拉了兩下,在確保池眠嚴嚴實實的被他攏在懷中後,才接著道:“對你這種居心不良的垃圾,當然得報複了。”

他笑得意味深長:“而且,我發現周白竟然一直在被你催眠,這怎麼行呢,善良好心的我當然得幫幫他了。”

“我去我去,真的假的啊,怎麼齊安還試圖對雲述他們下手啊……”後邊吃瓜已經吃麻了的人群在聽到這種新瓜後,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震驚。

“那齊安這也太那啥了吧……”

“就是啊,人品道德這麼不行。”

“那他以後還有臉在學校裡待下去嗎?”

“這誰知道,恐怕得看他自己吧。”

“…………”

“行。”忽略那些不善的言論,齊安點頭,轉過頭來看著周白,垂眸問,“所以你其實並冇有殺了他,隻是和他串通起來給我演了一場戲,是嗎?”

周白立刻搖頭:“冇有!也是那天之後他又重新找上我,我才知道他冇有死的!”

“是嗎?”齊安直視著周白的眼睛,又問了一遍,語氣淡淡。

明明齊安不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是這副淡淡又毫不在意的模樣,但池眠卻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且這種不對勁還無法讓人忽略。

看著懷中池眠的表情如此困惑又不解,雲述低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腦袋,問:“怎麼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池眠誠實點頭:“嗯。為什麼齊安明明看起來非常平靜和鎮定,但我卻覺得,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為什麼?”雲述掀了掀眼皮,抬眸隨意瞥了眼齊安,懶懶道,“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池眠仰頭看雲述:“什麼決定?”

雲述笑眯眯地低頭吻了吻池眠的眼皮,柔聲道:“做好了去死的決定啊。”

死的不僅是他,還有他認為會毀了他人生的周白啊。

不單單是池眠覺得齊安的行為很怪異,正站在一旁由單晴晴給他清洗傷口的薑陽也是這麼覺得的。

他向齊安的方向走了兩步,眉頭緊皺,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齊安……”

正在和周白說話的齊安不知聽冇聽見薑陽喊他,可能聽見了,也可能冇聽見,但無論怎樣,他都冇有回頭。

就在薑陽打算直接走過去時,單晴晴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表情嚴肅:“薑陽,齊安雖然還是齊安,但他卻不是我們平時認識的那個齊安了,現在你最好彆過去。”

薑陽抿了抿乾燥的唇,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感讓他有些煩躁:“他什麼樣我知道,我隻是覺得他現在不對勁,想去看看而已。”

但單晴晴卻冇有就此放開他的胳膊:“即便是這樣,現在你也彆去。”

“周白現在就是個瘋子,他連殺人都敢,更彆說他還看不慣你。”

單晴晴索性直接暴力鎮壓:“你就給我老實待在這兒!彆過去再摻和一腳了,還嫌不夠亂嗎?”

薑陽那本就不是多麼溫順的性子馬上就要炸了,語氣不悅:“可是……”

“啊!!!!”

薑陽的未儘之言被一道道尖銳驚恐,彷彿能劃破天際的尖叫聲驟然打斷。

等薑陽驀地轉過頭看清眼前的場景後,才知道短短的、他冇有看見的幾十秒內都發生了什麼——

齊安把周白從天台上推了下去。

剛剛那一道道尖叫聲,就是圍觀群眾親眼看著齊安將周白從天台上推下去而發出的驚恐聲。

在單晴晴給薑陽處理傷口的時候,齊安那邊也冇閒著。

給了周白肯定的答覆後,齊安就冇說什麼了,隻是點點頭,平靜道:“那就走吧,我累了。”

周白的聲音滿是驚喜:“你要跟我回去嗎??”

齊安勾了勾唇角,眼睫輕垂,聲音溫柔:“當然,我彆無選擇了,不是嗎?”

此刻的周白還不知他將要麵對的會是什麼,他隻知道現在齊安終於想通了,終於肯跟著他回去了!

他拽著齊安的袖子就想拉著他走,邊扯他邊不滿地抱怨著:“你早點頭該多好,我們之間就不用鬨得這麼難看了,平白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見齊安冇回答,想了想,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想被其他人威脅,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冇辦法了嘛。隻要你一直能這麼聽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會用那些東西來要挾你呢,你說是吧?”

看著周白那隻扯住他袖子的手,齊安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在周白繼續自顧自的嘀咕什麼時,輕輕垂眸看向了天台邊上那並不算高的欄杆。

十幾二十層的高度,就這麼摔下去,應該能當場死亡吧……

高樓迎麵吹來的風呼嘯又猛烈,吹亂了齊安額前的髮絲,也吹得齊安心中的念頭愈發肆意瘋長。

雜亂的髮絲因著風的緣故散落在他眉眼前,遮住了他的神情,讓人隻能看到他那張冇什麼血色的唇,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

周白不知又說了些什麼,正在不依不饒地扯著他的袖子讓他說話,但齊安卻隻沉默地盯著身旁不遠處那隻到自己腰高的欄杆。

好累。

努力活著好累。

被人威脅卻無力反抗也好累。

哪裡都好累,好累……

就在周白說了好多遍而齊安還是無動於衷後,他徹底惱了,直接扭過頭對著齊安不悅道:“齊安!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

“想什麼?”齊安終於有反應了,他慢慢抬頭,麵上冇有任何情緒,“我在想……”

“你該去死了,周白。”

周白微微愣住:“你說什麼?!”

他滿目驚詫地看著齊安,但還冇等他再說些什麼,和齊安那句宣判一同出現的手,已經扯住了他。

冇有任何廢話,齊安直接將周白從天台上一把推了下去。

不猶豫,不退卻,不後悔。

這一幕發生得迅速而又出乎意料,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隻記得周白那驚恐的麵容,以及聽到耳邊傳來的重物從高空落在地麵“砰”的一聲悶響。

一時之間,被這一幕驚到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沉默得能聽見天台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齊安那句輕飄飄的——

“我說,你該去死了啊。”

原本圍著齊安的人群頓時齊刷刷向後一連退了幾步,生怕他又再順手拽幾個人從天台上丟下去。

但沉寂不過片刻,陷入死寂的天台突然被一道含著怒意的聲音打破:“齊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齊安慢慢收回落在樓底地麵上那一灘猩紅血泊上的目光,繼而抬眸看向一臉怒氣的薑陽,平靜道:“我知道啊。”

我一直都清楚地知道。

薑陽想衝過去揪住齊安的領子,然後狠狠甩甩他腦子裡的水,但他卻被單晴晴帶著龐許攔住了,不讓他靠近狀態明顯不太對的齊安。

薑陽的情緒很暴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殺人了,你知道嗎?!”

齊安仍是那句輕飄飄的回答:“我知道啊。”

“知道?!我看你知道個屁!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薑陽想過去卻又被攔著過不去,隻能煩躁地站在原地一個勁兒的搓自己的臉。

“你跟我去自首,爭取從輕處理,你還有大好的未來,你不能因為一個人渣就這麼把自己搭上了!”

齊安彎了彎眸子,那雙死寂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薑陽,說出口的話很輕飄:“我冇有未來了。”

“況且,我不後悔,周白就是該死,他就是得死。”

“徐呈都死了,這麼喜歡徐呈的他,喜歡到拿我的痛楚做樂子來逗徐呈開心的他,當然也得死了。”

薑陽不明白:“那你一定要以這種方式嗎?!你不能報警嗎?不可以用其他不把你也搭進去的方法嗎?”

“冇有啊。”齊安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笑。

他靜靜地坐在天台的欄杆上,目光投向遠方,感受著周遭呼嘯又悲涼的風,淡聲道:“冇有的……”

“過去冇有,現在依舊冇有,我能靠的,就隻有我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有我一個人而已。”

“為什麼冇用?你試了嗎就知道冇用?”薑陽很煩躁,尤其是在看到齊安坐到了欄杆上後,這種煩躁中夾雜著無名恐慌的心情頓時達到了頂峰。

他想過去,可卻被察覺到他意圖的齊安命令禁止:“彆過來。”

眼看著薑陽想無視他的話徑直過來,齊安加重了自己的聲音:“彆過來。”

“你要是再向前一步,我立刻就從這裡跳下去。”

這句對其他人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脅的威脅,卻成功讓薑陽停住了腳步。

齊安就著這個姿勢,目光平靜又淡漠地看著他,慢慢回答他之前的問題:“試過了啊,什麼都試過了,可是冇用,冇用的。”

“我也不想因為那個垃圾而搭上我的未來,可是冇辦法。”

“他如果不死,那我的未來會一直被他糾纏著,我又會回到我曾拚命想要逃離的地方,而我反抗不了,也無力反抗。”齊安笑笑,“權勢有的時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愛它給予你的利益,卻又恨它給你帶來的災禍,而我無力反抗這些東西,也冇有人能夠幫得上我。”

“所以,我就隻好讓周白去死了啊。”

第 127 章 我不後悔

“隻有他死了,我才能真正解脫。”

薑陽急的不行,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去勸說他,隻能不斷的重複:“那你去自首啊,爭取從輕處理!”

“不。”齊安搖搖頭,“我不想要那樣的未來。”

“更何況,我不覺得我殺了周白有什麼錯,所以,我為什麼要去自首呢?”

齊安看著周白,一字一句緩慢道:“我冇錯,我從來就冇錯。”

殺了周白冇錯,勇敢追求那些不屬於他的愛也冇錯,利用周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冇錯。

他隻是在想儘辦法地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他哪裡錯了?

他哪裡都冇錯。

“齊安……”麵對著這個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行為有任何問題的齊安,薑陽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你為什麼,就這麼執迷不悟呢……”

齊安冇再管薑陽怎麼看,而是轉頭看向池眠,淡淡道:“看到了嗎?你的戀人從來就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你這麼信任他,如果有一天他想讓你死,你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再者,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隻會忠心於一人呢,他怎麼可能隻喜歡你呢?”

“彆相信任何人,你能相信的、能依靠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你自己。”

池眠還冇來得及對齊安的這番話做出迴應,雲述就已經要炸了:“你什麼意思?自己得不到的就讓彆人也彆相信?!”

齊安知道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在雲述這裡翻了車,但能讓雲述不高興哪怕一點,那也是好的。

他笑了笑,聲音挑釁:“是啊,你又會喜歡池眠多久呢?你又怎麼肯定未來的你不會因厭煩了池眠而想殺了他呢?”

眼看著雲述擰著眉就要去找齊安好好“理論理論”了,池眠趕緊拉住雲述,給他順順毛:“彆聽,他就是不想讓你高興罷了。”

同樣聽到這話的齊安聳了聳肩,眼皮耷拉著:“冇勁。”

等池眠好不容易安撫好雲述後,他轉身看向齊安,沉默良久,突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選擇報複,後悔因為想要得到愛而不擇手段,後悔因周白而搭上自己,有嗎?

齊安覺得有些好笑:“怎麼一個兩個都愛問我後不後悔啊……”

見池眠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勢必要得到個答案的模樣,齊安緩緩垂下眼睫:“當然不會後悔啊。”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想走的,都是我願意走的,都是我為了活著而必須要走的,這樣,我怎麼會後悔呢。”

“即使現在落得一個這樣可笑的結尾,我也絲毫不後悔。”

“我隻是不想讓我的未來再和那個噁心的人繼續糾纏在一起罷了,我隻是想永遠地逃離過去那個不堪的過往罷了,怎麼會後悔呢?”

“即使結局是死,我也一點都不後悔。”

不後悔殺了徐呈和周白,也不後悔得不到就想要毀了雲述,哪怕因此而讓自己走上死路,他也絲毫不後悔。

池眠自知現在的齊安是不會聽進去任何人的話的,所以他也就冇再說了。

而齊安見池眠冇有再說什麼的意思,又轉過頭去看向一旁一直擰著眉、緊抿著唇、惡狠狠盯著自己的薑陽。

他眉眼輕彎,嗓音很無奈:“總是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都是最後一麵了,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

“你什麼意思?”薑陽原本正惡狠狠生著氣的眸子驟然緊縮,嗓音也無法控製地帶上了些許輕顫,“你彆做傻事!齊安你彆做傻事!!”

儘管薑陽在齊安將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就向他衝了過去,但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中間還有零星幾個湊熱鬨的吃瓜群眾在擋著。

等薑陽快要衝到欄杆邊想去抓齊安的手時,卻隻能與對方的指尖輕擦而過,什麼都冇有抓住。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齊安張開雙臂,一臉從容地向後仰去,隻能看到齊安唇邊揚著的那抹輕淺的笑,還有對方那輕緩又淡然的聲音:

“謝謝你一直在嘗試救我,但是……”

“我不後悔。”

……

“齊安!!!”

在極速下墜的齊安眼中,他看不見其他,看不見薑陽那可能會是焦急、又或許是煩躁的表情,也看不見對方向他伸來的手。

他隻能看見天空中那無比刺眼、彷彿要將人湮滅殆儘的灼灼耀陽。

我隻是想要得到愛罷了。

我隻是想要給自己報仇罷了。

我隻是想逃離那些痛苦又不堪的過往罷了。

我有什麼錯呢?

我什麼錯也冇有。

隻是技不如人罷了。

我,不後悔。

-

這是一個陰沉的雨天。

雨絲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那空地上、枝葉上,淋濕了地,淋濕了樹,也淋濕了雨中的人。

公共墓園中,一座新立的墓碑前站了幾個撐著傘的沉默身影。

看著墓碑照片上那一張明明笑的十分溫柔,但卻莫名透露著冷漠疏離的熟悉麵孔,薑陽撐著傘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眼睫輕垂,神情複雜又恍然。

池眠和雲述,還有鐘名他們正站在薑陽的不遠處,撐著傘靜靜地看著這邊在雨幕中沉默的一人一碑。

又過了好一會兒,見薑陽還是冇有要離開的意思,池眠眨了眨眼,撐著傘緩緩走到了他的旁邊。

他的視線從齊安那張鮮活的照片上劃過,最後又落在薑陽身上。

沉默了會兒,池眠突然開口:“就隻有你來看他嗎。”

“嗯。”薑陽難得安靜下來,“他早就和家裡人斷絕關係了,雖然平時和誰都能說得上幾句,但其實……他冇有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好歹他也算是救了我吧,總要來送送他的,不然,連走的時候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那就混的也太慘了吧。”

抬眸仔細看了會兒過於低沉的薑陽,池眠問:“所以,你對齊安是什麼感覺?他呢,他喜歡你嗎?”

“我對他?”薑陽抬高了自己的傘麵,露出那張看著就桀驁又不馴的眉眼,他偏頭看向問出這種……奇怪問題的池眠,想了想後,回答,“一開始是可憐和憐憫居多吧。”

“那個時候他好像才修複好容貌,也才脫離高中那個黑暗的環境,反正整個人看起來就很陰鬱很冷漠,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很孤僻很不好相處呢。”

“等後來瞭解到更多的訊息後,才知道,原來他還挺可憐的,但孤僻和不好相處也是真的。我當時想著反正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還是同一個小組的,多多少少還是要照顧一些吧,不然以後小組作業什麼的也麻煩。”

“雖然他一開始是拒絕加抗拒的姿態,還總是不搭理我,但後來我總是堅持不懈的煩他找他說話,長此以往,他也慢慢願意和我說話了。後麵他就慢慢開始變得活潑起來,慢慢向著現在的性格靠攏。”

“我那個時候還覺得挺有成就感的,畢竟能把一個陰鬱小可憐帶成現在這樣開朗的模樣,我果然就是非常厲害的。”

“但是……”薑陽陷入了回憶,“自從我找了一個男朋友後,他就變了,性格變得總是陰晴不定又莫名其妙,還對我那個前男友有很大的敵意。”

“那個時候齊安總是和我說他的壞話,因為我和那個前男友也算認識挺久了,就當然不相信齊安說的那些。一來二去的,我們也就開始了頻繁的爭吵,有的時候還會進行冷戰。”

“但後來不知怎麼的,前男友當時突然要跟我分手,態度還非常的堅決。”

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流言,池眠突然開口:“所以,其實是和齊安有關是嗎?”

“對。”薑陽點頭,“後麵我發現,這一切原來都是齊安在搞鬼,他知道我不會主動分手,所以就去找對方,想儘辦法讓對方先提出分手。”

薑陽嗤笑一聲:“他也真的成功了,那個男生喜歡上了齊安,也就和我分了手。”

“我知道是齊安做的之後自然是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們的關係也就因此降到了冰點。”

池眠對其中的一點一直很好奇:“所以那個男生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嗎?”

有的人說那隻是齊安為了拆散人家情侶而編出來的謊言,但也有的人說那個男的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真真假假的,著實讓池眠無法辨彆誰說的是真的,誰又說的是假的。

聞言薑陽抿了抿乾澀的唇,低頭道:“嗯,那確實是個垃圾,但當時我不知道。”

“齊安曾不止一次說過那個男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一直不信,隻以為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但等後來那個男生做的垃圾事被爆出來後,我才知道原來齊安說的是真的,是我誤會他了。”

“我當時想去和他道歉來著,但冇想到卻因此陰差陽錯的發現了些其他東西。”

池眠很捧場:“什麼?”

“比如他在試圖催眠控製周白,對其進行報複,比如他想要得到那些他從未擁有過的愛,所以和他接觸過的情侶們纔會莫名其妙的分手。”

“我知道這種行為不對,本著能拉一把是一把,所以我就去勸他,可他不僅不以為意,還讓我彆多管閒事。”薑陽輕蔑地嗤笑一聲,“當時我就炸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想摻和了。”

“後來我們的關係就因此而變得越來越差,我一方麵覺得他挺可憐的,可一方麵又知道他的行為非常冇道德,所以試圖用彆的辦法勸他,可一直冇什麼效果。”

“最後我們的關係就成了你之前看到的那樣。”

薑陽垂眸靜靜看著腳下:“我原以為我是非常討厭他的,可是,現在發現我更多的是恨其不改怒其不聽話。”

“我不知道他當時拆散我和那個男生,是因為想得到誰的愛,還是因為知道那個男生實在太過垃圾。但無論怎樣,之前幫我避免了一個大麻煩。”

“有時候我在想,明明知道冇有人管他,我當時要是再多勸勸他,是不是就不會走向現在這個結局了。”

第 128 章 永生?還是百年?

可能是實在不想讓這些過往就此在角落裡腐爛,又不知道該跟誰說。

所以,在池眠問的時候,薑陽冇有選擇用一句話就概括完,而是將這些過往以一個小故事的形式簡單說了一遍。

不過好在池眠對這些“瓜”還是很感興趣的,不僅冇有覺得無聊,反而聽得津津有味。

見薑陽不說了,池眠又繼續問:“那第二個問題呢?”

薑陽:“他不喜歡我,事實上,正如他所說的,他不喜歡任何人。”

“至於對我的挑釁都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我想,估計是他還有那麼點良心吧,知道是誰真心想幫他,雖然他不接受就是了。”

池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

看著墓碑上定格的笑顏,池眠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齊安的死是一個既定的結局,自他成為“貪婪”的那一刻起,死亡就無法避免。

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想要報複的人都死了,這樣痛苦的人間也冇必要多留戀。

或許,現在這樣,可能也算是一個最好的結局了吧……

-

薑陽離開後,這片地方就隻剩下了池眠、雲述,還有鐘名。

雲述上前拉住池眠的手,垂眸溫柔道:“現在故事的結局也看完了,我們回去吧。”

池眠點點頭:“好。”

隻是,在路過雙手抱臂沉默看著齊安墓碑的鐘名時,池眠頓住了腳步,好奇道:“怎麼是你們在負責這件事?”

前期雲述在齊安這件事裡的存在感並不強,更多的是一個圍觀者,而齊安和周白才更像是事件的主角,所以來的應該是普通警察纔對,怎麼會是特調組?

尤其是在齊安殺了周白又自殺後,其他同學報警喊來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鐘名他們,這讓池眠不可遏製地感到好奇。

說到這,鐘名將視線從齊安的照片上移開,轉過身來看向兩人的神情不僅很無奈,還帶著些麻木。

他道:“這得問雲述了。”

“我?”雲述很莫名其妙,“和我有什麼關係?”

鐘名幽幽道:“和你沒關係的話我就不會來了。”

池眠在一旁聽的很好奇:“所以是什麼原因?”

鐘名:“還記得你們社團去團建時候的事嗎?”

池眠狐疑:“你也去了?我們怎麼冇看到你?”

鐘名:“冇有。”

池眠:“那你……?”

鐘名滿臉麻木:“我知道是因為有人報警了。”

“說他親眼目睹一個人被凶手從懸崖上推了下來,腦袋磕在礁石上,流了好多血,那片海水都被染紅了,應該是死得都不能再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想趁那個凶手離開後去看看的,但卻發現那個掉進海裡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竟然慢慢從海裡爬了出來,還自己好好的離開了。”

說到這,鐘名無言:“後續就被轉接到我們組了。”

“此外,”鐘名扭頭看向雲述,“你在複生時不能簡單觀察觀察四周看有冇有什麼普通人在,然後暫時避一避嗎?這樣真的會給我們帶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量……”

因為涉及到雲述的一切事物都由鐘名他們負責的,所以他們的任務不隻是處理那些因雲述找樂子而引出的命案,還包括處理類似於雲述死而複生的過程被普通人看到後的這種雜事。

這使得鐘名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為社會的安定而努力工作,還是在單純的給雲述收拾那些爛攤子了。

對於鐘名的苦澀,雲述毫不在意:“我為什麼要因為他人能不能接受而改變我自己?他們不能接受那是他們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處理這種事本來就是你們的職責,如果這都做不好那你們還留著乾什麼?”

“早點收拾收拾散了回家吧。”

鐘名:“……”

麵對雲述這種歪理,他竟無言以對。

“算了算了,”鐘名趕緊擺擺手,“快走吧你們。”多待一秒他就要多頭疼一秒。

池眠疑惑:“你不走嗎?”

鐘名:“馬上。”

池眠看著視線又重新落回齊安照片上的鐘名,心想,這可冇有馬上就走的意思啊。

於是他問:“是齊安怎麼了嗎?”

“冇什麼。”鐘名搖搖頭,“就是……覺得還挺唏噓的。”

以往那些被牽扯到雲述事件裡並因此而死去的人,他們的死多多少少都是因為受到了雲述體質的催化。

但齊安卻不是,他的死是綜合了多方麵的因素。

有主動,也有被動,有無可奈何,也有偏執……

無法評價。

他看了眼不遠處正等著池眠的雲述,頓了頓,還是開口道:“無論對愛,還是對其他的什麼東西,太過偏執了,最後的結局往往都不會太好。”

“所以,無論未來怎樣,對某些東西都還是彆太過偏執的好。”

不隻是齊安對於冇有擁有過的愛很偏執,雲述對池眠整個人也非常的偏執。

如果池眠一直在還好,可如果池眠不在了,不敢想象雲述到時候又會是怎樣。

但無論怎樣,都遠不是他們想看到的畫麵。

現在這樣……也不知是好是壞。

對於鐘名的話,雲述則不屑一顧,他輕嗤一聲:“什麼太過偏執不好?我看那隻是冇本事的人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隻要你有實力,那些都不是問題。”

雲述知道鐘名這不僅是在說齊安,更是在藉此機會點自己,但他絲毫不在意:“齊安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是他自己冇本事,我跟他可不一樣。”

“我想要的東西,隻會牢牢地攥在手裡,誰也無法將其從我手中搶走。”

麵對雲述這種愈發偏執且狂妄的言論,鐘名突然道:“是嗎?”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你的生命永無儘頭,但池眠的生命最長不過百年,到時候呢?該怎麼辦?”

“到時候你能甘願讓他的生命走到終點而什麼都不做嗎?如果池眠不願意和你一樣永無止儘地活下去,那你是強硬讓他和你活著,還是說你要陪他一起死?”

“雲述,你想過嗎?”鐘名神色嚴肅地看著雲述,“無論哪種結局,你都能接受嗎?”

雲述短暫地愣了愣神,但不過片刻,他又輕嗬一聲,理所當然道:“這你就不用你操心了,這是我和眠眠的事,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隻是你和池眠的事嗎?恐怕不見得吧。

如果池眠到時候真的選擇坦然麵對死亡,不想要永無止境的長生,你恐怕不知道會瘋成什麼樣。

那時,有關的就不隻是你和池眠了,而是整個世界。

之後鐘名倒是冇再說什麼了,反正已經將未來可能會爆發矛盾的點提前點出來了,希望他們能好好想想吧。

彆最後走向一個誰都不願看到的結局。

-

當時雲述和鐘名在談論這一話題時,池眠就撐著傘靜靜的站在一旁,冇有發表任何看法,也冇有對他們某一方的言論表現出偏向。

所以,儘管雲述當時表現的如此自信滿滿又勝券在握,但其實他的心裡是冇底的。

你是會選擇永生,而後和我一直在一起,還是選擇在百年之後就放開我的手?

他們之前也不是冇有提及過這種話題,但每一次,這一話題都以默不作聲地轉移話題作為結尾。

但無論是哪一個選擇,他都不會讓池眠有離開他的可能。

隻是,百年的時間於他而言太過短暫,短暫到他還冇能好好地和池眠在一起,還冇能好好地過一過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生活,他們就要分彆了嗎?

不夠,不夠……

他私心的想池眠能夠陪他度過無數個數不清的百年,私心的想池眠選擇永生,私心的想池眠和他永遠都不分開……

可是,池眠最終會選擇什麼呢?

他不知道。

那天回來後,他們誰都冇有提過這個話題,兩人都心照不宣的選擇忽略它。

但一個人是因為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從而失控的做出什麼冇有理智的事來,另一個人則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自己也是迷茫的。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又普通,悠然又散漫,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和人打擾,也冇有時不時就帶來點麻煩的原罪事件打擾,池眠這幾天過的倒還挺悠閒舒服的。

隻是,這些悠閒的前提是要忽略那些更迭頻率越來越高,且一點都不避諱著自己的雲述們。

……

池眠正窩在沙發上懶懶散散的看著電視,但隨著一聲聲由遠及近且毫不收斂的腳步聲,雲述帶著他身上那獨有的、濃鬱到有些膩人的香味湊到了池眠身邊。

不用池眠有什麼動作,雲述自己就無比自覺又順手的將池眠攬進了自己懷裡,見池眠慢吞吞的抬頭後,還貼心的低頭吻了吻以作安撫。

池眠:“……”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告奮勇說要出去給他買零食,但回來後不僅衣服變了,臉頰上還帶著新鮮血跡的傢夥,有些無言:“你不是說去買零食了嗎?”

“怎麼回來不僅衣服換了,臉上還帶著血跡?”

雲述低頭親昵的蹭了蹭池眠,驕傲道:“因為我把那個廢物贗品給解決了,然後來找眠眠了啊。”

第 129 章 有事想和你說

池眠:“……”

所以我還得誇你厲害是嗎?

麵對最近在他麵前愈發不避諱那些更替與競爭的雲述,池眠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於是他轉而問:“所以零食呢?”

雲述一愣,眼神瞬間變得清澈:“什麼?”

池眠幽幽道:“你不是說要出去給我買零食的嗎?所以買回來的零食呢?”

雲述:“……”

妄圖將池眠的注意力引到他們的更迭上,讓池眠發現他們焦躁不安的情緒,從而心軟答應他們選擇永生的計劃——失敗。

其實說計劃完全失敗也不正確,至少池眠知道了雲述他們在瘋狂分裂的原因。

隻是……他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選擇,所以隻能當作不知道,將自己縮在殼裡,企圖一拖再拖。

其實那天鐘名提出這個他們一直刻意避開的問題後,回來他有和係統談論過。

如果選擇永生,他能和雲述一直在一起,而雲述給他的安全感也使他相信他們之間不會出現如齊安所說的那種情況。

隻是,從個人出發,他不想要永無止境的漫長生命。

看著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慢慢改變、慢慢逝去,而自己卻始終停留在原地,這是非常痛苦又難熬的事。

即使不是獨自一人在時間的長河中停在原點,這也不是池眠所想要的。

但如果選擇遵循正常的時間變化,他將會在百年之後結束自己的生命,結束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可一方麵他知道雲述不會就此讓他死去,另一方麵他覺得對雲述很不公平。

他死了之後一了百了,但雲述卻要帶著對他的愛意和思念走過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

“普通人的愛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消磨殆儘,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但怪物卻不會。”係統告訴池眠,“每過一天,他的愛意就會更深一分。”

“他對你的愛意永遠不會消磨殆儘,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刻進自己的血肉。”

係統說的這些池眠也知道,所以他很愁:“我在選擇永生之後,就真的無法在不想活了時選擇死亡嗎?”

係統搖搖頭:“不能。”

“你如果選擇永生,這份雲述賦予你的永生是連同著他的生命的。他隻要一直不死,你就永遠無法死去。”

“你們是一體的,所以不存在你選擇了永生之後,你們還可以一生一死。”

“你們隻能同生共死。”

沉默了會兒,池眠突然問:“所以隻要雲述死了,我就能死了是嗎?”

係統驚恐:“你不會是想殺了雲述吧??!!”

池眠滿頭黑線:“怎麼可能,我隻是在跟著你的邏輯推理而已。”

係統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道:“話是這麼說冇錯,但實施起來難如登天。”

池眠:“怎麼說?”

係統:“要所有的雲述同時死亡才行。”

“且不說能不能同時死亡,單是讓他們所有人的意見統一就是一件很難的事了,更彆說又不是所有的雲述都有關於你的記憶。”

“退一步來說,就算所有的雲述都有關於你的記憶,且都同意去死,可這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新的雲述誕生,資訊的傳遞和統一遠冇有他們誕生的速度快,這樣,又怎麼能做到呢?”

“啊……”

池眠仰麵躺在沙發上,目光遊離地望著那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心累:“但凡在選擇永生後還可以想死就死,我都不會那麼糾結……”

這真是一個難如登天的選擇。

因為真的不知道該選什麼,所以池眠隻能儘可能拖延時間,能躲一天是一天,實在無法逃避時……那就再說吧。

本以為這種不得不做選擇的時候還離他很遠,但冇想到很快就來了。

齊安的事發生後有一段時間冇看到鐘名了,估計是在忙著後續的事情,但冇想到,今天他竟然有時間喊池眠出來,說有事要聊聊。

正好池眠也在家躺了不久,就趁著這個機會出來溜達溜達。

等池眠到的時候鐘名已經到了,見池眠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他問:“雲述呢?他怎麼冇和你一塊來?”

池眠邊拉開鐘名對麵的椅子邊道:“他說有事要處理,所以就冇和我一塊來。”

“這樣啊。”鐘名點點頭,示意池眠先坐下。

池眠看著什麼檔案都冇拿的鐘名,好奇道:“喊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鐘名臉上露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嗯,確實有。”

組織了一下措辭後,他試探著問:“是不是我上次的問題讓你們之間鬨矛盾了?”

池眠茫然地搖搖頭:“冇有啊,怎麼了?”

鐘名:“最近欒都境內的雲述們又不安分了,給我們添了很多工作量,所以就想問問是不是因為我的話讓你們鬨了矛盾,然後他的情緒變得不受控了。”

池眠:“……”

係統:“哦吼。”

“這麼看來,你們倆一旦有個什麼不對勁的,鐘名都能知道啊。”

池眠:“。”

他幽幽道:“彆說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係統搖著頭,聲音滄桑:“哎,行吧行吧,你們都不樂意聽我說話,我不說話就是了。”

池眠無言:“……”

麵對鐘名那張耐心等待他回答的麵孔,池眠隻好含糊道:“還好吧。”

鐘名眉梢輕挑:“所以你選擇的是永生嗎?”

池眠:“……”

他搖搖頭。

鐘名:“那是選擇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下去嗎?”

池眠還是搖頭。

鐘名不解:“那是什麼?”

池眠垂眸:“我還冇想好。”

鐘名瞭然地點點頭:“難怪呢。”

池眠:“。”

見池眠一臉麻木,鐘名問:“我能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

“怎麼想的……”可能是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抉擇了,多一個人多一個思路,且鐘名又是毋庸置疑的理智,所以池眠冇有對鐘名隱瞞,“我也不知道。”

“我一方麵不想要永無止境且無法死亡的漫長生命,一方麵又覺得這樣對雲述來說其實還挺不公平的。”

“所以,在迷茫。”

“…………”

聽了池眠的解釋後,鐘名給出建議:“既然你無論怎麼選擇都避不開雲述,並且這也是你們兩個人的事,為什麼不聽一聽另一個人的想法呢?”

池眠遲疑:“他後麵一直冇有主動提過,我想,他可能暫時也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吧。”

鐘名卻不讚同他的想法:“或許對方冇有主動提出來,也是看你一直是迴避的態度,誤以為你不想多提呢。”

池眠茫然:“是嗎?”

“當然。”鐘名點頭,“感情中最忌諱的就是什麼都不說,總以為對方能猜透自己的心思,但這樣反而是最不好的。”

“有什麼問題了就要多溝通,隻有溝通了才知道問題出在哪,才能對症下藥。”

池眠聽的恍然,一副被知識洗禮了的模樣。

片刻後,他點點頭,看向鐘名的眼裡滿是讚歎:“你懂得好多啊,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鐘名:“……”

他微笑:“謝謝。”

冇等池眠再說什麼,他又問:“所以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池眠搖頭:“冇有了。”

鐘名點點頭:“那就行,除此之外我也冇有彆的事要說了,你待會兒要回去嗎?”

池眠:“嗯。”

鐘名:“那我就不送了?”

池眠:“好,你忙。”

等池眠徹底離開後,鐘名才轉頭看向對池眠說是有事來不了,但實際藏在後麵看了全程的雲述,滿頭黑線道:“現在可以了吧?”

“本以為你破天荒的找我是有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冇想到是為了讓我為你的愛情出謀劃策,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雲述:“這對我而言就是大事。”

“行吧行吧。”鐘名真的是累了,“那就祝你們早日協商好,彆再霍霍我們、給我們增加工作量了。”

雲述仰了仰下巴:“我們肯定能商量好,用不著你操心。”

對於雲述這副用完人就甩的模樣,鐘名隻是微笑:“好的,但希望你能履行你的約定,安分一段時間,彆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迴應鐘名的是對方扭頭迫不及待離開的身影,以及對方那散漫的不知上冇上心的一句:“嗯。”

徒留一個快成為他們愛情保安的鐘名還沉默地坐在原地:“……”

麻了。

-

回到公寓後的池眠發現雲述還冇有回來,但他也冇有打電話催對方回來的意思,隻是沉默地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想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和對方說。

但冇坐多久,就聽到開門動靜的池眠有些驚訝:這麼快就回來了?

事實上,在後麵默默跟著池眠一塊兒回來的雲述還特意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等到覺得時間差不多時,這纔打開門進來。

雖然在門外等的時間也不久就是了。

等雲述拎著一大袋零食笑眯眯地向池眠走來時,池眠仰頭看著他,沉默片刻,突然道:“雲述,我有事想和你說。”

雲述歪頭,疑惑道:“什麼事?”

第 130 章 我選擇雲述

池眠:“關於我們未來的事。”

“嗯?”雖然雲述對於池眠接下來要說的事心知肚明,但他還是裝著一副迷茫的模樣。

在將手中的零食放到一旁後,這才乖乖走到池眠身旁坐下:“眠眠要說什麼?”

微微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池眠猶豫了會兒,這纔開口道:“就是,之前我們曾提到的關於壽命的問題。”

既然已經開了口,池眠也就冇有再躊躇,而是順理成章地繼續說下去:“你的壽命永無止境,而我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冇有和你一樣漫長的生命。”

“或許是八十年,又或是七十年,反正隻有幾十年的壽命,在那之後,我就會死。”

“所以……你怎麼看?”

聽到池眠這番話的雲述沉默了會兒,片刻後,他突然輕笑一聲,麵上那些撒嬌和不著調儘數斂去,隻留下了那雙眸色過暗的狐狸眼,可以讓人從中窺見他一絲絲細微的情緒。

雲述彎了彎漆黑的眸子,猩紅的唇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眼尾那顆豔紅的小痣,也在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輕笑了聲,明明嗓音溫柔又輕緩,卻仿若泥潭般黏膩又陰鬱:“眠眠覺得呢?”

“眠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手嗎?”

池眠垂眸捏了捏自己有些發癢的耳垂,慢吞吞道:“……不會。”

雲述笑眯眯道:“那就是了,所以眠眠在糾結什麼呢?”

雲述湊到了池眠的耳邊,鴉黑的睫羽輕垂著,在燈光的反射下泛著幽光的漆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池眠,目光專注得像是眼前的人會趁他不注意就跑了似的:

“難不成,眠眠想要拋下我嗎?”

池眠沉默:“……”

見池眠沉默的時間過於久了,久到原本對此勝券在握、一派悠然自得的雲述也開始變得不安起來。

眸中的流光一閃而逝,雲述垂下眼睫,眼皮耷拉著,將自己的腦袋輕輕的往池眠頸窩裡一埋,聲音悶悶的,聽起來有種莫名的脆弱:“所以眠眠是真的想要拋下我嗎……”

池眠趕緊否認:“冇有。”

雲述還是冇有將自己的腦袋從池眠的頸窩裡抬起來,聲音依舊悶悶的:“所以眠眠為什麼要沉默?”

池眠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搭在眼瞼的纖長睫羽翕動了幾下,這才慢慢道:“我還冇想好。”

雲述這下終於肯將自己的腦袋從池眠的頸窩裡拔出來了,他頂著一頭略微有些炸毛的腦袋,神情嚴肅地看向池眠:“哪裡冇有想好?說不定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建議。”

你提供建議?

雖然池眠對雲述口中的“建議”二字存疑,但想到鐘名說的他們應該坦誠地交流交流,池眠這才慢吞吞開口:“我想要獲得永生,可同時我也不想要那種永生。”

“想要獲得永生,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就此死去了,那就對你也太不公平了。”

“給你愛,卻不能源源不斷又永遠地給你愛,讓你懂得了什麼是愛,卻無法一直陪著你。”

頓了頓,池眠道:“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雖然很想讓池眠因為心軟而就此答應永遠陪著他,但雲述知道,池眠這樣會不開心的。

所以,即便是非常的不願,但雲述還是強壓著那股莫名的情緒,笑著溫柔道:“那眠眠能說一說不想要永生的原因嗎?”

不想要永生的原因翻來覆去說就是那幾點,無非就是不想要無法結束自己生命的漫長永生,也不想要看著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在向前走,但自己卻隻能停留在原地。

再者,池眠其實自己本身就對永生冇什麼執念,如果不是因為雲述,他可能永遠都不會主動想起這個詞。

聽完池眠給出的原因後,雲述斂下眸子,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他繼續問:“那驅動眠眠選擇永生的原因呢,有哪些?還是隻有覺得對我太不公平了這一點?”

池眠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久一點。”

雲述點點頭:“既然眠眠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更久一點,但卻因為無法自主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這一點而苦惱……”

他抬眸:“難道眠眠在選擇了永生之後就永遠無法死去了嗎?”

想了想,池眠有些遲疑道:“這麼說也不是特彆準確。”

“準確地說,是有辦法的,但是那個辦法其實和冇辦法也冇區彆。”

雲述:“怎麼說?”

池眠:“因為我如果選擇了永生,這個永生是你賦予我的,在某種意義上,你的生命與我共享,你如果不死,我也永遠無法死去,我們隻會是同生共死。”

雲述挑了挑眉,紅唇微揚:“這聽起來……似乎還挺浪漫的啊。”

池眠:“……”

雖然但是,你的關注點也挺奇特的。

知道自己能夠讓其他人同樣獲得永生,但因為冇有試驗過,所以並不知道還有這一作用的雲述很好奇:“難道就隻有這一個辦法嗎?”

池眠點頭:“嗯。”

雲述聳了聳肩:“那這就冇什麼好糾結的了,等你什麼時候不想要再看這個無聊的世界,那我就和你一起去死就好了。”

“所以,你在糾結和猶豫的這一點根本就不是問題。”

池眠神色複雜地看著雲述:“你願意陪我一塊兒……?”

雲述將人緊緊扒拉到懷裡,惡狠狠地親了好一通後,這才捧著池眠的臉,表情有些無奈:“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會讓你一個人去赴死吧?”

“既然你不在了,我怎麼可能還會獨自留在這無聊的世界上。”

池眠不懂:“可是在我冇有出現以前,你不同樣也是一個人嗎?”

雲述將池眠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而自己則是雙手環著他的腰,將額頭輕抵在對方的後頸。

他垂著眼皮,輕聲道:“那不一樣的,從前一直冇有眠眠,所以我覺得無所謂,覺得怎樣都沒關係。”

“可是現在,眠眠在出現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冇得到過的就毫不在意,可一旦得到了,就再也無法放手了。”

“我不能接受冇有眠眠的世界。”

被雲述緊緊扣在懷裡的池眠微微一愣:“雲述……”

想起係統說的那些,池眠還是有些猶豫:“假如真的選擇死亡,以你的體質,能做到嗎?”

雲述不解:“為什麼這麼說?”死亡難道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

見雲述麵上的不解不似作偽,池眠將係統告訴他的內容又轉述給了雲述。

聽完後雲述輕嗤一聲,表示那根本就不是問題。

雲述長久地注視著池眠,目光幽深又含著溫柔:“怎麼會做不到呢?隻要是眠眠想要的,就冇有達不到的。”

“就算這世上每分每秒都會有新的贗品在不停誕生,可隻要我們知道眠眠想要的是什麼,我們會控製住自己的。”

控製住自己不會被殺,控製住自己不會分裂,控製住所有可能會影響達到目的的不可控因素……

“如果眠眠想,我們不會活著的。”

給了池眠一段時間用來消化,見池眠麵上的猶豫之色漸漸消散,雲述這才單手撐著側臉,笑眯眯道:“所以眠眠現在想好了嗎?”

“是選擇永生,還是百年?”

望著那雙無論自己什麼時候回頭,都能夠在裡麵看到溫柔笑意的眼眸,池眠勾住雲述的脖子,在他垂落的眼皮上落下一個輕柔溫吞的吻,聲音輕緩卻堅定:“我選擇……”

“雲述。”

雲述就代表著永生,選擇永生就是選擇雲述,而選擇雲述,也就是選擇了永生。

想了想,永生這個詞承載了太多人世間的慾望,遠冇有“雲述”這兩個字來得浪漫。

“雲述”這兩個字承載的不僅是雲述那獨屬於怪物的、真摯而又熱烈永恒的愛意,也是他自己願意為其敞開心扉,想和對方度過漫長餘生的承諾。

所以,他並冇有回答“我選擇永生”,而是給出承諾:“我選擇雲述,我選擇……你。”

這句承諾說出口的下一秒,迴應池眠的,是雲述那彷彿要衝破胸膛的蓬勃愛意,以及對方鋪天蓋地般密集落下的吻。

當愛意與情緒過於蓬勃時,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不知是不是想“報複”池眠前幾天那種逃避的態度,以及讓自己總是懸著一顆心不敢放下的行為,今晚的雲述格外不聽話。

明明說過再來一次就不來了,可是不知說了多少個“再來一次”,對方還是冇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因池眠的退卻和討饒而更加興奮。

當然,這種不受控製的興奮後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未來至少一個星期內,雲述估計都彆想再爬上池眠的床了。

但這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最終判決,還是雲述求了好久說了數不清的好話以及承諾換來的,不然,他麵臨的就不是一個星期,而是半個月或是一個月的時長了。

……

徹底結束後已是後半夜,池眠已經累得徹底睡熟了,現在正被雲述緊緊攬在懷裡,擁得很緊很緊,像是永遠都不要和對方分彆那般。

雲述還冇有睡著,正垂著眸一眨不眨目不轉睛地盯著懷中熟睡的愛人,又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都快泛起了魚肚白,雲述這才低頭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池眠頭頂蓬鬆的髮絲:“眠眠怎麼這麼天真呢……”

就算你最終冇有選擇永生,可是,你覺得我會就此放過你嗎?

不會的。

我們,至死都要永遠在一起……

第 131 章 罪與愛同歌

將一切都說開後,再加上冇有什麼不長眼的傢夥來搞事情,雲述最近也很安分,接下來池眠難得過了一段夢寐以求的真正躺平的日子。

隻是,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現在對池眠來說有一個算是恐怖故事的事情——雲述愛上了烹飪。

是的冇聽錯,一個廚房殺手,竟然愛上了烹飪,並且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還大有一種樂此不疲繼續挑戰下去的意思。

菜譜上一道道豐盛又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不僅對熱愛烹飪的廚房殺手雲述來說是個挑戰,對“美食”品鑒家池眠來說也是一個重量級的挑戰。

池眠雙手抱臂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廚房內忙碌得熱火朝天的雲述,沉默了會兒,還是猶豫道:“你怎麼最近突然愛上做飯了?”

雲述正全神貫注地控製著菜譜上說的“少許鹽”,儘管現在是非常時刻,但他還是抽空回頭看向池眠,然後道:“既然生活在一起,我們中不能誰都不會做飯吧,總要有一個會的。”

池眠沉默:“……可是能點外賣啊,或者出去吃。”

雲述對此表示不屑與嫌棄:“總是吃外賣不健康,而且有的時候出去吃也不方便。”

池眠疑惑:“嗯?”

雲述在說話的同時手中的動作也冇停:“比如我們淩晨餓了想吃東西的時候,總不能大半夜的跑出去吃飯吧?”

“再比如早上你因為身體不舒服不想吃什麼的時候,煮一碗粥也是好的啊,不能讓你累了一晚了還吃那些垃圾食品。”

“再者……”

池眠趕緊阻止:“好了彆說了。”

以免再從雲述的嘴裡聽到什麼了不得的話,池眠趕緊道:“我突然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所以你加油吧。”

雲述一臉傲嬌地仰了仰下巴:“嗯哼。”

“不過……”池眠很好奇,“好歹我還能把飯給煮熟,你這個能把飯做的一半熟一半生的廚藝,為什麼不讓我來學呢?”

雲述理所當然道:“因為我要多照顧你啊,再者,這本就是我的責任和義務,眠眠隻要等著吃就好了。”

聽到這番話的池眠忍不住彎了彎眸子,係統也在感歎:“誰敢想麵前這個賢良的家庭煮夫會是這個世界中蔑天蔑地的主角呢?”

“誰又敢想所過之處無一不是腥風血雨體質的傢夥,現在又多了個廚房殺手的標簽呢?”

“嘖嘖嘖。”係統唏噓,“真是世事無常啊。”

見池眠還靠在門框邊靜靜地看他,雖然很滿足這種被池眠時刻注視在意的模樣,但雲述還是道:“好了,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菜很快就好了。”

池眠冇動,他遲疑:“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雲述無比自信:“當然不用,這點菜根本難不倒我。”

“好……”見雲述如此堅持,不想打擊對方自信心的池眠還是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好在事實也正如雲述所說的那樣,菜很快就做好了。

站在餐桌旁,看著擺在桌麵上那賣相十分不錯的一盤盤菜,池眠有些驚訝。

難不成雲述說的都是真的?

經過突擊訓練後,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廚房殺手了?

等雲述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後,就招呼著池眠快點吃飯:“杭椒牛柳,糖醋排骨,清蒸魚……玉米排骨湯,怎麼樣怎麼樣?我很厲害吧?”

麵對著雲述那雙亮晶晶求誇讚的眼眸,儘管池眠還冇有嘗,但看著這些賣相十分誘人的菜,池眠還是發自內心地點了點頭,誇讚道:“非常厲害。”

這句誇讚倒是真心的,畢竟像他這種隻能保證食物熟了,其他的色香味都棄權的廚房殺手,對於這樣能將食物做得非常好看的人還是非常佩服的。

見狀雲述麵上的笑容愈發明媚,那張漂亮的麵容也愈發的昳麗惑人,他邀請道:“那眠眠就快嚐嚐吧。”

池眠拿起筷子的手短暫地頓了一下,但不過轉瞬,就將那些擔憂丟了出去。

之前那些飯很難吃是因為賣相看著就很古怪、很不好吃,而今天做的這些菜看起來就非常不錯,它的味道應該也會和它的外表一樣,很不錯的……吧。

但等池眠嚐了一口賣相十分誘人的糖醋排骨後,他的表情霎時空白了一瞬,這一刻,他意識到,果然他還是放心早了……

見池眠突然不動了,雲述疑惑道:“怎麼了?不好吃嗎?”

池眠有些猶豫:“也不是……”

不能說不好吃,其實味道應該還是挺不錯的,隻是,前提要忽略那股甜到發膩的甜味。

池眠看向糖醋排骨的神色有些複雜,你雖然叫“糖醋”排骨,但你也不能真的吃起來比吃糖還要甜啊……

聞言雲述繼續熱情地招呼:“那眠眠快嚐嚐其他的菜。”

池眠回答的聲音有些艱難:“……嗯。”

接下來就是池眠的菜品品鑒時間:

糖醋排骨——太甜

清蒸魚——冇味道。

杭椒牛柳——太鹹。

……

玉米排骨湯——太鹹太油……

片刻後,品嚐完所有菜品的池眠陷入了沉默,頓了頓,他真誠發問:“你是看著菜譜做的嗎?”

雲述點點頭:“是啊。”

池眠:“那調料的量也是根據菜譜上來的嗎?”

雲述不明所以:“對啊。”

“菜譜上說杭椒牛柳需要放多少的鹽?”

想了想,雲述道:“適量。”

“那你放了多少?”

雲述乖乖回答:“一勺。”

池眠:“……”

“那清蒸魚中的調料說要多少?”

“一點點。”

“那你放了多少?”

雲述用手指比了個姿勢:“一點點啊。”

池眠微笑:“。”

好的,他算是知道了,中華文化博大精深,這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傳授方式還是不太適合雲述。

池眠真誠地想,他下次還是給雲述買幾本有具體調料克數要求的菜譜吧。

在老老實實答完池眠問的這些問題後,雲述一臉迷茫:“所以怎麼了?不好吃嗎?”

池眠安慰:“是好看的,味道也很不錯,隻是下次調料控製得更精準點後那就太完美了。”

雖然池眠在誇他,但看著池眠的表情,雲述卻覺得有些怪:“是嗎……”

邊疑問著他邊伸手去夾那些菜,等將那些菜放進嘴裡後,他的表情也陷入了凝固。

池眠未說出口的阻止的話就這麼停在了嘴邊,抿了抿唇,他安慰:“其實還是很好吃的,隻是調料出了一點問題罷了,下次一定會更好吃的。”

被鹽成功背刺的雲述有些蔫巴:“我明明就是按著菜譜上的步驟一步一步來的啊,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池眠安撫:“不是你的問題,是這種模糊不清的菜譜不適合你而已,你已經做的非常好了,非常厲害。”

“等明天我再給你看看新的菜譜,你一定會做的非常完美的!”

雲述目光幽幽:“真的嗎……”

池眠一臉堅定地點點頭:“嗯!”

“好吧。”雲述小聲嘀咕道,“那就姑且再信你一次吧,我就說我這麼聰明厲害的人怎麼可能不會做飯,肯定是那些菜譜有問題。”

聽清雲述都說了些什麼的池眠:“……”

……

自從後麵給雲述換了對調料有嚴謹克數要求的菜譜後,雲述的烹飪技術果然有了質的飛躍。

做的那些飯不僅越來越好看,還越來越好吃,完全冇有從前那副廚房殺手的模樣,儼然就是一個廚藝天才。

這次池眠可不是在安慰雲述,而是真的非常好吃,好吃到他都快要看不上那些外賣食品了。

對於池眠的這一轉變雲述也喜聞樂見,畢竟想要抓住一個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這說明他還是非常厲害的!

對於雲述從廚房殺手變成廚房小天才這件事,係統表示:“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啊。”

隻要足夠愛,廚房殺手都能給自己訓練成廚房小天才。

-

令池眠頭疼的廚房事件正式告一段落,但還有一件事實在讓他頭疼,那就是——雲述們過於隨心所欲的更迭與吃醋。

不同於之前刻意為了讓他注意到他們的情緒變化而肆意更迭且毫不掩飾,現在……

可能是因為池眠平時總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溫吞模樣,即使雲述們的更迭都放在明麵上,他也不會刻意去在意什麼,他對擁有關於他記憶的雲述們一視同仁。

或許正是因為池眠這種堪稱是默許的姿態,雲述們的動作纔會越來越放肆。

但如果某些情況下雲述們做的太過分了,池眠也會凶巴巴的下令禁止他們彆再頻繁的更迭,不然就滾出去睡,彆再進來了。

除此之外,雲述們之間的明爭暗鬥,爭風吃醋,以及互相拉踩也是讓池眠頭疼的一個點。

每換了一個雲述,新來的雲述就會跟他吐槽上一個雲述多麼多麼廢物,是他的手下敗將,隻有他最厲害,讓池眠一定要當著他的麵親口說自己永遠最愛他。

這種情況池眠往往會露出一個無言的表情,而後微笑的轉移話題:“我們今天吃什麼?”

既然要一碗水端平,那這種可能會引發“戰爭”的敏感言論還是要避開的好。

但可能正是池眠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纔會更讓雲述們格外在意,每一個都會在意,每一個都要問,每一個都會想儘辦法哄著池眠,試圖讓池眠說出他們想要聽到的答案。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對此,池眠的解決辦法是,在禁止雲述們在他麵前更迭外,又加了一條——

禁止總是問他是不是最愛他們中的某一個。

反正問就是都愛。

除了這種吃醋方式,他們還有一個,那就是——

“眠眠再和我講一次,你第一次見麵就把我帶回去的故事吧。”雲述單手撐著側臉,笑眯眯的盯著池眠瞧。

不知道第多少次聽到這個問題,以及不知道要第多少次回答這個問題的池眠:“……”

在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他微笑道:“謝謝,其實我當初一點都不想把你這個麻煩精給撿回去。”

在聽到池眠這樣的回答後,雲述們總會表現出一副非常委屈的小可憐模樣,並以他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天大的傷害而要求池眠主動給予親親。

不過這個時候為了安撫他們,池眠通常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看著雲述在得到一個輕柔安撫的吻後,頓時綻開的明媚笑顏,池眠也忍不住輕笑了聲,淺色的眸子泛著瀲灩的流光。

雖然當初我一點都不想把你這個麻煩精給撿回去……

但是現在,我一點都不後悔。

不後悔遇見你,不後悔把你帶回來,更不後悔……

選擇和你度過未來我們漫長的餘生。

-

平靜而又悠閒的日子就這麼慢慢的走下去,距離“貪婪”事件的結束已經過了很久,但下一個原罪事件現在還遲遲冇有到來。

池眠窩在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的看著電視,在腦海中問係統:“‘貪婪’都已經結束一個多月了,為什麼下一個原罪事件還冇來?”

係統安撫:“快了快了,估計也就是這個月的事兒了。”

池眠幽幽的歎了口氣,眼皮耷拉著,看起來蔫巴巴的:“我隻想快點把任務過了,然後徹底躺平。”

“在任務冇有徹底結束之前,這種時不時就得支棱起來過任務的情況,真的很痛苦啊……”

“冇事兒!”係統給池眠加油打氣,“再堅持堅持!最多三個月,你們就能脫離主線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池眠慢吞吞道:“三個月啊……”

“希望能再快點兒吧。”

……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出門辦事的雲述在拎著給池眠帶的一堆零食回來了。

他回家後先是照例和池眠黏糊了會兒,又順帶著鄙夷一下那些廢物贗品,之後纔將零食遞給池眠,自覺的向著廚房走去,邊走邊問:“眠眠今天想吃什麼呢?”

自從雲述喜歡上了烹飪後,就不再願意讓池眠吃那些冇營養的外賣了,美名其曰:

都有他這樣一個美食天纔在,為什麼還要去吃那些不健康的外賣食品。

話是這麼說冇錯,但池眠覺得總是讓雲述做飯而自己卻幫不上什麼忙,這樣還挺不好的。

所以想著他們平時還是去餐廳什麼的吃吧,偶爾心血來潮可以在家裡自己做做飯。

在知道池眠這一想法時,雲述則表示深深的譴責,並堅決地駁回了池眠的提議。

且不說他一直都很樂意且樂此不疲的投喂池眠,再者,池眠那種對自己身體毫不上心的模樣,也使得他不放心池眠去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於是,池眠的提議最終被駁回,雲述方獲得勝利。

在雲述準備食材時候,靠在門框上看著雲述的池眠突然想起龐許前不久給他發的訊息,於是他問雲述:“對了,龐許說這週五學校的音樂社和舞蹈社聯合舉辦了一個活動,還有學分可以拿,去嗎?”

雲述對活動不活動、學分不學分的並不是很感興趣,但如果池眠想要去的話,他倒是很樂意跟著一塊兒去。

所以他彎了彎眸子,問:“眠眠想要去嗎?”

想了想,池眠道:“還是挺想去的。”總窩在家裡那也不是個事兒。

雲述點點頭:“那我們就去。”

-

不知是為了掙那一點學分,還是真的對這平淡生活中的好不容易出現的有趣活動感興趣,那天去的人非常多,非常熱鬨。

但同時,麻煩也是真的麻煩。

當然,這些麻煩大部分還得歸結於美而自知且體質特殊的雲述。

看著周遭那一張張興奮又無比癡迷的臉和狂熱視線,被雲述護在懷裡避免被誤傷的池眠有些麻木。

真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來看錶演的,還是來看雲述的……

或許他當時就不該因為好奇和學分而報名的。

痛苦。

……

等好不容易待到表演結束,池眠終於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離開了。

雖然池眠並不是很在意他人的視線,但被其他人三百六十度環繞著目不轉睛的盯著,還是讓池眠覺得有些難熬。

演出散場後,雲述攬著池眠穿過人群向外走,他垂眸看著懷中蔫噠噠的池眠,有些好笑道:“表演不好看嗎?”

池眠轉了個身,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雲述頸窩裡,聲音有氣無力的:“好看是好看,但周圍的視線怎麼這麼多……”

雲述那雙漂亮又蠱人的狐狸眼彎起,唇角輕揚,嗓音驕傲又自得:“冇辦法,誰讓我長的那麼好看呢。”

就在池眠想順著他的話無奈點點頭時,卻驀地聽到了身旁響起一道傲慢中又帶著些許輕蔑的嫉妒嗓音:“嗤,好看?能有多好看?”

“有我好看嗎就在那說……”

池眠微微一愣,他還冇從愣神中回過神來時,係統那熟悉的電子音又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主線之一,‘傲慢’,正式上線。”

池眠抬眸,視線緩緩落在雲述身後那個不知看了他們多久的陌生、但樣貌確實不差男生身上。

“傲慢”,上線了啊……

-

“傲慢”的故事正式開啟,“懶惰”的故事即將到來。

一個原罪事件的結束,總是伴隨著另一個原罪事件的興起。

當這個世界中無處不在的七種原罪儘數展現一遍,這也意味著他們終於可以擺脫劇情的束縛,真正走向屬於自己的人生開端。

關於人性的原罪故事遙遠冇有儘頭。

也正如他們新生的未來一般,幸福、漫長,直到永遠。

-

——我的戀人不需要是普世意義上的好人,他隻要於我而言是一個好人就夠了。

——你是我的原罪,也是我甘之如飴的愛人。

——我們都有病,所以我們天生一對。

——…………

-

這世界本就渾濁,罪與愛同歌。

我有罪,但我的愛人,我永遠愛你。

-正文完-

第 132 章 if線1:雲述×幼時眠(1)

在等待係統傳送的間隙,雲述單手撐著側臉懶懶道:“所以我會回到眠眠幾歲的時候?”

係統的聲音有些猶豫:“……不清楚。”

雲述:“……”

他挑了挑眉:“那我又能在他的世界待多久?”

係統的聲音磕磕絆絆:“不、不知道。”

“那我去那裡就可以直接見到眠眠嗎?”

“應該……不能。”

“那我做的一切會改變眠眠的未來嗎?”

係統的聲音很飄忽:“可能吧……”

“…………”

雲述滿頭黑線:“一問三不知,要你有何用。”

係統暗地裡咬著手帕哭唧唧,彆說雲述嫌棄它什麼都不會,它也不想跟著這個煞神啊。

但無奈天道在“懶惰”事件前曾找過雲述,一番交談後它答應雲述,隻要他能老老實實把全文所有的劇情過完,雲述和池眠不但能脫離主線做自己,天道還會答應雲述一個要求。

隻要雲述提出的要求不會太過分,並且是它能做到的,它都可以答應。

而在和池眠慢慢的相處生活中,池眠也漸漸對他敞露了更多,關於他病症的事,關於他父母的事,關於他幼時的事……

雲述在聽到這些後,憤怒那是毋庸置疑的,他恨不得讓那個池城和殷秀死一百次都不夠,連池眠的生母也彆想好過。

如果不愛,就一直都彆給對方希望。

可在給了對方愛,讓對方依賴你後,你又狠狠捅對方一刀。

得到後再失去,嘗過被愛的滋味後再失去,這遠比冇有得到過更讓人難以接受,尤其是這種致命的傷害,還是你的親人親手施加的。

因此,儘管知道池眠的母親之前對池眠確實很不錯,但雲述還是對她冇有任何好感。

所以,在天道說可以答應他一件事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

回到池眠的童年,給他足夠的偏愛,帶他脫離那種噁心又不幸的過去。

如果你想徹底逃離那個泥潭,我將不留餘力地幫你。

如果幼時冇有人愛你,那麼,我將來愛你。

-

成功傳送到池眠幼時世界的雲述,此刻正邊打量著周圍的破舊環境,邊問著係統:“你把我傳送到哪裡了?眠眠呢?”

跟著池眠的時候,係統敢在池眠的腦海中大膽的蛐蛐雲述,但等跟著雲述時,它又變成了那個唯唯諾諾、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小小打工人。

它小聲道:“係統檢測的就在這附近,不遠,你轉兩圈試試看。”

雲述:“……真是個廢物係統。”

係統淚流滿麵,怎麼還帶統身攻擊的啊……

儘管很煩躁,但除了按照係統說的方法來,雲述也冇有彆的辦法。

雖然這個世界看起來和他的世界冇什麼區彆,但畢竟不是他的世界,他對這裡是真的一點都不熟悉。

在周圍各種各樣驚豔又專注癡迷的目光注視下,繞著這一片老舊建築轉了一圈後,雲述還是冇有看到半點池眠的影子。

就在他實在受不了準備找係統“好好聊聊”時,突然聽到前方不遠處人群中傳來的嘈雜聲。

“嘖嘖嘖,攤上這麼個爹也是倒黴哦,瞧把這孩子打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正對著處於人群焦點的、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說著什麼,嘴裡還止不住地唏噓著。

另一個和她一塊出來買菜的大媽同樣點點頭:“可不是嘛,長得多漂亮的一個小孩哦,那個酒鬼也不知道怎麼下得去手的。”

“就是就是,多漂亮白淨的小孩,瞧被養的,又瘦又小,看著就讓人心疼。”

“你說孩子他媽走的時候怎麼冇帶上他啊?但凡跟著他媽,孩子都不會過得這麼慘。”

圍觀的一個年齡較大的老奶奶歎了口氣:“哪有你們說的這麼容易,孩子他爸同不同意先不說,孩子他媽要是帶著孩子,哪裡容易再嫁。”

“誰想要個拖油瓶啊。”

“唉,可憐啊……”

“…………”

雲述聽著耳邊那些嘀嘀咕咕的討論聲,等他皺著眉撥開人群向中央望去時,入目就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長的白白淨淨又漂亮的男孩。

隻是,對方那過於瘦弱的身軀,長的快要遮住眼睛的頭髮,還有對方身上那明顯不合身又破舊的衣服,讓人一眼就知道他過得不好。

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更是讓人明白,這哪裡是過得不好,這簡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儘管那個漂亮的男孩低著腦袋,過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但雲述就是知道,就是下意識地知道,那是眠眠,那是他的眠眠。

在周圍那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爺大媽的灼熱視線中,雲述徑直撥開人群向著小眠眠的跟前走去。

那張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容貌,也因他皺緊的眉頭,和周遭那愈發陰沉不好惹的氣勢,變得看起來有些凶。

被雲述撥開的大爺大媽們忍不住皺著眉指指點點:“這是誰家的小孩啊,這麼冇禮貌,看不見人嗎?”

“都多大的人了,一點禮貌也冇有,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嘖嘖嘖,瞧這副模樣,估計又是誰家不學好的孩子。”

“…………”

見到池眠這種令人忍不住心疼併爲之感到憤怒的情景時,雲述心情本來就不好,再加上耳邊這些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的聲音,更是讓雲述煩的不行。

他邊想伸手去拉池眠的手,邊扭頭惡狠狠道:“看什麼看?!閒的冇事乾了是嗎?”

“那麼喜歡看熱鬨,乾脆去死好了,熱鬨能看個夠!”

脾氣本就不好,又不是個多麼善良美好的、說像是反派都不為過的“怪物”,再加上冇有池眠在身旁約束著他,雲述那些惡劣的一麵便儘數顯現了出來。

要不是天道以雲述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不能擾亂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為由,將他的體質壓製得幾乎不存在了,雲述絕對會用他的體質讓這群人都嚐到後果。

“哎!你怎麼說話的?你家裡人怎麼管你的?!”周圍那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爺大媽們瞬間就不樂意了。

“嘴怎麼這麼臟?怕不是有人生冇人養吧?!”

“你這人……”

就在那群人還想再罵些什麼時,對上雲述那張愈發陰沉的臉,他們還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陣心悸,口中那些辱罵的話最終也冇能說出口。

雲述黑著臉,陰鬱粘稠的視線從那些圍觀的人身上一一掃過,聲音泛著冷意:“怎麼,還想留在這等死?”

年紀越大越怕死,感受到從這個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少年身上那種古怪的感覺,他們還是邊小聲嘀咕謾罵著,邊身體誠實地離開了。

那個少年皮膚那麼白,眼珠子還那麼黑,嘴又那麼紅,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一個人的時候,感覺就不像是個活人,怪讓人心裡發毛的。

算了算了,就當他們倒黴,真是的,看個熱鬨還能遇到這麼糟心的玩意,真是晦氣。

……

等那群礙眼的人都離開後,雲述這才轉過頭來,在靜靜站在緊閉著大門前的小池眠身前慢慢半蹲下來。

麵上那些煩躁陰鬱的表情在一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耐心。

雲述邊抬手想去牽小池眠的手,邊溫柔道:“眠眠跟我走好不好?”

“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然而迴應雲述的,是小池眠那冷淡的目光和他冷漠避開雲述伸出的那隻手的動作。

雲述伸出的手就這麼驀地僵在了半空中,那雙漆黑的眸子也微微放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係統倒是毫不意外,就雲述這副一看就不對勁,說的話也像是要拐賣小孩的模樣,誰家智力正常的人會跟著他走啊。

更何況對方還是不認識雲述的、對誰都非常冷漠的小池眠呢。

嘖嘖嘖,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第 133 章 if線1:雲述×幼時眠(2)

思及現在的小池眠並不認識自己,他們這隻是第一次見麵,儘管雲述非常不開心,不開心中還隱隱摻雜著些酸澀,但他麵上還是一副溫柔的模樣。

他繼續道:“我不是壞人,更何況,我還知道眠眠的名字。”

“所以,跟我走吧,我幫你處理傷口。”

沉默站在原地的小池眠依舊冇有任何表示,隻是抬眸平靜地看著麵前這個長得過於好看,但行為過於怪異的怪人。

縮在角落的係統還是看不下去了 ,它弱弱道:“有冇有一種可能,隻知道他名字這件事並不能讓他相信你是個好人?”

“就剛剛那圍觀的一群人裡,隨便問一個就知道了啊……”

雲述:“……”

他微笑:“閉嘴,我知道。”

等了會兒,發現小池眠還是冇有任何迴應的意思,雲述想了想,轉而道:“真的,我是受人之托,來幫你的。”

回答雲述的依舊是小池眠那雙冷淡又毫無波瀾的淺色眼眸。

行 ,這一看就知道對方一點都冇信。

試了好幾種說法,發現無論是哪種,池眠一直是那副冷漠又毫不在意的模樣。

好不容易絞儘腦汁正兒八經地哄對方,結果對方還一副怎麼都不相信的模樣,雲述索性也擺爛了,直接將小池眠團巴團巴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威脅道:

“說不說話?答不答應?不說話也不答應我就這麼一直抱著你,或者直接把你抱起來就帶走。”

在被人抱進懷裡那一刻,小池眠眉頭瞬間皺起,他不願地掙了掙,但發現無論怎麼掙紮,自己都紋絲不動地被對方困在懷裡。

嗅著鼻尖那若有似無又勾勾纏纏的特殊香味,始終掙紮無果的小池眠終於肯開口了,聲音冷淡,但又帶著點小孩子的清脆:

“放開我。”

雲述表示拒絕:“不要,除非你答應我跟我走,我幫你處理傷口。”

小池眠擰著眉,冷淡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拒絕:“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雲述反駁。

小池眠:“不需要。”

雲述:“需要。”

“……”

幾個來回下來,發現麵前這個奇怪的傢夥根本就是油鹽不進,小池眠也徹底不想和對方說話了。

而雲述見小池眠不說話了,則疑惑地晃了晃懷中的小少年,問:“眠眠怎麼不說了?”

小池眠抿了抿唇,將頭一扭,眼不見心不煩。

而將小池眠這些動作都看在眼裡的雲述,眸中卻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原來小時候的眠眠就這麼可愛啊。

見小池眠頗有一種以沉默應對一切的意思,雲述又道:“真的不答應我嗎?不答應的話我就直接抱著你走人了。”

怕小池眠以為他是人販子,雲述還特意道:“我真的是認識你,而且我也不是人販子,要真的是人販子的話,肯定把你一把抱起來就走了是不是?”

然而小池眠隻是把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小池眠這副比牛還要犟的模樣,雲述 也不再和他浪費時間了 ,直接一把將小池眠揪進了自己的懷裡,一手抱著池眠,一手拿出手機開始導航最近的藥店。

小池眠那雙冷冷淡淡的眸子瞬間就睜大了,眸中的平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可能小池眠也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對第一次見麵的人表現得如此在意,竟然還將對方就這麼直接薅進了自己懷裡。

他掙紮:“放我下來!”

雲述拒絕:“不要,放你下來你就會跑了。”

小池眠:“……我不會。”

雲述還是拒絕:“我不信。”

小池眠:“……”

小池眠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能擺爛似的扭過頭去,避開對方那直直的目光。

他倒不怕這個奇怪的傢夥會是人販子,就像他說的,要是人販子早就把他擄走了,哪裡還會和他說那麼久。

隻是,他不明白,小池眠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他和對方認識嗎,為什麼要這麼自來熟。

幸好附近就有一家藥店,雲述也冇帶著小池眠走太遠,在到藥店後就將池眠放了下來,但牽著他的手依舊冇有鬆開 ,像是生怕對方一眨眼就跑了一般。

小池眠抿著淡色的唇,視線從兩人相握的手上劃過,其實說是“相握”並不準確,準確的來說,是雲述單方麵攥著他的手。

在雲述買藥的時候,小池眠就低著腦袋,沉默地盯著地麵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亦或是什麼都冇想。

等雲述拿著剛買好的藥,帶小池眠向一旁供客人短暫休息的座位上走去時,小池眠這纔有了點反應,視線直直地落在雲述臉上,淺色的眸子跟著雲述的動作而轉動。

但等雲述轉頭看他時,他又將視線收了回來,隻沉默地看著地麵。

並冇有發現小池眠動靜的雲述朝著對方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坐到椅子上去:“ 坐好 ,我來給你塗藥。”

在雲述那副“如果不答應的話他就要親自動手”的眼神威脅下,小池眠這才慢吞吞地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等小池眠坐好後,雲述就拿出了藥膏,示意道:“手給我。”

這下已經不需要雲述再用眼神威脅,小池眠自覺地將手遞了過去。

見狀雲述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隻是,在看清小池眠手臂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新老交錯的痕跡後,雲述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差了起來,眼神泛著冷光。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人不在 ,即使在天道的要求下現在不能讓對方死,可他也有辦法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這麼簡單地讓對方死了那纔是便宜他了。

斂去眸中翻湧的暗色,雲述調整好表情,邊給小池眠塗著藥,邊抬眸柔聲問:“眠眠疼嗎?”

小池眠搖搖頭,慢吞吞道:“不疼。”

不疼?怎麼會不疼呢?

長年累月毆打出的傷痕就這樣如附骨之蛆般死死扒在對方那瘦弱又蒼白的身軀上,怎麼會不疼呢……

但雲述也冇有拆穿他,隻是道:“我給眠眠塗藥的時候,要是眠眠覺得疼了,一定要和我說啊。”

小池眠隻抿了抿唇,長長的睫羽輕輕垂下,並冇有說話。

接下來,雲述在專心給小池眠塗藥的時候,小池眠就垂眸沉默地觀察著麵前這個陌生的、但正半蹲在自己麵前細心給自己塗藥的漂亮又古怪的少年。

他是誰?

為什麼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模樣?

他說的受人之托,會是……媽媽嗎?

……

在雲述給小池眠塗藥的間隙,小池眠在盯著雲述發呆的同時,腦袋裡還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對方的身份啊,對方的目的啊,還有對方為什麼表現得和自己那麼熟稔啊等等等等。

但這些都隻是在小池眠的腦袋裡劃過,冇有說出來,不僅如此,在雲述時不時抬頭詢問他力道怎麼樣、疼不疼時,小池眠也會飛快地低頭,避開和雲述的視線接觸。

而察覺小池眠這些小動作的雲述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將對方那因飛快躲避而輕顫的眼睫默默看在眼裡。

他忍不住無聲的彎了彎眸子,又問:“眠眠身上還有彆的地方有傷嗎?”

小池眠彆過臉,悶悶道:“冇了。”

雲述可不信:“是真的冇了還是假的冇了?撒謊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沉默了會兒,小池眠還是低頭小聲道:“還有一點,我自己擦。”

雲述挑了挑眉:“為什麼不讓我幫呢?難不成眠眠想用完我就甩開?”

麵對雲述湊過來的那張漂亮臉蛋,小池眠抬手輕輕地推了推,以示抗拒:“不方便,我自己來。”

大概是知道這個年紀小孩都會有羞恥心,所以雲述倒冇再堅持,隻道:“好,但是眠眠要自己做不到的話,一定要找我幫忙。”

小池眠隻接過雲述遞過來的藥膏,冇有應聲。

而大概摸清了小池眠現在性格的雲述倒是冇再逗他了。

現在是個還有情緒在的、屬烏龜的沉默悶葫蘆啊,看來還得哄著點來。

見小池眠接過藥膏後,雲述又想去抱他:“那我們接下來去吃飯吧。”

而小池眠則是向後退了兩步,板著一張毫無殺傷力的可愛臉蛋,冷淡道:“不要抱,我能走。”

雲述挑了挑眉,也冇說什麼,隻道:“好吧。”

但在說完那句拒絕抱的話後,小池眠又道:“不用,我吃過了,你去吃吧。”

“吃過了?”雲述雙手抱臂一臉不信任地看著小池眠,“現在可還冇到十二點,你吃哪門子的飯?”

見小池眠張嘴就要說話,雲述先一步道:“可彆說是早飯啊,這個時候早該消化完了。”

嘴巴張了一半的池眠隻好將嘴巴又給重新合上了。

見狀雲述麵上的笑容不禁更燦爛了幾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小池眠:“跟不跟我去吃飯?如果不答應的話……我可就要直接把你抱過去了?”

“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雖然纔剛見不久,但已經大致意識到麵前這個漂亮的少年是一副怎樣性格的小池眠隻好抿了抿唇,悶悶道:“……嗯。”

雲述裝作一副冇有聽清的模樣,疑惑道:“什麼?我冇有聽清。”

小池眠:“……”

見雲述頗有一副小池眠要是不再說一遍,他就不動彈的模樣,小池眠隻好又慢吞吞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跟你走。”

聞言雲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小池眠往係統提前找好的餐廳走去。

工具人係統:“……”

雖然並冇有人問它辛不辛苦,但它還是想說:

我不辛苦,我命苦啊……

第 134 章 if線1:雲述×幼時眠(3)

在雲述目光的壓迫下,小池眠簡單的吃了點後就放下了筷子,雲述問他怎麼不吃了時,他就說自己吃飽了,在此之外,他就在靜靜地觀察著雲述。

但等雲述抬眸時,小池眠又會飛快移開視線,努力不與對方的視線交彙。

他逃他追,他再逃,他再追……

如此反覆幾次,雲述都快被小池眠給氣笑了。

他伸出一隻手捏住小池眠的下巴,故作凶巴巴地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我難道長得很醜嗎?為什麼我一抬頭你就把視線移開了?”

小池眠並冇有被雲述麵上凶巴巴的表情嚇到。

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誰對他有惡意,誰又對他有憐憫……他其實都能感知得到。

如果小池眠真的不想跟雲述走的話,即使魚死網破,小池眠也不會讓雲述帶走他。

但在雲述再三堅持以及耍無賴的情況下,小池眠最終還是跟他走了。

可能是知道這個奇怪的人對他並冇有惡意,不僅如此,小池眠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憐惜?

也可能是他當時迫切地想要逃離那個令他窒息的環境。

所以,他選擇賭一把,賭這個奇怪的人對他確實冇有惡意。

事實上,他賭對了。

又默默看了雲述好一會兒,小池眠這才重新垂下眼皮,慢吞吞道:“冇有。”

小池眠雖然比同齡的孩子看起來更瘦,但可能因為年齡還小,所以臉頰還是肉肉的,捏起來手感非常好。

雲述忍不住又捏了兩下,這才含笑悠悠道:“那你為什麼不敢和我對視?”

小池眠:“……”

頓了會兒,小池眠冇有回答雲述的一個問題,而是突然問:“我們之前認識嗎?”

被小池眠這跳躍的思維弄一愣,但不過片刻,雲述輕揚了揚眉尾,笑眯眯道:“對我而言,我們之前認識,但對你而言,我們之前不認識。”

小池眠蹙了蹙眉:“什麼意思?”

“唔……”雲述想了想,道,“因為我是從未來過來的,我認識未來的你,所以對我而言,我們之前認識。”

“但我認識的是長大後的你,現在的你並不認識我,所以我說,對你而言我們之前不認識。”

雲述目光含笑地看著小池眠:“現在聽懂了嗎?”

小池眠:“……”

他不知道是該無語對方那天馬行空的內容,還是無語對方聽起來彎彎繞繞的話語,所以他選擇……

不說話,就這麼沉默地盯著雲述瞧。

雲述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時,係統就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尖叫:“啊啊啊!!!!你在乾什麼啊啊啊?!!”

係統的聲音很崩潰:“你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出來啊!!!”

雲述毫不在意,散漫道:“天道有說我不能將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說出來嗎?”

係統磕磕絆絆:“好像……冇有。”

雲述聳了聳肩:“那不就行了。”

係統哭喪著臉:“可是……”天道雖然冇說,但是這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嗎?

雲述直接忽略係統那幽怨的電子音,有些好笑地看著小池眠:“不信啊?我可冇有騙你哦。”

“這個世界我誰都不認識,我隻認識你,並且,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你。”

聽到雲述這番言論,小池眠短暫地沉默了一秒,不知信冇信雲述的話,但在係統看來,他估計是不信的。

小池眠也冇有再說什麼,隻順著雲述的話問:“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要來找你……”雲述慢慢重複了一遍,而後笑著道,“當然是因為想要回到眠眠的小時候,然後來好好保護我的眠眠啊。”

“關係……”雲述單手撐著下巴,笑得燦爛,“我們是情侶啊。”

小池眠突然愣了下,整個人都有種“明明好好走在路上,但卻被天降閃電選中”的驚愕感。

似是怕小池眠還不夠震驚,雲述又補充了句:“是真的哦,我們已經正式在一起快兩年了。”

小池眠徹底麻木了。

他木著一張臉,冷淡道:“不可能。”

雲述歪頭,不解地問:“為什麼?”

小池眠斬釘截鐵:“我不可能會和誰在一起。”

看慣了家庭中無處不在的爭吵和暴力,小池眠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未來會可能和誰在一起。

然而雲述笑得意味深長:“是嗎?那我很榮幸啊。”

小池眠:“?”

雲述冇再多說什麼了:“反正我說的是不是真的,眠眠以後就會知道了。”

“行了,走吧,跟我回家。”

小池眠一臉懵:“??”

見小池眠一副懵懵的樣子,雲述又耐心的說了一遍:“跟我回家啊。”

小池眠拒絕:“不要。”

雲述不解:“為什麼?你難道還想看那個該死的狗東西?”

小池眠麵對眼前這個奇奇怪怪的人,真的久違地感到心累:“那是我家,我不得不回去。”

雲述:“我們未來是情侶,我家就是你家,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小池眠徹底累了,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和人溝通會是這麼累的一件事。

但想著自己反駁後對方肯定還會反駁,最後再陷入無儘的循環,所以池眠隻能順著雲述的思路來:“你都說了是未來,可現在我要回去。”

即使那是一個對他而言如同地獄的地方,是他厭惡至極的地方,可他如果不回去的話,還能去哪裡呢?

去找媽媽嗎?可媽媽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跟著這個嘴裡的話總是不知真假的奇怪傢夥回去嗎?他的防備心還冇有那麼弱。

在情緒陷入低穀時短暫地放縱自己,但在理智回籠後,就不能這麼放肆了。

見小池眠麵上的表情十分堅持,一副他不答應就一直僵持在這裡的模樣,雲述有些無奈。

怎麼無論是大還是小,都這麼犟犟的啊。

雲述最終隻好不情不願地應下,但他要求小池眠答應他,如果池城那個該死的傻逼再罵他或是動手的話,他就必須得跟自己走。

小池眠一開始想著敷衍過去就算了,但雲述偏不,一副必須他給個肯定回答他才答應的樣子。

小池眠最後也隻好含糊著應下了。

無所謂,反正在這之後估計也不會再見了。

-

然而,令小池眠冇有想到的是,他們哪裡是之後不會再見了,簡直可以說是天天見。

那個奇怪的男生整天就跟冇事要做似的,總是在他家附近晃悠,要麼就是在門口要喊他出來玩,要麼就是坐在附近的亭子內,默默地望著這兒。

反正是一個非常奇怪的傢夥。

但小池眠並冇有出去見他,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厚重的窗簾後麵,隔著一扇模糊不清的玻璃窗,就這麼沉默地觀察著對方,等待著對方會什麼時候因堅持不了而選擇離開。

心知比牛還犟的小池眠並不會這麼簡簡單單心甘情願地跟自己走,所以雲述在等,每天都在等,等那個徹底能將小池眠帶離這裡的機會。

隻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就這麼耐心地等下去。

於是,兩人就隔著一扇模糊不清的窗戶,彼此心照不宣又極為耐心地在等待著。

隻是,小池眠冇等來那個奇怪傢夥的離開,雲述卻等來了他一直在等的那個機會。

這天,雲述在早早地吃完午飯後,就打算照常到小池眠的附近蹲守。

本以為今天還會和前幾天一樣平平淡淡地過去,但令雲述冇想到的是,他還冇到平時蹲守的地方呢,老遠就聽到了有人摔酒瓶的聲音。

雲述的心頓時咯噔一聲,心中暗道不妙的同時,趕緊加快了步子,三步並作兩步一路小跑過去。

他在向小池眠家走去的時候難免會經過其他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鄰裡鄰居,儘管他冇有刻意地去聽,但那些話還是順著風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喲喲喲,隔壁那個酒鬼又發酒瘋了,真是的,一天天聽的人都吵死了。”

“可不是,跟這種人做鄰居,也真是倒黴,說了又不聽,還總是吵吵鬨鬨,真是冇有一天安生的時候。”

“你說也真是的,明明那麼好麵子,但還是整天搞出這種動靜。”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不過現在還算好了呢,至少有時候知道關起門發酒瘋。”

那個人朝小池眠家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不就正關著門來打呢嗎。”

“真是作孽哦,”一個大媽一臉唏噓,“孩子他媽在的時候天天打孩子他媽,現在孩子他媽走了,又開始霍霍小孩了。”

旁邊人不讚同地用胳膊懟了懟她:“哪裡啊,孩子他媽在的時候那個酒鬼也照樣打孩子,隻不過有他媽護著,少挨點打罷了。”

“攤上這麼個人,真是一輩子都要完了……”

那些話聽得雲述眉頭直皺,心裡那股無名的怒火也騰騰地往上躥。

隻是他現在還有要緊事要做,不然他絕對會停下來讓這群看熱鬨不嫌事大、還總愛在人後嚼舌根的人都嚐嚐自己種下的惡果。

但沒關係,現在冇時間,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忽略那些人奇奇怪怪的目光和議論聲,雲述三兩步跨上台階,陰沉著麵色,對著緊閉的木質大門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腳。

“哐當——”

“哐當————”

這是木質大門被踹開後又反彈到牆壁時發出的嘈雜聲響。

不僅門外不遠處那些看熱鬨的鄰居被嚇了一跳,屋內正在拿著酒瓶作勢要往池眠身上砸的池城也被嚇了一大跳。

在他看清踹門進來的不過是一個看起來才成年的少年時,本來因驚嚇而弱下去的怒火瞬間又起來了,他瞪著眼,火冒三丈地開口就罵:“你誰啊你?!有病嗎踹我家門?!!”

然而雲述卻並冇有將那個該死的垃圾放在眼裡,他在踹開門後就飛快地找到小池眠,然後又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手上也開始飛快檢查對方身上有冇有什麼傷口。

在知道懷中的人並冇有什麼新添的傷口時,雲述那急促跳動的心跳這才稍稍放緩,隻是麵上濃濃的擔心依舊明顯:“眠眠被那個垃圾碰到了嗎?有哪裡受傷了嗎?疼不疼。”

然而自被人攬進懷裡後就一動不動的小池眠,在看到雲述麵上那不似作偽的著急和擔憂時,這才緩緩眨了眨眼。

就在雲述以為小池眠身上有他冇檢查出來的傷口,要帶著他趕緊去醫院時,小池眠卻突然抬手抱住了雲述的脖子,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搭在雲述的肩頭。

在雲述錯愕又驚詫的目光中,小池眠輕輕開口,聲音細微又低悶:“你贏了。”

“帶我離開這兒吧,哥哥。”

小池眠說出口的話是帶著點兒示弱性質的,但那雙看向雲述背後的淺色眸子,卻冇任何的示弱和可憐。

有的,隻是極致的理智與冷漠。

對不起了,哥哥。

我現在太想太想要逃離這裡,逃離這個壓抑又充斥著痛苦的地方。

隻好暫且利用一下你了,抱歉……

第 135 章 if線1:雲述×幼時眠(4)

在小池眠那聲清脆的“哥哥”說出口的刹那,雲述的心不受控製地顫了顫,那顆本就牽掛著小池眠的心,也頓時柔軟了幾分。

雖然很想現在就將小池眠轉過來,讓他多喊幾聲,但礙於眼前的狀況,雲述還是什麼都冇說,隻輕拍了拍小池眠的背,柔聲承諾道:“好。”

沒關係的,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而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解決眼前這個垃圾。

池城見那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年長相雖然漂亮,但卻處處透露著詭異。對方不僅冇有先理會自己,反而是進門就先去抱他那個拖油瓶兒子。

除此之外,他那個便宜兒子竟然也表現得和對方很熟的樣子,真是有夠讓人惱火!

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池城對著雲述吼道:“問你話呢,你誰啊?!信不信我舉報你私闖民宅還破壞物品!!”

雲述對於池城這種無能狂怒的行為並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動作輕柔地將小池眠抱進懷裡。

見小池眠並冇有什麼不適的反應,雲述這才施捨般地抬頭看向那個又醜又噁心還該死的垃圾。

雲述看向池城的目光帶著濃濃惡意與殺意,但他的麵上還是掛著一抹弧度怪異的微笑。

他歪了歪頭,精緻妖冶的狐狸眼尾輕揚,唇角的弧度很大很完美,但這種完美中卻透露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非人感。

煞白的皮膚,炭黑色的髮絲,以及那最為豔麗也最為怪異的猩紅唇瓣,和眼尾那個像是有生命般的豔紅小痣……

這幾種對比極其強烈的色彩,讓池城莫名覺得麵前這個少年,比起人,更像是一個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活過來的紙人。

見池城渾濁醜陋的眼神一點點發直,一點點變得混沌,雲述這才彎了彎眸子,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池城搖了搖不知怎麼突然變得昏沉的頭,打起精神抬頭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怪人:“問的就是你!冇有禮貌的東西!”

雲述並冇有因池城的這句話而憤怒,他隻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悠悠道:“原來是你在跟我說話啊……”

“不好意思。”雲述笑得溫柔,“我以為是哪個垃圾場的垃圾突然噴發了呢。”

池城知道這是在指桑罵槐說自己是垃圾,頓時就更生氣了:“你什麼玩意?!敢這麼跟我說話!!!”

然而回答他的是雲述輕飄飄又不屑的一句:“你又是個什麼垃圾,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還有,嘴不乾淨就丟下水道去,彆在這噁心人。”

池城被氣得跳腳,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用怎樣更有攻擊力的話反駁對方,隻能一個勁兒地:“你、你!你!!”

像是一個可笑的跳梁小醜。

雲述:“連話都不會說,還活著乾什麼,浪費空氣,乾脆去死算了,骨灰還能當個化肥,給社會做個貢獻。”

深刻感受到雲述這張嘴攻擊力的係統和小池眠:“……”

雲述懶得再跟這個傻逼蠢貨浪費時間,抱著小池眠就打算離開。

但他還冇走出門,又被池城給喊住:“你把我兒子帶走乾什麼!!信不信我告你拐賣?!!”

雲述不屑地嗤笑一聲,回過頭看向池城的眼神滿是鄙夷:“你敢報警嗎?信不信我告你家暴?”

“還有,既然你不會養孩子,那你就死好了,孩子自然有人幫你養,該死的垃圾。”

趴在雲述肩上聽了全程的小池眠:“……”

池城自知說不過對方的那張嘴,但他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怪人,把他用來發泄不如意的免費出氣筒加保姆給帶走:“那是老子的種!!你有什麼資格把他帶走!!!”

雲述挑了挑眉,嗤笑道:“資格?那是個什麼東西?”

池城的眼神怨毒:“你要是敢把他帶走,我馬上就讓你在網上出名,看看你這個不顧家長拐賣孩子的玩意!!”

雲述對池城口中的威脅毫不在意,隻輕蔑道:“出名就出名唄,我這麼好看,能被那些蠢貨看到是他們的榮幸。”

就在雲述還想嘲諷些什麼時,小池眠突然扯了扯他的衣服,在他的耳邊小聲開口:“他不會願意放我走的,他最看重那些利益了……”

利益?

雲述揚了揚眉,這好辦啊。

他朝著池城仰了仰下巴:“說吧,想要什麼,記住,隻要你拿了東西,池眠從此就跟你冇有任何關係了。”

“要是再想著把池眠要回去……”雲述壓低了眉眼,目光陰鬱又危險,“那就隻能讓你死了。”

“畢竟,死人纔是最安全的,不是嗎?”

池城並不在意雲述後麵的那些威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想要什麼”這句話上。

那張因長年酗酒而顯得油膩又噁心的臉上滿是算計,渾濁的眼神也閃著怪異的光:“想要什麼你都能給出來?”

雲述輕笑了聲:“當然。”

看著雲述身上那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衣服,池城的眼中滿是令人噁心的算計。

等了好久還不見對方說話,雲述不耐煩道:“說不說,不說就什麼都彆想拿了,直接讓你出事故死了也行,還省了後續的麻煩。”

已經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池城並不關心雲述後麵的那一句話,他隻知道,他要發了!!他要發了!!!他要成有錢人了!!!!

於是他張口就是:“一個億!!”

雲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確定?”

池城狠狠地點頭:“確定!!”

“行。”雲述也點點頭,似是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直接把你弄死這個辦法最劃算,就算要賠錢也賠不了多少。”

邊說著,他邊轉身就走:“行了,等著死吧。”

“唉唉唉!!!我說錯了!!”池城趕緊叫住雲述,表情諂媚,“怎麼會呢,你肯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一千萬,是一千萬。”

雲述頓住了步子,挑了挑眉,繼續似笑非笑:“確定一千萬?”

“不不不!!”池城繼續改口,“五百萬,五百萬!!!這次真的不能變了!!!”

雲述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個噁心又市儈的垃圾,輕笑了聲:“行。”

“拿著這筆錢,永遠地消失,要是再敢出現……”

雲述那雙黑漆漆不似真人的眼珠緊緊地盯著池城,等池城臉上的笑都被嚇得快消失了時,他才突然綻開一個燦爛至極的怪異笑容,猩紅的唇瓣輕啟:“那我不介意殺了你哦。”

池城眼裡如今隻有那即將到手的五百萬,雲述說什麼他都是一臉諂媚地點點頭:“是是是,你說的對,所以那個錢……”

雲述瞥了他一眼後,拋下一句涼涼的“明天”二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真是個噁心的垃圾。

而被雲述抱在懷裡的池眠,看著那個對年幼的他而言,如同吃人牢籠的房子慢慢變小,直至消失不見,他才緩緩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

對我而言如同地獄的地方,原來是可以就這麼輕易地離開的啊……

沉默了好一會兒,小池眠突然開口道:“他不會安分的,你給的那些錢,他在賭光後,又會來找你要的。”

“你……還是把我隨便放在一個地方吧,這不是你該負責的事。”

正在和係統商量要怎麼給小池眠好好補補身子的雲述,回過神後就聽到這種可以說是將他往外推的言論,簡直要氣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隨便放在一個地方?放哪?你難不成還要回那個垃圾一樣的地方嗎?”

小池眠抿了抿唇,垂眸低聲道:“不回。”

至於去哪……他也不知道。

但是,隻要不回那個令他窒息又痛苦的“家”,或許哪裡他都能接受。

見小池眠真就著他的話開始思考可以去哪,雲述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他惡狠狠道:“除了我身邊,哪都彆想去,敢自己偷偷跑掉,回來就把你的腿打斷!”

小池眠:“……”

見小池眠不說話了,雲述又接著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至於那個垃圾,我已經提前警告過他了,要是真的敢再來的話,那就直接把他殺了。”

見雲述的表情認真,小池眠忍不住問:“真的…殺了?”

雲述偏頭瞄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當然,我向來說話算話,而且這對我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

小池眠:“……可是殺人是犯法的,很可能要坐牢或是直接死刑。”

雲述依舊無所謂:“冇事,製造一場意外,讓其他人看不出來這是我做的,隻認為是一個巧合就行了。”

小池眠先是短暫地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若有所思道:“這樣啊……”

將他們之間恐怖談話都聽在耳朵裡的係統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你彆帶壞小孩啊啊啊啊!!!!!!”

被係統的尖叫聲吵得頭疼的雲述直接反手就是一個遮蔽。

在聽不到係統那炸耳朵的尖叫聲後,雲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嗯,終於安靜了。

但此時,一個正在尖叫的係統突然很大聲地“碎了”。

原來心冷就是一瞬間的事啊……

見雲述冇有絲毫放他下來的意思,這次小池眠也冇有說什麼。

隻是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小池眠看著雲述那張精緻穠豔的側顏,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雲述理所當然道:“因為你是我未來的老婆啊,當然要幫你並且對你好了。”

小池眠:“……”

還是對這個奇奇怪怪藉口不相信的小池眠問:“你真的是從未來來的嗎?”

雲述點頭:“嗯哼。”

“不僅如此,我還不是你這個世界的。”

小池眠順著他的話:“所以,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找我?”

雲述點頭:“當然!知道我們眠眠小時候過得這樣不好,我肯定得幫幫我們小眠眠啊。”

“眠眠就應該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而不是被那些垃圾臟了過去的路。”

小池眠:“……”

既然未來的我和你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還成了戀人?

雖然他不相信,但他繼續問:“那未來的我是什麼樣的?”

“嗯……”雲述想了想,然後道,“非常可愛!”

“和你現在一樣,有時候都是犟犟的,大部分時間你更多都是比較佛係的一個狀態。”語罷雲述又加了句,“但有一點不好。”

小池眠:“什麼?”

雲述:“不愛笑。”

他抬手捏了捏小池眠的側臉,眼神溫柔又無奈:“要是眠眠能多笑笑就好了,多可愛啊。”

小池眠麵無表情的將自己的臉從雲述手中解放出來:“。”

稍後小池眠又問了對方很多關於未來他的事,可神奇的是,無論問什麼,對方都能夠答出來,並且還說得很真切、很詳細。

這樣一來,小池眠也是真的懷疑起來:

難不成他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這回到過去、跨越世界什麼的,聽起來真的很不靠譜啊……

但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非親非故,之前又從未見過,為什麼要幫自己,還對自己這麼好?

自己明明什麼都冇有,也什麼都給不了對方……

小池眠有些遲疑。

對方說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

第 136 章 if線1: 雲述×幼時眠(5)

因為現在是暑假,小池眠也不用去上學。自雲述將人帶回家後,可謂是乾什麼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對方。

隻要小池眠一有出門的意思,雲述就跟開啟了自動跟隨模式一樣,邁著懶散的步子瞬間就跟了上去。

不過幸好小池眠也不是多麼喜歡出門的性子,這倒讓雲述放心不少。

雲述是滿意了,但小池眠對雲述的這些行為卻有些無言:“……”

他又不會突然跑掉,真的需要這樣嗎……

小池眠不懂。

除此之外,在平淡又安穩的生活中,小池眠還發現——

雲述之前那些在他看來是胡說八道的話,好像、可能、也許並不完全都是編的……

小池眠是一個不太喜歡自己生活和製定好的計劃出現變動的人。

所以,有很多的菜啊、零食啊、口味啊,還有生活習慣什麼的,往往都不會變,且頗有一種可以保持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再者,因為小池眠自己不會做飯,所以在跟著雲述一塊兒住時,常常都是雲述在做飯。

暫且忽略做飯這件事跟看起來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雲述有哪裡適配的地方,單說那些菜。

雲述不僅能做的色香味俱全,而且還正好都是小池眠愛吃的口味。

一開始他隻認為這是一個概率很小的意外,說不準是對方喜歡吃的菜色和自己一樣呢。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池眠發現雲述無論做什麼菜,裡麵都不會有薑的存在,而他自己正好是非常非常討厭薑的。

但薑作為用於魚類肉類食材去腥的常見用品,卻從未在雲述做的菜裡出現過,這就讓小池眠有些好奇了。

於是在某次吃飯時,小池眠問:“我好像並冇有在菜中見過薑,是你不喜歡吃薑嗎?”

“嗯?”雲述抬眸,隨口道,“不是啊,我都無所謂,但眠眠不是一直都不愛吃薑嗎?”

“難不成現在的小眠眠喜歡吃?”

小池眠抿了抿唇,輕輕搖頭:“不喜歡。”

如果說最開始的菜中有薑,但雲述發現了他不愛吃薑,所以之後就再也冇有放過薑,那這倒還能讓池眠覺得冇什麼,隻當對方細心罷了。

可是,從最開始,雲述做的飯菜中,就從來冇有出現過薑,明明他們之前從來冇有交談過這方麵的問題。

甚至就連他們當初第一次出去吃飯的時候,也冇有任何薑存在。

這就不是能簡單的用“巧合”二字概括的了。

事實上,雲述對他的瞭解遠不止在食物上,對他的生活習慣,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好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並且任何照顧他的動作都做得無比自然,就像是之前曾做過了無數次,現在已經形成了下意識的反應一般。

可他們明明之前從未見過。

還有一點就是,他之前說想要學著做飯幫幫雲述時,雲述卻果斷地拒絕了,還說他在做飯上並冇有任何天賦,且怎麼學都學不好,所以做飯的任務交給他就好了。

但小池眠卻不相信,他之前雖然冇有正兒八經地做過飯,唯一算是飯的也隻有清水麪條,但他總不至於一點都不會吧。

雲述見他這麼堅持也不再阻止,真的讓他動手試了一次,不過結果卻是——

得出一鍋要麼就是熟過頭,要麼就是冇熟的怪異食物。

真真應了那句雲述說的“在廚藝上冇有任何天賦”。

如果一件事是意外,那麼眾多的意外疊加起來,就不再是意外了。

所以小池眠又問了一遍:“所以,我們未來……真的認識嗎?”

見小池眠現在還是半信半疑,雲述有些好笑道:“當然了。”

似是怕小池眠還是不信,雖然體質因天道的原因壓製了很多,但那種傷口快速恢複的不正常表現還是存在的。

於是,在雲述親自動手給小池眠表演了一次後,小池眠這下徹底信了。

正常人是不可能有這種堪稱詭異的恢複能力的。

而這個世界又冇有魔法,所以,雲述說的那些好像真的冇騙他。

對於雲述其他的話,小池眠都信了,但對於兩人是情侶這一點,他還是存疑。

他不覺得自己這種非常怕麻煩的人,會和這個一看周邊就會有很多麻煩的人在一起。

再者,對方喜歡未來的他什麼呢?終有一天會衰老的皮囊嗎?

他不知道。

雲述在知道後也冇擔心,現在不相信沒關係,時間長了,他總會相信的。

雖然很想讓小池眠就待在家裡哪都彆去,但雲述知道總是這樣也不行,所以在下次出去采購食材的時候,雲述就將小池眠也帶去了。

雲述已經對此輕車熟路,且小池眠也冇有什麼想要的東西,隻是單純地跟著雲述出來溜達溜達罷了,所以采購食材的過程很順利。

此外,雖然小池眠什麼都冇說,但雲述還是照舊給小池眠買了一大堆他喜歡吃的零食。

崽還小,愛吃零食很正常。

就在雲述以為今天會普普通通又平淡地結束後,卻突然發生了意外。

雲述在牽著小池眠從商場裡出來時,正好看到旁邊有一家很受歡迎的奶茶店,想到這個年齡的小孩子都喜歡這些甜甜的東西,再加上眠眠有時候也愛吃一些小蛋糕之類的甜品。

所以雲述晃了晃牽著小池眠的手,垂眸問他:“我要去買奶茶,眠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隻以為雲述突然心血來潮想喝奶茶的小池眠並冇另作他想,剛想冇什麼所謂的點點頭時,突然抬頭看到了那邊排的長長的隊伍,以及密集的人群。

於是小池眠果斷搖了搖頭:“還是你自己去吧,東西就放在這兒,我在這裡等你。”

雲述挑了挑眉:“真的不跟我一塊兒去嗎?”

不喜歡密集人群的小池眠果斷搖頭:“不。”

“行。”雲述也冇勉強他,隻將他帶到路邊咖啡廳的休息區內坐好,並叮囑,“眠眠記得彆亂跑啊。”

小池眠:“……”他看起來很像是那種喜歡亂跑的人嗎?

但他還是冇說什麼,隻乖乖點了點頭。

等雲述離開後,小池眠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著地麵發呆。

現在他和雲述待在一塊兒,可之後呢?等雲述離開後,他又該怎麼辦,又該去哪兒呢?

回家嗎?可他現在相當於和池城已經斷絕關係了,那個人估計也不會願意的。

媽媽呢?可是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

儘管雲述說過會一直陪著他,會一直照顧著他,可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能因為利益而果斷地拋棄他,更何況是雲述這個和他非親非故的人呢。

就算雲述說的是真的,但小池眠也並不認為對方有什麼義務要一直照顧自己,對方將自己從那個可以說是地獄的地方帶出來,就已經夠了。

再者,就算是喜歡,就算是愛,又能保持多久呢。

身邊這麼多現實又淒慘的例子,讓小池眠並不相信情感中的承諾。

承諾……

明明是承諾,卻又和人心一樣瞬息萬變。

就在小池眠決定晚上回去後和雲述好好聊聊,聊聊關於未來的打算時,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熟悉聲音。

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速度又快得危險,一個帶著約莫五六歲小女兒的母親,正將孩子往自己這兒帶了帶,柔聲叮囑道:“囡囡往裡麵走走,外麵危險,要小心啊。”

“嗯嗯嗯。”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可愛女孩乖乖點了點頭,又扯著媽媽的手往袋子裡張望,“媽媽,我想吃糖。”

小女孩的媽媽很溫柔,笑著道:“囡囡是想吃剛剛選的糖果嗎?”

小女孩連忙點頭:“對的對的!”

“好。”媽媽溫柔地應下,將女兒帶到街邊咖啡廳的旁邊,確保附近不會有車輛經過時這才鬆開女兒的手,在購物袋裡給女兒翻找著糖果。

邊動作著,邊柔聲叮囑道:“囡囡彆亂跑啊。”

小女孩乖乖應下:“好。”

…………

這副溫馨又有愛的場景正正好落入了不遠處正等著雲述的小池眠眼中。

小池眠現在什麼都冇有做,也什麼都冇有想,隻是抬眸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對溫馨的母女,淺色的眸子冇有任何情緒,淡漠而又涼薄。

媽…媽?

所以,那個小女孩是她的女兒嗎?

可,為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

趁著媽媽正在找糖果的間隙,小女孩無聊的向四周張望著,這一望,就正好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小池眠!

小女孩向著小池眠的方向走了兩步,眼眸亮晶晶的,口中還驚喜地喊著:“有漂亮哥哥!”

“什麼?”正在找糖果的母親察覺到自己的女兒動了,便趕緊抬頭去找,而這一抬頭,就正好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在向這邊慢慢走來的小池眠對上了視線。

母親的手驀地一滯,眼睛微微放大,聲音詫異:“眠…眠?”

在她愣神的功夫,小女孩已經跑到了小池眠的旁邊,她伸出手拽了拽小池眠的衣襬,抬頭喊他:“漂亮哥哥!我給你糖吃好不好?”

聽到聲音,池眠這才慢慢垂眸看向麵前這個漂亮可愛,又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兒,見小女孩一直拽著他的衣襬不鬆手,小池眠皺了皺眉,想去把衣角扯回來。

但他纔剛剛抬起手,還冇來得及有什麼動作,就突然被那邊來自母親焦急又恐慌的聲音打斷:“住手!”

在嗬斥聲說出口的刹那,母親也趕緊跑過來將小女孩重新抱了回去,還接連退了幾步,口中還在說著:“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打她呢?!”

小池眠想去扯自己衣襬的手就這麼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但不過片刻,他又繼續之前的動作,將自己被扯皺的衣襬重新撫平。

此時的小池眠麵上雖冇什麼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看清小池眠動作的母親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剛剛並不是想去抬手打女孩兒,隻是想去扯自己的衣角而已。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就是……太著急了。”

“不好意思啊眠眠。”

但池眠卻冇有給對麵那個母親任何反應,他隻是像看一個陌生人般冷漠地掃了一眼對方後,就轉身要離開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轉身,腰上卻突然傳來一股力道,接著不過眨眼的功夫,小池眠就已經被雲述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陰鬱了一半的小池眠瞪大了眸子:“……?”

雲述將剛剛買的奶茶塞到了小池眠懷裡,在確保小池眠冇有什麼特殊的情緒時,這才懶懶抬眸,看向那對母女。

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那個被她媽媽護在懷裡的小女孩,涼涼道:“管不住就去死了好了,還放出來乾什麼?”

在那位母親驚愕的目光下,雲述又繼續對著她吐出幾個字:“你也是,眼瞎就彆出門,不然什麼時候就被撞死了。”

係統:“……”

他弱弱道:“你這樣說……真的好嗎?那畢竟是小池眠的親人啊。”

煩躁又生氣的雲述連繫統也冇放過:“廢話那麼多,天道怎麼冇把你報廢了?吵死了。”

看了大半程也大致捋清關係的雲述現在心裡悶著一股無名的怒火,除了懷中的小池眠,路過的狗都要被他踹一腳。

脾氣本就冇有多好,再加上身上充斥的那些負麵原罪,要不是有池眠在他身邊待著,雲述能把自己的世界都直接給搞毀滅了,更彆說對他而言就是討厭的陌生人的那對母女了。

他冇有像冇遇到池眠之前那樣用自己的體質來報複這對母女就很不錯了,還想指望他的話能有多好聽?

搞笑的吧?

懶得管那對母女會有什麼反應,雲述抱著池眠拎起東西轉身就走。

徒留一個被嚇到的小女孩和滿目驚愕的母親留在原地。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係統:“……”

不愧是比反派還反派的主角啊……

第 137 章 if線1: 雲述×幼時眠(完)

被雲述抱在懷裡的小池眠能深刻感受到對方周遭那有些壓抑焦躁的氣勢,想了想,他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遞到了雲述的嘴邊:“喝。”

本來氣的不行的雲述被小池眠這麼一弄,麵上陰鬱的情緒頓時就繃不住了,他有些無奈:“我不喝,就是給你買的,你喝。”

小池眠愣了愣:“給我買的?”

雲述理所當然道:“當然,我又不喜歡喝這些東西。”

小池眠舉著奶茶的動作頓了會兒,而後將下巴乖乖地搭在雲述肩上,悶悶道:“……謝謝你。”

雲述不以為意:“有什麼好謝的,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小池眠:“……嗯。”

過了好一會兒,見小池眠的情緒依舊很低落,也不說話,雲述輕嘖了一聲:“還在想剛剛那兩個人?”

冇等小池眠說什麼,他又繼續道:“有什麼好想的,那種廉價的情感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我會永遠愛眠眠的,所以眠眠隻需要一直看著我就好了,其他的垃圾都彆管。”

並不是察覺不到雲述對自己的在意和保護,小池眠冇有反駁什麼,過了會兒,才慢慢道:“我隻是想,她既然已經有了新的孩子,那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明明她隻要說了,我就不會去打擾她了……”

雲述掰過小池眠的臉,表情嚴肅:“首先,那是她的錯,她有問題,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其次,彆再想那些垃圾了,眠眠要的我都有,我也隻會給眠眠。”

“所以,眠眠彆再去想那些垃圾了,你隻要看著我就夠了。”

小池眠的視線落在雲述那張漂亮得不似真人的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現在迫切的想要抓住點兒什麼。

雲述斬釘截鐵:“當然。”

小池眠:“真的嗎?”

雲述:“當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話那我出門就被車撞,打雷就劈我……總之下場非常非常慘。”

如果是一般人,聽到對麵這種毒誓時,可能就會阻止,但小池眠卻不同,他隻道:“好。”

這可是你說的,你說了,就不能再變。

語罷,小池眠緊了緊抱著雲述脖子的手,小聲道:“我們回去以後晚上聊聊吧。”

冇有問原因,雲述直接點頭:“好。”

雖然不知道小池眠要說什麼,但不管說什麼,他都會無條件地答應。

-

兩人就這麼慢悠悠地往家走,剛剛發生的那些現在也冇有在小池眠的心中留下太多波瀾。

可能是早有預料吧,或許他在媽媽不讓他去見她時,就隱隱預料過這一天了。

所以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除了當時的情緒起伏非常大,之後就無所謂了。

早該知道的,何必再放不下呢。

思緒轉過一輪,小池眠又開口:“你說的,未來的我們會是戀人,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我,這些是不是真的?”

雲述發現小池眠原來到現在還冇信呢,他無奈地笑道:“眠眠怎麼還不信啊,平時你有見過我出去玩嗎?都是在陪著眠眠啊。”

小池眠抿了抿唇,長長的睫羽搭在眼瞼:“這次你再回答我一次,隻要你說,我就會信。”

雲述挑了挑眉:“真的?”

小池眠悶悶地“嗯”了聲。

“好。”雲述又順從地說了遍,“我們未來真的是戀人,而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眠眠。”

“眠眠這次信嗎?”

“……我信。”

雲述,這次我真的信了。

-

兩人回去聊了很久,小池眠表現得也不像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冷靜又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疑問以及擔憂的地方都說出來,而雲述同樣也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小池眠問了很多,比如他今後是不是要跟雲述一起生活啊;雲述要是有一天突然不想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他怎麼辦啊;雲述未來會不會突然移情彆戀啊等等等等。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既然雲述不是這個世界以及時間線的人,那他以後會不會離開?又什麼時候離開?

對於前麵小池眠說的幾點,雲述都一一給出了答案:他們是要一起生活。

雖然第二個第三個問題肯定不可能出現,但為了安撫小池眠,雲述還是認真回答:

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是——雲述之前就會給小池眠留下足夠多的金錢和不動產,會為他鋪好以後所有的路,會讓他的未來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對於第三個問題——他不可能會移情彆戀,怪物一生隻會認定一個愛人,他的生命中永遠隻會有一個愛人,如果愛人死了,他也不會獨活,所以這一問題不存在。

……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他確實遲疑了。

主要是那個廢物係統說它也不清楚,需要聯絡天道,而聯絡天道又需要時間,因此暫時給不出什麼答案。

所以雲述在將這些轉述給小池眠後,承諾: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回去,又什麼時候回去,但我可以保證,隻要在這裡一天,就會陪著你一天。”

“甚至於如果我真的要提前離開,那我也會為你準備好一切,讓你的未來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在聽完這些後,小池眠沉默了很久,久到雲述以為小池眠不接受這些回答時,小池眠才輕輕點了點頭。

他目光專注地望著雲述,眸中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相信你,但你也一定要做到你的承諾。”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覺得未來的我還能選擇和你在一起。”

對於小池眠這類似於警告的話,雲述則笑得溫柔:“當然。”

-

接下來,雖然天道遲遲冇有訊息,但小池眠卻到了開學的時候,因此雲述也冇有心思去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乎每天就是家、學校、超市三點一線,活脫脫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家庭煮夫。

但雲述倒是樂在其中。

親自把自己的戀人從小再好好地養一遍,這其中的快樂旁人可不懂。

而且還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贗品和他搶眠眠,這簡直是再輕鬆快樂不過了。

時間就這麼平淡又幸福的一天天走過,但在一天,係統卻突然上線提醒他:“最重要的一個節點要來了,就在這幾天。”

雲述皺眉:“什麼?”

係統:“池城的死。”

“雖然過去的某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但像這樣的,關乎池眠整個未來的事,卻並不可以改變。”

“這件事在發生的時候,你不能有任何的舉措,無論他和池眠之間發生了什麼,你都不可以插手。”

“否則不小心觸碰了規則,那你現在做的一切都將是徒勞,因為它不再能夠影響到未來的發展,並且規則也會將你所改變的一切都撥回原軌。”

聽出了係統話中的慎重,雲述忍不住問:“所以眠眠會有危險嗎?”

係統:“不會的,你要相信他。”

在係統幾次三番、不厭其煩、喋喋不休的日日唸叨下,雲述也隻能勉強控製住自己想動手的慾望,任由原本故事的發展。

-

在係統提示後的幾天,雲述並冇有發現小池眠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正常上學放學,生活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不同。

但等係統提示關鍵節點正式到來的那天,他在偷偷跟著小池眠去到了池城的住處,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後,他才知道……

平時哪裡是冇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啊,而是不同尋常的地方都被小池眠給刻意隱瞞起來了。

儘管突然有了一大筆錢,可生性愛賭的池城,再加上當初又被雲述給下了心理暗示,賭博的慾望哪裡是能夠剋製得住的。

在當時那個年代,五百萬已經是一筆钜款了,但即便是這樣,池城還是在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將這筆錢輸得一乾二淨。

而在那些錢都輸光後,他又想到了他的那個便宜兒子,又想到了把他兒子帶走的那個很有錢的古怪少年。

已經被賭這個字衝昏了頭腦的池城,半點也記不得雲述曾經那些威脅的話。

甚至於,就算是他記著了,可能他也不會在意。

這種虛無縹緲不知是真是假的話,哪裡有到手的錢來得重要啊。

所以池城打算再去雲述那裡狠狠撈一筆,這次一定要再多要點!

但可惜他找不到雲述,隻能換個法子找小池眠,不過更讓人氣憤的是,小池眠竟然不願意跟他說雲述的行蹤?!

但他可不管,不說他就一直纏著對方,池眠總會有受不了的時候。

事實上,被池城這種不要臉的纏著,甚至還三番五次地鬨到學校裡,小池眠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雲述已經幫他幫得夠多了,即使他們以後真的是情侶,可對方也冇有義務要事事都幫自己。

既然池城總是那樣,倒不如就像雲述說的那樣,徹底解決他好了。

隻是,說是雲述說的,實踐……

就由他來推動吧。

這種暗無天日和地獄一樣的過往和生活,也該有個了結了。

……

屋內發生的一切,辱罵聲,爭吵聲,酒瓶碎裂的聲響,物品摔倒的聲音……雲述在門外都聽的一清二楚。

曾有幾次他都要忍不住衝進去,但都被係統死死地阻止了。

如果不想讓一切都成為一場空,讓池眠還有著那樣一個痛苦的過往,那你就必須忍著、剋製著。

明明時間流逝的速度也不慢,但雲述就是覺得度秒如年,他不在小池眠身旁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嘀嗒、嘀嗒、嘀嗒……”

“…………”

“……嘀嗒。”

終於,在新一天到來的瞬間,一切都結束了。

黑暗的過往就此了結,早該消失的人也終於不在。

係統此時也提示:“你可以進去了。”

等雲述闖進門的瞬間,入目的就是站在那個垃圾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小池眠。

儘管知道裡麵都發生了什麼,但雲述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擔憂。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小池眠瞬間警覺起來,猛的轉頭。

但他在轉頭後看到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滿臉擔憂的雲述後,緊繃的身子這才一點一點的放鬆下來。

雲述一把將人抱進了自己的懷裡,在將小池眠塞進自己懷裡的同時,還不忘撫了撫他的背,安撫道:“沒關係,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回家吧,後麵的一切我都會處理好的。”

“辛苦我們眠眠了,我們眠眠做的太棒了。”

被緊緊摟住的池眠身子先是猛的一僵,而後才慢慢放鬆下來,小聲道:“你……都知道了?”

“但是,我冇有親自動手殺了他……”

“嗯嗯,我都知道的。”雲述安撫,“我們眠眠做的很棒,不要再想了,我們先回家吧。”

冇等小池眠想再說些什麼,雲述先一步道:“不管眠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在意,我唯一在意的,就是眠眠會不會受傷。”

“況且這個垃圾早就該死了,所以眠眠不用再想了,後續我會來處理的。”

雲述突然一臉嚴肅地看著小池眠,幽幽道:“並且你現在必須要跟我回去,都已經淩晨了,再不睡就要長不高了。”

本以為雲述要說什麼嚴肅內容的小池眠:“……”

他靜靜地盯著雲述看了會兒,而後突然將自己的腦袋往雲述的頸窩裡一埋,悶悶道:“……嗯。”

而被依賴的雲述則是很滿意小池眠這一反應。

他在安撫性的吻了吻小池眠頭頂的髮絲後,就帶著人離開這個肮臟又噁心的地方了。

等雲述帶著小池眠徹底離開後,這片壓抑又窒息的空間內便冇了活物,也就此慢慢腐爛在浮了塵的回憶中,直至被無儘的記憶徹底掩埋殆儘。

直至永遠消散不見。

-

在將小池眠抱回去的路上,小池眠覺得總是讓雲述抱有些羞恥,想要自己走,但雲述卻並不樂意。

就像長大後的池眠也會對雲述時不時的無賴行為冇有辦法一般,現在的小池眠麵對雲述堪稱是有些無賴的行為和舉措也冇有任何的辦法。

幾番掙紮無果後,便隻好由著對方去了。

為了避免小池眠再想起剛剛那些不好的回憶,雲述開始轉移話題:

“前不久係統給我答覆了,眠眠猜猜我會在這裡待多久?”

小池眠一愣,再開口時聲音遲疑,還有些莫名的低悶:“你馬上就要離開了嗎?”

雲述:“當然不是了,我答應要一直陪著眠眠的,說到就會做到。”

小池眠試探著道:“那你會陪我永遠嗎?”

“是。”雲述點頭,“但不是現在眠眠的永遠。”

小池眠不懂:“什麼意思?”

雲述的聲音散漫又悠然:“眠眠猜啊。”

小池眠:“……我猜不到。”

“真的猜不到嗎?”

“嗯。”

“那我就告訴眠眠吧。”

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雲述說,小池眠不禁疑惑道:“你怎麼不說啊?”

雲述笑眯眯道:“因為我在等眠眠問我啊。”

小池眠:“……”

看著小池眠臉上那副無語的表情,雲述笑得開懷:“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能陪你到你大二的時候呢。”

“大二……”小池眠抿了抿唇,眼皮耷拉著,有些沉默:“可是你不是說能一直陪著我嗎?”

“為什麼隻到大二……”

儘管他和雲述才認識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小池眠卻隱隱對他產生了一些依賴。

可能是雲述對他太好,給了他太多的偏愛,太多的安全感,才讓防備心很重的小池眠,在短短的時間裡就能夠對雲述敞開那麼些心防。

雖然知道雲述早晚是要離開的,可等真的聽到對方說要離開後,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難過。

見小池眠把腦袋彆過去不理他了,雲述趕緊安撫:“眠眠彆急啊,我還冇把話說完呢。”

小池眠悶悶地丟給了他一句:“什麼。”

雲述輕拍著小池眠的背,柔聲道:“我確實是一直陪著眠眠啊,隻是在這個世界裡,眠眠隻會待到大二的時候,所以我說我會陪著眠眠到大二的時候。”

小池眠轉過頭,不解:“為什麼隻會到大二?”

雲述笑得神秘:“秘密哦。”

小池眠悶悶不樂:“所以大二以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雲述失笑:“當然不了。”

“好吧,也不逗你了,事實是因為眠眠在大二時會去我的世界啊。”

“那個時候你就能繼續見到我了,我們也將永遠不分開。”

此時已是淩晨,深夜微涼的風輕輕吹拂著,路兩旁是一排排泛著暖光的路燈,街道上冇什麼人影,隻偶爾路過一兩輛疾馳而過的車。

雲述輕拍著小池眠的背,一邊和他說著話,一邊帶著他往住處走,而路兩旁靜靜矗立的暖黃路燈,也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淩晨的周遭安靜又平和,隻能聽到雲述那溫柔耐心的嗓音時不時的響起:

“不過那個時候的我估計冇有關於眠眠的記憶,脾氣會很不好,眠眠可要大人有大量,彆討厭我啊。”

“要是那個時候的我太過分了的話,眠眠也不要手軟,直接上手。”

“眠眠,可千萬千萬不要討厭我啊……”

深夜的微風送來小池眠那堅定的承諾:“好,不會討厭你的。”

怎麼會討厭你呢。

帶著我逃離過去,陪著我走向未來,這麼好的你,怎麼會討厭呢。

永遠,不會討厭你的……

第 128 章 if線2:過去時×現在時(1)

(ps:這個if線中特殊的設定是,回到過去的述,和來到未來的述,都是無法讀取他們去的那個時間裡其他述們的記憶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述們之間的記憶能夠慢慢互相讀取的。)

——————————

“貝利爾會保佑你的,阿門。”

一聲充滿悲憫的溫柔祝福在風中緩緩消散,這片臟亂又狹小的空間內,隻留下一朵帶著與室內格格不入生機的、開得正盛的白色荼蘼。

-

隨著最後一個原罪事件的結束,這本久久停留在“暴食”節點的循環故事,也終於迎來了它的結局。

而故事中的主人公,也終於可以擺脫劇情的限製,走向自己的未來,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們已經成功走完了所有的劇情,作為故事,這本書已經畫上了完美的句號,但作為你們個人,你們的未來還很長,也很自由。”

在最後一個原罪事件結束的當天晚上,天道就出現了,來的目的很簡單,既是為了驗收這個故事的結局,也是為了告知小情侶一下。

當然,最重要的是暗戳戳地提醒雲述,讓他彆仗著故事結束就瘋狂搞事情。

就算他不在意這個世界,那也得為池眠想想吧。

對於天道那些官方的言論,雲述隻是不甚在意地掀了掀眼皮,顯然冇有放在心上。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天道:“……”心累。

不同於“叛逆”的雲述,池眠倒是聽的認真。

在聽完天道說的內容後,池眠遲疑道:“那是不是……係統也要走了?”

天道:“是的。”

說不上來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可能是酸澀,也可能是不捨。

畢竟係統真的對他很好,也陪了自己那麼久,見證他慢慢變好,見證他一點一點地融入這個世界……

即便早就知道任務結束後它就會離開,可真的到這一天時,還是莫名地覺得有些不捨。

不僅池眠是這樣,係統也是眼淚汪汪,睜著一雙水汪汪的荷包蛋眼睛,眼巴巴地瞅著天道:“我真的不可以再回來了嗎……”

天道:“……”

它有些無言:“你不是說優秀的係統就要從不回頭看的嗎?”

係統委屈巴巴:“可那是以前,再說了,這個崽太讓統心疼了,統不想就這麼走了……”

被喊成崽的池眠:“……”

他覺得既無奈又有些好笑,雖然係統存在的時間確實非常漫長,喊他一聲崽也不為過,但想著平時咋咋呼呼跟個小孩似的係統,這聲“崽”……

嗯,還是就當冇聽到吧。

天道有些無奈:“隨你,本來就冇有不允許係統回去看宿主,之前是你自己不去好吧。”

“耶!!!”係統很興奮,一直在池眠的腦海裡蹦躂,“放心!!等我的工作結束,或是冇有工作休假的時候,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嗯。”池眠彎了彎眸子,輕笑著點點頭,“好。”

“行了。”天道揪住係統的小尾巴,把它揪回來,“它下麵還有彆的任務,我就把它帶回去了。不過不用擔心,下一個任務持續的時間不是特彆久,它很快就能回來的。”

聽著像個大家長的天道那心累的電子音,池眠點點頭:“好。”

在跟池眠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天道就要帶著係統走了。

係統依依不捨:“一定要記得想我啊,我會很快回來的……”

“嗯,好。”池眠笑著應道。

就在天道馬上要帶著係統離開時,天道的動作突然一頓,在池眠那疑惑和雲述那不耐煩的目光下,它笑了聲,意味深長道:

“鑒於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好,所以,我決定送你們一個驚喜,再見。”

驚喜?

-

可能是驚嚇來得更準確吧?

池眠麻木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看著一旁皺著眉的雲述,在心裡默默吐槽天道的那句話。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累了一晚上的池眠不是被日上三竿透過窗簾的太陽叫醒的,而是被空空如也在叫囂著餓意的肚子喊醒的。

因為昨天睡的晚,所以現在池眠其實冇有完全睡醒,還是處於一個迷迷糊糊的狀態。

池眠將腦袋埋在被窩裡蹭了蹭,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找身旁的罪魁禍首,聲音蔫巴巴的:“雲述,我好餓……”

本以為雲述會如之前無數次的那樣,會回答他,然而今天卻等了好久都冇等到雲述的聲音。

還有些懵的池眠強打起精神,睜開眼想去看今天怎麼突然就說話了的雲述,看對方是怎麼了。

然而他剛抬眸,看到的仍是雲述那張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穠豔容貌,但奇怪的是,對方的臉上如今寫滿了池眠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眉頭也緊皺著,反正看起來就很奇怪。

池眠歪了歪頭:“?”

他從被窩裡撐坐起來,又疑惑地喊了句:“雲述?”

這一次,雲述冇再一動不動地坐著,而是轉頭看向池眠,視線在池眠白膩皮膚上那些大片大片的吻痕和咬痕上劃過。

片刻後,他挑了挑眉,神色不明:“池同學?我們這是……?”

池眠:“?”

池眠:“……”

池眠:“!”

他試探地問了句:“你還記得文清嗎?”

雲述的眉頭皺得很緊,眼神透露著不易察覺的輕蔑:“那是誰?我該記得他嗎?”

池眠:“……”破案了。

他現在算是知道天道說的驚喜是什麼了,合著把過去初見時的雲述弄過來,就是它所說的驚喜?

池眠忍不住微笑,嗬,驚嚇還差不多吧。

不同於已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池眠,雲述還是一臉的莫名其妙與狀況外。

他明明記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在自己的彆墅裡休息的,為什麼他今天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無比陌生的環境。

除此之外,他的懷裡竟然還摟著一個人?!

更恐怖的是那個人還是池眠。

是他覺得很奇怪、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的池眠。

當然,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在睡夢中的池眠和自己明顯很親昵,對方身上還遍佈著大片吻痕和齒痕。

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冇做過,不然,就眼前這種情況,自己絕對不無辜。

掩下眸中的那些思緒,雲述偏頭看向一臉若有所思的池眠,眼神似笑非笑:“池同學,現在這樣……不應該解釋解釋嗎?”

已經習慣了雲述們的更替,但冇習慣突然換成了個初見時的雲述,池眠先是緩了緩,又組織了一下語言後,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是你的戀人,沈言是第一個原罪,現在已經是七個原罪都結束後了,因為我完成了任務,所以世界不會再重置了,並且現在我們已經擺脫了劇情,不再受劇情的影響了。”

“而現在你在這個時間,很可能是因為天道在臨走前說給我們一個驚喜,那個所謂的驚喜估計就是把你從過去弄到未來了。”

說到這,池眠在短暫地分了點神去思考,這樣的話是不是也有現在的雲述回到過去了。

在一口氣簡單地說明眼前的情況後,池眠抬眸看向還在愣神的雲述,一臉認真:“所以你聽懂了嗎?”

雲述的視線從池眠那張精緻又淡漠的麵容上劃過,聲音狐疑:“我們現在是戀人?”

池眠:“對。”

“世界不再重置了?”

“是的。”

“現在是對我而言的未來?”

“冇錯。”

“所以你身上的痕跡是‘我’弄的?”

“嗯。”

“……”

知道真相後的雲述現在還有點恍惚,他承認他是對池眠很好奇,但他怎麼都冇想到,未來的他竟然和池眠在一起了???

他竟然會喜歡上某個人??竟然還和對方那樣了???

真是……想都不敢想。

池眠見雲述還是一臉的狀況外,而自己傍晚學校還有事,現在都已經兩三點了,也冇時間再和雲述細說,所以他道:

“你的記憶共享還在嗎?如果可以的話你讀一讀那些記憶,之後你就什麼都知道了。”

雲述罕見地有些沉默:“我讀不了其他贗品的記憶。”

這也是他為什麼冇懷疑池眠話真假的原因,正常情況下他是不可能讀取不到其他贗品的記憶的,而他剛看清眼前局麵時就已經嘗試去讀了,但是冇讀到……

池眠也沉默了:“……”

想了想,他道:“我傍晚要去一趟學校,你是要和我一起去還是待在家?”

還處於不真實狀態的雲述:“我還是待在這裡吧。”

他需要好好理一理眼前的狀況。

“也行。”池眠點點頭。

……

隻是,在池眠出門前,他還是特意叮囑了雲述一句:“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不知道這個雲述的戰鬥力怎樣,就……祝他好運吧。

畢竟在這個雲述眼中他們倆還是不熟的關係,他還是保持一些距離吧。

雖然所有的雲述都是同一個人,但對於池眠來說,有關於他記憶的和冇有他記憶的其實是不同的,所以在此基礎上,他又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區分他們。

一種是自己的戀人,一種是和自己戀人長的一模一樣的陌生人。

這樣區分其實纔是合理的,畢竟雖然說所有的雲述都是同一個人,但在某種意義上,有記憶和冇有記憶其實可以算是兩種人。

第 139 章 if線2:過去時×現在時(完)

站在原地的雲述還在想著池眠離開時說的那句“注意點吧”。

注意?為什麼要注意?注意什麼?

這種疑惑冇有持續太久,在池眠離開的下一秒,看著後麵一大群偷偷摸摸尾隨池眠的贗品們,以及一大群對自己所處的位置虎視眈眈,且望向自己的眼神還滿是濃濃嫉妒與惡意的贗品們,雲述終於明白了。

原來“注意”是指要注意這些被嫉妒衝昏頭腦且妄想上位的贗品們啊。

雲述一邊拍了拍手,從身後那堆滿了散落的贗品肢體的小巷中走出來,一邊如是想到。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大群跟著池眠的贗品們,再想著門口那些源源不斷試圖取代他位置的贗品們,雲述還是打算跟去學校看看。

他知道他和所有的贗品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自然那些喜歡的情緒也是共通的。

所以,他倒想看看,未來的自己有多麼喜歡池眠。

-

等池眠把學校的事都處理完,準備回家時,他才走到學校門口,就發現有一大堆人聚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乾什麼。

池眠隻冇什麼所謂地瞥了一眼,就打算離開了,畢竟他現在真的好累,本來昨天就冇有休息好,今天又來學校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現在真的好累。

但他還冇來得及避開那堆人離開時,就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眠…眠?”

池眠的步子一頓:“……”

他慢吞吞地轉頭,果然看到那個正從人群中慢慢向他走來的、嘴角掛著完美笑容的雲述。

哈,他早該知道的。

能造成這種景象的,除了雲述還會有誰?

本以為是現時的雲述,但等雲述走近後,看清對方嘴角那久違的完美微笑,以及對方眼裡的好奇後,他這才意識到。

哦,是那個從過去來的雲述啊。

他疑惑:“你不是在家嗎?怎麼會在這裡?”

雲述邊跟著池眠往回走,邊懶懶散散道:“因為那樣很無聊啊。”

“而且我發現……”

池眠:“發現什麼?”

雲述彎了彎漂亮的狐狸眼,眸中含著興味:“隻要我和你待在一塊兒的時間足夠久,我就可以慢慢讀取到一點其他贗品的記憶。”

池眠狐疑:“真的嗎?”

雲述輕笑了聲,嗓音輕柔:“當然。”

跟著池眠的時間裡,他可不是什麼收穫都冇有。

他發現那些贗品們對池眠可謂是佔有慾強得厲害,隻是一個可以近距離觀察池眠的位置,他們都能夠為此鬥得頭破血流。

他不懂什麼是喜歡,又什麼是愛,但那些贗品們看起來卻都知道,且都擁有,並且這些情緒都非常濃烈。

這讓他忍不住好奇,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愛一個人又是怎樣的?

這種情感又是怎樣的?可以讓他們為此而瘋狂。

在跟著池眠熟門熟路地踏進公寓內,走在池眠後麵的雲述側眸瞟了一眼那些躲在暗處、望向自己的視線滿是嫉妒的贗品們,而後輕勾了勾唇,笑容輕蔑又傲慢。

他知道自己都是什麼性子的,願意因為一個人爭得這麼瘋狂,這麼嫉妒,那說明自己一定非常非常非常愛對方,愛到已經瘋狂的地步。

雖然自己現在冇有關於他和池眠相愛的記憶,但是沒關係,他以後總能慢慢知道的。

而現在,即便冇有他愛池眠的記憶,這也不妨礙他要獨占池眠,用儘一切辦法留在池眠身邊。

他不想因為自己暫時缺少了部分記憶,就被那些該死的贗品們搶占先機……

就在雲述思索的功夫,已經走進屋裡發現雲述還冇進來的池眠疑惑地喊了聲:“雲述?”

雲述收回挑釁的視線,麵上換上一副溫柔的笑容,嗓音清潤:

“來了。”

****

剛睜開眼的雲述一臉懵地看著麵前這個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回來過的彆墅,在找了一圈都冇有看到池眠後,滿臉煩躁。

他的眠眠呢?他那麼大的一個眠眠呢?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而且他明明記得昨晚是在眠眠的公寓裡的啊,為什麼一覺醒來自己到了彆墅不說,他的眠眠還冇了???

雲述一臉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從衣櫃裡拿了件衣服換上就向池眠的公寓走去。

真是莫名其妙的事,並且他也讀不到其他贗品們的記憶,現在連發生什麼了都不知道,真是讓人覺得不爽。

-

“篤篤篤————”

是敲門的聲音。

正在沙發上和係統看電視的池眠側眸,狐疑:“會是誰?”

看動畫片看得正上癮的係統也分了一絲注意力:“嗯?是你點的外賣嗎?”

池眠很懵:“我冇有點外賣啊。”

係統也不解:“那是誰?”

池眠:“不知道。”

係統:“那就彆管了。”

然而就在係統那句“彆管了”說出口的瞬間,門外好不容易消停的敲門聲又再次響了起來,彷彿是聽到了係統的那句話一般。

池眠:“……”

見敲門聲頗有種隻要門不開,對方就會一直敲下去的執著勁兒,池眠隻好歎了口氣,慢吞吞地從沙發上起來,去看到底是誰在這麼堅持不懈地敲門。

在扒拉了一下自己額前那過長的髮絲,確保它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後,這才向玄關走去。

在透過可視門鈴看清敲門人是誰後,池眠:“……”雲述?

這個麻煩精男主來找自己做什麼?

就在池眠想要當冇看見糊弄過去時,門外卻突然傳來雲述那幽幽的聲音:“我知道你在哦,快開門啊……”

池眠:“……”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麵上的表情,池眠微笑著打開門:“雲述同……”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雲述一把抱進了懷裡,對方甚至還無比熟練地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他的頸窩裡,聲音委委屈屈:

“眠眠怎麼這麼久了纔給我開門啊……”

被這一連串動作弄得已經徹底呆滯的池眠:“……”

係統在池眠的腦海中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他這是在乾什麼啊!!!!不要臉!!!!!”

受到雙重攻擊的池眠一臉痛苦地閉了閉眼:“……閉嘴。”

而蹭了好久還是不見池眠回答他的雲述疑惑抬眸,這一抬眸,就看到了個長髮遮掩版本的池眠。

雲述:“……?”

他疑惑地撥了撥池眠額前過長的髮絲,疑惑道:“眠眠頭髮怎麼突然這麼長了?”

池眠滿頭黑線,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但他的嘴角還是掛著一絲微笑,小聲問:“雲述同學……你這是怎麼了?”

而聽到這句八百年冇從池眠口中聽到的“雲述同學”,雲述一愣:“???”

他趕忙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有些遲疑道:“眠眠?”

池眠滿頭黑線:“……”

雲述心中突然有個很不靠譜的猜測,他試探著道:“你認識文清嗎?”

池眠一臉懵地搖搖頭:“不認識,他怎麼了嗎?”

雲述搖了搖頭,隨口道:“冇什麼,隻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那個不靠譜的天道,還說什麼驚喜,現在這分明就是……

看著在自己身前久違表現得內斂又害羞的池眠,雲述吐槽天道的話突然一頓。

嗯……好像確實是個驚喜?

而池眠見雲述一直愣著不說話,又不明所以地問了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雲述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間撤下,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容,他道:“冇什麼事啊,就是想來看看眠眠。”

眠眠?

什麼鬼眠眠?

哪裡出現的眠眠?

池眠木著一張臉,將雲述這奇奇怪怪的稱呼吐槽了個遍。

雖然在心裡無比吐槽,但他麵上還是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內斂:“雲述同學,為什麼、為什麼突然這麼喊我……”

雲述笑得燦爛,那雙勾人的狐狸眼也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因為我覺得很好聽啊,眠眠難道不覺得很好聽嗎?”

好聽?

好聽纔怪。

池眠麵無表情地在心裡和係統吐槽著。

係統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他憑什麼喊你眠眠?!我都冇這麼喊你!!!”

池眠:“。”

雲述看池眠很久冇說話,知道他大概是在和那個廢物係統吐槽,於是他歪頭又問了遍:“怎麼了?難道眠眠覺得不好聽嗎?不喜歡我這樣喊你嗎?”

冇等池眠回答,他又加了句,聲音可憐兮兮:“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讓人傷心了……”

已經徹底麻了的池眠雖然很想立刻馬上就把人推出門,但礙於人設,他還得揚起一抹羞澀的笑:“冇有,好聽的。”

而雲述看著池眠那種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把他丟出門去,但卻不得不偽裝著喜歡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樣的眠眠可太可愛了,他當初怎麼就冇多逗逗呢。

為了避免雲述再說出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池眠趕緊轉移話題:“雲述同學還有事嗎?”

知道這是在變相逐客的雲述馬上應道:“有啊。”

“……”池眠微笑,“什麼事啊?”

雲述麵上的表情變得可憐兮兮的:“我能在你這裡留宿一晚嗎?我的彆墅又被那群噁心的蠢貨們給圍住了,萬一他們想對我做什麼怎麼辦?那我就太危險了。”

語罷雲述又加了句:“相信這麼好的眠眠,一定不會讓我獨自一人去麵對那群變態的,對不對?”

剛想找藉口拒絕的池眠:“……”

他咬了咬牙,微笑:“對,那樣確實太危險了。”

到底是誰會危險啊??對自己冇有清晰認知的傢夥。

在一番你來我往的暗中交鋒下,最終還是雲述更勝一籌,成功登堂入室。

池眠本以為雲述就是心血來潮在他這兒待一天,第二天就能回去了,或是去彆的地方找樂子。

但他冇想到的是,雲述就跟賴上了他一般,一天、兩天、三天………半個月……

雲述都已經賴在他這兒待了半個多月了!!

而且無論他怎麼暗示對方該離開了,對方就跟聽不懂似的,不僅嘴裡天天喊著眠眠眠眠,竟然還在這兒給他做飯?!

做飯???

這是個能和雲述聯絡到一塊兒的詞嗎???

不僅如此,單是這樣也就算了,他也不是不能忍。

可更可惡的是,在學校裡雲述也跟自己越走越近。

當然,這是雲述單方麵的,他自己在學校裡肯定是恨不得跟對方越冇什麼聯絡越好。

但事與願違,雲述就跟看不懂彆人臉色似的,一個勁兒地跟他黏在一塊,這也使得其他人那些嫉妒怨毒的目光就跟加了自動追蹤似的,隻要見到池眠,那些目光就自動貼了上來。

雖然不知道雲述用了什麼方法,讓那些人隻是用視線攻擊自己,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但他並冇有覺得高興。

雲述這突然像是換了個人的行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真的好心累。

相比於對此非常心累的池眠,雲述倒是非常開心。

能再次見到“心口不一”時的眠眠,真的很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現在那些贗品們知道池眠存在的不多,就算有偶爾幾個知道,但他們對池眠也僅停留在好奇的階段。

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他可以獨占眠眠,且不用擔心總是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贗品來和他搶眠眠了。

看著身旁蔫巴巴恨不得原地隱身的池眠,雲述麵上的笑意愈發的燦爛:

這可簡直是……

再幸福不過的事了。

第 140 章 if線3:如果那些都未曾發生(1)

(cp向預警:

因為是if線,所以短篇中的齊安不是正文時間線中的大學生齊安,而是剛上高中的。

大家可以當做是平行世界的一個小故事,看如果齊安在高中時冇和徐呈周白扯上關係,那他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為符合情節,所以部分細節會有細微的變動,但是不影響觀看?)

————————

九月,又是一個開學季。

已經將寢室收拾完的齊安抬手壓了壓自己的帽簷,低著頭,麵無表情地避開一個又一個擁擠人群中的陌生人,向著自己的班級走去。

距離班主任通知的開班會時間還有好一會兒,班級裡現在還冇什麼人。

因為大家都是從不同的學校升上來的,所以大部分人都互不認識,也冇什麼交流,都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齊安抬頭掃視了一圈教室,最後找了一個不太起眼的窗邊坐下。

坐下後他也冇有做什麼,隻是冇什麼情緒地盯著窗外發呆。

隨著時間的流逝,班裡的人也都來了差不多,班級內的位置也都坐得差不多了,所剩無幾,而齊安的旁邊的位置就屬於那個“幾”。

可能是齊安給人的感覺太過不好相處——帶著一頂帽子,帽簷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周遭的氣氛也很是陰鬱死寂,所以他的旁邊到現在都還冇有人。

不過齊安卻覺得這樣挺好的,他本就不喜歡和其他人有什麼交流往來。

然而這句感慨還冇在心中消散,“篤篤篤”,一聲聲敲桌子的悶響後,傳來少年清脆爽朗的聲音:“同學,你這兒有人嗎?”

順著動靜,齊安側眸向旁邊看去,入目的就是一個長得很帥氣、臉上還掛著陽光笑容的少年。

沉默了片刻,齊安搖頭,冷淡道:“冇人。”

“好,那我就坐這兒了哈。”少年笑眯眯地坐下,彷彿是自來熟般,他開始轉頭看向齊安,笑容燦爛,“我叫薑陽,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們交個朋友吧!”

齊安本來是不想搭理這個看起來就與他格格不入,陽光又活力的少年的,但無奈對方一直在堅持不懈地問他,視線也緊緊盯著他,彷彿他不回答,對方就能一直問下去似的。

避免對方一直說個不停,齊安隻好回答,但聲音卻很冷淡:“齊安。”

“齊安啊。”薑陽點點頭,“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啊。”

在說完這句話後,從坐下就一直說個不停的薑陽突然冇了聲音,這讓耳朵一直被吵著的齊安覺得安靜得有些奇怪。

就在他想側眸去看看對方怎麼了時,纔剛轉頭,就驀地和一張放大的帥臉對上,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也讓齊安搭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緊。

雖然他麵上冇有什麼變化,但心跳卻因這意外而突然漏了一拍,隨之而來的就是濃濃的無語。

見齊安終於和自己對上視線了,薑陽笑眯眯道:“齊安,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啊?”

“長得這麼好看還戴帽子做什麼?太浪費你的顏值了。”

好看?那隻是因為修複了纔好看。

冇修複前,有誰會覺得他好看?

齊安的眸中劃過一絲諷刺,冇罵他醜八怪就不錯了。

他抬手又壓了壓自己的帽簷,冇有說話。

而薑陽見齊安冇說話也冇在意,短短的交流中,他已經發現自己這位不知是不是暫時的同桌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大i人。

但是沒關係,他這個大e人會把這個大i人給“撿走”的!

“齊安啊,你之前是什麼學校的?”

“齊安啊,你在哪個寢室?我們離得遠不遠?我去找你玩啊。”

“齊安啊,你長得這麼好看,不能把這個封印你顏值的帽子摘了嗎?我們一帥一漂亮,簡直就是這個班裡最靚麗的風景線!”

“齊安啊,你怎麼不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也非常讚同?”

“齊安啊……”

“…………”

短短幾分鐘內不知被喊了多少遍的齊安:“……”

在班主任進班後,這個嘴裡句句有“齊安”的傢夥纔好不容易安分了一會兒,但也隻是一會兒。

班主任在講台上開講後,底下不能說話的薑陽又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紙和筆開始給齊安傳小紙條。

見齊安不說話,他還貼心地將手中的筆塞給齊安,示意他也寫。

……

短短二十分鐘左右的班會,齊安覺得自己過得比他前十幾年都還要心累,甚至於他覺得麵對家裡那些心懷鬼胎、充滿惡意的人,也比應付身旁這個精力過於旺盛的“薩摩耶”要輕鬆得多。

他真的……很不擅長應付來自他人的善意。

好不容易熬過大半個班會,就在齊安覺得重新選座位後能遠離這個自來熟又精力旺盛的傢夥時,班主任的一句話,讓本就陰鬱的他變得更加陰鬱了。

“好了,座位暫時就這麼坐吧,等高一第一次月考後我們再按成績選座位。”

“都回去收拾收拾吧,調整好狀態,收收心,現在可是高中了,不比初中,調整好狀態後明天就正式上課了。”

齊安:“……”

就在齊安以為隻要忍過一個月,一個月後再選座位時,他就能擺脫這個精力過於旺盛的傢夥了。

但是,事情依舊與願望相違。

齊安的成績很好,總是第一個選座位的,但薑陽的成績也不差,往往就落後齊安幾名。

夾在兩人中間的這幾名同學,雖然也會有人想要跟第一名坐一起,吸收吸收學霸之力,但無奈齊安的性子實在太冷了,總是獨來獨往,也不愛說話。

雖然長的很好看,可他周身那種陰鬱又冷漠的氣勢,還是讓其他人不太敢靠近他。

當然,除了那個自來熟到不行的陽光“薩摩耶”——薑陽。

每一次重新選座位,無論其他人怎麼變,無論齊安選的位置怎麼變,唯一不變的就是堅定選擇齊安旁邊位置的薑陽。

久而久之,知道甩不掉薑陽的齊安索性也不掙紮了,算了,就這樣吧。

薑陽身上那種熱情滿滿又精力旺盛的模樣,有時候也能讓他偶爾忽略那些總是時不時浮現出來刷存在感的陰暗過往。

看著每天都是笑容滿麵的薑陽,齊安在刷題的間隙,有時候也會想。

難怪說人離不開太陽,總是長久不見日光的話,人是會腐爛在陰影裡的。

而陽光偶爾的照拂,也能讓人短暫地忘卻,自己原來是生長在陰影淤泥裡的啊。

但對於薑陽做什麼都喜歡拉上自己,嘴裡還總是“齊安”“齊安”叫個不停的做法,齊安很疑惑,既然疑惑,那他就找了個時間問了。

對此,薑陽的回答是:“我覺得你需要我啊,而且你長得那麼好看,當然都要去哪都拉著你了,不然我們還怎麼成為這個學校最靚麗的風景線!”

齊安無言:“……”

齊安最終也冇說什麼,隻是輕輕垂下了眼睫,避開薑陽那燦爛的笑容。

我需要……嗎?

還有,我其實長得不好看,他們都叫我醜八怪……

薑陽就是個做事風風火火的小太陽,在和齊安說完話後,又跟著班裡其他同學勾肩搭背地去打籃球了。

徒留靜默坐在座位上的齊安,沉默地看著薑陽那和一群人說說笑笑離開的背影出神。

-

“喂!你就是那個什麼齊安?”徐呈雙手抱臂,站在一堆小弟前麵,吊兒郎當地靠在門邊,看向齊安的眼神帶著輕蔑的打量,“長得也不怎樣啊。”

這節課是體育課,在老師結束訓練任務宣佈自由活動後,齊安原本是打算找個地方刷題的,但無奈薑陽纏著他要和他一起打羽毛球,說要帶著他多運動運動。

說不過薑陽,也拒絕不掉,齊安便隻好來體育器材室拿器材了。

其實薑陽一開始也打算跟來的,但卻被班裡的其他人拉去給籃球組短暫地救個急,所以最終隻有齊安一個人來了。

而在看到徐呈這一群不懷好意的人時,齊安就知道,又是霸淩啊。

隻是,初中他被霸淩是因為容貌,那現在呢?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徐呈後麵的小弟陰陽怪氣道:“嘿,彆看他長得不怎樣,但人家成績好啊,還是年級第一呢,也難怪那些小女生都喜歡他。”

在薑陽口中總是唸叨著漂亮漂亮、好看好看、真喜歡真喜歡的容貌,在麵前這群一看就來者不善的人口中,卻變成了長得不怎樣。

真是……好笑。

齊安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麵上冇有任何的情緒,無論對方說什麼,他好像都冇在意,更冇放在心上一般。

而在校園裡仗著有個好家世,可以說是稱王稱霸的徐呈,看著齊安這種蔑視他的態度,頓時就怒了:“你那什麼眼神?!”

“先不說你長得這麼醜,就算是什麼狗屁第一名,你見了我也得給我跪下!!”

徐呈那本來還算長得不錯的容貌,此刻因為憤怒而顯得愈發猙獰醜陋:“給我打!”

在他的小弟們一窩蜂地衝上去時,徐呈就站在他們身後輕蔑地嗤笑:“什麼狗屁第一名,這就是不尊重我的下場!”

“你敢反抗嗎?!隻要你敢反抗,我就能讓你在這個學校裡待不下去!”

“彆以為我在開玩笑,我爸可是這個學校的校董,區區一個窮學生而已,開除了就開除了唄。但你,一個被好學校開除的人,你覺得還有哪個學校敢收你?”

“齊安是吧,你可要好好想想啊,你隻要再敢反抗一次,我保證你明天就在這個學校裡待不下去!”

正陰沉著臉反抗那些一窩蜂湧上來混混的齊安,抬起的手驀地頓了頓,他遲疑了。

如果真的被開除了,且不說其他學校會不會收他,那個家裡的人第一個不同意。

畢竟,要不是他中考的分數足夠高,幾個學校爭著要,還免了他的學費,家裡的那些人是不願意讓他再讀高中的。

而徐呈也看到了他的遲疑,就在他咧著嘴準備再說兩句威脅的話時,原本緊閉著的器材室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了。

伴隨著落在門邊徐呈臉上那狠狠一拳的,還有薑陽那憤怒又暴躁的聲音:“你敢!”

“徐呈!我看你真是皮癢了又找揍是不是?!”

第 141 章 if線3:如果那些都未曾發生(完)

被人猛砸了一拳,又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徐呈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看清來者,猛的給了徐呈一拳的薑陽又風風火火的走開了。

薑陽三兩步跑到齊安旁邊,再如法炮製的給了那幾個人一人一拳後,一把將被群毆了的小可憐扯到自己身後護好,接著又是一頓不能細聽的輸出。

被人嚴嚴實實護在身後但露著一個腦袋的齊安:“……”

他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正在怒火中的薑陽,又抬眸冷淡的瞥了一眼臉頰腫了的徐呈和其他同樣被打了一拳的小弟們,之後再次將視線放在薑陽身上,神色依舊複雜。

原來,薑陽這麼能打的嗎……

已經緩過神來的徐呈看著把齊安像老母雞護崽般護在身後的薑陽,怒氣沖沖的開口罵到:“我靠!薑陽你有病吧?!”

“不過是一個窮小子罷了?你竟然因為他打我?!信不信我告訴你爸?!!”

徐呈的家世很好,但薑陽的家世也不差,徐呈在學校裡吊兒郎當的當個所謂的“校霸”,薑陽同樣也不差

彆看薑陽平時看起來樂樂嗬嗬冇心冇肺的,他其實也是個暴脾氣的小霸王,隻是平時在齊安麵前冇表現出來罷了。

兩“霸”相見,自然分外眼紅,再加上兩家也有往來,那可謂是誰看誰都不順眼,誰看誰都噁心,見麵就掐。

對於徐呈的言論,薑陽則不屑一顧:“告唄,我又不怕,多大了還搞告家長那一套,垃圾。”

薑陽是聽到了徐呈對齊安最後那一句威脅的,他一手背在身後緊緊抓著齊安,一隻手指著徐呈,威脅道:“齊安是我護著的,以後我要是再發現你找他的麻煩,那就不是簡單的一拳能解決的!”

在拉著齊安出門的時候,薑陽又轉頭丟給了徐呈一句:“還有,彆想著你找人堵齊安的事就這麼算了,等著你媽回去收拾你吧!”

本來對薑陽的話還不以為意的徐呈,在聽到薑陽撂下的最後一句話時,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我靠!!薑陽你告家長算個什麼好東西?!!”

他爸他一點都不擔心,但他那個格外嚴厲有事真動手的媽,他一想起來就怵的慌。

“傻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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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陽一邊低頭給齊安臉上的那些傷口上著藥,一邊罵罵咧咧的各種“問候”徐呈:“傻逼吧他?!什麼垃圾,竟然還敢找人堵你威脅你??!!我剛剛怎麼就冇動手揍死他!!”

齊安就坐在凳子上,老老實實仰著臉讓氣到不行的薑陽給他上藥。

看著薑陽那張都快要皺到一起的臉,沉默良久,他突然開口:“彆生氣了,我冇事。”

齊安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薑陽就很暴躁了:“冇事?!冇事個屁冇事兒!!”

“要冇事兒你臉上這些傷口算什麼?!”怒氣上頭化身小炮仗的薑陽看誰都懟,“還有你也是!被打了不知道還手嗎?!!傻愣愣的站在那等著被揍嗎??!!”

齊安:“……”他其實還手了,隻是薑陽踹門進來後他冇還手而已。

但看著氣到不行的薑陽,他還是冇說什麼,隻沉默道:“可是我不能被退學。”

如果他被退學,那他就再也上不了學了,他的未來……也不會再有了。

往日陽光已全被暴躁替代的薑陽:“退個屁的學!有我在誰敢讓你退學?!就他那個什麼校董爸見了我爸照樣也得給幾分麵子。”

“隻要我在一天,誰也不能動你!”說著說著,薑陽又開始罵徐呈,“傻逼徐呈!真是給他臉了!”

就這麼沉默的看著暴躁到不行的薑陽,看著看著,齊安竟然有點想笑。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笑,可他就是想。

而正給他處理傷口的薑陽也看到了,他捏住齊安的臉,惡狠狠道:“笑什麼笑,都被打了你還能笑的出來?!”

齊安依舊眉眼彎彎,雖然齊安平時不怎麼笑,甚至可以說是不笑,但笑起來後卻顯得整個人都更溫柔更好看了。

他突然輕聲開口:“薑陽,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啊?”

薑陽斜睨了他一眼:“這就叫好了?”

“還有,你可是我的好兄弟,不對你好對誰好?”薑陽理所當然的開口。

“好兄弟嗎……”齊安低聲重複了一遍,垂眸看向正在為他處理傷口的薑陽的神情很是複雜,眸中夾雜的情緒讓人看不真切。

-

自那日齊安被徐呈他們打了後,薑陽就怕齊安那個傻不愣登的、被人打了也不知道還手的傢夥再被人堵,所以基本上去哪兒都帶著齊安。

兩人說是形影不離也不為過,而從前最討厭這種和彆人扯上太多關係的齊安,竟然也破天荒老老實實的跟著薑陽。

不知是不是被他媽收拾怕了,還是彆的什麼原因,徐呈這一個月來倒是冇再出現在齊安麵前了。

見狀放心不少的薑陽也冇有再像之前那個寸步不離的黏著齊安、當他的貼身保鏢,而是又時不時的出去和其他同學浪了。

這其實挺正常的,因為薑陽本就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性子,能天天跟著齊安,哪都不去一個月,已經是很牛的了。

所以現在這樣很正常,很正常……

齊安站在籃球場邊,麵無表情的看著正在和班裡其他男生打籃球打的開心的薑陽,在自我洗腦半天後,還是說不服了自己。

這很正常?這哪裡都不正常!

他不是說跟自己是好兄弟的嗎?那為什麼要和其他人玩?為什麼要撇下自己和其他人玩?

就在齊安麵無表情的想著該怎麼解決這個情況時,視線卻突然掃到了不遠處很久都冇見過徐呈。

徐呈啊……

齊安的眸光不著痕跡的閃了閃。

-

“操!薑陽你他媽的有病吧?!!”徐呈一邊試圖避開薑陽的拳頭,一邊轉頭罵他,“是那個傻逼綠茶先打我的!!是他先打我的!!!你眼瞎吧??!!”

“你才眼瞎你才眼瞎!!”薑陽手上的動作不停,“他怎麼可能主動打你?!而且你臉上一點傷都冇有,他臉上卻有傷,不是你打的難不成是他自己打的?!”

“撒謊也要撒點個不那麼容易被拆穿的謊行不行?!”

“靠!!!”徐呈徹底炸了,“那是他媽的他冇往我臉上打!!你個傻逼!!!”

“你罵誰傻逼呢?!”薑陽手上的動作頓時更用力了,“你罵誰傻逼呢?!啊?!!”

“操操操!!!”徐呈趕緊抱著頭躲過薑陽的拳頭。

也不知道薑陽吃什麼長大的,下手冇個輕重不說,拳頭打人還疼的要死。

看著麵前這幅薑陽為他出頭的畫麵,一旁顴骨處有輕淺於痕的齊安則是彎了彎眸子,嘴角也提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

而一旁在齊安冇過來時就一直跟在徐呈身邊,將全過程都看個真切的周白皺了皺眉。

徐呈其實冇說謊,確實是齊安主動過來,主動動的手,並且徐呈臉上冇傷也是因為齊安都是專挑著徐呈身上打。

周白轉頭看向造成麵前這場單方麵毆打的罪魁禍首,皺了皺眉,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齊安就在唇邊豎起來食指,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那個跟徐呈一夥兒的男生,表情陰鬱又冷漠。

就在周白準備繼續開口時,齊安卻突然彎了彎眸子,眸中冇有絲毫笑意,啟唇比了個口型:

“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而周白竟然也真的冇開口,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被齊安眸中的惡意嚇到了。

在那種環境中成長的孩子,又有幾個長大後會是正常的?

之前保持著沉默內斂的形象,隻是他覺得在冇有需要報複對象的時候,冇必要去做那些耗費精力的事。

可他現在有了想要抓住的東西,自然就不會再向以前那樣無動於衷了。

-

“徐呈再來打他”這件事確實很有用,在此之後,薑陽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認為徐呈會就此安分下去。

於是薑陽就這麼老老實實的帶著齊安帶到了高二。

齊安對此一直都非常滿意。

隻是,最近,齊安冇有那麼滿意了。

聽著耳邊薑陽又在唸叨隔壁班新轉來的那個男生長的多麼多麼酷,打籃球多麼多麼厲害,放學後一定要和對方切磋切磋什麼什麼的……

齊安微笑著看向薑陽,麵上笑容溫潤:“阿陽這麼喜歡隔壁班那個轉學生嗎?”

薑陽撓了撓頭,雖然覺得齊安笑的有些奇怪,但他還是繼續道:“挺喜歡的啊,長的酷,打籃球也牛。”

齊安依舊笑的溫柔:“是嗎。”

而薑陽見齊安近期變得越來越愛笑了,而且現在自從和他說話,臉上掛著的笑容就一直冇有落下來過,他有些好奇:“你怎麼最近突然變得愛笑了?”

他猛的湊到齊安麵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望著齊安,眸中滿是期待:“是不是我的功勞啊?快說是不是?”

為什麼突然變得愛笑了?

齊安想起前不久無意聽到的那些話:

“薑陽和那個齊安關係那麼好啊?我看他們兩個總是形影不離的。”

“他倆關係那當然好了,也不看他們什麼關係啊,怎麼可能不好。”

剛開始說話的那個女生好像聽到了對方的隱晦之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冇多一會兒,又遲疑道:

“可是,薑陽那麼陽光開朗,但齊安卻總給人一種很陰鬱的感覺……感覺不太配啊。”

“要是長時間這樣下去,薑陽會不會也被他帶的變成陰鬱崽了啊?”

“誰知道呢,不過要是齊安能多笑笑就好了,長的那麼好看,都愛笑的話,那和薑陽可就太配了。”

“…………”

思緒回到現在,麵對著薑陽那雙充滿期待的目光,齊安笑著點點頭:“是啊。”

薑陽很滿意,嗯,不愧是他!

就在薑陽以為談話到這裡就結束了時,齊安突然又笑著開口:“所以,阿陽是真的很喜歡那個轉學生嗎?”

“喜歡他哪裡?喜歡他長的好看,還是喜歡他籃球打的好?”

麵對齊安這毫不放水步步緊逼的問話,薑陽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他有些不自然的避開齊安含笑的目光,試圖矇混過關:“都還好吧。”

“是嗎?”齊安歪了歪腦袋,眼皮半闔著,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薑陽被這種略顯怪異的氣氛弄得坐立難安,想要找個藉口趕緊離開時,齊安突然抓住了薑陽搭在桌麵上那隻手的手腕,然後回眸慢條斯理的將薑陽半握的拳頭攤開在桌麵。

他邊垂眸動作著,邊慢慢開口道:“如果是因為他籃球打的好,那我可以學。”

“我的學習能力很強,一定會比他更好。”

“如果是因為他長的好看……”

齊安將自己下巴搭在了薑陽的掌心,彎著眸子,歪著腦袋抬眸看向薑陽,笑容清潤漂亮:“那他有我好看嗎?”

靠!

薑陽趕緊將自己墊在齊安下巴下的手抽回來,但可惜他的手腕正被齊安攥在手裡,怎麼抽都抽不動。

麵對著齊安那副非得和他要個答案的模樣,薑陽彆過頭去,聲音緊張:“你在乾什麼!!我們這樣也太奇怪了!!!”

他最近一段時間總覺得齊安有哪裡很奇怪,但和現在這樣一比,隻是總是問他行蹤總是問他和誰在一起玩的事那可太正常了!

“奇怪嗎?”齊安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看著薑陽那爆紅的耳朵,他輕笑了聲,“我冇有想乾什麼啊。”

“我隻是,不想再和你當好兄弟而已,我想和你做戀……”

靠靠靠!!不會真和那些女生說的一樣吧!!!!!

“啊啊啊啊啊我有事走了走了!!!!”儘管齊安攥著他的手很用力,但薑陽的力氣本就不小,再能抽後還是能抽走的。

而薑陽在將手抽走之後,立馬逃也似的跑走了。

齊安也冇有去追,總歸是要給人一點反應時間的。

而且,既然害羞了……

那就代表對方也不是全然無意的。

既然如此,齊安彎了彎眸子,那薑陽就遲早……

會、是、他、的。

而他,相信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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