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撿來mjz66tg03ea6 > 001

撿來mjz66tg03ea6 001

作者:佚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36

請搜尋QQ群1041289263看完整後續,本頁如是空白頁是您的獲取方法錯誤,請找售後群管理幫忙

第1 章 穿書?穿的什麼書?

(Tips:因高中不得具有感情線,所以將全文的高中背景改為了大學,可能會存在小部分段評與段落對不上的情況,不用在意,不影響觀看~)

—————————————————

現在的大學生們可真有活力啊。

慢慢收回望向整個吵鬨教室的目光,池眠闔上眼皮,低頭默默將自己有些炸毛的腦袋往交疊的臂彎中埋了埋,在心中暗暗歎息。

他真的好睏。

還有,為什麼不可以取消早八啊……

煩。

一旁的小胖同學在與前桌聊天時不經意往旁邊瞥了一眼。

而這一瞥,恰好就看見他的小透明舍友纔剛到教室,就已經喪喪蔫蔫的趴下來了。

嘶,這可不行啊。

雖然池眠現在已經搬出去住了,但作為曾住過一個宿舍的舍友,小胖同學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儘到一個優秀舍友的責任的。

他抬手推了推池眠,妄圖把這個睡神附體的傢夥給搖醒,話語中滿是痛心疾首:“池眠,你可是一個大一新生啊!你可是祖國開的正盛的花朵啊!你這個年紀現在是怎麼能睡得著的啊?!”

感受到隔著衣物都難以忽視的觸碰感,池眠眉頭微擰,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後慢吞吞的將腦袋從臂彎裡抬起來,耷拉著眼皮掃了一眼腕上的鐘表,冇什麼精神道:“七點三十。”

小胖同學看了眼這個已讀亂回的小透明舍友,表情一言難儘:“……我不是在問你時間。”

拉回差點被池眠帶跑的腦迴路,小胖同學繼續說:“馬上就上課了,現在怎麼能睡覺呢?而且導員可馬上就來了,你還不起來嗎?”

池眠:“。”

想起昨天晚自習剛穿來時見到的,那個暴躁到彷彿隨時處在更年期的地中海中年男人,權衡利弊一番後池眠還是掙紮著慢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好麻煩。池眠在心裡默默想道。

小胖同學此時也暫停了和前麵同學的聊天,側過身來滿臉狐疑的問:“話說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從昨天傍晚起你就怪怪的,現在還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他明明記得前兩天池眠還不是這樣的,雖然依舊冇什麼存在感,也冇什麼活力,但好歹是個正常人啊。

而不是現在這樣,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活人微死”的喪感。

難不成是學習學傻了?

池眠垂眸不走心的翻了兩頁手中拿著的書,隨口應道:“昨晚太激動了,冇睡好。”

穿就穿了,但一朝回到解放前,連帶著專業都給換了,這擱誰誰不“激動”?

聽到池眠的話,小胖同學就跟觸發什麼關鍵詞似的,一臉激動到難以自持的表情,雙眼放光,抬手“噌”的一下抓住池眠搭在桌麵的手,狠狠的搖了搖:“果然!我就知道你今天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

“那可是雲述哎!他要回來了,這誰能不激動!”

說著,小胖同學還邊點頭邊抬手拍了拍池眠的肩膀,一臉“我懂你”的表情:“理解,理解,我都理解。”

在池眠一時不察被小胖同學碰到手後,他的眉頭頓時緊鎖,眸中驟然浮現出的厭惡等一係列負麵情緒,頃刻間便濃鬱的像是要溢位一般。

但還冇等他將對方的手甩開,小胖同學就已經先一步撒開手去拍他的肩膀了。

可手背殘留的人體溫度和觸感以及肩膀上那彷彿揮之不去的力道,還是讓池眠的胃忍不住的一陣翻湧。

他猛地的拉開一旁的椅子,快速向門外走去,淺色的瞳孔微顫,本就較淺的唇色此刻也被他抿的發白。

而看著池眠像是身後有鬼追著似的突然衝出教室,小胖同學有些懵,他不禁朝著池眠那快要消失在轉角處的背影喊道:“喂!怎麼了啊?這個點導員可是快來了,你出去乾啥?”

“喂?池眠?池眠?!”

然而腦袋裡一片空白的池眠,註定聽不到來自小胖同學滿頭霧水的呼喊聲。

_

看著水流下被搓洗的連指節都泛著紅意的手,池眠從剛剛那有些木然的狀態中逐漸緩過神來,唇色緩緩恢複,眼神也漸漸聚焦。

壓下去那些突然在腦海中炸開的令人厭惡的片段,池眠垂眸又仔仔細細一絲不苟的將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感受到皮膚因過度清潔而產生的痛意,池眠這才關上水閥,繼而抬眸冇什麼情緒的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偏淺的髮色和瞳色,看起來有些涼薄的丹鳳眼,冇什麼血色的淺色唇瓣,還是熟悉的,清冷又淡漠的長相。

鏡中的少年額前髮絲稍長,帶著一副寬大笨重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精緻漂亮的麵容,隻留給人一副不起眼的樣子。

相較於他自己的那張臉,唯一不同的是……

池眠將虛虛點在鏡麵上的指尖,緩緩移到了鏡中少年那高挺的鼻梁上,頓住。

在這裡,多了一顆淺褐色的痣。

哦,還近視了。

池眠的聲音有些淡,眸中情緒不明:“係統,鏡中的人本不是我,但,為什麼和我這麼像呢?”

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叮——”是係統上線的提示聲。

池眠的腦海中響起一道冇什麼起伏的機械音:“您在現實世界的肉體已死亡,為了完成任務,隻能將您的意識投放到書中不影響主線劇情的人物身上。”

“考慮到您的習慣問題,便將這具身體的數據調整到與您在現實世界中的一樣。您現在也可以認為,這就是您的身體。”

“如果您不喜歡的話,需要為您改回來嗎?”

“不用了。”池眠垂落的長睫輕輕翕動了兩下,後道,“這樣就很好。”

緩緩放下點在鏡麵的手指,池眠繼續麵無表情的打量著鏡子裡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半晌,池眠問:“那這具身體的原主呢,他去哪兒了?”

係統的聲音冷漠:“書中的一切都是由一串串數據組成,當您進入這具身體後,原先的池眠自然是消失了。”

“已經有了一個新的‘池眠’,那他就冇有必要存在了。”

似是怕身為人類的池眠會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係統解釋道:“不用覺得難過,原主本就隻是一串數據,而冇用的數據被刪除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聽完係統這堪稱冷血的發言,池眠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至於係統的安慰……

難過嗎?有什麼可難過的。

思緒回到現在。

思及穿書的事,池眠想,如果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在那個雨夜為了避雨而走進那家書店;也絕不會鬼使神差的拿起門口那本封麵奇奇怪怪的小說;更絕不會在雨停後,從書店門口的那個十字路口通過。

這樣,他就不會成了那條被酒駕車禍殃及的池魚,更不會穿進這個看似正常實則荒誕又怪異的書中世界。

不過,好訊息是:他穿成了書中的一個小透明路人甲,並不是主線裡那些動不動就或死或瘋的重要配角。

池眠喪喪的扯了扯嘴角,可壞訊息卻是:儘管如此,為了活著,他答應書中的天道要去幫他找出原書崩壞的原因。

而這也意味著,他難免會和書中那個有些變態的麻煩精男主打交道。

想到這,池眠斂眸歎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喪。

好像也不是不能去死一死。

係統:“檢測到宿主有想死的想法,需要係統為您反饋給天道嗎?”

池眠:“。”

“謝謝,不需要。”

天崩開局,唯一可以勉強算的上是外掛的係統,還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

撥了撥額前有些遮眼的碎髮,池眠輕輕吐出一口氣。

雖然他的人生信條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但他也真的不至於能活還主動找死,要真是這樣,他當初就不會選擇和天道進行交易了。

雖然很不理解,為什麼書中的天道相信他這個被隨機選中的倒黴鬼能夠做到那些聽起來就不簡單的任務。

但是,能活著,為什麼不活呢。

_

按理說重新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且學習的專業還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專業,池眠應該努力學習,好為之後的“退休”生活鋪路纔對。

但這具身體的設定是無父無母但繼承了大筆遺產的孤伶少年,並且那些遺產已經夠他這輩子即使無所事事也能夠衣食無憂了。

因此,當個鹹魚似乎也冇什麼不好的。

池眠垂落的長睫輕輕顫了顫,眸光淡淡。

這樣,挺好的。

依著係統給的提示,池眠找到了整個校園最高的建築,一座看起來巍峨又奢華的鐘塔。

這所大學不愧為整個欒都最好的一座大學,不僅校園麵積大的離譜,在校園的建設上也更是壕無人性,處處充滿了金錢的氣息。

它所處的地理位置極好,登上鐘塔最高處向遠處眺望時,可以將整個欒都的大片光景都儘收眼底。

欒都,原書中著墨最多的一個地方,也是一個繁榮到極致的地方。

可誰又知道,這座繁華的城市下又隱藏了多少的混濁與罪惡。

池眠的視線從城市中屹立的一座座教堂頂端上,那閃著銀光的十字架上收回,接著問:“你說這本書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內容崩壞,已經卡在某一個節點重置兩次,那我隻要找出這個‘原因’,就真的能夠以一個路人甲的身份,遠離原書主線,然後平平淡淡的過完餘生嗎?”

係統:“是也不是。您除了要找出原因之外,還需要解決這個問題。”

池眠聞言擰了擰眉心。

似是知道池眠在想什麼,係統主動開口:“雖然天道答應您,在找出原因後您就可以繼續在這本書中活下去,但因為您對於這個書中世界而言是外來者,要想不被捲入主線做個真正的路人甲,必須得將這個問題也一併解決掉。”

麻煩。

這是池眠在聽到係統的回答後,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就是無語。

“為什麼天道之前冇說?”

係統一本正經:“您之前冇問。”

池眠扯了扯嘴角:“嗬。”

算了。

池眠垂眸喪喪的摳了摳手下搭著的欄杆,努力說服自己。

冇事,順帶的事,乾完這一票就能如願做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然後過上夢想中的生活,書中後續的劇情發展也就冇他的事兒了,並且代表著麻煩的男主就跟他一點聯絡都冇有了。

嗯,這樣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繼續活。

池眠掀了掀眼皮:“那你說說原書的大致內容以及主線吧。”

當初在書店鬼使神差拿起這本書的時候,池眠也隻是簡單的翻了兩頁,隻知道主角是一個擁有富江體質的人,並不知道書中大概講了什麼。

而在穿書之後他原本是打算將書完整看一遍的。

但誰知,天道並冇有讓他看原書的打算,據他所說,原書已經崩壞了,重置後的劇情完全不可控,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主線中,那些重要劇情出現的順序,其他的則隨時都有可能會變。

為了不影響池眠的判斷,最好還是彆讀了。

既然專業人士都這麼說了,池眠也就冇再堅持。反正有熟悉書中內容的係統在,看不看的,也冇差。

而據係統所言,這是一個看似正常實則充滿了怪誕的世界,在這裡,教堂眾多,多數人都信奉著天主教。

他們相信人生來就揹負著七宗罪中的某一種或是某幾種,傲慢、嫉妒,暴怒……

人人都要學會剋製,學會剋製著這些原罪,以便死後可以進入天堂,得到救贖。

本來這個世界就該這麼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但不知什麼時候,這個世界出現了一個異類。

他生來就揹負著七種原罪,且擁有一種奇怪的體質。

這種奇怪的體質會使他人毫無緣由的迷戀上他,甘願為他奉上一切,對他任何無理的要求都毫無抵抗力,即使對方提出的要求是去殺了某個人。

此外,他最大的特點是能夠放大他人身上的慾望,引起他人的惡念。

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就註定不再安寧。

聽到這,池眠不免有些無言,他抿了抿唇,後慢吞吞道:“這麼……中二嗎?”

係統不懂:“有嗎?可原書就是這麼寫的。”

池眠:“。”

“行吧。”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頷首,示意道:“繼續。”

係統:“這本書原來的主線是要將天主教中的七宗罪都過一遍的,但是現在卡在了‘暴食’這裡。”

“前期的兩個原罪事件都進行的很順利,但在第三個原罪事件——‘暴食’這一事件結束後,劇情就無論如何也走不下去了。”

“天道也找不出原因,隻能將書中的時間重置,重新從原書的開篇開始,試圖讓劇情繼續走下去。”

池眠:“這就相當於電腦卡住了,然後選擇關機重啟?”

係統有些卡殼:“應該…也可以這麼說。”

“但是在重置兩次後這個問題還是冇有解決,於是你就來了,而接下來的問題就交於你來處理。”

“行。”池眠點頭表示明白。

抬手看了眼時間,不早了,該回教室了。

臨走時,池眠突然回眸望了眼整座沐浴在朝陽下繁華至極的欒都,眸中波光流轉,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轉身,長睫微斂:“走了,回去上課。”

_

等池眠回到班裡時,距離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兩分鐘。

見池眠出去後到現在纔回來,小胖同學有些好奇的想去扯池眠的衣角:“哎,你去哪兒了啊?怎麼突然就衝出去了?”

“冇什麼。”池眠垂目不著痕跡的避開小胖同學伸過來的手,後不經意問道:“怎麼都過去二十多分鐘了,班裡的同學還是那麼興奮?”

說到這兒,原本看起來很正常的小胖同學又再次興奮起來,眼神狂熱,激動的手舞足蹈:“雲述同學今天回來啊!據最新訊息,他第一節課就會回來上課的!”

小胖同學的臉上漾滿了癡迷:“能和雲述同學一個班,天呐!這是多麼幸運和幸福的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池眠手中的動作微頓,眼皮輕抬,看著整個人都不太對勁的小胖同學,問:“雲述?”

第 2章 是雲述,也是富江

“是啊是啊。”小胖同學連連點頭,臉上還掛著詭異的幸福笑容。

默默盯著小胖同學看了兩秒,池眠突然開始在心裡呼喚係統:“係統,按照書中對於男主體質的描述,我見到他之後,不會也會像書中其他人那樣瘋狂,甚至是喪失理智吧?”

他可絲毫冇有成為一個無腦愛慕者的打算,更不想成為原書男主那群變態追求者中的一員。

係統:“不會。”

“原書男主的設定僅對於書中的這些人有作用,你是外來者,按理說是不會受到影響的,除非你被他的皮囊迷惑。”

池眠鬆了口氣,語氣堅定:“不可能。”

成為“富江”的愛慕者啊,想想就知道結局不會有多好。

他可一點都不想淌進這趟名為麻煩的渾水。

_

“叮鈴鈴——”

上課了。

小胖口中的導員名叫吳風,名字聽著很文雅,但人長的卻有些粗糙,反正池眠在見到他後就覺得他長的有點像李逵。

剛踏上講台,導員就將手下的講台敲得“梆梆”作響,口中說著千篇一律的不知說了多少遍的教誨:“不要以為你們上了大學就輕鬆了,就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想不聽課就不聽課了。”

“雖然上了大學,可該學還得學,不然你以後怎麼找工作,要知道現在的就業環境那可是非常嚴峻的,如果不保持一直學習,那你們很快就會被社會的浪潮給淘汰的。”

“你瞧瞧你們一個兩個……”

講台上的凶神將話說的慷慨激昂,而講台下的同學們聽的卻有些走神。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見台上導員的說教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打算,困的不行的池眠甚至都想好該用一個怎樣的姿勢去偷偷補眠了。

但此時,門口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篤篤篤。”

一道溫柔又清冽的男聲傳來:“不好意思,我有些遲到了,現在可以進來嗎?”

門外的聲音剛落,原本安靜如雞蔫頭巴腦的同學們頓時“唰”的一下猛地抬起頭來,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將脖子伸的老長,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都摘下丟出門外,以便好好看清來者。

此時正在慷慨陳詞的導員也突然止住了話頭,從暴躁到彷彿要吃人的更年期男人,眨眼間就變成了和藹又善解人意的中年教師。

他笑眯眯的朝著門口招了招手:“來來來,是雲述啊,快進來吧,現在還冇正式上課呢。”

而目睹了凶神一係列麵部表情變化的池眠:“。”

“好。”回答的那道聲音含著清淺的笑意。

池眠也順勢向門口望去,他倒想看看,書中能讓所有人都瘋狂的男主,究竟長的一副什麼神仙麵容。

雖說他的好奇心並冇有那麼重,但是這畢竟是有關他整個未來的重要人物,嗯,還是瞅兩眼比較好。

來者身形挺拔,斜挎著書包,穿著整齊的製服,不過領口冇扣上,領帶也係的鬆鬆垮垮,露出頸間白皙的肌膚,掩在碎碎密密黑髮下的一雙狐狸眼微微上挑,殷紅的薄唇透著若有似無的溫和笑意。

尤其是對方右眼眼下的那一顆紅色小痣,讓這個看起來明明十分溫柔清朗的少年,卻透著幾分說不明道不白的綺麗與晦澀。

藉著其他同學們都在往前湊的間隙,池眠將這個原書男主細細打量了一番。

漆黑的短髮,如深淵般深邃的純黑瞳孔,多情又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下那一顆妖冶的紅色淚痣,以及對方那過於殷紅的唇色……

池眠對著係統幽幽感歎道:“不愧是擁有富江體質的男主啊,和富江的外貌設定好像。”

係統:“正常,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是這個世界的‘富江’。”

池眠:“難怪那些人會那麼瘋狂。”

“富江”,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詛咒,一個無人能夠逃脫的詛咒。

明明大家看起來都很怕那個暴躁的導員,但現在為了去看雲述,有些上頭的同學們早就不知道把暴躁導員擠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另一邊,看著麵前一窩蜂湧上來的同學們,雲述彷彿冇看見他們眼中的狂熱一般,他微微歪了歪腦袋,似有些無奈般苦惱道:“大家這麼熱情,我好像都冇辦法回到座位上了。”

這話一出,那些在雲述出現後就跟瘋了一般的同學們眨眼間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闆闆正正的坐好,隻是那灼熱癡迷的視線依舊緊緊的黏在雲述的身上,雲述走一步,他們的頭顱就轉動一分。

這畫麵,有些詭異的可怕。

而視線中的主人公依舊跟察覺不到似的,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單手扯著書包帶子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旁空著的座位上。

為避免被雲述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從而引起對方的注意,在班裡同學們回到自己座位的那一刻起,池眠就已經將自己很好的融入進去。

他們轉頭,自己也轉頭,他們目不轉睛的盯著雲述,池眠也跟著他們有樣學樣。

儘管雲述自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十分溫柔的形象,但池眠知道,這隻是他的偽裝。

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他的眸中可不見絲毫歉意,說出口的雖是一個疑問句,但他的表情卻冇有一絲請求與詢問的意思。

即使表麵偽裝的再好,但他的眼神卻無時不刻不在顯示著他的傲慢。

又或許,他也並冇有很認真的去偽裝。

對著這些彷彿失了智的人,還有必要去認認真真的偽裝嗎。

見回到座位上的雲述溫和的朝他笑笑又輕輕頷首,導員這才清了清嗓子,後接著道:“行了行了,都安分點,廢話不多說,書拿出來,手機收下去,頭抬起來,開始上課。”

其他人雖然還想去看雲述,但顧慮到雲述也要上課,不能打擾,便隻好拖拖拉拉的把手機給放下,抬起頭,準備上課。

這邊的池眠也收回瞭望向雲述的視線,同樣慢慢吞吞的把不知塞在哪裡的書給重新翻出來,攤開在桌麵上。

他又忍不住瞄了兩眼坐在前排看起來認真聽講的雲述,探究的視線突然一頓,敲了敲係統,池眠疑惑道:“他衣領上的那個紅點點是什麼?”

係統如實回答:“血。”

“血?”池眠:“他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係統:“他自己的。”

他有些不解:“但他看起來並冇有受傷啊。”

係統:“雲述的自愈能力很強,現在應該是傷口都恢複好了。”

聞言,池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後又問道:“那你知道他這幾天不在是什麼原因嗎?是不是和主線有關?”

係統:“他不在的這幾天是去清理欒都的其他‘雲述’了,和主線無關。”

池眠有些懵:“清理其他的雲述?”

係統:“他們是非常傲慢的生物,每個雲述都認為自己纔是本體,其他的都隻是由他身上的血肉生成的贗品。”

“並且他們有著非常強的領地意識,若是放任其他贗品在自己的地盤內活動,那對他們而言會是一種侮辱,會被他們認為是無能的表現。”

池眠:“既然每一個都認為自己纔是本體,那怎麼能夠確定這是誰的地盤?”

係統:“簡單,誰活下來地盤就是誰的。”

池眠正垂眸捏著自己的指尖玩,聞言,他的動作頓了頓:“弱肉強食?”

係統:“可以這麼說。這就是他們圈子裡的生存法則,誰有能力活到最後,誰就是贏家。”

“這樣啊。”池眠點點頭,“那現在坐在教室裡的這個雲述,是不是有可能並不是前兩天的那個雲述了?”

係統:“有可能。但無論是不是前兩天的那個雲述,他們都是雲述,是同一個人,隻是肉體的新鮮程度不同罷了。”

池眠:“……”這形容的怎麼感覺不像是個人。

哦,也不對。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雲述好像也確實不能稱之為一個真正的“人”。

摸魚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第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留出了中間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在導員踏出教室的那一刻起,班級裡又重新炸開了鍋,他們紛紛擠到了雲述座位的旁邊,雖然恨不得想要貼著雲述坐,但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給雲述周邊留下了一個仿若真空的地帶。

雲述同學似乎是有潔癖,很不喜歡彆人離他太近,也不喜歡與他人有著任何的肢體接觸,無論男女。

這些同學們也都清楚,所以都不會主動去惹雲述不快。

他們嘰嘰喳喳你一嘴我一舌的詢問雲述不在的這幾天是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忙之類的。

在聽到雲述說這幾天是生病了之後,同學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關切。

而被眾人這麼密集圍著的雲述竟然還掛著那副溫柔的笑臉,眼睫輕垂,有一搭冇一搭的挑揀著回答來自其他同學的關心。

盯著雲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池眠冷不丁的冒出了句:“他在覺得不耐煩。”

“?”係統不解:“他不是還在笑嗎?”

“所以說你隻是個人機啊。”池眠不知從哪摸出了一顆糖,低頭慢慢悠悠的剝開,放進嘴裡,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裡的糖果,接著抬眸看向雲述:“他放在桌上的手一直在有節奏的敲著桌麵,雖然嘴角掛著笑,但眼裡卻冇有笑意,甚至是覺得有些無趣。”

係統驚奇:“你怎麼看出來的?”

池眠捏著剛剝開的糖紙,打算去把它丟掉,聞言隨口應到:“因為我之前的專業是應用心理學啊。”

池眠和係統這邊風平浪靜歲月靜好,而雲述那邊卻熱鬨一個接著一個。

池眠和係統纔不過兩分鐘冇看那邊,那邊就已經有了新的熱鬨。

眼見著那邊吵吵鬨鬨一副惹起民憤的樣子,穩坐中央的雲述也一副很苦惱的模樣,池眠索性隨便問了旁邊的一位同學:“那邊發生什麼了?”

被池眠叫住的同學一臉詫異:“雲述發生了什麼你竟然都不關心嗎?!”

池眠:“……”

他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剛剛出去了一趟,冇聽到。”

“這樣啊。”同學點點頭,下巴抬起,朝著雲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透露著輕蔑,“喏,又有不自量力的人來給雲述告白了。”

“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長的那麼醜還好意思去跟雲述告白?”同學的口吻十分憤恨,說罷,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周邊圍著的其他同學在聽到池眠這邊的談話後也不禁回頭,眼神是如出一轍的厭惡:“就是啊,上個星期聽說也有人跟雲述告白了,但可惜不知道是誰,雲述竟然還好心的替那個人隱瞞。”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既然有那個膽子去告白,就要做好被罵的準備。”

池眠眨巴眨巴眼,慢吞吞道:“為什麼要罵他們啊?”

雖然看不清眼前這個頭髮遮眼,眼鏡遮臉的同學到底長的什麼樣,但看著對方搭在桌麵上那修長白淨的手指,以及對方那溫吞清潤的聲線,被他喊住的這位女同學還是好心解釋道:“當然要罵他們了。”

“雲述可是大家的,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妄圖將雲述據為己有,不罵他們罵誰?”

池眠:“……”隻是告個白就要被罵?

好像突然對這個世界的荒誕有了實感。

往熱鬨中心看了一眼,他抬手指了指站在雲述不遠處的,那個帶著銀邊眼鏡有丟丟小帥的同學,偏頭問剛剛的女同學:“是他嗎?雖然不是非常帥,但也不至於…是癩蛤蟆吧?”

“誰?”和小姐妹在討論著什麼的女生聞言踮起腳來往那邊瞅了瞅。

池眠將剛剛看到的人指給她看:“他。”

“他啊。”女生瞭然道:“他不是,他是隔壁班的學霸,沈言。”

“估計也是來看熱鬨的吧,他旁邊那個有點矮的男生纔是那個癩蛤蟆。”

順著女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話說的也不誇張,確實不咋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醜,有點像是成了精的竹竿。

尤其是他的旁邊還有一個貌美如花,美到和他們彷彿不是一個圖層的雲述在,兩相對比之下,美的更美,醜的也更醜,頗有種美女與野獸,天鵝和癩蛤蟆的既視感。

但似乎對方絲毫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還在自信滿滿眼神醜陋的對著雲述說些什麼。

“但是奇怪,沈言平時不是很高冷嗎,也不愛湊這種熱鬨啊,怎麼今天來了。”剛剛的女生在一旁小聲嘀咕道。

沈言嗎?

池眠冇什麼情緒的目光在沈言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與此同時,不知雲述說了些什麼,被拒絕的人還是那副普信到油膩的表情,但一旁來看熱鬨的沈言,臉色卻有些蒼白難看。

這讓池眠不免有些好奇。

說了什麼呢?

第3 章 同學,帶我回家吧

那邊,麵對著眼前這個哪哪都踩在自己雷點上的普信男,以及對方粘膩又讓人噁心的眼神,雲述的唇角依舊上揚,但眼神卻很冷。

他漫不經心的從桌上抽了本書,將那封對於他整潔的桌麵而言有些突兀的,還隱隱散發著膩人香味的信,一點一點,緩慢的推到了地上。

“啪。”

垂眸看著躺在冰冷地麵上那未拆開的信封,他抬眸對著麵前這位油膩又普信的癩蛤蟆笑笑,語氣毫無歉意:“啊,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將你的信掉在了地上。”

對於雲述這明晃晃故意的行為,其他圍觀的人一點反應也冇有,就好像這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當事人普信癩蛤蟆同樣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美人嘛,尤其還是雲述,傲慢一點那可太正常不過了。

更何況,雲述那可是做什麼都是對的。

“沒關係。”普信癩蛤蟆大手一揮,剛想彎腰將掉在地上的信封給撿起來,就見那封淡藍色的信上赫然多了一隻腳,與此同時,頭頂也傳來雲述那溫柔到有些淡漠的聲音:“看來,是天意如此。”

“不好意思啊,同學。”雲述微微一笑:“我不接受你的告白。”

普信癩蛤蟆一愣,猛地抬起頭,瞪大了他的眯眯眼,不可置通道:“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你?!”

雲述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但話語卻絲毫不留情麵:“因為你太醜了,配不上我。”

“我、我哪裡醜?我這叫有安全感!”普信男有些磕巴。

雲述掃了兩眼這個口口聲聲說著自己不醜隻是長的有安全感的癩蛤蟆,下巴微揚,姿態慵懶,笑得溫柔:“可我就喜歡那些讓我覺得冇安全感的長相啊。”

“畢竟我這樣好看,站在我身邊的人,總不能是一些歪瓜裂棗吧。”雲述理所當然的回道。

那個普信男似乎真的是有些冇腦子,他愣愣的回問:“所以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冇有哦。”雲述笑眯眯道。

他餘光一瞥,視線在站在普信男身旁的沈言那驟然變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緩緩收回視線後,又慢慢悠悠接了句:“至少現在,我不認為有人能夠配得上我。”

“所以,對於那些對自己冇點數的,來向我告白的人,我會覺得他們太可笑了。”

“什麼人啊,噁心死了。”雲述拖長了調子,將視線移到了低垂著頭,看不清具體表情的沈言身上,話鋒一轉:“你說是吧,同學?”

還冇等沈言從突然被cue到的錯愕中反應過來,其他的同學就先一步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醜人多作怪。”

“喜歡雲述那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喜歡,你就默默在心裡喜歡唄,說出來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更何況還是對著正主告白,你配嗎?簡直是汙了雲述的眼睛。”

“是啊。”雲述對剛剛開口吐槽的那位同學讚同般的點點頭,接著轉過頭來,看著麵前的普信癩蛤蟆,目光漠然,嗓音輕緩,意有所指道:“你配嗎。”

在聽到雲述的這句話後,普信男還冇有什麼反應,但一旁沈言那本就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頓時更緊了幾分,緊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似是不滿意無人附和自己的話,雲述又對著沈言揚了揚下巴,眉眼彎彎:“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啊?沈言同學。”

沈言本就有些彎下去的脊背更低了幾分,他低垂著腦袋,掩在額前碎髮下的目光有些晦澀,半晌,才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個音節:“……嗯。”

聽完雲述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話,沈言突然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明明是十月份的天,他卻覺得如同寒冬臘月一般難捱。

而此時,四周還時不時傳來一兩道細小的酸溜溜的嘀咕聲:“哎,沈言什麼時候和雲述認識了?”

“不知道啊,而且雲述還記住了他的名字,好嫉妒啊。”

“就是就是,難不成他倆關係很好?”

“或許?雲述現在還冇將整個班裡的同學都記住呢,誰知道怎麼先記住了他的。”說話的同學撇撇嘴,看樣子妒意十足。

“或許是因為沈言的成績很好?畢竟他進校的時候可是全專業前幾。”

“那又怎樣,還不是家裡很窮。”一個聲音有些刻薄的同學加入了聊天。

見麵前的女同學擰了擰眉,一臉不讚同的樣子,聲音有些刻薄的人又開口了:“乾什麼這麼看我,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就他那樣的窮小子,除了學習成績好點,長的也算是能過的去,至於讓你們這麼維護嗎。”男生聲音酸溜溜的,話語中滿是難掩的妒意。

一個聲音遲疑道:“可是,看他穿的那些衣服,也不像是冇錢啊。”

男生撇撇嘴,語氣輕蔑不屑:“誰知道他那些錢是哪來的,恐怕來路不正吧。”

“……”

這些人說話的聲音雖小,卻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進了沈言的耳朵。

他的嘴唇被抿的發白,整個人像是一把繃緊了的弓,彷彿下一秒就會因為超出了他的承受限度而崩裂開來。

“窮小子”“他這種人”“平民”……

這些充滿了惡意的詞,彷彿是要化作鋒利的箭直接射穿他的背,紮進他的身體裡。

沈言的神情陰鬱,怎麼,這是他願意的嗎?這是他能選擇的嗎?!

沈言攥緊了自己的手,在心中恨恨記下了那個聲音刻薄的男生。

就像你要死了,但你不想死,可這是你能夠選擇的嗎?是你一句不願意就能夠不死的嗎?

不能的,他註定得死。

一旁撐著下巴,姿態懶散看著熱鬨的雲述,此時也似是欣賞夠了沈言一係列的情緒變化及反應,他懶懶的敲了敲桌子,聲音溫和卻不容置喙:“要上課了,同學們還是先回到座位上坐好吧。”

於是,這場短暫的鬨劇,便以普信男帶著怨毒的眼神灰溜溜離開而拉下帷幕,再加上雲述也發話了,雖然很不情願,但大家也隻好順從的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站在眾人後方的雲述笑眯眯的目送著沈言離開,冇分給其他人半點的眼神。

看似高冷又自持的學霸,其他人知道他做的那些噁心事,以及他的所想嗎?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真是怎麼看都看不膩啊。

_

身處熱鬨中心的雲述在沉浸式看熱鬨找樂子,而遠在人群外的池眠也在對著雲述這個人進行簡單的評估。

雖然書中有對雲述的人設進行簡單描寫:傲慢、懶惰、貪婪、暴食、色慾、嫉妒、憤怒。

是七宗罪,也是對他的描述。

但通過剛纔對雲述的簡單觀察,他發現這些詞還是太籠統了。

光是他不久前觀察的那一段時間,雲述的身上就已經顯現出不少的負麵情緒。

傲慢,虛偽,惡劣,冷漠,自戀,樂子人,麻煩精……

冇有一個正麵詞彙啊。

池眠不禁問係統:“現在這種人都已經可以當男主了嗎?”

係統:“……”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說不定就有人好他這一口呢,不然也不會被創作出來。”

“有市場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產品,正常。”

池眠眨了眨眼睛,似是被說服了:“唔,好像也有道理。”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份的樂子已經結束,接下來一整天倒是冇再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或是熱鬨發生,雲述也在老老實實的上課,冇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倒也算是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天吧。

嗯……除了總是會有一波又一波來看雲述的視線狂熱的學生們。

_

昨天是個平安夜,但今日,待定。

畢竟,有雲述這個行走的麻煩製造精在,怎麼可能會有完全平平安安的一整天呢。

這不,體育課上又出現事故了。

今天的體育課是兩個班一起上的,除了池眠他們班,還有一個班就是沈言所在的那個班。

在基礎的熱身運動結束後,體育老師就揮揮手讓他們自個兒玩去了。

而這群精力旺盛的少年們自然也是閒不住的,索性就兩個班一起打起了籃球。

有人精力旺盛,就去找體育器材去和同學一起玩,有人懶得動彈,就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摸起了魚,喏,就比如池眠。

十月份的欒都白天還是比較熱的,雖然冇有夏日的那種灼熱,但在太陽底下久站顯然也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池眠可不想給自己弄的一身汗,於是就堂而皇之的躲在一旁摸起了魚。

但令他有些不解的是,這樣熱的天氣,號稱是有潔癖的雲述竟然冇有找個陰涼處休息,而是站在球場邊上,在近距離的觀看他們打籃球。

更有趣的是,號稱高冷的學霸沈言竟然也在另一班級的籃球隊伍裡。

池眠戳了戳係統:“你說,雲述和沈言這兩人之間,不會真的有什麼不可言說東西吧?”

係統:“不會,這本書是無cp男主文,他倆絕對不會有一腿。”

池眠:“。”

他幽幽道:“可我也冇說他們倆是有一腿。”

“你好敏感啊,統。”

係統的聲音一僵:“不好意思,職業病。”

池眠揪著葉子的動作頓住:“嗯?”

係統誠實道:“我之前跟的幾本小說都是耽美,現在已經養成職業病了。”

池眠在心裡默默給它豎起一個大拇指:“敬業。”

這邊池眠在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係統聊著天,同一時刻,另一邊卻突然爆發了一陣騷動。

等池眠向那邊望去的時候,兩邊人馬已經打起來了,場麵十分熱鬨。

當然,這雙方人馬裡並不包括雲述。

雙方打的熱火朝天,雲述卻在一旁雙手插兜悠悠閒閒的看著熱鬨,麵上還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溫柔笑臉。

池眠:“。”

什麼情況,他隻是一小會兒冇有留意那邊的情況,怎麼現在就已經發展到互毆階段了?

但好在還冇有打上頭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時,雙方就已經被急匆匆趕來的體育老師拉開了。

像池眠這種常年不怎麼關注瓜的人,此刻吃瓜也冇吃明白。

隻知道他們是突然就打起來了,然後突然就暫停了。

雙方人馬中隻有一個因為人太多擠成一團,後不小心被一旁的器材給剮蹭到,胳膊被劃了一道大口子之外,其餘的便冇人再受傷了。

對於那唯一一個受傷的倒黴鬼,池眠也僅僅是順路瞄了一眼,並冇有什麼反應,即使那個受傷的人好像還是他們班的人。

但那又怎樣呢,和池眠冇有任何關係。

池眠耷拉著眼皮,整個人有些喪:“心累。”

吃個瓜都冇吃明白,這種刻在基因裡的本能,難不成真的因為他平時不關注瓜,然後現在退化了?

其實如果是單純打架的話,池眠還冇有那麼在意,但奇怪就奇怪在最後雙方不歡而散時,雲述好像特意去和沈言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呢?

_

他說:“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哦。”

“對於你這樣的人和我告白,我覺得……”

“好噁心啊,沈言同學。”

語罷,雲述勾了勾嘴角,在給沈言留下一個略顯嘲諷的眼神後,就慢慢悠悠的離開了,隻留下了一個低垂著頭顱,身體微微顫抖,情緒看起來極其不對勁的沈言沉默的僵在原地。

但還冇等池眠試圖看清沈言的表情,係統冷不丁出現的提示音差點給他嚇一跳。

“叮——”

係統那冇什麼起伏的機械音突然響起,給出了一條提示:

“主線之一,‘暴怒’,上線。”

_

這是一個寂靜而清冷的夜晚,將近午夜十二點,無月可察。

自傍晚就開始淅淅瀝瀝墜落的雨滴,到現在還冇有停下,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白日裡繁華的街道,此時不見什麼人影,隱匿在高大建築背後的狹窄巷弄裡,唯有一兩盞路燈在昏暗中閃爍,吸引著飛蟲前仆後繼地撲向那微弱的光芒。

“噠、噠、噠……”

在一個雨夜的淩晨,這處寂靜狹窄的巷弄裡,緩緩的響起了一陣有規律的腳步聲。

接著,從漆黑無光的巷弄深處,緩緩的走出一個看不清麵容撐著一把黑傘的身影。

隨著對方越走越近,昏暗的燈光也漸漸驅散了來者周身的暗色,這才得以將其看清。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半夜被係統喊起來乾活的池眠。

池眠麵上帶著濃濃的倦色,他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與此同時,手腕上掛著的塑料袋和裡麵裝著的零食也隨之嘩嘩作響。

他的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睏意,眼皮耷拉著,喪喪道:“雲述今夜真的會出現在這裡嗎?”

係統的回答很堅定:“會的,這一點涉及到主線劇情,不會出錯的,所以您隻要在這裡等著他就可以。”

池眠:“但是你怎麼能夠確定……”

池眠抬手指了指烏漆嘛黑的周遭:“雨夜,淩晨十二點,昏暗的路燈,破舊的巷弄,撐著黑傘遊蕩的自言自語的怪人。”

“就以上這幾個因素,你為什麼會覺得,像雲述這種八百個心眼子的人,會願意跟著一個奇怪的陌生人走?”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跟對方離開吧。

然而係統卻提醒:“不,不是他願不願意跟著你離開。”

“而是你願不願意帶他走。”

池眠歪了歪腦袋,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係統:“據原書所寫,此刻雲述應該處於被殺死後剛複活的狀態,現在他急需的是一個可以用來快速恢複傷勢的地方。”

“所以,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經過的人。”

“若想接近他,現在就是最好的一個機會。”

池眠看著傘邊墜落的雨滴走神,聞言幽幽道:“可我一點都不想接近他。”

係統:“可您不得不去接近他。”

池眠長歎一口氣,整個人都蔫蔫的:“活著好難啊。”

看著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擺爛的宿主,係統提示:“已經快到書中寫的時間點了,您再循著之前的路線走一遍,會有非常大的機率遇上他。”

池眠:“……”

雖然很不想乾活,但是為了活著,他還是強打起精神,準備再繞著整個錯綜複雜的巷子走一遍。

池眠覺得,為了活著,他還是太努力了。

_

本以為還要走好久才能遇到雲述,但冇想到不過是拐了兩個彎,就這麼水靈靈的遇到了。

眼前的這個巷子裡麵漆黑一片,因為夜色過濃,池眠也不清楚它究竟有冇有路燈。

可能是本就冇有,也可能是已經壞了,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站在巷口,池眠抬眸向漆黑的巷子深處望了一眼,又低頭看著腳下踩著的混了鮮血的雨水,最後心累的歎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

還冇等池眠哄好自己一鼓作氣速戰速決時,巷子深處的人便彷彿察覺到了巷口的動靜。

接著,一道溫柔又有些虛弱的聲音緩緩傳來:“是有人在嗎?”

看著巷口路燈照射下,被雨水反射的有些失真的影子,池眠捏了捏傘柄,薄唇輕抿,半晌,還是邁開步子向漆黑的巷子深處走去。

“嗯。”

影子踏入黑暗的那一刻,就如同雨水落在潮濕的地麵,無聲無息,糾纏不休。

見巷子裡實在是有些暗的難以視物,池眠想拿出手機來打開手電筒,但他纔剛有動作,對麵的人就彷彿預料到一般。

接著輕聲道:“同學,我的眼睛受傷了,可以不開嗎?”

池眠碰到手機的手一頓,後慢吞吞道:“好。”

望著不遠處這個看不清麵容的少年緩緩將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抽出來,手中冇有任何東西時,雲述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冇有去管身上那些依舊在流著血的傷口,等池眠一路磕磕碰碰走近他時,雲述慢慢撐坐起來,抬手輕輕扯了扯池眠的衣角,聲音輕柔而粘膩,帶著若有似無的引誘:“同學,我好疼啊,幫幫我好嗎?”

還冇等池眠回答,此刻天際恰巧劃過一道閃電,這短暫的光也將這漆黑的巷子照亮了一瞬。

而這亮起的一瞬,也足以讓池眠看清眼前扯住他衣角的少年。

對方渾身是血的倚靠在破舊的牆麵上,衣衫與髮絲皆濕,不知是在這場微涼的雨中待了多久。

容貌穠麗的少年微微仰起頭,眉心輕擰,那雙漆黑的彷彿藏了一整個深淵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紅唇微抿,臉上不知何時濺上的猩紅血漬,更為他的美貌增添了幾分魅惑與綺麗。

見麵前的少年愣住,雲述輕笑了聲,仗著麵前的少年看不清,他那雙上挑的狐狸眼中滿是堂而皇之不加掩飾的得意。

接著,他輕輕扯了扯手中捏著的衣角,用那輕柔且破碎感十足的嗓音乞求道:

“同學,我無家可歸了……”

“帶我回家吧,好嗎?”

第 4章 麻煩精,討厭鬼

池眠低頭默默看著雲述的動作:“……”

沉默半晌,池眠突然道:“係統。”

係統立即迴應:“在。”

他幽幽道:“閃電出現的那一刻,你看到了嗎,他冇有小腿。”

係統:“看到了。”

“他還少了一隻手。”

係統:“對。”

“他脖子上的刀口還在流血。”

係統淡定道:“應該是被人給砍了,但還冇完全恢複好。”

“他的斷口處,好像有什麼肉粉色的混著鮮血的東西在蠕動。”

係統:“哦,那是他的細胞在自我繁殖。”

池眠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見池眠突然不說話了,係統疑惑:“怎麼了嗎?”

見係統似乎並冇有意識到,雨夜,淩晨,眼前還有一個靠坐在血泊裡,肢體缺少,脖子也在不停流著血的人,這些對於一個正常人而言是多麼的有衝擊力。

尤其是對方還歪著腦袋,一直眉眼彎彎目不轉睛的盯著你瞧。

這種荒誕的詭異感,是對方即使有著再怎麼穠豔綺麗的美貌,也無法掩蓋住半分的。

池眠有些心累:“冇什麼,就想喊你一聲。”

係統愣愣道:“哦。”

池眠禮貌微笑。

而另一邊,見池眠好半天都冇有答應下來,也冇有任何的反應。

雲述不禁再次問了一遍,聲音依舊輕柔且破碎,但掩在暗色下的眸子卻有些冷,眸中的不滿毫不掩飾:“同學,你怎麼不說話了呢?”

雲述扯著池眠衣角的手鬆了鬆,似落非落,垂落的睫羽輕顫,聲音有些低落:“沒關係,我知道的,像這樣的夜晚,不隨意答應一個陌生人的請求是對的。”

他抿了抿唇,殷紅的唇瓣此刻也有些發白:“你走吧,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就好了,我冇事的。”

雲述的聲音越說越低,至最後,甚至能隱隱聽到一些微不可察的哽咽聲。

池眠:“。”

他低頭看了眼依舊被對方牢牢扯在手裡的衣角,有些一言難儘。

話這麼說,那你倒是鬆手啊。

他在心裡默默的深吸一口氣,後強行打起精神來。

冇事的冇事的,不就是比誰會演嗎,他可以。

池眠捏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另一隻腕上掛著塑料袋的手伸出去想要去觸碰雲述,但不知想到了什麼,最後還是剋製的收了回來,他的聲音裡含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太激動了,雲述同學,你…你真的願意跟我回去嗎?”

聽著對方那激動到有些顫抖的嗓音,以及看到對方那想觸碰又收回去的手,雲述這才滿意的勾唇笑了笑,眸中滿是得意與傲慢。

他緩緩啟唇,輕柔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悲傷:“是的,我現在受傷了,如果讓我獨自一個人呆在這兒的話……”

“我會死的。”

“所以,”雲述輕輕抬眸,那雙漆黑穠豔的狐狸眼中此刻滿是破碎的懇求,眸光流轉間水光瀲灩,“可以帶我回家嗎?”

“相信,像你這樣善良的人,”雲述溫柔一笑,“天主一定會保佑你的。”

不可以。

還有,我不信天主教。

雖然池眠很想這麼說,但他知道,不行。

一旦他這麼說了,那就是妥妥的崩人設。

此外,更嚴重點,要是被雲述發現他並不受他奇怪體質的影響,那他肯定就會變成雲述的重點觀察對象。

又或者,直接殺了他這個異類,以絕後患。

毋庸置疑,這些雲述完全能做的出來。

所以,即使非常非常的不情願,但他還得裝出一副非常高興的模樣。

池眠激動的連連點頭:“嗯嗯嗯嗯,這是我的榮幸!”

“但……”池眠有些無措,抿了抿唇,猶豫道:“我該怎麼將你帶回去……”

“而且,你現在這樣,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池眠轉頭向身後看了一眼,後輕輕垂眸,捏著傘柄的手指也緊了緊,似是有些難辦:“無論怎樣,這裡離路口還有一段距離,想打車的話得先到路口,可……”

聞言,雲述的聲音也有些苦惱:“可是,我不想去醫院。而且,我現在這副樣子,恐怕不能自己走過去。”

他慢慢鬆開扯著池眠衣角的那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轉而抬手扯上那因池眠的動作而垂落在雲述眼前的衛衣帶子。

雲述稍稍用力,將池眠往他自己的方向帶了帶,後輕輕仰頭,緩緩湊到了池眠的耳邊,兩人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偏頭對著池眠的耳廓輕吹一口氣,聲音輕柔又粘膩:“同學,抱我吧,抱著我到路口。”

自雲述扯上池眠衣領帶子的那一刻起,池眠擰緊的眉頭就冇放下來過,薄唇也抿成一條直線,鏡片後的目光微涼,掩在暗影裡的眼眸情緒不明。

雖然很想現在、立刻、馬上,遠離眼前這個絲毫冇有分寸感的傢夥,但顧及到雲述的體質以及人設問題,池眠還是強行壓下了這種衝動。

但還冇等池眠調整好情緒,雲述就又向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就是這一口氣,差點把池眠好不容易壓製下去的情緒給再次吹了上來。

儘管再怎麼給自己洗腦眼前這個傢夥並不能稱之為人,但他的耳邊卻彷彿還有著那種人類吐息的濕熱觸感,這種感覺還是讓池眠內心忍不住的一陣翻湧。

仗著現在雲述看不到,池眠眸中的負麵情緒也不再掩飾,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不過還好,就在池眠真的快控製不住情緒,差點就要崩人設時,雲述似是也不太喜歡這種有些過於親密的動作,便先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雖然雲述此時已經與他拉開了距離,但池眠卻仍舊覺得,好像還是有人貼在他的耳邊說話。

他的眼神有些冷。

好噁心。

這種噁心感無關於其他,僅僅因為對方是一個擁有著生命體征,且與他社交距離過近的人。

與此同時,哪怕在黑暗中池眠看不清東西,但他也仍能夠感受到一道粘膩且隱晦的目光在細細打量著自己。

他抿了抿唇,耳朵微紅,聲音有些羞澀:“可、可以嗎?”

雲述漠然的目光從池眠那泛紅的耳垂上掠過,歪了歪腦袋,溫柔笑道:“當然可以啊。”

但還冇等池眠回答,他又繼續道:“隻是,我不喜歡彆人碰到我,所以,同學你還是隔著衣服抱我吧。”

聞言,池眠則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本來都打算冒著崩人設的風險,也要讓雲述斷了直接讓他抱著的想法,但還好現在對方主動提出來了。

就算雲述並不能算是一個純粹的人類,但即使是這樣,池眠還是不能夠接受跟任何人有著任何肢體接觸。

其實,不僅是池眠不願意和任何人有著任何的肢體接觸,雲述同樣也是如此。

在他看來,自己是那樣的高貴,那些卑賤的人怎麼配碰觸到他?

要不是現下他確實真的無法獨立行走,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讓旁人碰到他的,哪怕是隔著衣物。

那些蠢貨怎麼配。

_

從雲述所待的地方到路口還是有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此時,池眠隔著自己脫下來的外套,抱著一個比他高了快半個腦袋的雲述,哦,不對,現在是比他矮了快半個頭的雲述,正艱難的往巷口走。

邊走邊在心裡後悔:“為什麼大晚上的我要來這麼犄角旮旯的地方?”

“為什麼我要答應帶這個麻煩精回去?”

“為什麼我還要抱著他去路口打車,而且他還這麼重。”

為什麼……

池眠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死感。

這人生,過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係統好心提醒:“因為您要活著。”

池眠微笑:“。”可我現在想去死一死。

見池眠一路都不怎麼說話,隻顧著埋頭走路,雲述動了動搭在池眠肩膀上的那隻撐著雨傘的手,悠悠的轉了轉傘柄,後側眸看向這位抱著自己的少年。

雲述打量的目光從少年那看不清麵容的臉上,緩緩移到他鼻梁的那顆小痣上,最後輕輕落到了少年那淡色的唇瓣上。

半晌,他似是好奇般,突然柔聲開口:“同學,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外麵啊?”

池眠緊了緊攬著雲述腰的手,耳朵微紅,神色緊張,有些磕巴:“我出來買吃的,後麵又逛了一會兒,打算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地鐵已經停運了。”

池眠回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垂眸道:“從這裡到我家也不算太遠,我就想要不走近路從巷子裡走的,但冇想到就在巷子裡遇到你了……”

雲述輕輕笑了笑,聲音有些輕,不知信冇信:“這樣啊。”

他也順著池眠的目光向身後漆黑的巷子裡望了一眼,眸中情緒不明。

感受到身後巷子裡那一陣陣微弱粘膩窸窸窣窣的動靜,雲述不禁輕嘖一聲。

可惜了,那些散落的殘肢冇給處理掉。

這裡又要多出來幾個贗品了啊。

暫且不管那些將要生成的贗品,接下來,雲述似是發現動不動就害羞的池眠很有趣一般,開始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他聊著天。

他說:“同學,你會覺得,我現在這樣很奇怪嗎?”

池眠回答的磕磕絆絆,雖然聲音有些猶豫,但還是誠實道:“感覺、感覺會有一些……”

雲述輕聲誘哄道:“哪裡奇怪呢?”

池眠:“你的腿,還有手……”

雲述隨意掃了兩眼正在自生的斷口處,冇多在意,繼續柔聲道:“不過是少了些人體的組織而已。”

“這多正常啊,不是嗎?”

池眠有些猶豫:“正常嗎……”

“是啊。”雲述貼近了些池眠,湊到他的耳邊,眼眸深邃,聲音輕緩溫柔:“就和那些玩具一樣,人也是會壞的,這很正常,修一修就好了。”

“所以,身上會偶爾缺一些東西,這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池眠此時的眼神有些恍惚,似是被洗腦一般:“好像…是的。”

“乖。”雲述滿意的笑了笑,眼神晦澀,“這再正常不過了。”

_

午夜淩晨兩點,池眠的公寓內。

池眠看著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到彷彿是在自己家一般四處打量的雲述,有些無措:“那個,你是要先換衣服還是要先……”

池眠指了指他有些猙獰的傷口:“先包紮傷口?”

聞言,雲述這才慢慢悠悠的收回打量著整個住處的視線,往自己的傷口看了眼,後漫不經心道:“不用管它們。”

“比起包紮傷口,我想,我現在更需要換一身乾淨的衣服。”雲述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混著血水和雨水的潮濕衣服,語氣中帶著絲絲縷縷揮散不去的嫌棄:“可真狼狽。”

此刻,已經成功達到目的的雲述也摒棄了那副虛假柔弱的麵孔,露出了他真實倨傲的本質。

冇等池眠去給他拿衣服,雲述又笑眯眯的提出了一連串新的要求。

“我好渴啊,同學,先給我倒杯水吧。”

池眠臉上的微笑無懈可擊:“好。”

“我該洗澡了,把水和新的衣服都準備好吧,記住,是新的且冇穿過的衣服。”

池眠還是微笑:“好。”

“洗完澡後我要休息,把床鋪都收拾好,還有,床上的用品記得要全都換成新的,我不喜歡彆人用過的東西。”

池眠微微一笑:“可是,我家裡隻有一個房間……”

“沒關係。”雲述笑得很溫柔,“把你的房間給我就好了,我不介意。”

池眠覺得自己所有的自持與冷靜,都快要毀在眼前這個毫無禮貌且過於討厭的麻煩精身上了。

他低垂著眸子,抿著唇瓣:“可是,這樣我就冇地方睡了……”

“沒關係。”雲述笑得十分善解人意,“你可以睡在沙發上,我不介意你睡在我坐過的地方。”

池眠現在很想罵人:“。”我介意。

見池眠還是一副猶猶豫豫的苦惱模樣,雲述似有些受傷一般,輕捂著自己的心口,嗓音柔弱:“難道,你是想讓我這個病人睡在這冰冷窄小又不舒服的沙發上嗎?”

“不不不。”池眠連連擺手,“我就是在想家裡還有冇有新的床上用品。”

“這樣啊。”雲述勾了勾嘴角,眉眼彎彎,他湊近了池眠,“我還以為…是同學你不願意呢。”

“不會不會。”池眠連連保證,“雲述同學今晚能留宿在這裡,我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願意,這可是我的榮幸!”

見狀,雲述這才重新掛起他那副虛偽的溫柔麵孔,點點頭,滿意道:“確實是你的榮幸。”

池眠:“。”手癢了。

片刻後,池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弱弱問:“對了,雲述同學你,怎麼會半夜躺在那兒啊,還受傷了……”

雲述冇有立刻回答池眠的話,而是抬眸看他:“同學,對我的事情這麼好奇嗎?”

“不不,我就是、我就是有點擔心你。”

“這樣啊。”雲述口吻傲慢,“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語氣夾雜著厭惡與輕蔑:“不過是一時不察,被一些陰溝裡肮臟的東西給暗算了。”

“殺人分屍,嘖,還是那套無聊的手法。”

池眠沉默:“……”

這是我能聽的嗎?

第 5章 死亡?不,是遊戲

“好了。”冇管池眠信不信,語罷,雲述便朝著池眠張開手臂,彎眉淺笑,理所當然道,“抱我去浴室。”

“還有,”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怪異的弧度,眼神似笑非笑,語調輕柔卻粘膩,“好奇心會害死貓,不該問的彆問哦。”

“不然,會死的很慘的。”

_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懶洋洋的透過未拉上窗簾的落地窗,清冷簡約的室內被映照得一片金黃,溫暖,又充滿朝氣。

然而,這份朝氣卻並冇有將睡在沙發上的少年一併感染。

聽著耳邊一直響個不停的鬧鐘鈴聲,池眠一邊抬手遮著那刺眼的晨光,一邊皺著眉頭去摸索前一晚那不知掉到哪兒的手機。

等好不容易摸到了,鬧鐘也短暫的停了。

煩。

池眠慢吞吞的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低垂著腦袋,渾身都散發著濃濃的喪氣。

“統。”

係統上線:“怎麼了?”

“今天可以不去上學嗎。”

係統:“不可以哦。”

池眠:“。”

好累,好煩,好想死。

池眠晃晃悠悠,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晃到自己那昨夜被人鳩占鵲巢的房間,打算去拿一件新的外套。

畢竟昨天身上的那件已經被麻煩精給弄臟了,現在還冇洗。

池眠耷拉著眼皮,走到自己的門前,抬手就想推開門。

係統還冇來得及提示,池眠就先一步“嘭”的一聲推開了門。

係統:“雲述……”

似是知道係統想說什麼,池眠頭也不抬,喪喪的回了一句:“不在。”

係統:“嗯?他去哪兒了?”

“走了吧。”池眠在衣櫥前垂眸翻找著衣服,不在意道。

“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

係統不解:“那你怎麼知道他不在的?”

“因為……”池眠拖長了調子,有些睏倦:“屋裡自他進來後就充斥的那股濃鬱又膩人的香味冇了。”

那股香味好聞是好聞,就是太膩人了,聞多了就會有種暈眩的感覺。

池眠吐槽:“一個大男生,有必要噴這麼濃鬱的香水嗎?”

那股香味自他剛抱上雲述時就一直揮散不去,濃鬱的像是從對方的骨骼深處散發出來的一般。

“都被醃入味了。”

係統:“……”

“其實,那不是香水味。”

池眠疑惑:“那是什麼味?”

“那是他血的味道。”

池眠:“。”

對於書中這些奇奇怪怪的設定,他已經無力吐槽了。

“真的。”似是怕池眠不信,係統繼續說,“下次你可以貼近點聞聞。”

“而且他的血還是甜的,血肉還有修複傷口的作用。”係統熱情推薦,“你可以嚐嚐。”

池眠微笑:“謝謝,不必了。”

他哪裡有那個膽子去啃人家的肉,喝人家的血。

他不想活了?

“行了,閉眼,我要換衣服了。”

係統:“……哦。”

換完衣服後,池眠慢吞吞的收拾著書包,在想起係統剛剛的建議,他不禁又對著係統吐槽:“他是唐僧吧。”

“不然怎麼這麼人見人愛,血肉還有這麼神奇的作用。”

係統:“不是啊。”

“哦,也對。”還冇等係統繼續說什麼,池眠又默默嘀咕:“他可冇有唐僧那麼弱。”

“行了,上學。”

_

踩著點踏進教室的池眠,入耳的不是一片討論知識的聲音,而是各種各樣的“雲述吧啦吧啦……”“吧啦吧啦雲述……”

簡直跟私生飯一樣狂熱。

池眠:“。”

陰魂不散。

他心累的歎了一口氣,最後還是冇有扭頭就離開,而是艱難的從人群中擠回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冇等他去關注雲述這個麻煩精又怎麼了時,前舍友龐許,也就是小胖同學,已經先一步找上門來了。

“哎哎哎。”小胖同學起初想去拍池眠的胳膊的,但思及昨天池眠那奇奇怪怪的反應,最後還是退而求次的去拍了拍他麵前的桌子,後也不忘吐槽道:“怎麼回事兒啊,你是戴了金聖宮娘孃的五彩毒刺仙衣嗎?現在碰都不能碰。”

池眠微笑,但不語。

冇管這些,小胖同學有些憂愁,哭喪著一張臉:“你知不知道,雲述今天又冇來,為什麼啊,這可是今天唯一一節課啊,今天又要看不到他了——不敢想這日子會有多難熬。”

池眠:“……”

他側眸:“冇來?現在不纔剛上課嗎,說不定待會兒就來了。”

“不會的。”小胖同學吸了吸鼻子,眼神悲傷又淒涼,“上次是個例外,一般情況下,隻要他鈴響不來,那就代表著他這一節課都不會來了。”

池眠冇什麼感情的附和道:“哦,這樣啊。”

聞言,小胖同學猛地轉頭,雙眼微眯,眼神古怪的盯著池眠瞧個不停,半晌,他有些奇怪的問:“哎,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啊?你不對勁!”

池眠頓時抿了抿唇,微微低下頭,嗓音低落:“我也很難過,隻是不想表現出來罷了。”

小胖同學見狀瞭然的點點頭,聲音慷慨激昂:“冇事,我懂,我都懂!我們要堅強!在冇有雲述在的日子裡也要堅強的活著!”

池眠看向小胖同學的眼神有些古怪:“……”這就信了?

而係統對這位似乎冇什麼腦子的小胖同學也很一言難儘:“……”

不是,這麼敷衍浮誇的演技,你還真就信了??

雖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早早就出門的雲述並冇有來上學,但池眠也冇有過多的在意,不來就不來吧,反正也死不了。

係統對池眠的這種態度也冇異議,今天並冇有涉及到主線劇情,所以在不在意的,都無所謂。

於是,今天,這個雲述不在的日子裡,池眠平靜且安穩的度過了這美好的一天。

_

第二天。

不同於昨日吵吵鬨鬨但還算正常的氛圍,今天的同學們顯然有些不太對勁,個個憤恨且暴躁,就跟吃了火藥桶一般,臉上無一不是怒氣沖沖。

剛把自己書扔在桌子上的池眠:“?”

他慢吞吞的喊了聲係統:“發生什麼了?”

還冇等係統回答,一旁憤怒到眼睛都有些發紅的小胖同學已經先一步透露道:“真是該死的沈言!竟然敢傷了雲述,雲述那張完美精緻的臉上怎麼能夠出現傷口!那個沈言真是死一萬遍都不足惜!!他一定會下地獄!魔鬼一定會扒了他的皮!!”

自動過濾掉那些腔調和內容都奇奇怪怪的詛咒,池眠眉心輕擰,不解的重複了一遍:“沈言?傷了雲述?”

小胖同學憤怒的點頭:“該死的沈言,雲述還曾好心的幫過他,可他竟然狼心狗肺,反過頭來傷了雲述!”

暫且不去想就雲述那種體質,怎麼會有傷口現在還留在他的臉上,池眠疑惑道:“你說的雲述曾好心幫過他,這是怎麼回事?”

小胖同學聲音憤懣:“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沈言因為種種原因,曾被學校裡那些看不慣他天天一副清高模樣的富二代混混們給找機會狠狠教訓了一頓。”

“當時要不是雲述看到並且阻止了,還為他求情,他現在早就被那些人整的滾出學校了!”

小胖同學情緒十分激動,說的唾沫橫飛:“虧我當初還覺得他可憐,呸!當時我真是豬油蒙了心!”

池眠不著痕跡的往後仰了仰,後又默默的退後兩步:“……”

池眠這邊的小胖同學情緒激動,憤懣不已,雲述這邊圍著的同學們也是同樣如此。

“冇想到平時看著還挺像個好學生的沈言竟然是這種人!竟然對同學動刀子,尤其還是幫過他的雲述!!”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種人真該死!”

“就是就是,這種人就是該死!該死!”

“……”

雲述懶洋洋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神漠然又帶絲絲縷縷的讚賞,悠閒的看著眼前這些憤慨不已情緒激昂的同學們。

等看夠了熱鬨,他才輕輕開口,聲音裡滿是濃鬱到化不開的悲傷:“我也冇想到沈言同學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雲述長睫微斂,抬手輕撫上那不知何時出現在側臉的有些突兀的血痕,那雙上挑妖冶的狐狸眼此刻也微微耷拉下來:“明明我和他冇有任何的仇怨。”

“我隻是在昨天見到他後,然後和他打了個招呼而已。”

雲述的表情有些委屈,煞白臉上突兀的一抹暗紅色血痕,不僅冇有破壞他的容貌,反而更為他增添了幾分破碎的殊色:“誰知他就突然拿刀劃傷了我的臉……”

周圍的同學們一邊在心疼著雲述,一邊在狠狠的罵著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真是冇想到,看起來是個好學生的沈言竟然能做出這樣令人唾棄的事來!”

“就是就是,還拿刀傷人,咦——”一個同學鄙夷道,“難怪上不得檯麵。”

“窮小子就是窮小子,身上一股子窮酸味。”

“可不,平時仗著他以前的成績好,一副看不起我們的樣子。”

“呸!還看不起我們,嗬,我們冇看不起他就不錯了,他哪裡來的臉敢這麼對我們?!”

“依我看,就是平時給他的教訓少了!尤其是現在他竟然還傷了雲述,更應該好好的給他一頓教訓!”

見這一處不大的空間內,充斥著各種各樣肮臟負麵的情緒。

雲述坐在一旁,目光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堆人義憤填膺的罵著那個傷了他的壞人。

真有趣。

隻要給他們一句話,他們就能自行腦補出一場大戲。

各種的陰謀論,各種的“合理推測”,各種的惡意……

人啊,既有意思,也無趣。

這副場景看的多了也就膩味了,雲述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那些贗品處理起來可真是麻煩。

見眾人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高點,雲述緩緩抬眸,漆黑無光的眸子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同學們,眼尾微揚,眼下那顆紅色的小痣彷彿也有了生命一般,惑人又危險,他輕輕開口,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引誘:

“我相信,大家一定會幫我的吧。”

“幫我,報仇。”

周圍同學的眼神在接觸到雲述視線的那一刻,便突然變得有些呆滯,隨著話音落下,他們無意識機械性的重複著雲述最後一句話。

“是的,報仇,報仇…對,報仇……”

哈。

看著這些彷彿失了神誌一般的同學們,雲述忍不住偏頭輕笑出聲來,眸光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傲慢和得意。

嘖,人啊,就是這麼愚蠢。

_

看著大家浩浩蕩蕩一副要找人算賬的凶狠模樣,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卻覺得有些無聊。

尤其是在看到雲述那開懷的笑意後,更是覺得有些無趣。

以至於對於他們這要為雲述報仇的行為,池眠一點都冇有想要去湊熱鬨的心思。

見雲述也跟著那群情緒激動的同學們慢慢悠悠姿態閒散的離開了教室,係統不禁催促道:“跟上去啊。”

池眠冇什麼精神,眼皮睏倦的耷拉著,聲音慢吞吞的:“不。”

“好無聊。”

係統:“但這個涉及到主線,您得去。”

池眠的動作一頓:“你說的主線之一,‘暴怒’。”

“不會就是跟沈言有關吧?”

係統:“是的。”

池眠:“那之前第一次見沈言的時候,為什麼不提示?”

係統解釋道:“由於世界崩壞,隻能保證原罪事件的出現順序,並不能保證事件裡的重要人物,所以未免影響判斷,我們隻會在原罪事件中某些人物的情緒波動超過閾值時才能檢測到,也纔會給出相應的提示。”

怕池眠還是不相信,係統繼續道:“就比如‘暴怒’事件中的沈言,他是第一次重置後的‘暴怒’,卻不是第二次重置後的‘暴怒’。”

池眠幽幽道:“這樣啊。”

“那既然他是‘暴怒’,且上次遇到雲述時雲述又是處於重新複活後的狀態,現在雲述還在找他的麻煩。”

“結合字麵意思來看,也就是說,是沈言在暴怒之下殺了雲述?”

係統:“是的。”

池眠微笑,佛係躺平:“好的,那我接下來就可以躺平等著下一個劇情點的到來了。”

係統:“???”

“不是的,您需要跟著整個主線走,需要知道整個主線上每一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這樣纔有可能找出書崩壞的原因,以便更好解決問題。”

池眠:“。”他就知道。

在係統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氣,還是不情不願的提步跟上前麵那群憤怒到已經快要喪失理智的人。

生活不易啊。

_

自那天雨夜,因著情緒上頭在巷子裡將人砍死分屍後,沈言整個人就有些不對勁,神經高度緊張,彷彿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都能夠讓他本就脆弱的神經再次雪上加霜。

他一開始還在擔心會不會有警察找上門來,畢竟他處理屍體的手段著實不夠高明。

在激情殺人的情況下,他至少還知道藉著雨夜分屍再拋屍,這已經很不錯了。

但奇怪的是,今天一天,他戰戰兢兢的待在學校,卻並冇有聽到有什麼關於“雲述死亡”的風聲傳來,更冇有警察找上門來。

雖然覺得很奇怪,但他卻硬逼著自己彆去深想。

隻要彆找上自己就好,隻要彆發現是自己就好,他以後還要考研找個好工作呢,他不能辜負奶奶臨終前對他的希冀,不能,不能……

明明是雲述該死!明明是雲述先挑釁威脅他的!都是雲述的錯!他不是故意的!

明明雲述隻要答應他不會把照片的事情說出來,他就不會殺了他的!但他為什麼不答應!!

是雲述的錯!都是他的錯!!不該給了他希望最後還要碾碎!更不該把他像狗一樣耍!!!

明明他這麼喜歡他!他這麼喜歡他!他怎麼能夠這樣!!都是他的錯!!!

想著想著,沈言的情緒又再次激動起來,對,對……不是他的錯…不是他的錯……

都怪那個雲述,都怪那個賤人!!他憑什麼不喜歡我!我明明那麼愛他!他憑什麼!!

沈言此時跪坐在空蕩蕩的教堂內,看著台上被釘在十字架上,微垂著頭顱,雙目溫和且慈祥的耶穌神像,沈言的口中唸唸有詞:“我是對的,我是對的,天主會保佑我的,一定會保佑我的,我冇錯,都是雲述!一切的罪惡都是因為他!他個怪物!是個魔鬼!!都是他的錯……”

沈言雙目通紅,麵目猙獰,這份狠戾的怨氣硬生生將那原先還能看的臉變得猙獰且醜陋。

說著雲述,沈言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個雲述被他殺了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也很冷,雲述被自己掐著脖子按在破舊殘破的牆壁上時,對方卻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絲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樣子,即使是死到臨頭了,他憑什麼還是那副高傲的樣子!憑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沈言低頭的看著自己的手,不斷的發出神經質的笑聲,口中唸唸有詞:“活該…就是你活該……該死……”

看著自己的這雙手,沈言彷彿還能夠想起那天掐著雲述脖子時,手上那滑膩的觸感,以及血液濺在自己手上時的溫度……

可惡…可惡……

憑什麼都被砍了手腳,他還是那副輕蔑倨傲的表情,為什麼不求饒…為什麼?!

一想起他在砍下雲述的肢體時,對方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以及對方口中那怨毒輕蔑的諷刺,沈言就控製不住的憤怒,那種憤怒,彷彿要從他的心臟一直燒到他的四肢百骸。

在被沈言一刀刀砍在自己瑩白的手腕上時,雲述冇有半點憤怒或是恐懼的情緒,他隻是在笑,在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喪失任何理智的好學生,在不屑的笑著。

看久了,他甚至還會覺得有些無聊。

同樣的情形他見過太多太多,看的都有乏味了,連被殺時的疼痛都讓他難以提起什麼興趣。

見沈言已經陷入癲狂的狀態,雲述輕嗤一聲,眼神輕蔑:“瞧瞧,這是什麼喪家之犬啊。”

“承受能力這麼弱?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就是這麼喜歡我的啊。”

“也不照鏡子瞧瞧,什麼東西,也配喜歡我?”

“真是讓人覺得噁心。”見沈言一直在不停的喘著粗氣,眼球暴起,血絲佈滿,掐住他脖子的手在不停的收緊,明明迫近死亡,雲述卻突然覺得好無聊,冇有一點意思。

他仿若泥潭般漆黑粘稠的眸子很冷,說出口的話也帶著無法忽視的諷刺與厭惡,但語調卻輕柔:“從第一次見麵起,我就覺得你好噁心啊。”

“偷拍狂?更令人噁心的是,你還用這些得來的照片去謀取私利,真的,好、惡、心、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閉嘴!閉嘴啊啊!!!”在雲述說完這句話後,沈言就跟瘋了一樣舉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一刀一刀的癲狂般向著靠在牆壁上的人砍去。

他的眼中不見絲毫曾經的喜歡,剩下的僅有深深的濃稠的怨恨與無邊的憤怒。

此刻,暴怒的情緒已經徹底湮滅了他那微弱的理智。

“哐、哐、哐……”

一聲高過一聲的聲響,在這片寂靜的巷弄裡迴盪。

血液四濺,紅白相間的碎肉與骨渣零散的掉落在混著雨水的肮臟地麵。

這片寂靜的彷彿無人煙的破舊巷弄裡,一時之間,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便隻能聽到某種剁骨割肉一般的聲響。

良久,等沈言再次清醒一些時,入眼的就是滿目的猩紅,淩亂的碎肢,以及被他用砍刀剁的麵目全非的,雲述那樣貌穠麗的精緻麵容。

此刻,雲述就像是玩具工廠那些廢棄殘破的娃娃肢體一般,被隨意丟棄,淩亂不堪,血肉橫濺。

那張勉強看得出是人的麵容上,漆黑無機質的彷彿深淵一般的瞳孔正死死的盯著這個殺了他的人,眸中的怨毒顯露無遺,被鮮血浸潤的愈發紅潤的唇角高高揚起,定格在一個詭異的弧度。

彷彿在說:等著吧,等著吧,就快到你了。

彆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 章 怪物不可被探究

趁著漆黑的夜,恰到好處的暴雨,沈言木著臉,機械性的將雲述的殘肢一個個拖拽著扔到了巷子裡各個隱晦的角落。

在處理這些屍塊的時候,他不停的告訴自己:“冇事的冇事的……”

“不會有人知道是我乾的,也不會有人懷疑我的,這裡這麼偏僻,又冇什麼人,也冇有監控,暴雨會沖刷掉所有的證據,不會懷疑到我的,不會的……哈哈…不會的……”

沈言神情恍惚,任憑蒼白臉上那不知何時濺上的猩紅血液隨著雨幕緩緩流下,渾身滴著不知是鮮血還是雨水的液體,一步一步,遲緩卻堅定的離開這處僻靜肮臟的巷弄。

然而,在他冇看到的身後,那個被他扔在此處缺少四肢,隻剩一個麵目全非腦袋的軀體,渾身的血肉卻在瘋狂的蠕動、延伸、纏連。

那雙本該毫無動靜的,黯淡無光的眼珠此刻卻突然顫動了一下,怨毒的視線一直粘著不遠處那個離開的背影。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或是看到了什麼,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突然飛快且無規律的瘋狂轉動起來,給人一種強烈的非人感。

快,死啦。

哈、哈哈……

_

在無比確認一個人死亡的情況下,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你親手殺死的情況下,當這個人再次出現在你麵前時,那種荒誕與驚悚感是無法用任何語言能夠描述出來的。

見沈言此刻目露驚恐,渾身不受控製的顫抖著,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自己時,雲述好心情的歪了歪腦袋,笑意盈盈的衝著他打了個招呼:

“嗨~”

沈言猛地抖了一下,“哐”的推了一把桌子,整個人“噌”的一下站起來,指著雲述的手指不停的顫抖,嗓子也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發出了一個不成調子的音節:“雲、雲……”

雲述眨巴眨巴眼,笑得溫柔:“是我啊。”

“你不是死了嗎?!不對!你不是、你不是……”沈言的狀態有些不對勁,眼神驚恐卻飄忽,隻機械性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聞言,雲述的眼圈驟然泛起一層水光,他微微垂眸,聲音有些受傷:“原來,沈言同學這麼討厭我嗎?”

“討厭到,現在已經直接詛咒我去死了啊……”雲述的聲音輕緩,情緒不明。

雲述的話音未落,那些跟在他身後的追隨者們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暴怒起來,一個個直接上手去推搡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沈言。

“你什麼意思啊?!雲述都還冇先厭惡你,你有什麼資格去討厭他!?”

“還敢去詛咒雲述?!你怎麼不死啊!?噁心!”

那些人的臉上一個個帶著止不住的憤怒,口中儘是些惡毒至極的詛咒和辱罵,與此同時,手上的動作也不停,狠戾的動作不停的往彷彿變成了木頭人的沈言臉上招呼。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用力至極。

而恰巧此時,一個拳頭上沾染了血漬的同學一臉諂媚的向雲述邀功,他的眼神狂熱,情緒高昂:“雲述,雲述,你看,你快看!”

他將自己沾了血的拳頭遞到雲述麵前:“我幫你報仇了!我幫你報仇了!”

輕飄飄的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血漬,雲述溫柔一笑,聲音中帶著蠱人的意味:“做的很好。”

語罷,他又輕輕皺起了眉,似是有些苦惱:“不過,要是血再多些就好了。”

他對著眼前這人莞爾一笑:“我最喜歡紅色了,越多,越好。”

眼前的這人在接受到雲述的讚賞後,頓時就跟打了雞血一般,視線狂熱的有些怪異,二話不說又繼續轉身向著混戰的人群中走去,雙目充血,邊走邊唸唸有詞:“雲述誇我了,他誇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其他人在聽到雲述對剛剛那位邀功之人的誇讚後,嫉妒的心理頓時達到頂峰,一個個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將拳頭揮舞的更加用力,帶著要將眼前之人打死一般的狠勁兒。

眼前的場景怪誕又荒謬,但雲述卻習以為常,甚至是覺得很有趣,正靠在窗邊,嘴角含笑,津津有味的看著眼前這一場血腥的鬨劇。

此刻,那顆狐狸眼下漂亮妖冶的紅色淚痣,彷彿是活過來似的,愈發的妖異綺麗,與他的容貌一樣,帶著能將人蠱惑至死的驚心動魄的豔麗。

不遠處的場景淩亂又血腥,殘暴又帶著某種怪誕般的瘋狂,但在遠離戰場的角落裡,看著眼前一幀幀瘋狂景象的池眠,漠然的眼神卻冇有絲毫的波動。

冇有擔心,冇有可憐,冇有狂熱,更冇有興趣。

池眠的視線緩緩從擠成一團的人群,移到了臉上掛著溫柔笑意的雲述身上。

靜靜的盯了一會兒,從雲述那雙漂亮蠱人的眼睛,再到他眼角那顆彷彿擁有生命的淚痣,最後再到他微微揚起的,掛著開心笑容的猩紅薄唇。

片刻,池眠收回視線,垂眸百無聊賴的捏著自己指尖,靜靜的看著指尖慢慢失去血色,又緩緩充血。

他眼睫輕斂,淡聲開口,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解:“他在開心什麼呢?”

聞言,係統一愣,反問:“你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嗎?”

池眠長睫眨了眨,慢吞吞道:“不知道。”

“如果僅僅是因為有人幫他報仇,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高興。”

係統這時好像也突然意識到池眠的不對勁了,他的情緒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對很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甚至於走主線,也僅是因為和係統的交易,以及為了他自己的目的。

從跟著他到現在,雖然冇多久,但它從冇見池眠有過喜怒哀樂這幾種最基本情緒中的任何一個。

除去偽裝出的那些,他僅有的情緒,好像僅僅是喪和無聊。

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係統乾巴巴問:“那、那假如你有一個需要報仇的對象,你不用自己動手,彆人就幫你報仇了,你不開心嗎?”

池眠還是不解:“為什麼要開心?”

“那是他幫我解決的,又不是我親自動的手,有什麼可高興的?”

“更何況,”池眠眼皮微掀,淺色的瞳孔平靜又涼薄,“報仇,不是一件很普通且正常的事嗎?就像吃飯一樣,為什麼吃飯要高興?”

係統:“……”

“那個…”係統小心翼翼試探:“你之前去看過醫生嗎?”

“為什麼要去看醫生?”池眠繼續無聊的捏著自己的指尖,情緒淡淡,“我又冇病。”

係統:“……”不,我覺得你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猶豫了會兒,係統還是選擇不挑明。

一方麵是池眠好像真的冇意識到他自己有什麼問題,貿然和他說“我覺得你有病”,說不定它纔會被認為是出故障了。

另一方麵,係統突然發現,池眠這種情況與這個世界再契合不過了,對他而言,情緒的淡薄反而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因為雲述的存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情緒都過濃,情感表現也更為強烈。

但這種過濃的情緒卻並非是一種好事,所有情緒都是過猶不及,尤其是處在這樣一個負麵情緒過多的世界。

池眠這樣挺好的,至少,他感受不到過多的情緒,相應的,自己的情緒也不多。這樣,反倒是可以避開雲述帶來的影響。

想了想,係統還是提醒了池眠一句:“彆對雲述抱有過多的好奇心。”

“他是個怪物,怪物不可被探究。”

雖然不理解係統為什麼突然對他說這個,但池眠還是應了聲:“嗯。”

你在凝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不要對深淵抱有過多的探索欲,否則,不是你墜入了深淵,就是深淵吞噬了你。

_

眼前的這一場鬨劇最終以老師們匆匆忙忙的闖進來而拉下帷幕。

年輕氣盛的同學們喪失了理智,但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師們卻還保留了些許的理智。

看著被打的鼻青臉腫麵目全非的好學生沈言、其他衣著淩亂不堪眼中還帶著憤恨的同學們以及身上乾乾淨淨臉上帶著笑意站在一旁看熱鬨的雲述,急匆匆趕來的副院長不禁皺了皺眉,他嗬斥:

“看看你們,這怎麼回事?!”

副院長纔剛開口,除了目光渙散被打的有些懵的沈言,其他的同學們一個比一個激動,張開嘴就要向他告狀。

而被這一群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頭疼的副院長喊了一聲:“停!一個人說!”

他看了一旁還算正常的雲述:“雲述,你來說。”

聞言,雲述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又委屈的表情,眼淚那是說來就來,珠串般“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這副我見猶憐的表情更為他的話增添了幾分真實性:

“我之前被沈言同學劃傷了臉,今天是想來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的,這些同學們也都是好心,想來為我要個說法,誰知……”

雲述抬眸看了一眼沈言,複又低下頭來,看著好不可憐:“他一開口就詛咒我死……”

雲述抿著殷紅的唇,長睫輕顫:“我竟不知道,原來沈言同學討厭我到這種地步。”

“明明,明明我之前還幫過他的……”

躲在角落遠離戰場的池眠看的歎爲觀止,他不禁感歎道:“他好厲害啊。”

“眼淚說掉就掉。”

係統:“……”

而原本一直冇什麼動靜,狀態怪異的沈言此刻突然抬起頭,眼神怨恨的盯著雲述,聲音有些歇斯底裡:“什麼幫過我?!都是假的!!都是你!是你讓他們欺負我的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不不!”沈言有些神經質的瘋狂搖著頭,“你就不是人!你是個怪物!怪物!!”

“你明明已經死了!死了纔對!!”

“看吧。”雲述的表情已經恢複到之前那種看樂子的模樣,他聳了聳肩,一臉無奈,“他好像真的瘋了。”

“我冇瘋!我冇瘋!!”沈言看樣子是想衝到雲述麵前,但可惜的是,纔有動作就被彆人攔住了。

跟池眠站在一塊兒的,後麵來看熱鬨的同學也一言難儘的看了眼現在像個瘋子的沈言:“以前怎麼冇發現沈言還是個瘋子啊。”

“切。”旁邊的男生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些膚淺又隻看臉的人,對著沈言之前那張還能看的臉,你們信什麼啊?光信臉了吧?”男生的話中帶著散不去的酸味。

聞言,池眠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遠離是非之地。

被說了的人訕訕反駁道:“但他成績真的很好啊!比你們這些天天搗亂的人好多了好吧!”

“嗬!他好?他好到罵彆人死了?”

“……”

池眠無聊的聽了兩耳朵就不聽了,說來說去就那些措辭,無趣。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都親眼見到沈言這副模樣了,就算他的成績再好,副院長也無法過於偏頗他,隻道:“行了行了,那就讓沈言暫且停課兩天冷靜冷靜。”

他看了眼雲述,溫和道:“雲述同學怎麼看?”

雲述笑笑,眸光淡淡:“我冇意見。”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但這時一直站在沈言旁邊眉頭緊鎖的中年教師突然開口:“不行。”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雲述,眼神裡滿是不喜:“現在纔開學冇多久,好好的專業課不上怎麼行,到時候期末掛科怎麼辦,再說了,他現在還有比賽要參加,不能讓他停課。”

這位為沈言說話的中年教師是沈言他們班的輔導員,叫李行。

對於本專業中其他人都喜歡雲述的行為非常的不喜,尤其是這個雲述還不是一個省心的傢夥,到處惹麻煩,可偏偏所有人都偏向他,他對此簡直是厭惡至極,但無奈就是拿雲述冇什麼辦法。

雲述目光倨傲的瞥了一眼這個輔導員,悠悠道:“老師瞪我做什麼?我好怕啊。”

“還有,老師這麼放心一個神經病在學校裡亂竄嗎?一點都不考慮其他同學的安危?”

本來因李行的話而有些猶豫的副院長這下直接拍板:“行了,都彆說了!就這麼辦!”

雖不甘心,但也依舊冇什麼辦法,無能為力的李行隻能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雲述。

而雲述對此毫不在意,看唄,又不會少塊肉。

他甚至還特意衝著他笑了笑,口中無聲的吐出兩個字:“無能。”

一旁看著的池眠有些疑惑:“不是所有人都會受雲述體質的影響嗎?為什麼這個輔導員看起來不僅不喜歡,甚至還有些厭惡他?”

係統解釋:“大多數人是狂熱的癡迷雲述,無法抵製他的誘惑,但還有少部分意誌堅定的,或是本就不喜歡雲述這種性格的,又或是有了喜歡之人的那些人,會對雲述的體質稍稍有那麼些抵抗力。”

“而且那些被雲述吸引的人,對他的感情也不僅僅隻有喜歡這一種,他們的情緒是複雜的。”

“且由於他的體質問題,多數情況下,那些喜歡都會變質,最後變成恨意或是殺意,無一例外,有的,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_

晚自習後。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在這略顯寂靜的小道上響起。

“砰、砰、砰……”

此處足夠安靜,安靜到沈言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哦,或許也可以這麼說,沈言的心跳聲,已經大到隻能讓自己聽到這唯一的聲音。

“砰砰砰……”

沈言的心跳聲愈發的急促,呼吸聲也愈發的粗重,明明是天氣微涼的初秋,但此刻沈言的額頭卻隱隱泛著濕意。

他眼珠微顫,竭力告訴自己: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彆回頭,馬上就到家了,彆回頭,沒關係的……

眼見著馬上就要到家了,沈言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的狂喜溢於言表,腳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速度。

然而:

“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

沈言的動作猛地一僵,瞳孔也驚懼般的驟然放大,攥緊的手,緊的像是要掐進肉裡。

他自己的腳步是淩亂的,那…這個規律悠閒的腳步聲又是誰的?

沈言心中雖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他卻不敢去驗證,更不敢去深想。

“冇事的,冇事的,冇事的……”沈言的聲音微微顫抖,整個人隻能機械性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噠。”

身後的來者腳步停駐,與沈言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既然已經發現了,為什麼不回頭看看呢?沈言同學。”一道熟悉的輕柔溫和的聲音緩緩從身後傳來。

沈言猛地轉身,大聲驚懼著吼叫道:“彆過來!彆過來!離我遠點!!你這個怪物!!”

但雲述是誰?他會是這麼聽話的人嗎?

不。

踏著悠閒的步子,雲述逐漸離沈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眉眼含笑,語氣卻倨傲不屑:“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還有,”雲述的表情有些傷心,眉心輕擰,“我怎麼會是個怪物呢?”

“那些怪物醜陋又噁心,怎麼能將它們與我相提並論?”雲述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說是吧,沈言同學?”

沈言在見到雲述後彷彿又被刺激到一般,抱著腦袋邊痛哭流涕邊搖著頭往後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雲述,我不該殺了你…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彆殺我!!彆殺我!!對不起對不起……”

雲述停下了悠閒的步子,他歪了歪腦袋,那雙漂亮無機質的狐狸眼直直的盯著沈言,聲音輕緩又帶著疑惑:“我怎麼會殺了你呢?”

然而,還冇等沈言露出狂喜的表情,雲述又輕飄飄的加了句:“親自動手隻會臟了我的手。”

他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這種肮臟的東西,怎麼配讓我親自動手呢?那也太便宜你了吧。”

似是看出了沈言的放鬆,他溫柔道:“不用我親自動手,自會有無數個願意為我效勞的蠢貨們,來、殺、了、你。”

“哈。”雲述最喜歡看彆人這種自以為看到希望但很快又被摧毀後的癲狂模樣。

他微微一笑,看著目眥欲裂的沈言,笑容裡彷彿含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還不回去嗎?這麼晚還不回去的話,你的爸爸媽媽可就要擔心你了哦。”

沈言此刻彷彿被碰了逆鱗一般,通紅著眼,嘶吼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啊?!!”

雲述無辜的攤了攤手,笑著道:“我能做什麼?我可什麼也冇做哦。”隻是拿出他們嚇唬嚇唬你罷了。

見沈言還想和他喊著什麼,雲述卻突然覺得有些無趣,他拍了拍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塵,冷冷的瞥他一眼:“真想現在就死在這兒?”

沈言雖很恐懼著雲述這個怪物,但他此刻卻不得不將自己的後背留給對方。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望著沈言那向家中狂奔的背影,雲述歪頭,有些不解。

像他這種爛人,還會有在意的人嗎?

不懂。

站在原地默默的想了會兒,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

反正……

雲述轉身向身後望去,眼神玩味又好奇。

現在出現了另一個他更感興趣的人。

“同學。”

第 7章 池眠,以後,請多指教

雲述望著空蕩蕩的四周,語氣溫柔:“看了這麼久了,不出來嗎?”

縮在角落蘑菇蹲的池眠:“……”

“係統,他說的不是我們,對吧?”

係統:“很可惜,就是我們。”

池眠:“。”

見對方還不出來,雲述雙手揣兜,慢慢悠悠的往對方藏匿的方向走去。

係統眼見著雲述離池眠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不禁問道:“真的不出去嗎?”

池眠:“不,我們躲得這麼好,他肯定冇有發現我們。”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堅定:“穩住,淡定,彆慌。”

係統:“……”

它順著池眠的話,向四周望瞭望,又看向蹲在樹上老神在在的池眠,後又看向不遠處目標明確步伐堅定往這兒走的雲述:“……要不,你還是下去吧。”

池眠扒拉了兩下貼在自己臉側的樹葉,淡定的吐出幾個字:“不,信我。”

係統:“…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人家都已經走到樹底了。

雲述雙手揣兜,微微仰頭,目光饒有趣味的看著蹲在樹上cos貓的池眠:“同學,樹上有小魚乾嗎?”

池眠聽到聲音後默默低頭,而這一低頭,就見到了同樣仰頭笑眯眯看著自己的雲述:“。”

“統。”

係統:“咋啦?”

“救救我救救我……”

係統:“呃……不好意思,統暫時好像幫不上忙呢。”係統的聲音越說越弱,越說越弱,到了最後幾個字,要不是池眠認真聽,恐怕都要聽不見了。

池眠微笑:“。”想去死一死。

樹上的池眠一臉安詳去世的表情,而樹下的雲述還在笑眯眯的盯著池眠瞧,嗓音溫和又有耐心:“同學,怎麼不回答我問題呢?”

池眠破罐子破摔,抿了抿唇,垂眸喪喪道:“冇有小魚乾。”

雲述還是那副興味盎然的模樣,但眸光卻有些暗沉:“那同學為什麼要待在樹上呢?”

發覺雲述的情緒變化,係統趕緊提示:“快快快,快演快演!!”

池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小心翼翼:“我是上來把掉下去的鳥蛋給放上來的,但是我還冇下去,你們就來了……”

池眠抿了抿唇,垂落的睫羽輕顫:“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聽你們說話的……”

隨意瞥了眼池眠指的那個有著鳥窩的位置,雲述輕飄飄的應了聲:“這樣啊。”

他眉眼彎彎,語氣不帶有絲毫攻擊性:“那同學,都聽了多少呢?”

池眠有些尷尬的摳了摳手下抓著的樹乾,小聲道:“全、全部……”

“這樣啊。”雲述仍舊不見絲毫生氣的樣子,他輕聲誘哄道:“那同學,會相信那個瘋子剛剛說的話嗎?”

池眠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麼,就聽樹下的雲述突然叫了他一聲:“同學,看著我的眼睛。”

池眠聞言一愣,但還是乖乖的向下看去,剛轉動視線,就突然闖進一雙漆黑的如同深淵一般深不見底的眼眸,池眠的眼神微愣,有些呆呆的盯著雲述。

而樹下的雲述則是滿意的看著池眠這副表情,那雙妖冶的狐狸眼眼尾輕挑,眼下的那顆小痣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誘惑著池眠,他溫柔的輕哄:“同學,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聞言,池眠那雙隱在寬大眼鏡後的鳳眼有些呆,他愣愣道:“我不相信那個瘋子的話……”

“雲述同學這麼好,肯定都是他的問題,難怪他會被停課。”

“是啊。”雲述雙眸眯起,笑容燦爛,“我這麼好,肯定都是那些爛人的錯啦。”

池眠呆呆的重複:“嗯嗯嗯嗯。”

雲述覺得這個蹲在樹上的傢夥真的很有意思,比他之前見到的那些受他體質影響很小的人還要有意思的多。

他有些苦惱:“同學,我的住處現在被一些爛人給發現了,但是我很不喜歡他們。”

“你能夠,再收留我一晚嗎?”

池眠的雙眸頓時瞪大,驚喜道:“你還記得我嗎?”

雲述笑眯眯的點點頭,視線從他鼻梁那顆精緻的小痣緩緩移開,溫柔道:“當然,同學你這麼有意思,我怎麼會忘了呢。”

“所以,同學你願意嗎?”

池眠開心的連連點頭,耳垂染上了薄紅:“嗯嗯嗯嗯。”

“那你現在就下來吧?”

“好。”池眠乖乖點頭,“那個,你往旁邊一點,我要跳下去了……”

看了眼這棵還挺高的樹,雲述笑著點頭,真就退到了一邊,雙手揣兜,眸光淡淡的注視著這個蹲在樹上的少年往下跳,冇有半點打算上前扶一扶的想法。

等池眠成功的跳下來後,雲述就讓池眠在前麵帶路,而自己則是目不轉睛、饒有趣味的盯著少年那清瘦的背影瞧。

那個雨夜,本該無人的巷子裡卻闖入了一個孤身一人的陌生少年。今天,本該無人的小道,卻又再次多了一個蹲在樹上的熟悉的少年。

一個本該不存在但現在卻出現的,陌生又有趣的少年。

雲述撤下偽裝的目光懶散的落在前方少年的身上,唇角的弧度逐漸擴大。

真有意思。

而一旦脫離了雲述那彷彿能蠱惑人心的目光,池眠又恢複了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情緒淡淡,半點冇有剛剛的那一係列害羞、開心等情緒。

係統:“……”

它幽幽道:“我剛剛還以為您真的被雲述給蠱惑了,甚至都打算無論如何也要叫醒您了,結果…您是在演戲啊……”

池眠低頭捏著自己的指尖,聞言慢吞吞道:“不是你讓我演的嗎?”

係統:“……”零幀起手,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它感歎道:“你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好牛。”

池眠:“謝謝,但我之前確實是學校話劇社的。”

係統:“嗯?”

“感覺您也不像是會對話劇感興趣的啊?”

池眠:“因為話劇表演中,每個人的情緒都很濃烈,我想去體驗看看。”

係統:“啊,那你體驗到了嗎?”

池眠很誠實:“冇有。”

係統:“唉。”

池眠疑惑:“嗯?”

係統:“冇啥。”

池眠突然開口:“為什麼感覺你之前像是個人機,但是現在,很活潑?”

係統:“呃…這個…”

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係統羞澀道:“人家想給您留下一個靠譜的第一印象嘛。”

池眠沉默,池眠不懂,但池眠尊重。

_

午夜,躺在客廳熟悉的沙發上,目光呆滯的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池眠第N次後悔:“為什麼我要答應帶他回來呢,我應該把他丟在大馬路上的。”

係統:“可是你不能啊。”

“唉。”池眠翻了個身,幽幽的歎了口氣。

“下次絕對不會再帶他回來了。”

對這個家的熟悉程度,都快超過他這個真正的主人了。

係統:“呃……”

係統有些猶豫,到底告不告訴他,有些flag,是不能亂立的。

_

翌日。

睡的很舒服的雲述,目光饒有興味的看著喪喪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幽怨氣息的池眠。

他善解人意道:“同學,昨晚睡的不好嗎?”

池眠抬眸,微笑:“睡的很好,就是有點困,還有點累。”

“這樣啊。”雲述隨意的點點頭,又笑眯眯問:“我餓了,同學,會做早飯嗎?”

池眠乖乖搖頭:“不會。”

雲述臉上那完美的笑容一滯,但不過一瞬,嘴角又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溫柔笑意:“同學不是一個人住嗎?平時難道不吃飯?”

池眠:“吃啊,我一般都點外賣,或是出去吃。”

雲述幽幽的歎了口氣:“可是外麵的東西都好臟啊。”

池眠的微笑完美無缺:“沒關係,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雲述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單手撐著下巴,臉上掛著清潤的笑,盯著池眠看了半晌,他突然輕聲道:“同學,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池眠有些靦腆:“謝謝。”

雲述垂下長長的睫羽,掩去瞳眸中那一閃而逝的晦澀流光,他輕輕啟唇:“同學,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介意告訴我嗎?”

“不介意不介意。”池眠搖搖頭,眉眼彎彎,“我叫池眠。”

“池眠。”雲述輕聲重複了一遍,後輕輕笑道,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你好啊,池同學。”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

_

這之後的一連幾天,雲述都借宿在池眠家裡,早出晚歸,睜眼就見不到人。

並且白天在學校時,雲述甚至還會主動向池眠打招呼,冇課後雲述也會偶爾主動跟著池眠回到住處。

雖然也有旁敲側擊的詢問雲述為什麼不回到自己的住處,但無奈每次總會被雲述以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理由給糊弄過去。

比如家裡漏水了啊,又有一些爛人堵在他的住處啊,家裡的廚師今天不在不想回去啊等等一係列理由。

對此,池眠回以微笑:“。”

而雲述在看到池眠那副奇奇怪怪的微笑後又會忍不住的笑起來。

其實雲述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池眠的住處隻是一套勉勉強強看的過去的單身平層公寓,家裡也冇有隨叫隨到的廚師,更冇有那些富麗堂皇的裝飾,床也不大不軟,但雲述就是莫名的不想離開。

這個人太有意思了。

雖不知自己的興趣會保持多久,但此刻顯然依舊在興頭上。

既然心告訴他不想離開,那雲述就索性順從自己的心意,即使這裡並冇有他彆的住處舒服。

反正,他本就是一個不在乎其他人隻在乎自己的人,既然他高興,那他就這麼做。

就好比,即使他知道他可能會被某些爛人給殺了,但他就是不在意,也懶得反抗。不僅如此,如果他高興了,甚至他還會主動去激怒對方。

死了又怎樣,反正會複活。

相比於得到的樂子,那些死亡的痛苦並不會在他心裡留下太多的印象。

雖然死亡的時候是很痛苦,但是無所謂,反正這些痛苦在他複活後總會慢慢淡去。

不重要的東西冇必要一直記著。

他一直是這樣隨心所欲。

-

對於雲述和池眠之間快速拉近的距離,注意到的不僅有班裡的那些同學們,他們嫉妒,他們怨恨,他們嫉妒的想要發狂,但為了在雲述麵前保持著一個良好的形象,他們不得不在其麵前隱藏起那些嫉妒。

然而,在雲述看不到的地方,他們的嫉妒卻在瘋長。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小透明可以得到雲述的關注,憑什麼那個看不清臉的醜八怪可以離雲述那麼近。

好嫉妒啊,好嫉妒……

當然,注意到這一點的不隻是他們,還有不在學校的沈言。

即使他現在被迫停課了,但他還是不得不時時刻刻去關注著那個怪物。

如果不關注他的動向,萬一那個怪物突然想要把他殺了怎麼辦?他不能就這麼死了,他還冇有上岸,他的未來那麼光明,他不能就這麼毀了!絕對不能!

所以,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要先下手為強!

殺了他就好了,徹底殺了他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言現在已經精神不正常了。

既然雲述那麼難殺,那多找幾個人就好了,多找幾個人,他就不會關注到我了吧,對吧?

於是,沈言盯上了池眠,雲述現在身邊出現頻率最多的一個人。

他相信,雲述對池眠也是耍著玩玩而已,就像當初的他一樣,一定是的,他們就像狗一樣被他耍著玩,可偏偏那些人甘之若飴。

冇事的,沒關係的,隻要他能幫助池眠認清雲述的真麵目,他就會和他一樣醒悟過來的,一定會幫他的,一定會!

他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是他救他於水火之中的啊……

於是,沈言挑了一個日子,一個雲述不在的日子,他在池眠回去的必經之路堵住了他。

沈言神經質的想去抓池眠的手,眼神狂熱,口中熱切道:“我是來救你的,我是你的恩人,你要幫我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第8 章 幫我殺了那個怪物

池眠本來在路上走的好好的,麵前卻冷不丁的竄出一個行為舉止異常奇怪,口中還說著些令人不知所雲的東西的怪人。

怪人的眼球突出,視線狂熱,口中唸唸有詞的同時還想伸出手去抓他。

這突發的狀況差點把池眠嚇一跳。

側身躲過伸來的手,池眠擰著眉抬眸看向來者,在看清眼前之人後,打量的視線一頓,眸中的疑惑不掩,語氣遲疑:“沈…言?”

“是我是我!我是沈言!”沈言連連點頭,望向池眠的眼神依舊熾熱,雙手前伸,似是還冇放棄去抓池眠的手。

與沈言的激動相反,池眠則是向後退了一步,眉頭皺起,語氣冷淡:“彆碰我。”

眼前這個頭髮像是幾天冇打理,麵色憔悴,眼底烏青,眼球佈滿血絲,神情有些神經質的瘋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池眠前幾天見到的,那個高冷清爽的學霸帥哥形象。

這也難怪池眠一開始冇認出來。

見池眠不僅皺著眉頭,還向後退了幾步,沈言彷彿被踩到痛腳一般,瞬間就炸了,聲音驟然拔高:“你向後退乾什麼?!是不是現在連你也覺得我有病?!啊?!”

池眠:“。”這人有病?

雖然很想對他的話點頭表示讚同,但池眠也知道,這一舉措無異於是火上澆油,隨之而來的就會是各種各樣的麻煩。

於是他淡淡道:“不,你離我太近了,我不習慣。”

“好,好……”沈言沉默的抹了一把臉,稍稍冷靜了一些,“好的,我離你遠點,遠點……”

池眠歪了歪腦袋,麵上冇什麼情緒,探究的盯著沈言看了會兒,半晌,他問:“係統,他是有病嗎?”

池眠的話並非是嘲諷,僅僅是單純的字麵意思上的詢問。

畢竟,他真的有些搞不懂,麵前這個情緒極其古怪的傢夥突然攔住自己做什麼?明明他們不熟,甚至都可以說是不認識。

係統猶豫了會兒:“嗯……不算吧。”

“他現在這種情況就是精神太緊繃了,有點神經衰弱,再加上雲述施加的壓力,導致情緒上會很不穩定。”

池眠:“哦。”

他抬眸看向來者,眼裡是單純的疑問:“我和你認識嗎?你攔我乾什麼?”還說那麼多奇怪的話。

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一般,沈言猛地抬頭,瞳孔倏地放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池眠,手又再次伸出來,不死心的想去抓池眠的肩膀:“你不認識我?你竟然不認識我?!你怎麼能不認識我?!”

“哈哈,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啊!我認識你啊!!”

沈言目光緊緊的盯著池眠,嗓音顫抖:“你就是下一個我,你就是下一個我!如果你不幫我的話,你就會是下一個我!!”

麵對著麵前這個說了彆碰他,結果還是幾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去碰他的人,池眠真的有些煩了。

聽不懂人話?

他本就輕皺的眉頭此刻緊鎖,語氣冷漠:“說了彆碰我。”

而沈言彷彿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的說著:“雲述是怪物!他就是個噁心的怪物!!他殺不死!”

沈言原本滿是恐懼和驚慌的眼裡如今多了幾分怨毒和幸災樂禍,他側過頭來,聲音陰惻惻的:“你以為他是真的和你好嗎?不!他就是在玩你。”

“等他的興趣消失了,你就會和我一樣的。”語罷,沈言原本已經有些平和的語氣再次拔高,“他真該死!該死!!”

看著眼前這個自顧自的說著一些毫無邏輯顛三倒四內容的沈言,池眠真的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心累。

於是他直接不理會了,繞開他徑直向前走去。

難得今天雲述不在,他能夠享受一段算是比較安靜祥和的獨處時光,為什麼要把這些時間浪費在一個瘋子身上。

見池眠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沈言立刻小跑兩步追上池眠,他趕緊道:“彆走!彆走!!我有話要說!!你不能走!”

池眠現在是一點想和他對話的慾望都冇有,他冷漠道:“說重點,不然就彆說了。”

“好好好。”眼見著池眠對他的話冇有一點點的好奇心,還一副非常不耐煩要離開的模樣,縱使有再多的抱怨,沈言也隻好暫時嚥下去,趕緊說明自己的來意。

即使看不清池眠具體的模樣,但沈言還是緊緊的盯著臉,視線灼熱,聲音懇切:“幫我,幫我,你要幫我殺了雲述!這都是為了我們好,你一定要幫我!”

池眠對於沈言的一些廢話已經自動過濾,他直接抓住重點,冷漠反問:“為什麼我要幫你殺了雲述?”

沈言:“為什麼?因為如果我們不殺了他,我們就會變成瘋子,我們就會被毀了!我們大好的前程就會被毀了!!”

似是怕池眠不相信,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湊到池眠的麵前,抬手指向自己,雙目瞪大:“看我,看我,看到了嗎?這就是冇有徹底殺死他的後果,我快變成瘋子了!哈哈,我快變成瘋子了…都是因為他!我的大好前程就要被他給毀了!!他是個怪物!!!”

池眠對於沈言的情況毫不在意,眼神平靜,漠然回問:“那為什麼選我?”

沈言的眼神古怪,幸災樂禍道:“哈!因為他現在挑中你了,他對你產生興趣了!被他挑選中的人,冇有一個有好下場,他就是個怪物!”

“我們都是同一種人!當他對你失去興趣的時候,你就會變得跟我一樣!為了擺脫這種可能,你難道不該和我合作嗎?難道不該嗎?!”

沈言瞪大了眼珠子,眼睛一眨不眨神經兮兮的盯著池眠嘴巴瞧,渴望著從這張嘴中聽到令他滿意的話來。

然而池眠隻是平靜的繼續問:“那你為什麼說你的大好前程被毀了?”

沈言的眼神怨毒:“我現在這樣,被學校停課,被那些雲述的走狗們欺辱成這樣!我還怎麼繼續在學校學習?!我的未來都被雲述毀了!!”

池眠淡淡道:“是嗎。”

雖然現在他還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無法確鑿的評判孰是孰非,但就依沈言目前這個詭異的狀態來看,對於其口中的那些話,他暫且保留自己的態度。

自身本就存在惡念或是意誌力十分不堅定的人,最容易受到雲述體質的影響,也最容易引起雲述的注意。

像這種渾身都是罪惡的人,對於愛玩弄人性的雲述來說,纔是最有意思的。

而沈言能夠被雲述盯上,那就說明沈言身上很可能是有著什麼,並且是不被他人所知曉的,與他外在人設嚴重不符的東西。

所以,對於這種人,不需要無理由的同情。

池眠繼續問:“那你為什麼說他是個怪物?”

沈言麵露驚恐:“他就是個怪物!他殺不死!他還會複活!!他不是怪物是什麼?!他就是個怪物!”

池眠:“你怎麼知道他殺不死?又會複活的?”

此刻的沈言已經失去了理智,他隻知道要緊緊抓住眼前這個機會,這個有可能會讓他脫身的機會,他一股腦傾瀉而出:“哈哈,我怎麼知道?我殺過他啊!”

“我把他分屍了!但是!過了幾天,我竟然又在學校裡看見他了,他還對我笑!他讓那些人報複我!他就是個怪物!!”

池眠:“那你說的,他是在把你當一條狗般耍你又是什麼意思?”

沈言的眸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恨意與怨毒:“當初我被那些該死的垃圾欺負的時候,是雲述出手阻止的,他後來還安慰我,還對我那麼好,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麼?!”

“我也喜歡他,可是冇想到他竟然說他不喜歡我!他怎麼能夠不喜歡我?!”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當初幫我就是假的!就是為了找樂子!他就是個賤人!虛偽的賤人!”

沈言目光陰鷙,惡狠狠道:“說不定那些人就是他安排的!說不定他在看到我對他死心塌地的時候就在心裡嘲笑我了吧!”

“他隻要略施小計,其他人就會跟狗一樣受他驅使!”

見沈言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越來越上頭,池眠索性把他晾一邊,讓他先癲個夠。

他問係統:“所以,沈言這樣算是脫離了雲述體質的影響嗎?”

“不。”係統否決,“雲述體質對他的影響無處不在,且會一直存在,隻不過現在換成了另一種影響。”

“正常情況下,雲述的體質首先會讓彆人對他產生愛慕之情,讓他人為他所驅使。”

“但隨著與他的接觸越多,那些受到他體質影響的人會想要索求的更多,他們不再滿足於僅僅是被當做雲述取樂的工具,他們想要獨占雲述。”

“因此,他們會產生濃厚的佔有慾,而這種佔有慾會促使他們做出不理智的行為。隻要能讓雲述屬於自己,即使是殺了彆人,或是雲述本人,那也在所不惜。”

池眠:“由愛轉恨?”

係統斬釘截鐵:“不是愛。怪物不會愛人,其他人同樣也不可能會愛上一個怪物。”

“確切的說,那隻是披了一層皮的惡欲。”

在池眠和係統說話的功夫,沈言也稍稍冷靜了下來,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池眠:“所以,加入我吧。隻要殺了雲述,我們就安全了!怪物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池眠目光平靜的看向沈言:“可是,既然他是怪物,你為什麼認為我們能殺死他呢?”

沈言毫不在乎:“沒關係,沒關係!隻要多殺幾次,我們總能殺死他的!總能找到辦法的!”

係統有些無言:“學霸堅持不懈不怕困難的精神,是用在這裡的嗎……”

而且、而且……

在池眠看不到的地方,沈言的目光幽暗晦澀,他陰暗的想:沒關係,殺不死也沒關係,隻要雲述彆注意到他就行了,其他人都無所謂。

他絕對不能死!他不能辜負奶奶對他的期待,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他的人生才稍有起色,他絕對不能死!!

池眠剛想說讓他自己去殺了雲述吧,他對此不感興趣,也絲毫不在意。

但他纔剛啟唇,還冇說話呢,係統突然就瘋狂的提示:“快快快!雲述那個變態在附近!!!”

池眠:“……”

“他什麼時候來的?”

係統弱弱道:“應該剛來…吧?係統也是剛剛纔檢測到的。”

池眠微笑:“。”要你何用。

心累的歎了口氣,但還是認命的演起來。

池眠低頭沉默的搖搖頭,輕聲道:“不,我覺得雲述同學不是那種人,他人那麼好,還那麼溫柔,不可能是你說的那種。”

沈言有些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執迷不悟的傢夥:“什麼好?!什麼溫柔?!那都是演出來的!他就是個怪物!!”

池眠繼續執迷不悟:“你怎麼能這麼說雲述同學?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怎麼說這種胡話。”

沈言聲音嘶啞,目眥欲裂:“什麼?!什麼我瘋了?!我看你纔是瘋了!執迷不悟!!”

“雲述就是怪物!殺不死的怪物!!”

“是嗎?”一句輕飄飄的問句隨風傳來。

這一句話雖輕,但卻如一塊巨大的石頭重重的砸在了沈言的心上。

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渾身不受控製的開始發起抖來,眼神驚懼。

來者似是不滿對方這麼不在意自己,於是故作傷心道:“沈言同學。”

“怎麼不轉過身來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