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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週四|打卡第102天|姨媽期第1天
【晨間數據站】:
排小便後體重:56.25kg(腳上纏了繃帶,穿著褲子,數據不太準確,因為腳冇有完全站立上!)
BMI:56.25\/(1.62*1.62)≈21.43
|腰圍:68cm|腹圍:73cm|臀圍:93cm|腰臀比:68\/93≈0.73
|左大腿圍:54cm|右大腿圍:54cm|左小腿圍:33.5cm|右小腿圍:34cm
【睡眠】:第二次嘗試,衣服穿的厚厚的,戴上帽子,又用被子把腦袋完全遮住,厚上加厚睡覺,果然半夜熱得起來脫衣服,救命!又酣暢淋漓地睡過去。
【心情】:我累了,哈哈哈,爸媽的溝通問題還要我來,也不知道他們這幾十年怎麼相處的。
【人體水庫蓄水量】:1500ml(今天應該冇有達標,消炎藥不能吃了,大姨媽來了!)
【“粑粑”國移民數據】:今日出境公民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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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餐記】:進食時間:11:10—19:10《遵循16+8法則啦~》
每天起床後,喝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早餐進食時間:11:10—11:25早餐:【蒸點,1個雞蛋+1個雜糧饅頭】
食用方法:細嚼慢嚥,感受肚子的腹脹感。先把雞蛋剝殼吃掉,再慢慢把雜糧饅頭啃完。
午餐進食時間:12:46—13:11午餐:【清炒油菜尖+雞蛋炒火腿腸+萵筍炒豆腐乾】
食用方法:細嚼慢嚥,感受肚子的腹脹感。因為剛剛吃完饅頭冇多久,中午就不吃飯了,吃點菜。先吃一會兒油菜尖,接著吃萵筍,一片豆腐乾,再吃點雞蛋炒火腿腸。最後把青菜吃完了,火腿腸也吃完了。
插圖(如果正文插圖的話,需要滿足在讀人數達標+等級滿足,所以目前隻能在最後的評論區裡麵放一張圖片!!!)
晚餐進食時間:18:43—19:10晚餐:【羊肉湯+清炒油菜尖+白米飯】(不再吃東西和喝水了)
食用方法:細嚼慢嚥,感受肚子的腹脹感。先吃了一些油菜尖,再吃了一些羊肉+羊雜碎搭配白米飯,最後喝了點羊肉湯,把米飯吃完了。
插圖(在下一章的最後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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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感瞬間:
今天的運動一般!!!主要是腦力大戰!我還得為我爸媽之間溝通不暢的問題買單,也不知道他們這幾十年是怎麼得過且過地過下去的!而且大姨媽還來了,帶黑血。回家這幾天,思慮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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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驛站】《沐笙異聞錄》——情緒水母大追捕
噓——今天是星期四,是理智放假、腦洞上崗的日子。歡迎潛入《沐笙異聞錄》,本欄目由“上班好累”基金會和“減肥好難”研究中心聯合讚助播出。在這裡,地球可能隨時爆炸,老闆可能是外星間諜,而我,可能是被選中的天選之女……彆問邏輯,問就是‘我樂意’!請繫好安全帶,本班次腦洞列車,即將發車!
米開朗琪羅星商業區,綽號“星光不夜街”,此刻正經曆著開業三百年來最詭異的夜晚。
整條街的霓虹燈、廣告牌、櫥窗顯示屏,甚至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螢幕,都不再遵循預設程式。它們隨著街道上行人、顧客、商家的情緒波動,同步變幻著顏色和圖案——而且變幻得毫無規律,活像一台台抽風的巨型心情指示器。
一家高級餐廳門口,原本顯示“今日特惠:反物質焗蝸牛”的優雅光屏,因為裡麵一對情侶吵架,正瘋狂閃爍著憤怒的紅色,並快速滾動著“騙子!”“你根本不愛我!”“分手!”的字樣(用的是星際通用語,但附帶了情緒激烈的表情符號)。
隔壁兒童玩具店的櫥窗裡,一群會跳舞的卡通外星玩偶,因為店長焦慮這個月的租金,動作變得遲緩而沉重,背景音樂也染上了憂鬱的藍色調,聽起來像星際版哀樂。
最誇張的是街中心那顆標誌性的巨型全息聖誕樹(雖然離聖誕還有五個月,但商家說“氛圍感不分季節”),此刻因為整條街混雜的情緒流,正在七彩斑斕地瘋狂閃爍,樹頂的星星一會兒變成哭泣臉,一會兒變成爆炸頭,偶爾還蹦出幾句意義不明的臟話(被係統自動消音成“嗶——”)。
“所以……這就是‘情緒化水母’的傑作?”沐笙站在街口,手裡拿著澤諾發的“多功能捕捉網”——網杆可伸縮,網兜帶電擊功能(溫和型),手柄處還貼心刻著“公物損壞照價賠償”。
她今天特意換了身低調的深灰色連體工服,胸口的標語換成了“情緒管理專員:專業疏導,免費(因為工資裡扣了)”。奶茶墨鏡調到了“情緒光譜可視模式”,此刻看出去,整條街彷彿浸泡在翻滾的、五顏六色的情緒濃湯裡。
澤諾站在她旁邊,難得地穿著全套正式製服——雖然沐笙注意到他製服的褲腳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熟悉的、印著小黃鴨的襪子邊。他手裡拿著一個探測器,螢幕上閃爍著十幾個不斷移動的小光點。
“γ星係特產,學名‘虹彩情感共鳴體’。”澤諾用他標準的電子音科普,語氣像在介紹一款新型掃地機器人,“它們的半透明身體能與周圍生物的情緒產生共振,並將這種情緒能量以可見光形式釋放。通常被當作高級活體裝飾或‘情緒氛圍燈’飼養,直到上週,一批走私貨在運輸途中因容器破損逃逸,其中十二隻流落到了這條街。”
探測器“滴滴”作響,顯示最近的一隻就在前方二十米處的甜品店裡。
兩人走進甜品店。店內燈光正隨著店主(一個愁眉苦臉的三眼外星人)的情緒,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帶著雨滴特效的暗黃色。櫃檯上方,一隻巴掌大小、如同果凍般透明的水母正緩緩飄浮,它傘狀的身體隨著店主“又要交稅了”的哀怨思緒,同步散發出“生無可戀”的灰暗光暈。
“看,那就是目標。”澤諾示意。
沐笙舉起捕捉網,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母似乎察覺到了,輕輕轉向她,身體顏色開始變化——從灰暗逐漸轉向好奇的淡藍色,還帶著點點星光。
“它在讀取我的情緒?”沐笙小聲問。
“顯然。嘗試用埃倫娜的精神穩定技巧,傳遞平靜、友好的波動,誘導它進入睡眠或放鬆狀態,方便捕捉。”
沐笙點點頭,閉上眼睛,努力在腦子裡想象寧靜的湖麵、舒緩的音樂、以及……澤諾發工資時的畫麵(雖然這畫麵很少出現)。她調動埃倫娜的精神力,溫和地包裹向水母。
然而,雙係統的同步率今天似乎特彆低。
沐笙努力構建的“寧靜湖麵”,不知怎麼混入了她自己的真實思緒:昨晚直播時有人說她“奶茶墨鏡好土”的耿耿於懷、擔心這個月又還不清債務的焦慮、還有對接下來任務的緊張……這些雜念如同石子投入湖麵,讓她的精神波動變得紊亂而複雜。
水母接收到了這鍋“情緒大雜燴”。
它的身體驟然膨脹,顏色開始瘋狂變化:焦慮的暗黃色、生氣的火紅色、尷尬的粉紅色、還有一絲好奇的亮藍色……這些顏色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霓虹燈故障般的炫目光芒。
緊接著,這股混亂的情緒能量被水母放大、釋放!
甜品店內的所有燈光設備——吊燈、櫃檯燈、甚至烤箱上的指示燈——同步爆發出同樣的炫彩光芒!更糟的是,這些光芒開始扭曲、凝聚,竟然在空氣中投影出了模糊的、不斷閃動的畫麵片段:
畫麵一:沐笙對著體重秤齜牙咧嘴,數字紋絲不動,她氣得踢了秤一腳,結果抱著腳單腿跳。
畫麵二:某次麵試,她緊張到把麵試官叫成了“媽”,然後試圖用尬笑掩飾。
畫麵三:昨天在飛船裡偷吃澤諾的星際零食,結果被嗆到,涕淚橫流地找水喝。
雖然畫麵模糊且跳躍,但特征足夠明顯。
店主三隻眼睛瞪得溜圓:“這是什麼?新型廣告?”
店裡唯一的顧客——一個正在吃“哭泣味冰淇淋”(吃起來會讓人莫名感傷)的外星小孩——指著畫麵咯咯直笑:“媽媽,那個姐姐好好玩!”
沐笙的臉瞬間漲紅得像熟透的星際辣椒:“停!停下!”
她慌亂中加大精神輸出,試圖強行覆蓋這些畫麵。但越是著急,情緒越是混亂。水母接收到的“尷尬+羞憤+慌亂”混合情緒更加強烈,投影畫麵反而變得更清晰、更持久了!
甚至開始播放有聲版——她踢秤時的那聲“哎喲!”、叫錯稱呼後那聲乾癟的“嗬嗬”、以及嗆到後那驚天動地的咳嗽,都被還原了出來,還帶著點混響效果。
澤諾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像遙控器的小裝置,對著水母按了一下。
“嗡——”
一道無形的頻率波擴散開。水母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炫彩光芒瞬間收斂,身體恢覆成溫和的淡藍色,緩緩降落下來,飄進了澤諾另一隻手拿出的特製收納瓶裡。
店內燈光恢複正常。投影畫麵消失。
“扣工資。”澤諾擰緊瓶蓋,平靜地說,“公開播放私人記憶,違反《星際雇員隱私條例》第七條。對商用設備造成異常負荷,產生額外能耗,維修評估中。驚嚇到未成年顧客,可能引發家長投訴——如果投訴成立,罰款另算。”
沐笙抱著頭蹲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是那水母它自己……”
“是你情緒管理不合格。”澤諾把收納瓶和探測器都遞給她,“剩下十一隻,你負責抓。這是訓練。記住:控製情緒,就是控製工具。失控的情緒,隻會讓你成為工具的笑話。”
他轉身走向店外:“我去協調街區燈光總控,嘗試隔離水母的影響範圍。你抓緊時間。每多一隻水母在外麵,商業損失就多一分,你的潛在債務就……你懂的。”
沐笙欲哭無淚地站起來,看著瓶子裡那隻已經安靜下來的水母。它現在呈現出一種“吃飽了犯困”的慵懶淡紫色,完全看不出剛纔的搗蛋勁。
店門外,街上的燈光秀還在繼續。因為剛纔沐笙那波“情緒爆炸”,附近幾家店的燈光也受到了波及,此刻正隨機閃爍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色塊和殘影。
“好吧……”沐笙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沐笙,你能行!不就是控製情緒嗎?你在地球上裝了二十五年乖,演技一流!”
她走出甜品店,根據探測器指示,走向下一個目標。
第二隻水母躲在一家高檔服裝店的更衣室區域。這裡燈光原本應該柔和溫馨,但現在因為幾位顧客試衣時產生的“糾結”“挑剔”“攀比”等複雜情緒,燈光正呈現出一種快速閃爍的、挑剔的亮白色,偶爾還蹦出一些類似“這件顯胖”“顏色老氣”“價格不值”的光影文字。
沐笙躡手躡腳地靠近。這次她學乖了,不急於釋放精神波動,而是先觀察。
她看到那隻水母正貼在一麵試衣鏡上方,身體顏色隨著鏡子前一位正在試穿亮片裙的章魚女士的情緒而變化。章魚女士顯然很糾結:她喜歡裙子,但價格讓她肉痛。於是水母的身體就在“喜愛的粉紅色”和“心疼的灰綠色”之間快速切換,導致那麵鏡子周圍的燈光也忽明忽暗,色溫詭異。
沐笙想了想,冇有直接去抓水母,而是走到了章魚女士身邊。
“這位姐姐,您穿這條裙子真好看!”沐笙露出職業微笑(雖然隔著奶茶墨鏡可能效果打折),“特彆襯您的膚色……呃,腕足色。”
章魚女士轉過頭,幾根觸鬚愉悅地擺動:“真的嗎?但價格……”
“價格是數字,美麗是無價的!”沐笙拿出在地球商場當兼職導購時練就的口才,“而且您看,這亮片在燈光下……哦,現在燈光不太對。但您可以想象,在正常燈光下,它絕對讓您成為派對焦點!”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對著水母方向,釋放出非常輕微、非常平穩的“讚美與肯定”情緒——這是埃倫娜記憶中,用於安撫焦慮族群的小技巧。
水母接收到了這平和的正麵情緒。它身體的顏色切換速度慢了下來,逐漸穩定在一種愉悅的淡金色。周圍的燈光也隨之變得柔和、溫暖。
章魚女士在沐笙的“忽悠”和逐漸正常的燈光氛圍下,終於一咬牙:“買了!”
她高興地走向收銀台,情緒變得明朗而滿足。水母徹底安靜下來,顏色變成滿足的暖橙色,緩緩飄落。
沐笙眼疾手快,網兜一伸,穩穩接住,送入收納瓶。
“成功了!”她小聲歡呼,這次冇有引發任何燈光異常或黑曆史播放!
她找到了訣竅:先安撫情緒源(顧客),讓環境情緒平穩,水母自然就容易捕捉。
接下來一個小時,沐笙化身“星際街頭情緒調解員”兼“水母捕手”。
在遊戲廳,她用“您剛纔那局純粹是運氣不好,下次肯定贏”的安慰,平複了一個連輸十局、氣得快冒煙的外星青年的情緒,趁機抓住了吸附在跳舞機螢幕上的水母。
在書店,她用“這本書深奧正說明您品味獨特”的恭維,安撫了一個因為看不懂哲學書而自我懷疑的鳥人學者,從書架頂端請下了散發著“智慧藍光”的水母。
在寵物店,她甚至用埃倫娜的精神共鳴,短暫安撫了一隻因為換牙而煩躁不安、情緒波動劇烈的“星際鬃毛獸”,從它窩裡掏出了被當成安撫玩具的水母。
手法越來越熟練,動作越來越流暢。到後來,她甚至能一邊用平緩的精神波動籠罩水母,一邊跟情緒波動的市民聊天疏導,同時精準下網,一氣嗬成。
奶茶墨鏡裡的“情緒光譜”顯示,整條街的混亂情緒色彩正在逐漸減弱,趨於平穩。隻剩下最後兩個光點,在街區最深處——一家名叫“銀河儘頭”的小酒吧裡。
沐笙推開酒吧的門。
裡麵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酒吧燈光冇有瘋狂閃爍,反而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緩慢流轉的深紫色與暗藍色交織的光暈,帶著一種……悲傷又憤怒的沉重感。音樂是低沉的、冇有旋律的嗡鳴。
吧檯邊,隻坐著一個客人。那是個穿著陳舊星際探險服、頭髮亂糟糟、背影有些佝僂的老者。他麵前擺著好幾杯空了的能量飲料杯,肩膀微微聳動。
最後兩隻水母,就漂浮在老者頭頂上方。它們冇有亂跑,而是靜靜地懸浮著,身體呈現出與酒吧燈光同步的、沉重的深紫色。它們似乎被老者身上散發出的強烈而持久的負麵情緒深深吸引,甚至有些“沉浸”其中。
沐笙探測器上的讀數顯示,這兩隻水母的情緒共鳴強度是之前那些的十倍以上。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老者旁邊的吧檯凳上坐下。
老者冇有抬頭,隻是用沙啞的聲音說:“今天的特調……叫‘悔恨’嗎?味道真夠勁。”
沐笙看了眼酒保——那是個沉默的、長著四隻手臂的岩石生命體,它隻是聳聳肩(四肩同時聳),表示無奈。
“先生,您好像……心情不太好?”沐笙試探著問。
老者終於轉過頭。他有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一隻眼睛是正常的,另一隻則是機械義眼,閃著微弱的紅光。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某種深沉的痛苦。
“心情?”他自嘲地笑了笑,“小姑娘,當你親手弄丟了你最珍貴的東西,而它再也回不來的時候,你就不會用‘心情’這麼輕飄飄的詞了。”
他指了指頭頂的水母:“這些小東西……它們懂。它們知道我這兒,”他戳了戳自己心口,“是個破了大洞、呼呼漏風的垃圾場。”
沐笙能感覺到,老者身上散發的情緒不僅僅是悲傷或憤怒,而是一種混合了自責、思念、絕望與疲憊的複雜泥沼。這種情緒如此沉重,以至於她的精神感應剛一接觸,就感到一陣壓抑。
她嘗試傳遞安撫的波動,但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就被那沉重的情緒吞冇。甚至,她自己的情緒也開始受到影響,心頭莫名湧上一陣酸楚。
“我試過所有方法,”老者喃喃自語,更像是說給自己聽,“追了半個星係,找了三十年。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像玻璃,像星球,像……承諾。”
沐笙心中一動。她輕聲問:“您丟了什麼?”
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沐笙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他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全息相框。相框閃爍了幾下,投射出一幅畫麵:年輕的他和一個笑容燦爛的、有著淺綠色皮膚的外星女子,並肩站在一艘小型探險飛船前,背景是一顆美麗的翠綠色星球。兩人笑得無比幸福。
“我的妻子,艾拉。”老者的聲音哽住了,“還有……我們的家。在一次愚蠢的、本可以避免的導航失誤中……我弄丟了航線,闖入了未標記的空間亂流。飛船損毀,逃生艙分離……我活了下來,她……我連她最後在哪裡都冇能確定。”
巨大的悲痛席捲而來。那兩隻水母的身體顏色變得如墨一般深黑,酒吧裡所有的燈光同時暗了下去,隻剩下相框投影的那點微光,和老者機械眼中那點執著的紅。
沐笙感到鼻子發酸。她不是埃倫娜那樣能夠超然看待情感的長老,她就是沐笙,一個會因為失戀哭腫眼睛、會為離彆難過的普通地球女孩。老者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但她也知道,必須帶走水母。它們沉浸在這種級彆的負麵情緒中太久,可能會發生不可逆的異變,甚至將這種情緒像病毒一樣擴散出去。
怎麼辦?強行捕捉?可能引發老者更激烈的情緒爆發,甚至傷到他。
繼續安撫?她的精神力似乎不夠。
就在她左右為難時,酒吧的門再次被推開。
澤諾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現場,立刻明白了狀況。他冇有立刻采取行動,而是走到吧檯邊,對酒保說:“給我一杯‘記憶歸檔’,加冰。”
然後,他在老者另一邊坐下。
“格裡芬,好久不見。”澤諾平靜地說。
老者——格裡芬——猛地轉過頭,機械眼紅光驟亮:“澤諾?是你這個冷血的α星係間諜!”
“現在是星際難民安置局地球分部的負責人。”澤諾接過酒保遞來的、冒著寒氣的一杯藍色液體,“關於艾拉的事,我很遺憾。”
“遺憾?”格裡芬的聲音提高,帶著怒意,“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觀測者!你們早就標記了那片亂流區對不對?為什麼冇有公開預警?!如果我知道……”
“如果公開預警,那片區域的稀有礦物‘星淚結晶’就會被瘋狂開采,導致更嚴重的空間不穩定,可能波及三個居住星球。”澤諾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有些選擇,冇有完美的答案。我們選的是犧牲最小的路徑。你的遭遇,在那個計算模型裡,是……可接受的損失。”
“我的妻子是‘可接受的損失’?!”格裡芬拍案而起,情緒徹底爆發!
兩隻水母隨之劇烈膨脹,顏色變成狂暴的血紅色!酒吧內所有玻璃製品開始嗡嗡震動,燈光瘋狂閃爍,投影出扭曲的、充滿憤怒和痛苦的碎片畫麵——飛船爆炸的火焰、分離的逃生艙、無儘的黑暗虛空……
沐笙被這股情緒衝擊得倒退一步,腦子嗡嗡作響。
澤諾卻依然坐著,喝了一口那杯藍色的“記憶歸檔”。然後,他放下杯子,看向格裡芬。
“格裡芬,艾拉冇有死。”
這句話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格裡芬的憤怒僵在臉上,血紅色的情緒波動驟然停滯。水母的膨脹也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
“三十年前,艾拉的逃生艙被途經的‘流浪者號’世代飛船救起。她受了傷,失去了部分記憶,但活著。”澤諾調出自己的數據板,投影出一份醫療記錄和一張近期照片。照片上,一個氣質溫婉的淺綠色皮膚女子,正在某個太空花園裡修剪植物,側臉平靜。
“她現在在‘新伊甸園’星係第七居住站的療養院,擔任園藝師。生活平靜。”澤諾的聲音冇有太多波瀾,“之所以冇有通知你,是因為她的心理評估顯示,關於事故和你的記憶,會引發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醫生建議,在她主動恢複記憶前,保持隔離。”
格裡芬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機械眼的光芒劇烈閃爍,另一隻正常的眼睛裡,淚水無聲滑落。他的情緒如同過山車,從極致的憤怒、痛苦,瞬間轉向難以置信、狂喜、以及更深的茫然和悲痛。
水母的顏色也隨之瘋狂變化,最終定格在一種混亂的、無法定義的斑斕色塊上,如同打翻的萬花筒。
“為……為什麼不告訴我……”格裡芬的聲音顫抖。
“因為你的精神狀態也不穩定。局裡評估,突然的重逢可能對你們兩人都造成二次傷害。”澤諾收起數據板,“但現在看來,讓你繼續沉浸在自我懲罰的幻想裡,傷害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那兩隻混亂的水母下方,拿出收納瓶。這一次,他冇有用任何裝置,隻是伸出手。水母似乎被格裡芬此刻那複雜難言、但激烈湧動的情緒所吸引,緩緩飄落,自動進入了瓶子。
酒吧燈光恢複了正常柔和的暖黃色。音樂也切換成了一首舒緩的星際民謠。
格裡芬依舊呆呆地看著那張投影照片。
澤諾走到他身邊,放下一張卡片:“這是‘新伊甸園’第七居住站的座標,和艾拉所在療養院的訪問預約碼。需要心理評估陪同,可以聯絡我局。費用……可以分期。”
說完,他走向沐笙:“任務完成。走吧。”
沐笙還沉浸在剛纔的巨大資訊量中,迷迷糊糊地跟著澤諾走出酒吧。
街道上,燈光已經全部恢複正常。那些五彩斑斕、隨情緒亂跳的霓虹燈,此刻都規規矩矩地展示著廣告和促銷資訊。
“老闆……你早就知道格裡芬的事?”沐笙忍不住問。
“局裡有檔案。”澤諾走向停在街角的奶茶飛船,“但情緒水母事件是個意外契機。有時候,解決外部問題,也能順便解決一些內部遺留問題。”
“那……費用分期是真的?”
“當然。局裡不是慈善機構。”澤諾打開飛船門,“不過,鑒於你今天表現——前九隻抓捕過程雖有波折但總體合格,最後兩隻雖未直接出手但提供了情緒‘背景板’——綜合評分:良好。獎金一百二十幣。扣除甜品店事故罰款七十幣,淨得五十。已打入你的賬戶。”
沐笙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的債務……”
“依然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澤諾坐進駕駛座,“但至少,今天你為這座山剷掉了兩剷土。以及,學會了情緒控製的第一課:真正的平靜不是冇有情緒,而是知道如何與情緒共處,不讓自己成為它的奴隸——也不讓街燈成為你的黑曆史放映機。”
沐笙笑了。她爬上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飛船緩緩升空,舷窗外,米開朗琪羅星的商業區在腳下逐漸縮小,重新變回一片璀璨而有序的光海。
她打開直播,對著鏡頭,笑容輕鬆了許多:
“朋友們,‘情緒水母大追捕’行動圓滿結束!主播今天不僅抓了水母,還當了心理輔導員、情感偵探,以及差點成為街頭社死表演藝術家!感謝大家的雲陪同!下期預告:債主……哦不,老闆說,有個‘星際親子嘉年華’需要情緒疏導員,據說會有成百上千個外星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參加。主播已經開始練習‘無敵耐心笑容’和‘應對熊孩子一百招’了!敬請期待!”
關掉直播,沐笙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星空。
情緒水母在瓶子裡輕輕浮動,顏色是平穩的、安寧的淡藍色。
她忽然覺得,在宇宙裡生存,或許就像和這些水母相處:會有混亂,會有失控,會有沉重的時刻。但隻要能找到正確的方法,學會觀察、理解和適當的引導,再混亂的情緒色彩,最終也能歸於寧靜的藍。
當然,最好彆讓它們連上霓虹燈。
尤其是當你的黑曆史比星際段子還多的時候。
(係統提示:情緒水母回收任務完成。獎金已發放,債務總額微降。情緒控製能力評估:實踐有所提升,理論仍需加強。新任務“星際親子嘉年華情緒疏導員”已加載,請預習《外星兒童常見情緒問題及應對手冊》(注:該手冊共三千頁,建議重點看“如何應對會噴火\/放電\/隱形\/分裂的哭鬨兒童”章節)。情緒雲狀態:寧靜的淡藍色,邊緣帶一點點“劫後餘生”的淺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