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觸到小鞠微涼的指尖,99朵玫瑰突然化作漫天粉色光屑,簌簌落在她的小提琴絃上。那把烏木琴身突然泛起流螢般的光澤,《玫瑰少年》的旋律陡然拔高,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著我們往上升——我低頭時,才發現腳下不知何時凝出一柄半透明的冰劍,劍刃映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睫毛上還沾著星點光屑。
抓緊我。我低聲說道,同時伸出手臂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部。當我的手掌觸碰到她柔軟的肌膚時,一股溫暖的電流傳遍全身,彷彿這具身體真真切切存在於眼前一般。
就在這時,那把冰冷刺骨的長劍如同離弦之箭般猛然衝出音樂大廳高聳入雲的穹頂。午後燦爛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灑落在鋒利的劍刃之上,瞬間迸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宛如一場華麗的流星雨灑落人間。
小鞠不禁失聲驚叫起來,但很快就被呼嘯而過的狂風淹冇。她本能地緊緊抓住我的衣袖,以至於手指關節都因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無力。然而,儘管心中充滿恐懼,她還是倔強地扭過頭來注視著我,原本眼中的驚恐早已被閃爍著驚喜與激動的光芒所替代:原來駕馭飛劍就是這樣一種奇妙的體驗啊?簡直像是腳踏祥雲在雲端疾馳飛奔一樣!
她那柔順的髮絲隨風肆意飛舞,不時輕輕拂過我的臉龐,帶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鬆香氣息。望著眼前這個毫無顧忌、儘情享受自由翱翔快感的女子,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曾經無意間刷到過的關於她的一次訪談畫麵。當時鏡頭中的她始終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禮儀和距離感,嘴角掛著一抹標準而又略顯生澀的微笑,並坦言自己並不太善於直接表露內心深處的情感波動。
但此時此刻,站在我身旁的她完全顛覆了以往給人的印象——她不僅會因為冰劍速度驟然加快而驚聲尖叫;還會興高采烈地指向天空中快速穿梭的鳥兒,手舞足蹈地拍著手掌歡呼雀躍;甚至當我有意操縱劍身做出一個驚險刺激的旋轉動作後,她也隻是嬌嗔地揮起粉拳輕輕捶打一下我的胳膊,那力度輕柔得猶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飄落。
“你以前都不這樣的。”我笑著喊,風聲太大,得湊近她耳邊才能讓她聽清。
小鞠的耳垂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瞬間變得通紅,彷彿是被傍晚時分那如詩如畫的晚霞所浸染過似的。此刻的她有些羞澀地轉過頭去,目光投向遠方那座繁華都市的天際線,然後用一種低沉而又略帶沙啞的嗓音輕聲說道:“畢竟隻是一場夢境而已啦,又何必如此偽裝自己呢?”
劍突然晃了一下,不是我控製的。遠處的雲層開始扭曲,像被墨汁暈染的宣紙,一點點吞噬掉鮮亮的陽光。小鞠的臉色變了,她攥住我的手,指尖冰涼:“要醒了?”
我想搖頭,卻發現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手裡的觸感正一點點消失。她的臉在模糊,隻有那雙眼睛還亮著,裡麵有驚慌,有不捨,還有些冇說出口的東西,像沉在水底的星子。
“下次夢裡……”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我想說“下次還帶你來禦劍”,可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她漸漸消失的笑臉,和那把還懸在半空、弦上凝著一滴光淚的小提琴。
“鈴鈴鈴——”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螢幕亮著,停留在小鞠拉琴的視頻介麵。講台上的粉筆灰簌簌落下,老教師皺著眉看我,侄女坐在第一排,眼裡滿是疑惑。窗外的陽光正好,和夢裡的一樣暖,可掌心空蕩蕩的,像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