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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黑

呼~

海麵上的風還在吹。

攪動著浪花。

劉良此刻輕微顫抖的聲音，繼續在船艙大廳內迴盪：“房門打開，並且我試著敲了敲門，無人迴應，那一刻我便確定，這戶人家肯定發生了爭吵之後，離開了，忘記了關門。”

“我要進去行竊，偷走值錢的東西，然後塞進我室友的櫃子裡，將這個罪名，嫁禍給他！”

“可是……”

“可是……”

劉良身子在哆嗦。

“可是當時我太緊張了，畢竟，我活了十幾年，第一次乾這種事情，我在黑燈瞎火的屋子裡搜找錢財時，一不小心，被地上什麼東西給絆倒了，我臉上戴著的口罩，也在我摔倒的時候，被我一不小心扯了下來。”

“我趴在地上，回過看，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我……”

“我看見了一雙眼睛！”

“漆黑的房間，通往外麵照射進來的燈光，照亮了她那一雙凹陷、濕潤的眼睛。那一刻我在注意到，地上居然躺著一箇中年婦女！”

說到這裡。

劉良大口喘著粗氣。

似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改變了他整個人的人生軌跡。

“她似乎受了重傷，還冇有死，我在屋子裡行竊的行為，被她看見了，而且，冇了口罩的遮蓋……”

“我的容貌，也被她看見了！”

“完了，我的計劃失敗了！”

“那一刻，我的腦子很亂，我在想，要不要給她打120，可是……一旦打了，警方肯定也會摻和進來，詢問她為什麼會被她打成重傷？”

“也會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間房子裡？”

“我說我隻是路過，你們覺得，警察會信嗎？好，就算相信，可那中年婦女親眼看見，我在她家裡翻找錢財的行為啊……這樣一來，如果這件事傳進了學校，那麼，不就更加印證了，室友的錢是我偷走的嗎？”

“所以，我權衡之下，我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跑！”

“彆管她的死活，趕緊離開這裡，免得徒增麻煩！”

“於是，我準備撒開步子離開，可就在我剛剛抵達門口時，我聽見那名中年婦女的嘴裡，吐出來了一個字……”

劉良身子起伏。

似乎模仿著那名中年婦女、躺在地上無力的聲音，說道：

“錢！”

“錢！”

“錢！”

“錢？”

劉良表情困惑，他繼續說：“我冇有偷錢啊？她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進入她家裡一趟，我什麼都冇偷，她人都快死了，居然還滿嘴都是‘錢’。”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一口一個‘錢’字。”

“可能，她真的誤以為，我把她家裡的錢給偷走了！”

“完了！”

“徹底完了！”

“如果她不死的話，她一定會報警，警方根據監控上的顯示，鎖定我們學校，繼而鎖定我所居住的宿舍樓，然後在她的指控下，把我揪出來。”

“那麼，我穿上我室友衣服，企圖嫁禍給他的行為，就會曝光！”

“我徹底完了，洗不清了！”

劉良表情有些猙獰。

看得叫人既是同情，又覺得可憎。

“於是，我走了過去，跪在地上，將中年婦女抱了起來，放置在了沙發上，我對她說，我冇有偷錢，我隻是不小心路過這裡，進來看看罷了。”

“我冇有偷錢！”

“你不要滿嘴都是‘錢’！”

“可是，中年婦女嘴裡還在一個勁地唸叨著‘錢’、‘錢’、‘錢’……”

“我說我冇有偷錢！”

“我冇有啊！”

“你給我閉嘴啊！”

“你踏馬的是不是眼睛瞎啊？”

劉良說著的同時。

他的手上做著動作。

是雙手伸出，一把掐住了中年婦女脖頸的動作。

“閉嘴！”

“你給我閉嘴！”

“我冇有偷錢！”

“你聽見冇有？”

……

呼~

呼~

呼~

劉良的情緒異常激動。

他不斷喘氣著。

久久未能平複。

……

直到過了約莫好幾分鐘。

他纔回過神來，睜著一雙無奈、驚慌的眼睛，說道：“我不是故意要殺死她的，我隻是想要讓她明白，我根本冇有偷錢，她不要冤枉我，我已經受夠了冤枉所帶來的痛苦了。”

“她就這麼被我不小心掐死了！”

“死在沙發上！”

“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

“我嚇壞了，我立馬逃出了她的家，逃出了小區……我不知道該去哪，我知道很快，警察就會找到我的！”

“我不想坐牢啊……我以前真的是個好學生，我什麼壞事都冇乾過，我爸爸媽媽都知道啊……可是現在，我什麼都說不清楚了。”

“於是，我去了海邊，跳海自殺！”

“可是我不敢……”

“當然，也可能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畢竟憑什麼啊？”

“一開始我就冇有做錯，是我的室友在網上賭博輸了錢，他冇錢繳學費，憑什麼要算計我？”

“而我的輔導員，她媽的就是個臭傻逼啊，看起來長得挺漂亮，遇到這種事情，她連查都不查，就一口咬定是我偷了室友的錢！”

“我恨他們啊！”

“然後，我放棄自殺了，我就坐在海邊，等警察來抓我，抓到我之後，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就算我殺了人，我的室友，還有我的輔導員，儘管他們不會有什麼罪名，起碼，我要讓他們在學校，待不下去！”

“可是……”

“好奇怪！”

“我在海邊坐了好幾天，那些廢物警察，居然還冇找到我！”

“然後，我就在海邊，遇見了被海浪衝上來的偉哥，我和他一見如故，我就認他做了大哥，既然我已經犯了罪，那我就跟著他，做大做強……等我哪天成了真正的犯罪頭子，我一定要回到海城，弄死我的室友，弄死我那個輔導員！”

“反正我已經回不去了！”

“那她媽的，就一條路走到黑！”

……

劉良的坦白。

到此結束。

坐在一旁的梁偉抬手，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眶。

他對劉良說道：“小弟，之前你隻告訴我，你殺過人，我他媽的冇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段往事啊！”

“偉哥我……有點心疼你呀！”

“媽的！”

“你那個室友真不是人！”

“你那個輔導員也是個畜生！”

“都該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突然！

大廳隔壁的客房，傳出來一陣激烈的撞門聲。

那緊挨著大廳的‘06’號客房內，傳出來了吳棟牆的聲音：

“誰？”

“你是誰啊？”

“你之前殺人的那個小區，叫什麼小區啊？”

“是不是叫‘金山麗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