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召喚惡魔怎麼出來的是校花？ 第68章 鹹魚與鹹魚的差彆

【第68章 鹹魚與鹹魚的差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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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教室的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週一的清晨帶著濕冷的潮氣，教室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舊書卷和雨水的味道。

曆史課導師羅蘭·海文準時踏進教室。他今天的狀態與夜穹上次在走廊撞見時判若兩人。深灰色的銀邊法師袍熨帖地穿在身上，襯得身形挺拔，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藍眸銳利有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儒雅而充滿精力的氣場。

“早上好，同學們。”羅蘭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磁性，他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開始講述奧托帝國與鄰國百年戰爭的曆史淵源。

夜穹單手托著下巴，目光落在講台上神采奕奕的羅蘭身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輕笑。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趴在桌子上、像條被太陽曬蔫了的鹹魚一樣的金髮男子。

“喂，雷恩，看見冇？”夜穹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咱們羅蘭導師今天容光煥發啊。嘖嘖，前幾天在走廊碰見他那副被榨乾的模樣，我都懷疑他下一秒就得交代在床上，現在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雷恩勉強把腦袋從手臂裡抬起來，眼皮耷拉著，有氣無力地瞥了講台一眼：“嗯…是精神多了。”

說完，他又把頭埋了下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低氣壓。

夜穹挑了挑眉，這傢夥平時可是班裡最活躍的活寶之一，今天這蔫樣可太反常了。“怎麼回事？”他用筆桿戳了戳雷恩的胳膊，“昨晚又去‘月光小徑’通宵了？被哪個姐姐榨乾了？”

“彆提了…”雷恩的聲音悶悶地從臂彎裡傳來，帶著濃重的疲憊。

“比那可怕多了。”

“哦？”夜穹來了興趣，湊近了些，“說說看？難道真被榨乾了？”

雷恩猛地抬起頭，金髮有些淩亂，原本明亮的藍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憂愁和絕望。他深深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沉重得彷彿要把肺裡的空氣都吐出來。

“比被榨乾慘一萬倍！”雷恩一臉悲憤，“我家老頭子，給我安排了個未婚妻！說是過段時間就要來星輝城‘探望’我！”

夜穹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就這？未婚妻啊！好事啊！家裡安排的，門當戶對，說不定是個大美女呢？那你小子不是賺大了？”他撞了下雷恩的肩膀，擠眉弄眼。

“賺個屁！”雷恩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金髮，“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是圓是扁，是美是醜，全靠想象！這跟開盲盒有什麼區彆？還是不能退的那種！”

他頓了頓，臉上絕望更甚：“關鍵我聽說了，她實力很強！脾氣好像還很暴！你說，我這小身板，應付得來嗎？這哪是未婚妻，這簡直是催命符啊！我美好的自由人生啊，就要被一棵樹給綁死了！我的整片森林啊！”雷恩哀嚎著，聲音不大，但充滿了控訴。

夜穹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

他拍了拍雷恩寬闊但此刻顯得無比沉重的肩膀，“這不挺好？省得你天天在外麵拈花惹草，這下能收收心，好好努力奮鬥一下了。實力強？那正好鞭策你進步啊！有壓力纔有動力嘛！”

“動力？”雷恩猛地轉過頭，用一種“你太天真了”的眼神看著夜穹，又深深地、長長地歎了口氣，彷彿要把一輩子的氣都歎完。

“夜穹啊，我的好兄弟，你告訴我，要是奮鬥有用的話，你還能在這兒看見活蹦亂跳的我嗎？”

夜穹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雷恩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無力感：“有些人，生來就在雲端，是我們這種普通人拚命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就像…”他用下巴極其隱晦地朝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點了點。

夜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莫蕾安娜·布萊克安靜地坐在那裡，黑髮如瀑垂落，側顏完美無瑕，深藍色的學院製服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她正看著窗外的雨絲，神情淡漠，彷彿教室裡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冰冷氣場。

“就像你的女朋友，”雷恩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濃濃的羨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實力接近三階魔法師！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在學院裡，六年級的學長學姐能達到這個水平的都是頂尖的那一小撮！她這樣的天才，為什麼會跟我們這些一年級新生混在一個班？這合理嗎？”

雷恩苦笑了一下，攤開手：“再看看我，辛辛苦苦這麼久，纔剛構建了第五十個魔力節點。二階？對我來說還是遙遙無期的目標呢。就這實力，放在咱們班也就勉強算箇中等。星輝城不過是七大主城之一，天才就已經多如牛毛了。你想想王都，想想王都學院裡的那些怪物…嗬，怎麼比？”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聲音變得含混不清，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麻木：“所以啊，我算是看開了。與其拚死拚活去夠那些夠不著的東西，不如每天開開心心地過。該吃吃，該喝喝，該找樂子找樂子，說不定還能活得久一點…”最後幾個字，幾乎低不可聞，融入了羅蘭講課的背景音裡。

夜穹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雷恩那句“要是奮鬥有用的話…”以及“生來就在雲端”的話，像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他靈魂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前世在底層掙紮求存、為了一口吃食都能豁出命去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上來。卑微的出身、匱乏的資源、平庸的天賦…這些，他都太熟悉了。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雷恩，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低沉和嚴肅：“開心？活得久一點？”

夜穹嗤笑一聲，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雷恩，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什麼美好的童話樂園。它殘酷得很。”

夜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經曆過黑暗纔有的沉重感：“冇有力量，你的開心就是彆人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被奪走。冇有力量，你想活得久一點？那得看彆人給不給你這個機會！你以為安穩地當條鹹魚就能避開風浪？錯了！風浪來的時候，最先被拍死的，往往就是那些冇有爪牙、隻能隨波逐流的鹹魚！”

雷恩被夜穹突如其來的嚴厲和話語中透出的冰冷現實感震住了，他愕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平時總愛說白爛話、此刻卻眼神銳利如刀的少年。

那眼神裡，似乎藏著遠超其年齡的滄桑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天賦不夠？”夜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那就去偷！去搶！去用儘一切手段，把能抓住的力量都抓在自己手裡！因為這個世界，隻認拳頭！隻有握在手裡的力量，才能讓你真正安心地喘一口氣！懂嗎？”

教室裡，隻有羅蘭沉穩的講課聲在迴盪。

雷恩張了張嘴，看著夜穹眼中那幾乎要灼傷人的光芒，最終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再次無奈地、深深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茫然，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羨慕。

“唉…夜穹，你…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我的處境。”雷恩的聲音帶著點沮喪，又帶著點認命的疲憊。

“算了算了，不說了。”他擺擺手，重新把臉埋進臂彎，又變回了那條無精打采的鹹魚。

夜穹看著雷恩這副油鹽不進、隻想躺平的樣子，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鬆開。他眼中的銳利光芒慢慢斂去，恢複了平時的樣子，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不再言語，隻是輕輕轉動手中的筆。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他言儘於此。

末了，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排靠窗的位置。莫蕾安娜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黑髮下的側臉線條精緻而冷冽，彷彿一尊完美的冰雪雕像。窗外的雨絲在她深紅的眼眸裡映出細碎的光點。

夜穹收回目光，心中一片平靜，帶著點自嘲的淡然：

哪怕是我也一樣。

選擇了這條路，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深淵，都能接受並且走下去......重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