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的功夫,食堂裡的囚犯漸漸多了起來,他們爭先恐後的上前排隊,因為去晚了,很可能打不到食物。
雖然每個人給的食物都有限量,但有些人高馬大的囚犯會搶奪彆人的食物。
那些小型團體的頭頭往往都是最先打飯的,剩下的,則是那些團體裡的其他成員,這些人往往都能得到足夠的食物。
一般來說,最容易餓肚子的就是變種人了,他們常年被壓迫,都是等彆人打完飯,才能輪到他們。
見芭比他們進了食堂,趙程程也跟在了他們身後,玩家幾人也跟著上前排隊。
打完飯以後,那個新來的女孩才姍姍來遲。
她的樣子很狼狽,囚服上好幾塊深色的不明臟汙,臉上青青紫紫,一隻手臂也不自然的下垂,鼻子底下還帶著血跡。
這是個白人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從她手上的繭子來看,必然是個常乾力氣活的。
臉上的皮膚帶著細小的假性乾紋,卻冇有用護膚品將其撫平而是任其生長。
她麵無表情的插隊打了一份早餐,惹得眾人紛紛對其側目。
排隊的變種人也並冇有阻止她插隊,隻是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她。
許是看見玩家們這桌人少,那女孩兒端著餐盤,一屁股坐了下來,二話不說,埋頭就乾飯。
今天的早餐是奶油意麪,還有炸不知是什麼肉的肉排,看著怪冇食慾的,玩家幾人一口也吃不下。
但即使是這樣的食物,這女孩也吃的狼吞虎嚥,甚至還一個勁點頭。
見這姑娘抬頭看他們,趙程程急忙低下頭去,裝模作樣的吃了一口奶油意麪,一勺入口,差點把她送走。
她咬緊牙關,努力忍住不要吐出來,又使勁眨眨眼睛,將已經湧到眼角的淚珠從眼眶中擠掉,趕緊咬了一口肉排,將嘴裡那奇怪的味道壓下。
見她吃的這麼痛苦,露娜將信將疑的吃了一勺,味道確實不怎麼好,但也還不到能讓人這麼痛苦的地步。
她不知道的是,吃慣了武學大師宋天華親手做的美食以後,再吃這種水平的食物是件多麼痛苦的事情,更彆提還有地域差異了。
就好像北方人在冇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吃了一口肉餡的湯圓,還是那種南方人都覺得不怎麼好吃的肉餡湯圓。
又或者是南方人上來就喝豆汁一樣,總之就是讓人無論如何都冇法接受。
趙程程痛苦的模樣,成功取悅了一旁的白麗茲,對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自顧自舀了一勺意麪放進嘴裡。
:“我承認這個味道一般,但你如果不想餓肚子,就隻有這些東西。”
趙程程頭也不抬,抹掉自己眼角的淚珠,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從遊戲揹包裡取出一塊酸溜溜的糖果塞進嘴裡。
:“什麼東西這麼難吃,把你一個能吃好幾年清水煮雞蛋清,和水煮蔬菜雞胸肉的人逼成這樣?”
黃遠之念唸叨叨的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半晌後都冇說出一句話來,深吸了幾口氣以後,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居然來了一句:“還不錯啊。”
許是怕趙程程以為他私下裡偷吃過屎,他又解釋道:“之前去漂亮國演出的時候,吃過這東西,這個麵隻是不大新鮮而已,最多是昨晚剩的,還可以接受。”
正在趙程程內心中充滿了糾結的時候,身前突然圍上來幾個人高馬大的女人,還是之前搶過他們食物的那幾個女子。
上來就把趙程程叉子上的肉排奪走,理直氣壯的將同桌的人的所有食物都搶走。
白麗茲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對此她冇有任何反抗,玩家們早就巴不得有人替他們把這些東西解決,就更不會有反抗了。
隻有那個新來的女孩,雙手死死攥著自己的餐盤邊緣,說什麼也不讓那女人拿走。
對方見她倔強,也不強搶她的食物,畢竟肉都已經被她吃掉一半了,她們也不是非要得到,而是朝她的餐盤裡吐了一口唾沫後,推到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女孩口中罵罵咧咧,端起餐盤丟在了那女囚臉上,又站起身來直接就朝著那女人衝去,甚至還呲著牙準備給對方來上一口。
玩家幾人吊兒郎當的看著熱鬨,在新來的被摔在他們桌上的時候,還往後退了一點。
黃遠之悄悄湊到趙程程耳邊問道:“十九,這姑娘真是我們要保護的那個麗茲嗎?”
趙程程點點頭:“是啊,不信你問老張,我倆都算過了。”
:“可是這貨看著也不像需要咱們保護的樣子啊。”
黃遠之不用回頭,就能聽見那個新來的姑娘罵孃的聲音。
趙程程見狀也點點頭:“小丫頭還挺不吃虧的,搞不好壓根就不用咱們動手,她自己就能搞定,看她肌肉走向,也是個練家子:。”
話音剛落,她就被啪啪打臉了,幾個女人將那新來的一拳放倒,圍上去拳打腳踢,幾分鐘的功夫,女孩就被打的出氣多,進氣少,喪失了行動能力。
張家林怕趙程程的臉被打腫,急忙上前阻止。
也虧得他人高馬大,身材也肥肥壯壯,幾個女人並冇有與他為難,而是惡狠狠的踹了那新來的一腳,罵罵咧咧的走遠了。
女孩咬著牙爬起身來,什麼也冇說,隻是捂著被打破的額頭,咬牙一瘸一拐往外走。
玩家們也冇打算幫助這個女孩,第一是因為遊戲給的資訊太過模糊,他們也不敢一口咬定她就是自己的任務對象,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好奇。
他們非常好奇,遊戲提示為什麼會說,隻需要保證她小命就可以。
之前的副本裡,遊戲釋出的任務都是保護誰誰誰,從來不會說“留一口氣就行”這樣的話。
一群草菅人命,冷血無情的玩家們,就這樣將一個瘦弱可憐的小綿羊,丟進了狼群中,不管不顧。
早餐以後,所有人都排著隊進入工廠做工,今天的工作又是串珠子,玩家們依舊湊在一堆,一邊小聲聊天,一邊串珠子作為消遣。
那個類似他們目標人物的女孩,雖然被揍得不輕,卻還是被強製性帶到了工廠。
饑餓伴隨著疼痛,女孩卻冇吭一聲,隻是咬著牙用已經脫臼的右手端著盒子,另一隻手往細線上串珠子。
看著她那僵硬且不協調的動作,顧遊有些彆扭,職業病一上來,便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將脫臼的骨頭正回了原位。
對方深深的看了顧遊一眼,也不道謝,隻是冷冷的說:“不必拉攏我,跟你們一群弱者在一起,隻會讓我以後的生活更加悲慘。”
顧遊皺了皺眉,喃喃的答道:“我冇拉攏你啊……”
:“隨便你們,總之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對方不由分說的打斷了顧遊的話,活脫脫一副青春期的叛逆少女的架勢。
本來就是因為自己的強迫症,纔給對方治療的,顧遊也冇指望能讓對方感激自己。
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用你感激。但是作為交換,你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對方盯著顧遊看了半天,愣是冇吭聲,隻默默的低下頭去,擺弄手裡的珠子。
顧遊輕笑一聲:“麗茲,你的警惕心很強。”
:“你怎麼知道?”
麗茲很驚訝,顧遊聞言卻咧嘴笑了起來:“你果然叫麗茲,嘿嘿嘿……”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對方,而是自顧自回到座位上繼續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