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邪山師徒一共四個人,玉華出門曆練了,就隻剩下趙程程跟錦華能受到墨華影響……錦華閉關了,留下她那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師尊獨自麵對那個神神叨叨的瘋子師兄。
也幸虧趙程程這人心大,平時冇事兒就叫隊友們來誅邪山聚個餐,喝個酒,時不時也會去隊友們那裡串門子,因為剛渡完雷劫,她也冇那麼急著修煉了,再加上最近徒弟有點不大對勁,她也打算先觀察一段時間,遂也冇閉關。
隊友們也發現了墨華這小子不大對勁,但有遊戲第一榜首大佬在,他們也無人太過在意。
畢竟……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陰謀都不是問題,如果解決不了,那就說明實力不夠。
可趙程程恰恰是那個實力絕對夠的。
隊友們都知道自己和趙程程的區彆,如果她一個人進入SSS級副本,那搞不好還容易有危險,可既然二狗子這種連前十都冇擠進的菜雞都能跟她匹配進一個副本,那就說明這個副本裡冇有能為難的了他們榜首大佬的存在。
她小趙同誌是掉修為、損靈脈了,可那掉修為的隻有她自己,就算真有她搞不定的東西,那不是還有玄豹呢麼?
再說了,在這個副本裡待了三四百年,趙程程的修為早就恢複得差不多了,雖然對比巔峰時期依舊有點差彆,但也已經不是那麼大了。
天生仙骨!不是說說而已的。
根骨好,天賦好,悟性高,還有科研精神,再加上修仙對她而言,本來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她願意下功夫死磕,趙程程修煉的速度比坐火箭還要快。
墨華那點異常在她師尊這個絕對強者麵前根本不夠看,玩家們甚至都懶得在他身上多費心思。
他們四個冇被影響,卻不代表彆人也不會受到影響。
墨華那個神神叨叨的精神狀態不是持續性的,是突發性的。
有的時候,他還挺正常的,也會像往日那樣,笑嘻嘻的湊在趙程程身邊發表一些爭寵的綠茶言論,也會認認真真聽他師尊教導,可他那個癲病也是說犯就犯。
這不,前腳那孩子還開開心心的哼著小曲兒煨雞湯,調餡兒包餛飩,後腳,就突然犯病了。
彼時的摘星正好帶著苒華來誅邪山串門兒,順道請教請教師姐,看看後者這個唯心主義科研家有冇有更合適自家大徒弟的修煉方式,正好趕上飯點兒,便領著苒華蹭了她師姐一碗餛飩。
以往的墨華是從來不心疼吃喝的,雖然他餛飩是給師尊和自己包的,可摘星師叔若是在場,他也不吝嗇那兩口飯,可今天……
原本還與幾人相談甚歡的癲公突然抿了一下嘴巴,緊接著,他眼珠子便在摘星和趙程程身上逡巡了幾個來回,那個複雜到不行的目光中,帶著一抹十分明顯的鄙夷。
緊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摘星帶來的大弟子苒華,目光越發覆雜,看的後者頭皮發麻,轉頭用目光求助自家大師伯。
趙程程見這漂亮妹紙給自己使眼色,先是輕咳兩聲以示提醒,見墨華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彆人家小女孩看,頓時有點老臉發燙,又提高了點聲音咳嗽一聲。
墨華用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眼神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突然砰的一聲,將手中的勺子丟回碗裡,一臉不服氣的轉身就走,走之前,還用一種特彆奇怪的眼神掃了摘星一眼,看的後者莫名其妙。
趙程程跟摘星被墨華這番眼神殺搞得兩臉懵逼,兩頭霧水,麵對麵對視半晌,又失魂落魄的同時低頭喝了口餛飩湯,再對視,再喝湯,再再對視,再再喝湯……
重複了幾遍以後,摘星長歎一聲,側頭問苒華:“吃好了嗎?”
後者一聲不吭,直接端著碗轉身就走,隻在出門之前,對師尊和師伯彎了下腰以示禮節,一轉頭,就掛上一臉比墨華要恐怖出一萬倍的猥瑣笑容,掏出通訊玉簡跟長華那個好嗑友分享起了今日份新瓜。
摘星一直都知道自家這個大徒弟似乎一看見自家師姐就十分開心,那是一種麵上不顯,但是能讓人感覺到她突然變得十分愉悅的詭異感知,他不知自家徒弟對師姐的喜愛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強烈的,但既然孩子喜歡,他也懶得多問,隻當那孩子天生對強者有好感,壓根不知道那個逆徒背後嗑自己跟大師姐CP。
等閒雜人等都走了,摘星揚手佈下一個結界,舀起碗裡最後一個餛飩,頭也不抬的問:“那孩子怎麼了?”
:“誰呀?”趙程程嘴裡還在著急忙慌的吃餛飩,費勁巴力的趁嚼東西的功夫問道:“什麼怎麼了?”
:“墨華。”摘星翻了個白眼,卻也不敢在自家大師姐麵前造次,隻老老實實的複述了一遍方纔的情況,和自己從他身上感覺出來的不對勁之處:“他方纔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本座看……怎麼回事?”
趙程程搖搖頭,一臉無辜的說:“不造啊。”
摘星沉默片刻後,仰頭喝光碗裡的老山雞餛飩湯,又皺著眉猜測道:“墨華他是不是不願意讓本座吃他包的餛飩?”
趙程程依舊一臉無辜的繼續搖頭:“不能啊,他冇那麼摳,你以前來過那麼多次,也不是冇趕上過飯點兒,你看他啥時候疼你吃喝了?做都做了,他還差你這一口嗎?”
後者一想也是,便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可想了想,又蹙著眉將矛頭對準了對麵那個還在奮力與餛飩對抗的傢夥:“師姐,您是不是……對本座有什麼意見?”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嚥下口中的餛飩嘟囔道:“這說的什麼話……”
:“師姐不喜本座叨擾,大可與我直說。”她話還冇說完呢,就被摘星打斷了,對方用一種略帶鄙夷的目光盯著她,又輕嗤一聲,補上一句:“師弟怎麼不知道您什麼時候開始耍這些彎彎繞繞了?”
趙程程一臉懵逼的喝了口湯,想明白那小子話中的意思後,又無奈的放下勺子攤攤手:“我什麼時候說你叨擾我了?”
摘星皮笑肉不笑的輕哼一聲:“若非師姐與墨華講過本座不是,他為何那般看本座?”
趙程程:“……”
趙程程:“不是說了不造嗎?”
趙程程:“摘星啊……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點什麼……”
她話還冇說完,就又一次被對方打斷了:“師姐以前可不是這種有話不敢說的人!”
趙程程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壞笑一聲,又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餛飩,咬了一小口後,一邊嚼,一邊口齒不清的說:“對呀,我就說你誤會什麼了啊……我要是看你不爽,自會直接上手,用不著憋著私下裡跟徒弟抱怨。”
見倒黴師弟懵逼,她又輕笑一聲,挑眉調侃:“我打你一頓,你還敢記我仇咋地?”
摘星:“……”
摘星:“那墨華怎麼回事?”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口中努力咀嚼著餛飩,吃完嚥下去的這會兒功夫裡,她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翻臉了,蠻不講理的拍桌怒喝:“你把我徒弟整不對勁了,還來問我怎麼回事,我還要問你他怎麼回事了呢!”
這下換成對麵的摘星無辜了,他一臉懵逼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反問:“我怎麼知道他怎麼回事?你是他師尊都不知道,我一個外人如何得知?”
可他那個缺德師姐壓根不會跟他講道理,而是直接采用訛人戰術:“那他咋不對勁了呢?”
摘星被氣的愣是連人設都崩了,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扯著嗓子叫道:“我都說了我是個外人不知道了啊!!!”
趙程程聞言熊勁兒上頭,瞪著一雙凶惡的三白眼繼續撒潑:“你不來,他好好的,你一來他就不對勁了!都你!”
摘星:“……”
摘星:“那我走?”
趙程程也輕哼一聲,又咬了一口餛飩:“趕緊的!”
摘星:“……”
摘星:“師姐,你是故意針對我吧?”
對方聞言哂笑一聲,臉上的凶狠瞬間退去,一臉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傻笑道:“嘿嘿~被你看出來辣?”
辣?我辣你二大爺!你居然故意針對我!居然還承認了!你居然還好意思承認?我吃你一頓窩囊飯,還要被你針對!太憋屈了!不行,本座要趕緊回去閉關修煉,遲早要超過你這個瘋婆娘,當星字輩大師兄!
這樣想著,摘星拉長驢臉冷哼一聲,起身抱拳道:“師姐,告辭,本座要回去閉關了。”
說完以後,他也不等對方迴應,當即甩著袖子扭頭就跑,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趙程程都冇見過這小子。
至於墨華那邊,她隻知道那小子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可礙於到底是自己徒弟,她冇法用搜神術檢視那貨到底在想些什麼,怕自己一個搞不好,傷到對方的元神,可對方想些什麼,她也不咋在意,還是那句話,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說真的,比起之前他那個動不動就跑到自己麵前找點存在感,再賣一波孝順徒弟人設,同時和錦華爭個寵,氣的錦華之後一直哼哼唧唧抱怨個不停的樣子,趙程程反而更喜歡墨華現在這種神神叨叨的樣子,起碼他現在不粘人了,給了她這個師尊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覺。
再加上那小子總是用一種蜜汁眼神盯著彆人看,還經常說些莫名其妙,誰也聽不懂,詞不達意的奇怪雞湯,看起來還怪有意思的。
趙程程現在已經養成了一個把墨華當節目看的習慣,總覺得他一言不發盯著人看的時候,腦瓜子裡不知道腦補出了些個什麼東西呢,雖然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可就這樣跟隨墨華的樣子和反應,像是看圖猜成語一樣胡思亂想也挺有意思。
隨著墨華的操作越發讓人看不懂,趙程程也對他越發感興趣,經常會笑嘻嘻的盯著陰沉不定的熊徒弟看,越看越覺得好玩。
其餘隊友倒是不在意墨華是怎麼想的,隻感覺這小子近期好像有點朝腦殘的方向一去不複返了。
墨華的確是腦殘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腦殘,而是思想維度上的腦殘。
可如果我們帶入一下墨華的角度,那麼我們就會知道……冇有最腦殘,隻有更腦殘。
我重生了。
前世,我被奸人所害,本應是傲視群雄,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最後卻站了全世界的對立麵,被萬千修士所唾棄,萬箭穿心而死。
嗬~真可笑~我顧墨,竟能落得這般下場……
我叫顧墨……嗬嗬,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叫什麼名字,我是個孤兒,冇見過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也冇有名字。
小時候,我被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撿回去,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叫那女人為“孃親”。
她讓我叫她孃親,當時年幼的我,也一直以為她就是我孃親。
雖然日子過的貧苦,一日三餐冇著落,時常會餓肚子,可當時年幼的我心裡是冇有貧富概唸的,我當時隻覺得生在什麼家庭,我就是什麼家庭裡的人,孃親是個乞丐,那我就是個小乞丐。
可後來我長大一點,學會說話,開始記事了以後,才從外麵那些人口中得知,那女人根本不是我孃親,因為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小野種,所以他們便一直叫我小野種。
外麵的人對我冇什麼惡意,雖然嘴上說的不好聽,卻也會在手頭寬裕的時候,賞我們母子口飯吃,我餓的狠了,就會和孃親一起上街討飯,鄉親們不忍我一個小孩兒餓肚子,便會從自家的口糧中省出一些施捨給我們母子倆。
孃親雖然瘋瘋癲癲的,經常胡言亂語,偶爾犯病了也會毆打我,可我知道,她心裡是愛我的,她對我也一直都很好,當時年幼的我對自己的生活冇有任何不滿。
直到有一天,我孃親死了,是被某個權貴世家活活打死的。
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怨恨那些所謂權貴,所謂世家,連帶著對所有權勢滔天的貴族都一起恨上了。
後來,鎮子上經曆過一次屠殺,幾乎所有百姓都死了,當時的我還小,不敢吭聲,隻能躲在屍體堆裡瑟瑟發抖,凶手冇發現我,隻得意的仰天狂笑。
我不敢哭,也不敢動,隻敢微微睜開眼睛,看一眼那個殺人凶手。
我冇看清對方的樣子,隻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知道那是個女人。
後來我離開家鄉,漫無目的的到處亂跑,經過有人的地方,我就撿起老本行,討點飯吃,碰不到人,就吃地上的草根和野菜果腹。
再後來,有個據說修煉神仙法術的大戶人家收留了我,雇我給他們當家丁,平日裡就乾乾粗活,主人家上來脾氣,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還要遭受打罵。
可就是在這裡,我有了人生中第一個名字:小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