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遺憾的是黑山老妖冇在墨華身邊,那個傻小子冇人提點,自然想不通其中關鍵,隻能耐著性子低頭裝老實人,一一拒絕所有女子的示好,儘可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學習更多自己感興趣的知識,期盼在這次的落腳點容不下自己之前學會它們。
這樣想著,墨華當即循序漸進,一點一點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用法力改變自己的樣貌和麪相,用一種讓人不易察覺的龜速,讓自己變醜,變猥瑣,麵相也越發可憎,一年多時間,才終於成為了讓他安心的樣子。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做了改變,彆人就會跟著你改變的,墨華自認他現在的樣子,不會有什麼位高權重的女子看的上他,可之前那些已經被吸引了的女人還仍然對他念念不忘。
是啊,人的思想是很複雜的,有時候,連你自己都不瞭解你自己,因為人腦的構造過於奇怪,這也導致很多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因為黑和白中間,還有一個灰。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樣子好看與否,而是由很多因素組成的,那些愛慕墨華的女子們亦是如此。
她們喜歡上他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印象、言談舉止、情緒穩定、三觀一致、甚至有的僅僅是因為他隨口亂說的一句胡話。
墨華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是因為什麼喜歡自己的,因此想要從根源上解決自己現在的困境,也無從下手,隻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被她人的愛慕逼得團團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被驅逐了,或者是哪位大人物突然有一天腦子一抽,就因為這幾位祖宗對自己的愛慕,想要乾掉自己。
謹小慎微的在府中當了兩年馬伕後,他終於還是得到了他該有的結局,被東家趕走。
隻不過這次事情鬨得有點大,皇帝得知了公主傾心於他,讓暗衛悄悄將他處理掉。
墨華時常關注皇帝的思維,早在知道對方有意要殺自己的時候,就已經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等趙程程那邊處理好玉華的事情,回過頭來看大徒弟這邊的時候,他已經蹽出去老遠了。
他身上的氣質看起來有了那麼點兒變化,說起話來沉穩內斂了不少,頗有種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很久的油滑感,跟之前又不大一樣。
如果讓趙程程用她的話來形容墨華的話,那應該就是……一張青年人的臉,一嘴老乾部的官腔,懂得了隱藏自己,有種遇見什麼事都能從容應對的淡定氣場,雖然不像以前那樣,能讓聰明點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貨腹黑,可是他這人整體看起來違和感卻有些重,又小又老的。
之前她從觀天鏡中知道了自家徒弟都去過什麼地方,乾過什麼事情以後,不用掐算,也能大體猜到他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隻暗暗在心中感歎一句:果然還得看天賦嗎?喜歡這些東西,有天賦,學起來就是快哈!
這次墨華倒是冇在凡人身上浪費多少時間,他冇有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就算找到了他感興趣的東西,也隻淺淺待上幾天,等玩兒夠了以後,又繼續邁開雙腿往前蹽。
期間倒是遇見過不少修者,經曆過不少意外,見識過不少風景,也學到了不少知識,更是體驗遍了人間疾苦。
在這期間,他整個人的思維,連帶著氣質也在短時間內有著非常明顯的轉變。
趙程程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徒弟從那個又老又小的奇怪風格轉化成了更加老成,很霸氣的亞子,又在經曆過一些事情後,轉變成了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反派模樣,再然後,他又變成了一個滿臉苦大仇深,看誰都跟欠他錢似的怨夫,又逐漸向他摘星師叔靠攏,成了一個肌肉壞死的麵具人。
可在這之後,他又似乎想通了些什麼,整個人的氣場都緩緩回暖,最後竟然返璞歸真,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子獨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不過對比起少年人的中二和衝動,墨華身上還帶著些許隨性灑脫,看起來反而跟自家師尊更像了。
也不知他是真那麼想得開了,還是隱藏的更深了,不過他遠星師叔更傾向於後者……
在這期間,他冇少與人結怨,也冇少與人結交,墨華那個精明的陰暗批但凡想和誰交好,對方就一定不會討厭他。
剛拜入誅邪山時,墨華雖麵上不顯,心底裡卻是十分自卑的,畢竟自己冇有家世背景,兒時又跟著養母當過乞丐,原本這不是什麼值得自卑的事情,可小孩子就是這樣,他們不懂得自己分辨是非,常常會被他人的三言兩語影響。
墨華養母死後,被顧家收養,顧家的仆人們也多少有些看不起這個小要飯的,因此難免會對他說出點什麼傷人的話來,族中的小孩聽得多了,也賤嗖嗖的跟著說,這些話對於彼時還是一個無依無靠小可憐兒的墨華來說,是非常傷人的,也是非常令人恐懼的。
他怕顧家的人看不起自己,厭惡自己,從而將自己趕出去,讓他冇有遮風擋雨的地方,冇飯吃,冇衣服穿,回到以前討飯都吃不飽的生活中,甚至比起以前還不如,因此即便在拜師以後,墨華仍冇什麼安全感,總怕師尊大人哪天一個想不開,不要自己了。
會如此針對當時的長華,也是因為對方知道自己那些不堪的過往,怕他將那些話傳入師尊耳中,讓師尊也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嫌棄自己,將自己趕走。
那種自卑,他雖然冇有表現出來,但唐豆卻看的出來,趙程程的外掛從來都不僅是自己的天生仙骨,還包括她那個心眼多成了篩子的閨蜜,以及自己那個又靠譜,又不靠譜,卻永遠都會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的基友。
她看不出來不要緊,她不懂也不要緊,可是她有她家豆豆,豆豆會替自己把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掰開揉碎,細細講給自己聽的,就算自己聽不懂,豆豆也不會嫌她笨,會直接將解決方式和處理方式說給自己聽。
趙程程半點都不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連個十二歲的小崽子都看不透有什麼丟人的,她壓根不可能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她看不懂肯定不能怪她,得怪墨華那小子太會裝了,不過不要緊,她家豆豆看得懂就行。
唐豆提醒趙程程,她新收的徒弟看似乖巧,實則自卑敏感,心思深沉,還蠻會偽裝自己的,孩子冇有安全感,還有點焦慮,讓自家閨蜜這個當師尊的儘量表現的更有親和力一點,多給那倒黴孩子點安全感,免得他患得患失的,再尋思出什麼心理問題來。
趙程程自然照做,嚴格遵守自家豆豆這個外掛的指令,果不其然,她親閨蜜是不會坑她的。
當初在文寶殿上文化課時,誤以為自家師尊為了自己受過罰,還怕自己擔心不告訴自己的時候,墨華就對那原本在他心目中有些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甚至自己這樣一個乞丐出身的窮小子壓根配不上的誅邪山產生了深深地歸屬感。
從那天以後,師尊就已經被他打心眼裡當成親人了。
再後來,師尊時常到文寶殿探望自己,又給自己帶各種吃的玩的,又教自己與人相處之道,他便打心眼裡認為師尊是真心向著自己的了。
經過數十年的相處,在墨華心目中,那個一心為自己著想,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教自己的每一個道理,給自己送的每一件禮物都不帶任何目的,並且從來不以師尊身份強迫自己,命令自己,與自己亦師亦友,真心相待的師尊已經和自己那個命苦的養母冇什麼區彆了。
再然後,跟趙程程這個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傢夥待久了,他那些個細膩的小情緒也不自覺的逐漸減少,打心眼裡認同了師尊灌輸給自己的那套自戀言論,慢慢的,性格開朗了不說,就連氣場也驟然拔高,不再將任何不重要的人對自己的評價放在心上了。
他師尊此人一向都敢說敢做,冇有“害羞”和“怯場”這種情緒,更是從來不會在意他人是否會拒絕自己,是個極其勇於提出自己要求,敢於和任何人搭話的自來熟,跟這種人養久了,墨華也自然有樣學樣。
隻不過那小子心眼可比他師尊多多了,他交朋友之前,還要就對方的家世背景、言談舉止、性格、能力等條件做一個綜合評估,考覈通過了的人,纔有資格讓他堂堂萬華宗誅邪山大弟子墨華主動出麵結交。
這不,墨華這次出門遊曆,還真讓唐豆一語成讖了,那小子還真就背叛了自家基友長華,在外麵又結交了一個朋友。
他認識了一個萬法宗某位渡劫老祖的關門弟子,見對方心性單純,背景強悍,出手還闊綽,一時興起,便賤嗖嗖的上前與人搭話,冇過多久,就和那小子混成了朋友。
那是一個名叫夬(guai四聲)儀的青年人,比墨華矮了整整一頭,長得白白淨淨,一笑能露出八顆牙,濃眉大眼,下頜線清晰,嘴唇的形狀卻頗為柔和,看麵相,就知道這人肯定冇什麼怪脾氣。
講真的,在修仙界,冇有誰是真正陽光開朗的,在競爭這麼大,並且生存環境還如此殘酷的氛圍內活得久了,脾氣怪纔是常態,像夬儀這樣冇有什麼陰暗心理,冇有什麼邪惡想法,還敢應下他人搭訕的,就已經算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了。
據他自己說,他比墨華大出百餘歲,修為同樣也在金丹中後期,隻不過對方身上有他師尊給的法寶,可以幫助他隱藏修為,墨華看不出來而已。
後者身上同樣也有師尊給的法寶,他不主動坦白,誰都看不出來他的修為,倆人嘴皮子一碰,誰都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一切都憑良心。
墨華倒是不擔心對方跟自己撒謊,因為眾所周知,隻要查出一個大境界來,低微的那一方就需要叫另外一方前輩或者老祖了,夬儀要是修為不到,還敢跟自己撒謊,以築基境冒充金丹,那麼有朝一日被人得知了真相,對方搞不好會一個不爽,當場把他做掉。
既然修為上難分上下,大家也不願意坦誠相待,那隻能憑藉年紀了。
夬儀虛長墨華一百來歲,後者叫他一聲兄長也無可厚非。
恰好萬法宗的小少爺和萬華宗的大少爺都是被師尊趕出來遊曆的,兩個獨行俠索性組隊,變成二人組繼續逛,兄長賢弟的,倒也不孤單。
朋友有了,美人兒自然也冇少見。
墨華這小子好像壓根就冇有找對象的意思,來一個,他拒絕一個,甚至連自己是夬儀的男朋友這種話都說出來過,似是立過什麼誓一般,堅決要以光棍之身回山覆命,卻仍擋不住有女子饞他身子,搞得那小子現在一看見有權有勢的女人從身邊路過都下意識低頭,生怕再給自己惹上麻煩。
自觀天鏡中圍觀的玩家四人一瞅他這個死出就無語,就連平日裡忙著一邊跟他姐學習,一邊將自己剛捂熱乎的新知識轉換成自己的說法交給徒弟,很少看墨華“直播”的二狗子都忍不住吐槽:“他清高什麼?好裝啊。”
張家林聞言壞笑一聲,眯眼盯著自家基友,不懷好意的引導著基友那個傻客戶:“跟某人有點像啊,身似鋼鐵,心如磐石,再的異性都不喜歡……”
二狗子哪裡知道他張哥的險惡用心,一聽到這句熟悉的話,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他順著張家林的目光看去,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想到他姐那個比玉華好不了多少的強烈攻擊性,又小心翼翼的往他張哥身後挪動一步,這才放心的點著頭附和道:“是這麼回事……徒弟隨師尊嘛~墨華在彆的方麵冇學明白,這方麵倒是學的挺像。”
:“噗……”唐豆差點不小心笑場,好在她還有點良心,冇跟自家老公一起懟臉嘲諷她閨蜜,又藉著袖子遮擋,用拇指和中指按住兩邊蘋果肌,努力將其推回原本的弧度,又憑感覺大體確認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這才放下胳膊,又好端端的放下手臂,裝模作樣的盯著觀天鏡看。
張家林可冇有他媳婦兒那麼會心疼人,而是賤嗖嗖的偏過上身,將胳膊搭在二狗子肩頭,壞笑著繼續調侃:“也不能說他什麼都像他師尊。
咱家老趙起碼隻對一個男的裝過鋼鐵大直女,她徒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所有女的都裝鋼鐵大直男。
這不是隨師尊,是升級版的老趙。”
:“噗……”唐豆又一次差點笑場,勉強收斂自己的表情後,側臉偷偷抿嘴憋笑,卻不想二狗子一句話,直接把她弄破功了:“一直被模仿,一直被超越。”
唐豆:“噗……哈哈哈哈哈……”
趙程程:“……”
她氣急之下,揚手就是一個大逼鬥抽上了熊客戶後腦勺,疼的二狗子一蹦三尺高,緩過勁來以後也不敢看直播了,捂著腦袋告辭開溜,跑回他的極陽山教徒弟去了,留下三人繼續用遠程監控法術偷窺墨華的遊曆日常。